《那年桃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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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桃花开-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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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
纪夫人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听柳溪溪此言,眼睛一亮,赶紧出来打圆场:“正是正是!三丫头果然是个明事理的!皓儿,你三妹妹既是自己愿意回去,你就不要跟你爹爹犟了,快跟你爹爹认个错,让你爹爹消消气。”
陆剑一却仍定定看着柳溪溪:“三妹妹,你可想清楚了?”
柳溪溪唇角挑起一个冷笑:“云璃虽读书不多,但夫唱妇随的道理还是懂的。先前皓嫂嫂如此说道,皓哥哥便夸她贤惠。如今云璃也想效仿皓嫂嫂做一贤妻,皓哥哥为何却再三阻拦?难道这贤妻良母,皓嫂嫂做得,云璃却做不得?”
陆剑一嘴角狠狠地抽了一抽,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纪崇霖缓了脸色:“三丫头能如此作想,也不枉费你娘平日对你的一番教导。你此番回去,切记要恪守本分,孝敬公婆,谦顺事夫。德言容功,谨记谨遵。不要给纪家丢脸。”
纪夫人接着纪崇霖的话说道:“三丫头,娘知道你这回受了委屈。可事情已经过了,家齐前前后后也来我们府上好几回,诚心诚意地认了错,还再三保证以后必会好好待你。依娘看,你也就把这一页给翻过去了吧。毕竟,你和家齐是夫妻,以后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这次回去后,跟家齐好好过日子,千万不要再将此事记恨于心,可晓得了?”
柳溪溪轻轻点了点头。
纪崇霖坐在上首,咳了一声又道:“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看,你还是要尽早为安家诞下子嗣,延育血脉,完成传宗接代的重任,这才是根本。”
纪夫人附和道:“你爹爹说的是。你若是能为家齐生下一儿半女,他待你自是另眼相看,必不会再像之前那般。这女子,还是得有个孩儿,才能拴住夫君的心。”
柳溪溪默了一默,才低低应道:“是。女儿谨遵爹娘教诲。”
经方才那一闹,纪崇霖显见也有些累了,闭眼挥了挥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大家都散了吧。”说罢,起身离席先行而去。
众人与纪夫人行过礼后,也作鸟兽散了。纪云瑄见柳溪溪往流雪轩方向而去,本想追上去说几句话,没想到刚走了没几步,纪崇霖身边的小厮便过来传话说,纪老爷让他去云外楼一趟。没办法,望着柳溪溪的背影叹了口气,纪云瑄只能折身往云外楼走去。
不过须臾,熙恩堂里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陆剑一和身怀六甲的姚千影。陆剑一怔怔站立,望着门外发呆。姚千影挺着大肚子,强抑心中不安,状似恼怒地数落:“你说你逞什么能呀!人家云瑄跟三妹妹那么要好都没吭声,你替她出什么头!出了头人家也不见得领你的情!这下可好,被爹爹罚跪一个月的祠堂……”
话没说完,陆剑一突然拔腿就走。姚千影追在后面急叫:“哎,你这是去哪?”
陆剑一头也不回,丢下一句:“你自己先回去,我还有事。”话音堪堪落地,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姚千影看着他往流雪轩匆匆而去的背影,脸色发白,心里却一阵阵的发慌,不知道是惊是怕,是恼是恨。
作者有话要说:

☆、溪溪负气回王府

柳溪溪走得不快,加之心中有事,又比平日更拖延了几分。陆剑一追上来时,她还在卵石甬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陆剑一也不喊住她,只是慢慢地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柳溪溪只当没听见他的脚步声,仍像方才那样,徐徐而行,犹如闲庭信步。
月香回头瞧瞧后面的皓公子,又转过脸看看三小姐,只觉得这两位主子好生古怪,一个装聋,一个作哑,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转过一畦芍药,流雪轩遥遥在望。陆剑一蓦地一个箭步蹿上前来,挡住了去路,眼睛却看着月香说道:“你先回去,我和三小姐有话说。”
月香正欲施礼告退,却听得柳溪溪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月香,我们走。”言毕,领着月香,错身想从陆剑一身旁转过去。
陆剑一身形微动,旋即又将柳溪溪的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柳溪溪一声“让开”还未出口,陆剑一一把银剑已然脱鞘,寒光闪闪的三尺青锋横在了月香颈间,斜睨着她淡淡问道:“走不走?”
