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桃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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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桃花开-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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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香还在絮叨:“依奴婢看,安王妃今晚将世子留下来,估计说的就是这个事了。就不知道他们狠不狠得下心,毕竟这是世子的第一个孩儿。奴婢听人说,男人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儿总是特别看重。不过,他们若是不忍心,三小姐你也不能太软弱,由得他们欺负……”
男人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儿总是特别看重……听到静香这句话,柳溪溪脑里突然浮现出陆剑一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大腹便便的姚千影的样子,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打断静香说道:“别说了!”
对上静香讶异的眼神,才又缓了语气说道:“这个孩子是去是留,让安王妃和世子自己决定好了。左右不是我的孩子,与我无关。”说完,不理会静香一脸的惊诧,径自往前走了。
静香猜得没错,安王妃留下安家齐,确是与此事有关,但又不是完全为了此事。孩子安王妃是舍不得打掉的,毕竟是她的第一个亲孙子。为了平息纪家的不满,为今之计,只能让柳溪溪也尽快怀上安家齐的血脉。
而且,让溪溪受孕生子,这也是纪家的意思。由一个有纪安两家血统的人来继承他们打下的江山,这本来就是他们联盟达成的一个前提条件。因了安家齐与柳溪溪大婚之后生出的种种变故,如今纪安两家之间的联盟已岌岌可危,此时此刻,确实需要一个溶合了两家血脉的孩子来加以巩固。这也就是为什么纪崇霖要柳溪溪回安王府,更在熙恩堂上对其加以提点的原因。
柳溪溪原以为这不过是与己无关的一桩小事,却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安家齐便来找她了。
那时亥时刚过,柳溪溪已梳洗完毕,靠在床头,打算翻几页闲书后便入睡,安家齐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扫了坐在杌子上做针线活的静香一眼:“你出去。”
静香忐忑地瞟了柳溪溪一眼,福了一福出去了,临走前还细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柳溪溪讶然起身:“这么晚了,你过来有事吗?”
安家齐不答话,也不理她,抬手开始解衣扣。
柳溪溪惶然:“你……你这是干什么?”
安家齐终于淡漠地扫了她一眼:“这是我的房间,你是我的娘子,你说我要干什么?”
柳溪溪乍然惊起,手不由自主地就攥紧了胸前衣襟:“不……不是的,我们不是……不是已经闹掰了吗?你不还有两个小妾吗?”
安家齐鄙夷地斜睨着她:“别做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来。这种事,你和我又不是没有干过!”说话间,安家齐已解下外袍,随手扔在地上,开始解中衣的衣带了。
柳溪溪大骇,仓促间只想夺门而逃,刚跑了没两步,就听见安家齐在身后凉凉地说道:“门口已有人守住了,你若是有把握打得过他们,不妨一试。”
柳溪溪遽然顿住脚步。回身正对上安家齐轻蔑而厌恶的眼神,他的声音冷酷无情:“你别以为我那么想上你的床,不过是因为安家和纪家需要有一个共同血脉的孩子罢了。你放心,只要你能生下一个男孩,我便不会再碰你一个手指头。”
柳溪溪慌得说不出话来,伸手抄了桌上烛台权当武器,护在身前瑟瑟发抖。
安家齐冷哼:“你这又是何必?你若配合,我也很快的,半刻钟便完事走人。你若不配合……”他拉长了语调,不无遗憾地说道,“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说着,两手一拍,房门打开,进来四个粗壮仆妇,一列排开,如一堵墙般横在柳溪溪面前。
柳溪溪惊骇欲绝,挥舞着手中的烛台放声尖叫:“走开,你们走开!”
安家齐蔑然注视着她,犹如屠夫打量待宰的羔羊,残忍中带着一丝怜悯:“我也不希望办事的时候有人旁观,可你若是这样不配合,我也只能将就一下了。”说完一招手,四个仆妇围成一个扇形,慢慢收拢上去。
柳溪溪方寸大乱,大叫:“你敢这么对我,就不怕我爹娘日后找你算账?我二哥哥也不会放过你的!”
