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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骤起,金戈铮铮,似有无限杀伐之气从琴弦上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刹那间,琴音一转,荒山寒漠,明月当空,傲视天下;忽而又飘逸如仙,清灵洒脱,倏忽又寒如冰山,隽永却冰寒,曲终却一下柔缓了起来,和风轻拂,却是残春将尽,飞红片片,说不尽的凄凉,道不完的伤痛,琴音愈来愈柔,愈来愈细,终至不可闻,唯有那伤痛却刻印在人的心底,抹也抹不去。
莫洛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曲子里反映出来的昕月才是真正的昕月吗?那么的绝望,那么的无助,他从来都不知道昕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这究竟为什么呢?他无法自己的向昕月走去:“昕月,你……”
“你来了。”昕月偏过头来恬然一笑,意态闲豫:“我要回别馆去,你呢?”
“我还有事要处理。”莫洛有些踌躇的道:“要不,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昕月长身而起:“我只是回我家的别馆而已,你担心什么?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有空的话就自己来吧。”
“也罢。”莫洛略一沉吟:“就算是我,毕竟也不能拘禁天上明月不是吗?”他象放下了一个担子似的,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当年我能做到的,现在我也也一样能做到,因为,我相信你。”
昕月也笑了:“知道就好,我走了。”
细心的沐浴之后,松松的挽起长发,晨星直接吩咐把所有的公文都送到‘听松小苑’,一想到昕月的归来,他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虽然转体造身远未结束,可毕竟在把个身体里住着的是二哥的灵魂,二哥终于回来了。
昕月一回来就看见在振笔疾书的晨星,忍不住柔柔的笑了:“星儿,你还有多少公文没看啊?”
“二哥!”晨星丢开笔,喜滋滋的扑到昕月的怀里:“二哥,我好想你。”
昕月笑吟吟的拍拍他的肩:“星儿,乖乖去做事,做完了我再陪你,先给我你的血。”
“血?”晨星愕然,旋即醒悟了过来:“我马上给你。”他指尖轻轻一划,殷红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到玉杯里。
“够了。”昕月见有了大半杯,忙制止道:“星儿,不用再滴了。“他抓起晨星的手,从他怀里拿出药膏,温柔的为他抹上,轻轻的烙上了一个吻:”星儿乖,不疼了哦。“
晨星有些愕然,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他,在他完全算不上是伤口的地方如此温柔的呵护着:“二哥!”他窝进昕月的怀里,磨蹭着他。
昕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宠爱的摩挲着他的长发:“星儿最乖了,来,告诉二哥,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努力啊?”
晨星哀怨的横了他一眼:“二哥,你以为失去了你,我还好得了吗?”
昕月心头一痛,温顺乖巧的晨星从回到他身边的时候就一直极力讨他的欢心,他将全副的心神都放在他身上,只求能得到永远伴随在他身边的权利,这样的晨星叫他如何不去宠,如何不去疼。
“星儿。”他伸手环住他的肩:“你真是的,为什么要这样虐待你自己,比起四年前,你居然还瘦了。”昕月的手臂收紧,不满的道:“抱起来全是骨头,怪咯手的。”
“我会养胖的。”晨星承诺道:“二哥,你还有什么要求,你一并提出来吧,不管有多难,星儿都会做到的。”
昕月宠爱的捏捏他的脸颊:“别闹了,先把家里这几年的情况告诉我吧,我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还有,你的秘术修炼到第几层了?”
晨星窝在昕月怀里,一点点的把天心帝国的情况告知,他的心头有说不出的轻松自在,只要有二哥在,什么地方都是那么的舒适。
昕月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梳理着他的长发,心里奇异的觉得宁静,厚重的心防缓缓的跨了下来,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晨星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抱在自己腰间的手似乎没了力气,他不由得一惊,噩梦又要再度降临了吗?他小心翼翼的将昕月改抱到自己怀里,听到他虽然轻浅却是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放下一颗心来,忍不住在他红润的唇上烙下一吻,然后拿起床头的卷宗看了起来。
对,就象这样就好了!晨星衷心的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停住。就这样就好了,二哥在自己的怀里安稳的睡着,而自己则看着卷宗,一肩挑起繁重的公事,只要二哥能够安心的调养身体,他就什么也不求了。
好香好长的一觉啊,昕月懒懒的动了一下身子,却听得身下一声闷哼,昕月不满的哼了一下:“是谁?”
“二哥,是我啦。”晨星的声音有点不稳:“二哥,你要起来了吗?”
