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俊埂 �
一瞬间,一道亮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待她清醒才发现一口剑架在她的脖子上,而他那愤怒中的悲哀让人不能不动容!完了,踩到他的痛处了!
「沈大侠!」多日未见的寒峻出现在剑的另一端。为什么明明在眼前,感觉却那般遥远?那几寸宽的剑犹如一条跨不过的壕沟。伤心,害怕,喜怒哀乐一时间都从她的身上抽离,她惟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她笑了,对着仿佛已是陌生人的他笑了,笑得那般灿烂!
可是对于寒峻而言,这笑容在他的心上又割下了第二道深深的伤口。他害怕这种笑,更害怕这笑里的含义。那会让他不知所措!
沈惊鸿缓缓地收回手里的剑,一个字也没说,便迅速地离开了。
寒峻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任凭她如何挣扎,就是不肯松手。那胸膛散发出的强烈的害怕与担忧一点一点地软化了她,垂在两侧的玉臂慢慢地,慢慢地爬上他的腰际。
任女人如何的孤傲,只要她所爱的男人对她表现出关心与心疼,她立刻便会弃械投降。这是一种情不自禁,是女人天生的弱点,不是理智所能控制的。雨晴当然也个例外。
当天晚上,寒峻又回到了雨晴房里,极尽狂野地与她缠绵。她想起腹中的孩子,本想推拒,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下意识里小心地护着腹部。
从那天起,寒峻便天大留宿她房里。前段时间的心结业就慢慢地解外了。可是相对的,婆婆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
这天一早,便有下人跑到雨晴房里,说是大夫天身体不适,让寒峻过去看看。他什么也没说。匆忙穿上衣服,便奔出去了。
雨晴再也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一边梳妆一边寻思未来的事。回来这么久,至今还没见上叶纤云几面,不是婆婆守着不让见,就是她本人吩咐下人回话说自己身子不适,不宜见面。她越是不肯露面,雨晴越是起疑,原来因为丈夫回到身边而暂时息下去的火苗又开始燃烧起来……
给婆婆请过早安,用完早饭,雨晴便带着巧儿直奔闲草屋,此次见面倒也顺利,没遇上什么障碍,「纤云姐姐,回来好长一段时间了,一直没能来给你请安,妹妹心里真是愧疚不已。」雨晴小心地观察她,见她身子一如往常,不见有什么特别虚弱之势,只是眉宇间的愁绪深了几分,让人觉得她确实有几分病态。当然,在雨晴心里,她并不希望她真有什么病。因为柔弱的女子总是容易唤起男人心里的保护欲。若是以前,她也会时不时地装那么一会,但自从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丈夫的心之后,这些就已经成了她不愿.也不屑于为之的事了。
「多谢妹妹关心。其实我也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是婆婆太小心罢了。」显然,无论是她的话语,还是表情对雨晴都少了几分热络和亲切。尤其她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着。
「对了,我今天来是给姐姐送礼物来的。张府上上下下的礼物都送出去了,惟独姐姐的,因为没有机会,便一直拖到了现在。巧儿!」
巧儿连忙呈上两个盒子摆在桌上。
「妹妹破费了!我听说婆婆收到你送她的布料,可高兴着呢!」
「嗯。」那布料张母倒是喜欢得很,可惜送礼的对象却令她不快。雨晴打开上面的盒子,「上面这个是送姐姐的香炉。我一看,就喜欢上了,觉得她跟您的琴特别地配。就为买这个香炉,我还和沈大侠抢了好一会儿的价呢。瞧我,都忘了说了。您是不出户,一定还不知道沈大侠是谁吧?他武功高强,还救过妹妹几次。他现在就住在咱们府上,我给你们引见引见如何?姐姐,你觉不觉得沈惊鸿这三个字很熟悉?你怎么啦?」
「我没事。」叶纤云从凝神中恢复过来,眼里蒙上了一道水雾,「这个香炉,姐姐确实喜欢。多谢妹妹费心了。」
「不如,咱们就点上它,拿出姐姐的琴合奏一曲如何? 」
「且慢!」张母人未到声先到,「你身子不适,怎么就起来了?也不怕累着?」
二人连忙起身问好。张母恨恨地瞟了雨晴一眼,便夸张地快步走到纤云身边,扶她到椅子上坐下:「身子不适,就别行此大礼了。」
「雨晴!我听说你随峻儿出门的那段日子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去杭州的路上,你掉到河里,害得寒峻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可有此事?」张母严厉地问。
「确有此事。」知道她是秋后算账,雨晴也不推委。只是心里暗自猜测,是谁向她告的密。随着出门的武夫、仆人都被寒峻严厉训斥过--不许在老夫人面前透漏半点风声。她一时大意,没见此事放在心上,还把它当作糗事写信告诉了叶纤云。难道是她?不会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连妓院的花魁都知道了一些风声,那就别提对自己防备慎重的婆婆了。但愿不是她,现在的自己可不适合树敌太多。
「老夫人,不关小姐的事,是我……」巧儿急忙辩解。
「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的丫头插嘴了?张嬷嬷,给我掌嘴!」张母无疑是要雨晴下不了台,杀鸡儆猴。
张嬷嬷最恨的就是这主仆二人,当初她被二人耍得团团转的事仿佛还在昨天,今人逮到机会,就好好回敬她们吧。
「且慢!婆婆,您犯得着跟一个小丫头生气吗?打坏了丫头不要紧,可别急坏了自己的身子。」纤云柔声劝到。
「好,就听媳妇的,饶过她这回。」一向蛮横的张母真的对她言听计从?