安家齐诧异挑眉:“你不知道么,没有你爹娘点头,我怎会来动你?至于阿瑄,”他咧嘴笑了笑,“阿瑄他祝我们早生贵子。”
溪溪骤然记起当天熙恩堂上,纪云瑄抿嘴缄默袖手旁观的模样,心里一凉,身子不由晃了几晃。
说话间,那四个仆妇已靠拢过来,粗壮的手臂伸出,就要碰到柳溪溪时,她终于承受不住,崩溃大哭:“你让她们出去,让她们出去……我……我配合……”
“这就对了。大家都省事。”安家齐轻轻一挑下颌,让一众仆妇退了出去。见溪溪瘫在地上痛哭流涕,不耐地蹙眉:“自己到床上把衣服脱了。难道还要我替你脱么?”
*****
暗夜沉沉,星稀云淡。几缕夜风透窗而入,吹得一星烛火飘摇不定。
衾寒枕冷。安家齐已离去多时,留下柳溪溪蜷缩在锦被之中,痛哭失声。从未有过的屈辱,弥漫在心间,纵是再多的泪水,也洗涮不去。在又咸又苦的泪水中,柳溪溪终于明白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为了这一份荣华富贵,自己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次日清晨,静香回来了。见了柳溪溪,却是无语,只是默默垂泪。她昨夜一出房门,便被人绑了关到柴房去,直到今晨,才被人放了出来。昨夜的事,她也知晓了,却不知如何开解柳溪溪,只能陪她一起流泪。
作者有话要说:

☆、柳溪溪求救无门


柳溪溪缩在房里哭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她终于醒悟,眼泪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不是没有想过,在枕头底下藏一把短刀,等安家齐下次来的时候,即使没能一刀结果了他,也要在他身上留几个窟窿解解恨。可再往深处一想,颓然泄了气,这种做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即便报了仇,却也把自个儿给搭了进去。
且不说安家齐随身都带着身手不亚于陆剑一的董茂,就算没有董茂,这凌霄阁里也是侍从林立,自己纵能杀得了安家齐,也铁定逃不出去。到时,安家齐若是死了,自己肯定难逃一死;安家齐若是侥幸捡得一命,自己更没好果子吃,按照他一贯的骄横乖戾,只怕会让自己生不如死。安家齐固然可恨,可为了他把自己逼进死路却不值得。
柳溪溪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势单力薄,实在是难以跟安家齐抗衡,她必须得找个帮手。
安家齐那晚说得了她爹娘的允许,这或许可能。因她离家之前,爹娘便一再强调要她尽快替安家诞育子嗣。
但二哥哥纪云瑄,安家齐说他也知晓此事,那晚慌乱之下柳溪溪信了,过后倒是疑信参半。纪云瑄对自己的拳拳关爱,柳溪溪心里有底。他虽然对安家齐也是情同手足,但绝不至于会眼睁睁地让安家齐这么凌/辱自己。
自己回安王府一事,他未加以劝阻,不过是因为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和安家齐重归于好,但若是他知道安家齐这么对自己,必不会善罢甘休。熙恩堂上,他为了自己痛打安家齐,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么?柳溪溪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去会一会纪云瑄。
可纪云瑄却去了外地公干,月末方回。柳溪溪无奈,只能咬牙隐忍,静待时机。在此期间,安家齐每隔三四日过来一回,每回不过呆上一刻钟,也不废话,进门即除衣做事,事毕即穿衣走人,似乎在柳溪溪房里多呆一息都令他厌烦。
漫长而难耐的等待中,柳溪溪开始后悔,当初自己为何要意气用事,答应纪崇霖回安王府。那时自己头脑发热,一心只想要跟陆剑一对着干,看到他震惊发白的面孔,心里就觉得解气。一失足成千古恨,如今悔之已晚!
