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咋个会不同意呢。我又不离开他们,既做他们的女儿,又做你的女儿,这样你们都有女儿了。不是很好吗?”王显听小忆这么一说,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好,小忆的主意真不错,二伯双手赞成。改天不忙的时候我给你妈妈说说,把你拜起给我做我的干女儿。好不?”
“好,来,我们拉钩。”小忆垫起双脚,把手伸向梯子上的王显。王显则弯下身子,认真地和她拉着钩。两人嘴里同时说:拉钩上吊,一佰年不许变。钩拉完了,小忆高兴地拍着双手欢蹦乱跳地叫喊着:“噢,我又多了一个爸爸,我有两个爸爸了。”突然她发觉自己失职了,连忙跑回去扶着梯子,伸了伸舌头,做着怪像。童年的天性喧染着王显,他仿佛又回到儿时的记忆里。
家里的活干得差不多了,王显拉起小忆的手说:“忆娃儿,走,看看你妈把饭整好没有,二伯的肚子都饿得直叫唤了,你听。”小忆把头伸向王显的肚子,很用心地听。惊讶地说:“真的在叫唤唉?好像我的也在叫唤了,不信你也来听听我的。”说着把肚子挺得高高的。王显不得不蹲下把头贴向她的肚子仔细地听。也是惊讶地说:“是在叫唤,那我们快走吧,别让肚子里的虫把我们给吵死了。”他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像是忘了什么事似的。他拉着小忆走进里屋,打开柜子,抓了一把水果糖放在小忆的手里,再抓一把放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随后又剥了一个放进小忆的嘴里。小忆想说什么,嘴却被堵着了。她把糖放进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糖,剥去纸屑放进王显的口里。甜嘴蜜甜舌地说:“二伯,你也吃一个,好甜噢,不信,你尝尝。一会儿我再剥给我妈吃。”两个刚刚结拜的父女,亲密无间地笑闹着走向忆歌的家。人还在院子外,声音就飘进了厨房:“妈妈,你猜我给你带什么东西回来了?”妈妈违心地责怪着:“死丫头,疯疯癫癫的干啥?妈妈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什么东西叫你这么开心…”话还没说完,一颗圆溜溜的东西填满了她的嘴,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忆歌睁大双眼看着妈妈,意思在问:“甜不甜,妈妈?”小月一个劲儿地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甜!甜!不过,没有你的小嘴甜。是二伯给你的?”
“是的。”
“你寡是吃你二伯的东西。你拿什么还你二伯。”
“等我长大了能挣钱的时候就还他。”
“说得好听,去,叫你二伯吃饭去。”
“二伯来了,就在外面。”这时,王显已经进来了。小月瞟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数落着:“王显,你这样娇惯忆娃儿,会把她宠坏了。”王显不服气地说:“看你说的,一个娃儿家,宠宠有啥。忆娃儿很懂事,不会宠坏的。来,你也吃几个。”王显从篼里搜出一把糖递给小月。小月本想不要,想了想还是接过了。晚饭的气氛是融洽的,有说有笑。使王显感到了家的温馨。但这只是他内心深处的感慨,不敢言于嘴,露于表,生怕吓跑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悄悄地享受着此刻的幸福。
小忆醒了,似乎觉得自己睡了很长时间。她的屋子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的天色。不知道天亮没亮。认为还早,可又觉得有点不对头,她走下床,打开房门一看:哇,天都放大亮了,再掏出爸爸临走时在地摊子上花两元钱给她卖的电子表一看:呀,快八点了,为什么妈妈没叫我?妈妈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记录。往日的这个时候,妈妈唠唠叨叨的声音就会回荡在耳边。今天却还没有动静,有点反常。她穿好衣服,拖着鞋子,向厨房走去。