张嬷嬷收回了她蓄意待发的手劲,但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审判会依然进行,「就因为你,害得峻儿在路上多耽搁了几天,让他不得不起早贪黑地赶那多出几天的公务。仅仅这些也就算了,没想到你变本加厉,不好好待在别院里侍奉丈夫,倒把丈夫丢在家里,自己跑出去游山玩水,挥霍钱财,与人抢购物品。你当峻儿辛苦挣来的钱是给你一人挥霍的吗?你还跑去观什么潮,让峻儿到处好找。他偶尔去一次妓院放松一下,你便跑去大闹一场。我们张家的脸都让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丢尽了。」
没有人敢反驳!
连自己偷偷上妓院的事都一清二楚,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那封信!她之所以知道有梦伶这个人,本就是婆婆写信告诉她的,难道她早有预谋?明白了!婆婆就是利用自己除去一个隐患!然后再把罪名推到自己身上。
「您如何知道的?」知道她的目的,雨晴平静了。
张母早有准备,她从袖袋里抽出一迭信扔到雨晴脚下:「你自己看吧。」
雨晴俯身将信一一捡起,不信地望着脸色苍白的叶纤云--这些都是自己写给她的,怎么会在婆婆手里?哈!真是日久见人心。
「不,不,我……」叶纤云嘴角抽动,好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仿佛就要晕倒的样子!
张母得意地看着这一切,惟恐天下不乱地喊着:「纤云,快快回床上歇着吧,小心动了胎气!幸好小平及时通知我这个贱妇来了,否则张家的孙子就没了。」
任何话都没有比「胎气」二字来得震撼!张母的这一招釜底抽薪果然厉害!
「多久了?」
「一个月。今天一大早大夫刚刚检查出来。峻儿也来过了。」张母得意地答道。
「真的?」
叶纤云无声地点点头。
雨晴立刻冲出闲草屋,直奔书房而去。巧儿在后头怎么也赶不上她……
*****
「二夫人,爷正与各行老板商谈,不便见你。」张忠拦在门口。
「滚开!」
「滚!」从未见过她那杀人般的眼光,张忠忙闪到一边,扯她进去。
雨晴冲到屋里,劈头就问:「是真的吗?」
众人惊讶地望着这位二夫人,不知如何是好。寒峻为难地说:「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是真的吗?」她毫不妥协地再次问道。
「好了,各位老板暂且先行回去,咱们以后再慢慢商谈。」寒峻话一出口,众人也就一一退下。
「什么是不是真的?」他没有责备,笑着拉起她的手。
雨晴一把甩开,责问:「叶纤云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
「你知道了?就为这事生气?」
就为这事生气?多么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呀!她再一次被镇住了。是呀,自己生什么气呢?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叶纤云是他的妻,比起自己这个妾来说更有资格生下他的孩子,一切都该是那样合情合理,可为什么心好像因为友情和爱情的同时背叛而碎了呢?他为什么不给一个解释?为什么眼神如此坦荡?他不觉得愧疚了吗?难道他接受了?
「我没生气。我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咱们也很快就会有孩子的,比她的肯定差不到哪去。」对雨晴的孩子,他用的是「咱们的」,而对叶纤云的,他用的是「她的」。只可惜沉浸在伤心里的雨晴并听出其中的含义。她背对着他,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难堪,也不敢出声搭腔,深怕他听出声音里的哽咽。
她点点头,等待心情慢慢平复。
「好了,没事了。哪天咱们一起去看看她,嗯?」
「好。你忙吧,我下去了。」
*****
「小姐,你没事吧?」等在门口的巧儿看到雨晴一走到无人的地方便泪如泉涌,不由得急坏了,「是姑爷欺负你了?我跟他评理去。」
雨晴一把拉住她:「你要……敢,就别再叫我小姐!」
「可我还从未见过小姐哭得如此伤心呀。」巧儿打小跟着小姐,知道她一向倔强,哪时哭得如此伤心欲绝,就是怨老爷对夫人绝情也不曾怨成这样!