后来陆剑一提出要帮自己逃走,自己却又因赌气而拒绝。纵是现在追悔莫及,却也拉不下脸再去求他了。
八月三十,纪云瑄回景州。柳溪溪正要寻个借口跟安王妃告假回纪府一趟,纪府里却传来消息,说姚千影昨夜生产,诞下一女,母女平安。彼时溪溪正在花圃中剪枝插瓶,接得喜讯,怔立半晌,连手中花枝掉地也不曾察觉。
翌日,柳溪溪借探望姚千影之名,得了安王妃的允诺,回了纪府一趟。
既是打着探望姚千影的幌子,明面上总得做做样子。到了纪府,柳溪溪先去了醉枫楼一趟。
跨入醉枫楼的院门时,听得小厮正在吆喝着要去给皓公子备马,知道他尚在院中,柳溪溪心中咯噔一下。今日此来,会不会再见陆剑一?如果再次碰面,他还会不会提出要帮自己逃走?如果提出,自己要不要答应?心里正乱糟糟的一团,脚已迈进了正屋。
屋里绣帷层层,炉香袅翠烟。姚千影半倚床榻,怀抱娇儿,脸上母性光辉闪耀。房内人稀声悄,只有乳娘静候一旁,不见陆剑一身影。
柳溪溪奉上贺礼道喜,又言不由衷地赞了那个粉红的小肉团几句。在她看来,那个小家伙皮皱毛稀,肤色通红,只会眯着眼睛像只小喵咪似的喵喵叫着,委实跟可爱二字扯不上边。更何况那肖似陆剑一的方方小下颌,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柳溪溪眼里,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是陆剑一和别的女子生的小孩,让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姚千影却把那小家伙当作了世间至宝,满目怜爱,抱在怀里一刻也不舍得放手。
正说着闲话,屋内帷帐掀动,进来一个身影,青袍玉冠,长身修伟,不是陆剑一又是谁。见到柳溪溪,他明显怔了一怔,堪堪说了一句:“三妹妹来了?”便被姚千影打断:“云皓,你不是要去我爹爹府上议事么?怎么还没走?”
陆剑一回道:“我来看看小女再走。”说着,坐上床沿挨近姚千影,俯身逗弄她怀中婴儿,脸上笑意温柔。姚千影贴着陆剑一发鬓,含笑看他逗引女儿,眼角眉梢,洋溢着一种叫做幸福的光彩。
陆剑一握着女儿胖乎乎的小手,随口问些小丫头昨夜睡得好不好,吃奶吃得多不多之类的问题,姚千影一一作答。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一幕,如此温馨如此和睦,令柳溪溪不忍再睹。眼里已有水雾弥蒙,怕被别人看见,猝然别过脸去。
不过片刻,门口传来小厮叫喊:”皓公子,马已备好,可以启程了。”
“知道了。”陆剑一应了一声,从女儿身上收回目光,对姚千影说道:“那我走了。”起身迈步,经过柳溪溪身旁时,脚步顿了一顿,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三妹妹且坐,我先行一步。”
柳溪溪颔首回礼,一丝凉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陆剑一脚步逐渐远去。乳娘笑着恭维姚千影:“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疼闺女的爹。一天三次,按着顿点来瞧闺女不说,临出门前,还得来看一眼再走。夫人可真是有福气,打着灯笼也难找这么体贴的夫君。”
柳溪溪听着,强撑着在脸上扯出一个笑脸,随声附和,一颗心却渐渐沉了下去。当真是自己想多了,哪来的那么多如果。陆剑一如今一颗心满满的全被他的妻他的女占据,哪还有一厘一毫的位置给自己?哪还管得了自己在安王府里的死活?哪还想得到要不要帮自己逃跑?
眼看他抛却旧情,成婚育子,生活一步步进入正轨,过得幸福又美满;而自己却旧情难忘,拖泥带水,生活搞得一团糟,甚至沦落到成为生育机器的地步!柳溪溪啊柳溪溪,你真是太失败太无能太差劲了!
柳溪溪脸上笑容如常,手里丝帕却被拧成了麻花。待得告辞了姚千影出来,才发觉脸上的肌肉早已酸麻。
回府一趟,总得去纪夫人那里问个安。柳溪溪稳了稳心神,想着先到纪夫人那里去一下,回头再去暮苍居找纪云瑄。岂料进了兰馨苑,才发现原来纪云瑄与林芷蘅也在这里,他们正好过来给纪夫人请安。
众人坐在一起叙话,自然是要提起新到的小生命。据纪夫人说,纪老爷已给小家伙起了名,因她五行缺木,作的乃一个桐字,纪晞桐。
说了没两句,纪夫人便把话题扯到了柳溪溪身上:“你看,千影也不过比你早过门两个半月,如今人家孩儿都抱在手上了,你这边却连个响都没有!”