“走,走,走……”月香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小心翼翼退后一步,远离了那柄寒剑,转头愧疚地看了柳溪溪一眼,随即逃也似的跑开了。
柳溪溪面上没什么动静,声音里却还是染上了一丝怒气:“你把月香支开,我也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陆剑一静静凝视她半晌,开门见山说道:“你若是不想回安王府,我可以帮你逃走。”
柳溪溪万万想不到陆剑一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有些懵,答不上话来。
陆剑一见她不语,继续说道:“凭你一人之力,不出三天,便会被抓回来。你若是想逃,给我几天时间,我来安排行程路线。你想个法子,去你娘那里拖上几天,至少要三天,最好有五天,我比较好计划,事缓则圆……”
柳溪溪心底深处,啪的一声轻响,腾起了一朵微弱的火苗。这是真的吗?老天竟会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把她最渴求的期望赐予给她?她激动得双唇颤抖,刹那间对陆剑一的怨与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你会跟我一起走?”
陆剑一一窒,竟是愣住了。半晌,他缓缓低下了头,不敢看柳溪溪的眼睛:“我……送你一程。千影她……还有我娘……我不能丢下她们。”他说得很轻,也很慢,全然没有了刚才运筹帷幄镇定自若的气势。
柳溪溪忽的笑了,一抹惨淡的笑意斜斜勾在唇边。她就知道,老天哪有这么好心,怎会一下子就成全了她的心愿?他如今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他的妻,他的娘,往后还有他的孩子,都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而她,不过是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而已。他能为她做到出谋划策,已算是仁义尽至了。心里那朵小小的火苗,还没开始真正的燃烧,便已经灭了。
她冷冷地笑,冷冷地说道:“谢谢皓哥哥为我出的主意。可我为什么要逃?放着好好的世子妃不当,要去过那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逃亡生活?”
他蓦地抬头,紧盯着她,声音沙哑:“溪溪,你不能回安王府!安家齐那小子已经变了,再不似从前,你若是回去,他不会好好待你……”
柳溪溪打断了他:“齐哥哥对我如何,我心中有数。这夫妻相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一个外人,不要来说三道四。我们不过是吵吵架闹闹别扭,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皓哥哥和皓嫂嫂难道就没红过脸拌过嘴吗?”
“这是吵吵架闹闹别扭吗?你差点被他害成了个白痴!”陆剑一激动起来,跨前一步,“溪溪,你不能回去!安家齐现在会服软不过是屈服于安王爷的威势,等避过这阵风头,他不知又要想出什么幺蛾子来折腾你!你在安王府,我又不方便时常过府去看你,我……我不放心!”
柳溪溪遽然掩唇而笑:“皓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皓哥哥看不得我和齐哥哥双宿双栖?皓哥哥莫不是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一双杏眼风情无限,烟烟媚视,倒似有几分调情的样子。
陆剑一难堪低头,讷讷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溪溪,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都没关系。但是,不要因为跟我怄气,而生生毁了自己一生。这不是小事,我希望你能慎重一点。”
柳溪溪脸色骤然转寒,冷言说道:“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你我以前的事,如今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片浮云,哪还有什么怨恨情仇!因你而毁了我自己一生?笑话!”言毕,绕过陆剑一径直离去。
走了两步,忽又停足,头也不回地说道,“还有,以后请你不要再叫我‘溪溪’!我姓纪,名云璃,下次请唤我‘三妹妹’!”
柳溪溪已离去多时,陆剑一还怔怔立在原地,望着流雪轩的方向出神。垂柳依依中,柳溪溪毅然远去的背影,带着一抹决绝,深深地刻在了他脑海里。
*****
翌日,安家齐的马车前来纪府接溪溪回府时,陆剑一正在祠堂里罚跪。听得外面马车碌碌滚过的声响,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跳了起来,直奔内院而去。吓得负责看管他的小厮跟在后面扯着嗓子直嚎:“皓公子!你回来!你不能出去,你还在罚跪呢!”