「我一会儿就好了!」雨晴狠狠地擦去不争气的泪水,深吸好几口气,「走,咱们去找沈大侠。」
找他干什么?其实很简单,女人受了委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娘家,尽管那个家对雨晴来说并不温暖,但那里有她最亲爱的娘!找他,乃是她个想欠人情,可这次恐怕注定得欠下了。
门虚掩着,巧儿敲了好一会儿门,也不见有人来开门。雨晴推门而人:「沈大侠,沈大侠?」
屋里没人,只见桌上摆着一张女人用的丝帕。她觉得奇怪,连忙纳在手里仔细端详,上面绣着几排娟秀的字: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河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纤云!叶纤云!她和沈惊鸿是什么关系?对了,记得她的一把琴上也刻有一首诗: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看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这首诗里面就有「沈惊鸿」三个字。怪不得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时,会觉得那般熟悉。看着丝帕,该是有一段年月了,这么说来,他俩是旧识,那琴,那曲子都是沈惊鸿所做吧?妓院里的那首曲子正是叶纤云的最爱!是他弹的!雨晴心里激动不已,不用说,沈惊鸿就是那一次在集市上听到她说纤云的名字,才会想方设法进门张府。而她之所以能讨到他的人情,也是因为叶纤云?这无疑是除掉情敌的好办法!可是,这毕意是过去的事了,看叶纤云也是极守妇道之人,应该不会做出令张家蒙羞的事,况且她现在已有身孕,婆婆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但如果他们之间还有情呢?我何不成全他们,让他们远走高飞?一来可以**之美,二来也算是还了人情,三来是走了一个劲敌,岂不一举三得?
「小姐,你想什么呢?这么高兴?」奇怪,小姐刚刚还伤心得不得了,怎么看到一张手帕就高兴成这样?
「纤云,是你吗?」激动,不信的声音在见到雨晴之后立刻冷到了谷底,「原来是你!」
「巧儿,你先出去,我有话跟沈大侠说,千万别让人进来。沈大侠,我总算知道你来张府的目的了。是为了叶纤云对吗?你们早就相识,还可能是青梅竹马的恋人。」雨晴将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
「胡说八道!」
「那这是什么?」她拿出那张丝帕。
「给我!」
「不给。」
「我若将此丝帕呈给婆婆和夫君,再告知他们那把琴上的诗,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若是这件事不小心传了出去--当然你反正是到处流浪,对你应该没什么影响。可纤云姐姐就惨了,她极有可能身败名裂。」她不愠不火地讲着利害关系。
「说吧,你想怎么样。」这会儿他反倒平静了下来。
她也不再卖关子:「很简单,我要你带柠她远走高飞,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来!」
「看着她备受冷落,你以为我不心疼,我不想带她走?」他万分无奈地道,「可是她不肯。」
不肯?难道她对寒峻有情?或是因为有了孩子,她觉得自己在张家的地位会有所不同?
「为什么孩子不来得晚一点?为什么?就差那么一步!」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一回来就将自己已有张家骨肉的事公布于众,这样婆婆也就不会急着将寒峻往叶纤云房里推了。话说回来,若是男人能控制自己的冲动,又哪会惹来如此多的事端?可是哪有人那么傻会拒绝送到嘴边的肥肉呢?」
「什么?你说什么孩子?」沈惊鸿抓住她的手腕,面色震惊地问。
「就是叶纤云的孩子,刚好一个月。」她没敢痛叫出声,深怕他一受刺激,会让自己的手掌跟手臂分家。一听到她的回答,他立刻没了影。
她赶紧冲出屋子,往闲草屋而去,同时没忘了叫巧儿小心婆婆的眼线。小平拦在门口,任她好说歹说,就是那句话:「小姐正歇着呢。她说了,任谁来了,都不让进去。」
「跟我走!」
「不,不可以的。」
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小平脸青一阵一阵,不敢看雨晴的脸色。
「让我进去劝解劝解吧。我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帮你们家小姐。屋里的另一个人是因为我才来到张府的,我总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她好意说着,见小平脸色软下来,一副没了主意的样子,便赶紧推开她,进了屋。屋里叶纤云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抹不干。沈惊鸿看在眼里只能干著急,却又不肯放弃带她走的决心。二人就这样相持不下。
「你们这样大吵大嚷,是想让张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你们的事吗?难不成你们想让张家成为人家茶余饭后的笑柄?纤云姐姐,也许这几年你在张家是受了不少委屈,可你也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报复张家吧?毕竟你肚子里还怀着张家的骨肉。」雨晴边劝解边提醒其中的利害关系。
「孩子是我的!」沈惊鸿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一阵狂喜袭上心头,雨晴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向叶纤云求证道,「真的吗?孩子不是寒峻的?」
见她点了头,雨晴这才消去一整天的闷气,可是疑问又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夫君不是连着照顾了纤云姐姐好多大吗?算算日子,也就是那段时间呀。」
叶纤云抹抹眼泪,娓娓道来。
就在雨晴与夫君出外后的好几天,约摸是在他们刚好赶到杭州的日子,叶纤云收到了雨晴的第一封信,信里跟她和书琴讲述了那段快乐的日子。说也奇怪,自那天后,婆婆也不再对她百般挑剔,反倒对她嘘寒问暖起来,又是增置各种生活物品,又是请来良医为她配置养生的补药。最初,她没敢相信婆婆的巨变,但见她对自己如此友善,便慢慢地放下了防备之心。一直到一个多月夫君回来的前夕,婆婆对她都比亲生女儿还亲。
寒峻回府那天,纤云一见到多年未见的初恋情人--沈惊鸿,便一时激动过度晕了过去。醒来之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