厨房冷锅冷灶的,不见妈妈的影子,奇怪,妈妈干什么去了呢?我该吃饭上学了。她又去茅石坎找了一头,还是没有人。她又跑向妈妈睡的房间,看见妈妈静静地睡在床上,可能是昨天妈妈干活累了,睡着了吧。她蹑手蹑脚地走向妈妈的床前,把嘴放在妈妈的耳朵边,大声地吼道:“妈妈,起床了,天都快大亮了你还在睡,快起来给我煮饭,我要迟到了。”晕晕沉沉的小月听到女儿的叫声,想爬起来,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爬起来。有气无力地对小忆说:“忆娃儿,妈妈有头有点痛,不舒服,起不来,你自己煮碗面吃吧。”小忆一听妈妈说不舒服,学大人的样子伸手在妈妈的前额一摸,哇,妈妈的头好热啊,妈妈在发高烧。妈转身就往外跑。穿过堂屋,来到大娘的窗子下哭喊道:“大大、大大,我妈妈病得很凶,头滚烫滚烫的。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快去看看吧。”正在做早饭的王大嫂听说兄弟媳妇病了,丢下手里的菜,急忙朝小月的房间走去。床上的小月被烧胡了,嘴里说着胡话:“杨树我好热啊,帮我把被子抱开,我太热了,不想盖被子。”双手在胸前不停地乱掀,试图掀开身上的被了。大嫂在小月的额头上一摸,好烫啊,得看医生。忙对小忆说:“忆娃儿,你妈妈病得不轻,快去把先生老爷叫来。”小忆听说要去叫先生,哭着就往外跑。路过王显的门外惊动了王显。王显隔着门墙问小忆:“忆娃儿,青早巴晨的你在哭啥?你妈妈打你了?”
“不是,是我妈妈病了,很凶。”
“那你去干啥?”
“大大叫我去咸先生老爷给妈妈看病。”说着继续往先生老爷家跑。王显一听说小月病了,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衣服就朝小月家跑。
先生老爷是本村的一个赤脚医生,姓陈名华。五十来岁,医术颇精,人也随和,不足之处就是心有点狠,爪子有点深。无论哪家有病人,随叫随到,药到病除,就是收费有点高。但再怎么说总比进医院强。因为现在进医院,不管什么病,一进医院就是打CT,打点滴,连你是什么病都还没查出来就会花上三四佰元钱。几佰元钱在城里人看来是个小数目,可在乡下人看来却是个惊人的数字。所以,大多数的病人都愿意在村医疗站看病,花上个二三十元钱,吃上几天的药就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人们是不会进医院的的大门的。
按照辈份,小忆该叫先生爷爷。小忆来到他家时,自己都快哭成泪人儿了。壮实的先生正蹲在屋檐下津津有味地吃着玉米疙瘩,那碗玉米疙瘩好大好大。小忆想这么一大碗要吃好久才能吃完啊?小忆黄不说白不说的就把碗给他拖下来放在一边,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忆娃儿,你拉我干啥?”
“我妈妈病了,去给我妈妈看病去。”
“给你妈妈看病吗还是等我把这碗鸡疙瘩吃完才去嘛。”
“不,现在就去,我妈妈病得很凶。”继续拉着先生往外走。
“要去给你妈妈看病,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我得背药箱子。等我一会儿,我去背药箱子。”先生把碗端进屋去,然后进到里屋取来药箱子同小忆一起朝她家走去。
第二章11
小忆走后,王大嫂倒来热水,用热帕子敷在小月的头上,帮她降温。看见先生来了,就拿下小月头上的帕子说:“陈爸,你快来给她看看吧,好烫啊。”
“好烫?那就好,只要不是冷的就行,如果你说是冷的我就没办法了。”一向爱开玩笑的先生笑呵呵的说着笑话。不管病人和家属有多着急,他都是这样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先生老爷慢条斯理地拿出温度计,用手甩了甩,举到眼前眯缝着眼睛看了看,放到小月的夹窝上,然后给她做皮试。边做边和大嫂摆龙门阵。十五分钟后,取出温度计走到光亮处仔细地看,好像有些惊讶:“这么高的温度,四十一度多出去了,高烧。”抬起小月的手试针,没有过敏的反应,可以注射青霉素。他配好药水,吸入针铜,用钳子从圆柱型的玻璃瓶里夹出一个消毒棉球。小月的大嫂赶紧把她的衣服捞起来,再把裤子稍稍往下拉一下,想帮她露出打针的部位。手足无措的王显见自己帮不上任何的忙,把忆歌叫出房间说:“忆娃儿,你还没吃早饭吧?”