陆剑一丢下一句:“我去送送三小姐就回。”话刚出口,几个兔起鹘落,人已不见了踪影,只有清风将他的话语徐徐送来。
堪堪赶到内院门口,正见柳溪溪在与纪夫人和纪云瑄依依话别。纪夫人看到陆剑一,稍稍一愣,道:“皓儿,你不是该在祠堂里么?怎么出来了?”
陆剑一道:“我来跟三妹妹道个别,道完就回去。”
纪老爷不在,纪夫人毕竟慈母心肠,觉得他与三丫头兄妹情深也实属难得,遂就网开一面,说道:“那你快点,完了赶紧回祠堂去,别让人告到你爹爹那里去。”
陆剑一应了一声。纪夫人转身抓了安家齐去一边唠叨,无非是告诫他要夫妻和睦相处,相敬如宾之类的话,安家齐虽不耐,却也只能捺着性子洗耳恭听,点头称是。
陆剑一慢慢走到柳溪溪面前,从袖袋里掏出一截金色的小竹管,拇指般粗细,食指般长短,塞到柳溪溪的手里,低声说道:“这是白天也能显现的烟花信号弹,是以前精风堂用来作紧急联络用的。你收好,若有什么危急情况,你就拉下面的引线,我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纪云瑄在一旁听到,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言语。
柳溪溪正欲推辞,车夫却已赶着马车从车道上出来了。小厮奴婢围了上来,递车凳的,掀车帘的,搀扶的,一时嘈嘈切切,再说不得话。
柳溪溪与安家齐上了马车,与纪夫人纪云瑄挥过手道过别,车子徐徐往前驶去。
陆剑一正要离去,却见行驶中的马车窗帘突然掀开,一只纤纤素手伸了出来,小巧的手掌轻轻一翻,一道金芒闪过,一只小竹管掉在了地上。随即被马车的车轮压上碾过,在午后灿烂的阳光里,碎成一地残渣。
纪云瑄不由望向陆剑一,只见烈烈艳阳中,他脸上平静如水,眼里却一片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

☆、溪溪受辱泪湿衾

柳溪溪回了安王府后,安家齐一直没有来找过她。虽然同住凌霄阁,但安家齐一直食宿在书房,偶尔也去雅风楼他那两个小妾那里过夜,却一直没有到柳溪溪这里来过。
只有一两次,柳溪溪在院子里乘凉,突然察觉到背后有人偷窥,猝然回头,却是安家齐隐在花影树荫后,神色复杂地凝望着她。见她回头,眼里飞快地掠过一抹厌恶,随即掉头离去。
柳溪溪心头涌起一阵难言滋味。前世看言情小说时,时常看到一种老套情节,说女主角不在了,情深一往的男主角在遇到一个长相与女主角相似的女配角时,总会将其当做女主角的替身,把对女主角的一腔眷念爱慕全寄托到她身上。每每看到这样的桥段,柳溪溪总是觉得难以理解,人不在了,干脆眼不见为净,省得触景生情多好,偏偏弄个赝品整日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却又似是而非,岂不更伤心?