柳溪溪一窘,脸上浮起一个讪笑,不知如何作答。林芷蘅轻摇执扇,笑着打圆场:“母亲不必着急,三妹妹这不是才刚回安王府一月么。这怀孕生子,又不是立竿见影的事。儿媳不也是过门半年才有了晞和的。母亲总得给三妹妹和家齐一些时日。”
纪夫人略带责备地看了柳溪溪一眼,叹道:“我何尝不知道要耐心等候。只是她上回离家时,我前前后后跟她说了那么多,她还是一副不上心的模样。只怕她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喝了一口茶,又朝柳溪溪问道,“我听闻家齐的一个小妾有了身孕,此事是真是假?”
柳溪溪轻轻点了点头:“我听府里下人提过,约莫是真的。”
纪夫人微愠:“什么叫约莫?你一个正妃,连夫君身边的小妾有无身孕都不清楚,你这还做什么主母?!”
林芷蘅忙端茶上前:“母亲消消气。三妹妹大病初愈,只怕还没什么精神劲去管这些事,等回头三妹妹缓过劲来,自会去管教那些人。”
纪夫人道:“回头?等她缓过劲来,家齐的长子都能跑会跳了,到时就没她什么事了!我说她不上心,你们还不信,这回可看见了?人家肚里都有了,她还像个没事人一般!”
柳溪溪垂着头,默然无语,脸上一片黯然。
林芷蘅回过头,柔柔对着柳溪溪劝道:“三妹妹,母亲这也是为了你好。这子嗣一事,于女子来说确实非同一般,若是让别人抢了先机,只怕三妹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柳溪溪仍然缄默。
纪云瑄瞥了柳溪溪一眼,终是不忍,出言为其开脱:“娘,别再气恼三妹妹了。这种房中之事,上不上心,尽不尽力,三妹妹也不好开口的。”顿了顿,又道,“娘也不用太担忧。其实家齐和三妹妹也有用心。家齐近来常歇息于三妹妹房中,雅风楼那边,听闻他倒是去得少了。”
柳溪溪骤然抬起头来,定定盯住纪云瑄。却见纪云瑄深深凝视着她:“三妹妹,你也要多体谅家齐。他如今也是在尽量补救。那杨氏意外有孕,家齐倒不是一定非要那孩儿不可,只是安王妃舍不得打掉。你若能尽快受孕,那杨氏也无非比你早几个月,自然威胁不到你的地位。就算最坏的情况,杨氏生男,你生女,你也不用怕,到时二哥哥再帮你想法子。”
柳溪溪看着纪云瑄的嘴在她面前一翕一合,说的是什么她却全然听不见。一颗心如坠冰窖,森森寒意从心底冒起,蔓延到四肢百骸。纪云瑄竟然知情!安家齐的所作所为他竟然完全知晓!纪云瑄已是她最后的倚靠,如今连纪云瑄也站到安家齐那一边去,她不知道她还能指望谁来帮她一把。希望如脆弱的气泡,一个个破灭。
作者有话要说:

☆、溪溪青楼购药方

柳溪溪浑浑噩噩离开了纪府。回到安王府,在大门前下了马车,柳溪溪望着那威严肃穆的大门,突然感觉那大开的门洞就像一个血盆大口,张嘴欲噬,仿佛自己一走进去就会被它生吞活剥尸骨无存。当下心中一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就抬腿往旁边走去。
没走几步,就有侍从迎面堵上:“世子妃欲往何处?”柳溪溪一怔,停足立在原地。且不说周遭皆是王府侍从,自己走脱不得,就算可以逃离,可这天大地大的,竟没有一个可去之处。默默然的,她拧身走进了安王府大门。
柳溪溪在房中颓了两天,终于意识到,要改变困境,不能指望旁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擦干眼泪,她咬牙对自己说道,柳溪溪,你要站起来反抗,不能就这么认命!老天让你重活一次,不是让你来当一个生育机器的,你不能这样糟蹋你的生命!没有别人可以倚靠,就靠自己!你堂堂一个现代人,难道还斗不过这些古代人么?!这么多年的书,难道都白读了么?!前世爸妈教给你的,女孩子要自尊自爱,自强自立,你难道都忘了么?!
痛定思痛,她开始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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