“没有,往天都是妈妈给我做好了早饭叫我起来的,今天妈妈没给我做。”说着又哭了。
“别哭,你妈妈没有事的。来,二伯这里有五元钱,拿去买点东西吃,然后去上学,你妈妈有我和你大大照看,你就放心去读书吧。把眼泪擦干,拿去吧。”忆歌听二伯说妈妈不会有事,脸上的愁云消了。接过二伯手里的钱,背上书包,如释重负地向外走去。
虽然小月的衣服和裤子都腿到了位,可是小月是平躺着的,打钱的位置被压着了,无法下钱。这时,送走忆歌刚好进屋的王显,顾不了别人是否会说闲话,用手扶着小月的双肩,让她翻转身子侧卧着。先生用棉球在她的臀部画了很多个圆,把棉球扔在地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针药水,像投标枪,针头飞似的脱离了他的手,刺进了小月的肉里。小月的身子轻微地动了一下,嘴里也哼了一声。刚才还焦臊不安的她,随着药水的注入,慢慢地安静下来。先生把桌子上的废针头和棉球丢进门角的垃圾堆里,把桌子腾出来,在上面放上几张大小一样的米黄绝的小纸片,又从药箱里拿出几个小药瓶,药瓶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大小不一的小药丸。五颜六色的药丸放在小纸片上,放完后把纸片折起一包一包地抱好放在卓上。对王显又像是对大嫂说:“一次一包,一天三次。一起开了两天的药,把这六道药吃了病已就好的差不多了。下午还有一针。一共二十二元钱。我给她记上,还是现在给?”此时小月在药性的作用下睡着了,大嫂摸摸口袋,摸了半天才掏出了五元钱。红着脸说道:“忆娃儿的大伯这个月还没给我寄钱回来,家里就只有这五元钱了。”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显说:“我这里有,我帮她垫上。”说着递了三十元给先生。先生找了王显八元钱,先拿一张五元的,再拿三张一元的。他笑呵呵地说:“你看你拿三张给我,我却倒拿四张给你,我还折本了。好啦,我的事完成了,我该告辞了。”王显没说话,嘿嘿笑着接过。先生提着药箱,打着哈哈走了。他还惦记着家里的那碗鸡疙瘩。
大嫂担心着锅里蒸着的饭,恐怕已经把锅里的水蒸干了吧。她对王显说:“王显,我锅里还蒸着饭,恐怕水都蒸干了,我要回去了,你留下来照顾小月一会儿,我回去把饭弄好就过来换你,麻烦你了。说着话就走了。王显似乎没有事可做,只能留下来。表面上看来他是无法拒绝,而实际上最合他的心意,求之不得。既便是家里有事,他也不会丢下小月不管的。这一季的农活他们两个一起干下来,小月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但这只是他心中的秘密,不能坦露出来,也不能言于人。所以这时他愿意留下来,何况,他家里现在没有任何事做。大嫂的话正中他的下怀。他急不可待对大嫂说:“大嫂,你去忙吧,我来照顾她。我没事,左右邻居的,别说麻烦不麻烦的话。”
大嫂走了,屋子里静悄悄地。王显坐在床边,心痴魂迷地看着床上昏睡的小月。高烧将小月烧得满脸发红,分布均匀的红,艳如桃花,比桃花还红,简直像玫瑰。此翻美景,在王显的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有一股想去抚摸小月的脸,亲吻她的嘴的冲动的邪念。但是此刻他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欣赏着睡美人的芳泽,深怕搅散了此时的美景。
许是睡久了,小月感到有些不适,呻吟了一声,转身侧向里面又继续睡。王显失去了观赏的焦点,顿感百无聊赖。桌子上的药提示了他,该烧点开水,小月醒来后用水冲药,想到的事,就立刻去做,这就是王显的秉性。
厨房是凌乱的,小月的病无疑是厨房凌乱的原因。看着这些,王显想:小月肯定昨晚上就病得支撑不了啦,要不,以小月的个性,她是不会让厨房如此凌乱的,他知道她是一个非常整洁的女人。
洗碗、刷锅、抹桌子、扫地、喂猪,这些家务活对王显来说,原来是笨拙的,可是经过这么多年单身的磨砺,这些活对他来说是老生常谈了,不在话下。像变戏法似的,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厨房就变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了。锅里的水开了,装一壶放在桌子上,倒了一小碗端进小月的房间放在柜子上凉上。打开一包药,放在碗的旁边。轻轻地拍着小月的背,轻言细语地说:“小月,醒醒,该吃药了。”迷迷糊糊的小月觉得有人在叫,动弹了一下,四肢无力,使劲地睁开眼皮,见王显坐在旁边,好奇地问道:“王显,你在这里干啥?”