想起前世去北美留学的表姐,说她有时想家想疯了,便独自驱车两小时去唐人街只为吃一份水煮鱼。可这水煮鱼漂洋过海,为了适应洋人的口味早已经过了改良,样子看着像,吃进嘴里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故土的味道。
表姐说她经常一边吃一边流泪,一边在心里怀念家乡的味道,一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吃了。可下一次想家的时候,她便又把她上次的誓言抛诸脑后,仍然无怨无悔地独自一人驾车两小时去吃那徒有虚表的水煮鱼……如今的柳溪溪,对于安家齐来说,正如表姐的水煮鱼,爱之不能,弃之不忍。
她这个赝品,做得实在失败,非但不能给予安家齐慰藉,反而令他更加的痛苦难当。想来她也能理解,当日安家齐为何要硬逼她吃那火蔓华沙的丹药,若能侥幸成功,把她变回纪云璃固然好,若是不能,让她成为白痴或植物人,少了她自身的灵魂与意志,至少她看上去会与真正的纪云璃更接近一点。安家齐对纪云璃爱之愈深,对她就恨之愈甚。这也是无法。柳溪溪暗自叹息。
不过如今这一相处的模式,倒甚合她意。她自是乐得清闲,巴望着最好永远这样下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火蔓华沙的事情,她其实并不是很怪安家齐,其他人不明真相,她自己却清楚,安家齐所言其实不差。故而他有那样的举止,也不足为奇。怪只怪自己太过轻率,轻易将这个秘密告知他人。不过这次虽然靠桢伯妙手回春侥幸逃得一劫,但若有下回,会不会再有这般好运,却是难说。故而,以后对安家齐,还是敬而远之吧。
安王妃大概是因火蔓华沙的事心生愧疚,对她倒比先前好了,她每日过去问安时,安王妃皆是和颜悦色,时不时的还打发人送一些炖汤过来给她。
日子就这样死水微澜般,日复一日平淡无奇地流淌而过。每日里对着四面高墙一方蓝天,柳溪溪有时会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做一个米虫被禁锢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可没等到她把这些问题想清楚,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八月十五丹桂节。那天晚上她与安家齐一道去安王妃那里过节。宴席罢后,安家齐被安王妃留了下来,柳溪溪一人独自回了凌霄阁。
这也没什么,她现在与安家齐也是形同陌路,共同出席宴席,也不过只是在人前做做样子。但在回来的路上,却听静香多嘴说道,安家齐的一个小妾杨氏,好像是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静香当日被纪云瑄送回流雪轩,伤养好了之后,腿却跛了,走路一瘸一拐。本已不适宜留在身边作贴身婢女,但柳溪溪念她可怜,还是将她带回了安王府。
安王妃话里话外敲打过她,暗示她用一个身有残疾的人作贴身婢女有失王府颜面,柳溪溪只淡淡回道,她用静香梳头梳惯了。仍然我行我素。
此刻静香将此消息透露给柳溪溪之后,却见她只是”哦”了一声,再无反应,不由惴惴问道:“三小姐,你看,要不要让厨房送一碗红花汤过去?”
“红花汤?”柳溪溪奇问,“这是什么东西?安胎的吗?”
静香瞪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三小姐!你怎么连这个也不懂?红花汤哪是什么安胎的呀,这是堕胎药!”
柳溪溪吓了一跳:“堕胎药?我干什么要给她堕胎药?我跟她又无冤无仇的。”
静香看着这个一脸懵懂的主子哭笑不得:“三小姐,你才是正房夫人啊!你都没怀上一胎半子的,她一个侍妾,哪就能赶在你前面替安家开枝散叶啦?”
柳溪溪闲闲说道:“可她现在不是已经怀上了吗?这怀孕的事,也不是她能决定要不要怀,什么时候怀的。既然怀上了,就生下来呗。”
“三小姐!”静香跺脚,“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她不守规矩,房事后不喝避子汤,眼下出了事,就得给她一个教训,这也是规矩。三小姐这回要是轻易放过她,那雅风楼里还有一位呢,她不也要有样学样了?”
柳溪溪这才明白,原来这时代深宅大院里还有这样一套规矩。正房夫人未孕育子嗣前,偏房侍妾不可以先有孕,每次房事过后皆要饮避子汤避孕。若意外先孕,则要服用堕胎药打胎。
安王妃当年,过门三年未能有孕,安王爷才破了规矩,让侍妾何氏先诞下长子安家慕。后来虽有了家齐,但世子立长立嫡并无固定之说,这才导致这些年来安家慕一直明里暗里地跟家齐争夺世子之位。
静香还在絮叨:“依奴婢看,安王妃今晚将世子留下来,估计说的就是这个事了。就不知道他们狠不狠得下心,毕竟这是世子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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