“我在这里服侍你,你不知道?是阿,你刚才被烧得一塌糊涂,糊话连篇,你咋个晓昨呢。”
“我病了。”
“是的,刚才陈先生来给你看过了,还给你开了药,打了针。”
“陈先生来给我打了针,开了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病得利害,把你烧糊涂了。所以你啥子都不晓得。来,起来把药吃了,我已把开水给你晓来凉起了。”
“你把开水烧起了,这么说你来好一阵了?”
“快两个小时了。”
“忆娃儿呢?上学去没有?我今天没给她做早饭。”
“去了,我拿了五元钱,让她去买点东西吃后再去上学,你放心吧,饿不着她的。你起来把药吃了再睡吧。”说着王显伸手去扶小月,帮她坐起来。小月接过王显手中的药,开水还有点烫,王显用嘴吹了几下,感觉没怎么烫了,递给小月。小月恨药,小小的药丸在她看来好像是庞然大物,无法吞下去。一碗水都喝完了,一粒药丸都没有吞下去。还噎得眼泪直流。样子很是痛苦。王显看着,既好笑,又心疼。关心地问道:“吞不下去?是药太苦了,还是太大了?”
“太大了,我以前吃药都是杨树把它碾成面后我才吃的。这么大块的药,我吞不下去。”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给你把它碾烂后再吃?好吧,我就再为你服务一下吧。”把手伸向小月,意思是要她把药给他。
“谢谢,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呆会儿我自己起来弄。你回去干你的事吧,你都在这呆了半天了,你家里也有事要做。”王显把声音放低说:“我家没有事要做,即使有事做,也没有你重要,你比我家里的任何事都重要。”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小月没听清。
“你说什么?你说大声点,我没听清楚。”王显又把声音抬高说:“我没说什么,我是说现在我家没有事要做,你是不是嫌我在这里打搅了你,如果是这样,我走好了?”
“看你说的,我是那个意思吗?我是怕你家里有事等着你。你没事更好,有人帮我做事我还嫌弃吗?我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吗?”
“没有就行,那我给你碾药了。”小月看着王显停在空中的微微颤动的手,于心不忍,于是把药放在了上面。王显从忆娃儿放在桌上的本子上撕下几页干净的纸,把药丸夹在纸里面,找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在纸上面使劲地来回着滚动,滚了一阵,小心地把纸折了折,把纸边上的药末折向纸的中间重新再碾。直到药丸子全部成了粉末才停此了滚动。发觉水有些凉了,到厨房拿来水壶,加些热开水在碗里,又发觉有点烫,用筷子搅搅,待合适后把药和水一起递给小月。看着王显的动作,小月微微一怔,有个深埋在心底的场景好像呼之欲出…旋即;她就为自己刚才内心的胡思乱想感到可耻。从心底里鄙视自己。连忙接过王显手里的水,大口大口地往下灌,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王显在旁边看着说:“慢慢吃,别呛着了。看着桌子上的药,小月想起了药费,问道:“王显,先生说多少钱没有?”
“说了,二十二元。不过,我都帮你给了,没事的。”王显说得轻描淡写,小月却感动莫名。王显说:“不就是几块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