“多话,我还要睡啦!”昕月翻了个身,试图调整一个舒适的位置,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身子,害他老也睡不安稳。他伸手抓向那扰人好梦的东西,却在入手之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向晨星:“看来你的云卫不够尽责哦,没把你的欲望给伺候好,需要我帮你重新训练一下吗?”他想起月华过大的手劲。
“不用了啦。”晨星脸色绯红,他从未召过云卫来侍寝,最多也只让他们用嘴来伺候他,他不能背叛二哥啊:“我不需要他们的伺候。”
昕月敛住笑,严厉的道:“星儿,不是你需不需要人伺候的问题,你得习惯有人伺候,你不再的艾略特,你是天心帝国的三皇子,如果你连自己的贴身侍卫都调教不好的话,你要怎样治理好一个帝国呢?”
晨星点头:“我知道了,二哥我会好好调教他们的,只是……”他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试图从昕月的掌中逃脱:“你放开我好吗?”他低下头不敢看向昕月,却羞耻的发现他的分身在昕月掌中更加的昂然怒挺,忍不住耳根发烫,偷偷的看了昕月一眼,却见昕月并无怒色,柔和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晨星心头一荡,忽然狠狠的吻上了昕月的唇。
昕月一偏头,晨星的吻只落到他的颊上:“星儿,你的事还没做完呢。”他指指床头的卷宗,翻身下了床:“吩咐下去,把这几年的所有要务,全都整理出来,另外,给我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
晨星点点头:“好的。”他打了几个手势,吩咐隐在暗处的月华。他站起身来,从后面抱住了昕月:“二哥,我知道我说这话你不爱听,可我一定要说,二哥,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胆怯畏缩的晨星了,这几年来,我一直都按照你的要求,努力的充实自己,我相信今天的我,就算还达不到二哥你的要求,可也绝对不会相差很远了,二哥,我要你知道一件事,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二哥,而是因为我——爱——你!”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我只知道,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明知道你不爱我,明知道你已经有了莫洛,可我还是没有办法控制住我自己,二哥,你还记得吗?当初我曾经偷偷的和你做爱。”他苦笑了一下又道:“那时的我,根本就不敢奢望你能看上我,我只想这样能偷偷留下一个纪念也好,可我变得贪心了,二哥!现在的我好想你也能爱上我,我可以不在乎雪琴他们,可我没办法不在乎莫洛,二哥,我好害怕啊!”他把脸埋在昕月背上,沙哑的声音饱含痛苦,让人无法不为他的痴情所心动。
昕月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来,清冷的眼里带了点难解的神采,他轻轻的抚摸着晨星的面颊:“星儿,你能告诉我吗?什么是爱?你怎么判断得出来你是爱上了我,而不是敬畏、依恋……等情绪?”
晨星望着昕月清冷而略带疑惑的眼,突然明白了。昕月从小体弱多病,很少接触外界的人,在他身边的人,都爱他宠他,尤其是爹地,更是一个‘孝子’。之后行走江湖之时,虽然阅尽沧桑,却因为他本身惊才绝艳,根本就没把一般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为之有情绪起伏了,尽管有着欲望,可也全发泄在他的云卫身上,唯一能引动他情绪的就只有莫洛和自己,可莫洛是因为他的体质特殊才为二哥另眼相看,自己却是他的弟弟,难怪昕月一直都拿不准对他们的感情,因为,昕月本身就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起伏啊。
晨星抓住昕月的手,柔情万千地说道:“二哥,我是你的弟弟啊,作为你的弟弟,我或许会尊敬你,畏惧你,可是我绝不会象那晚一样,甘心在你身下婉转承欢,我对你有欲望,是因为我爱你!”他主动吻上昕月的唇,大胆的将舌头伸入他的唇里,卖力的挑逗里昕月的欲望来。
昕月感觉到晨星的舌头正在自己嘴里移动着,细心周到的照顾着他口腔里的每一个部位,这样的感觉很新鲜,他不是没有这样对他的人过,可这样由别人来掌握主动却是一次也没有过。那温柔的唇缓缓转移了阵地,一路沿着他的耳根向下落到了他形状优美的锁骨附近,湿润的嘴唇在昕月身上燃起一把火来,他不自觉的呻吟出声。
晨星目光灼灼的看着昕月,柔声问道:“二哥,你还要我继续下去吗?”
昕月微微一怔,他扫了晨星的下身一眼,忽然笑了起来,竟有了些狡黠顽皮:“星儿,你真能忍得下吗?”
晨星低头看看自己怒挺的欲望,无奈的走向浴室:“只要二哥不愿意,那我就是忍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要二哥为了我而勉强自己。”
那你就可以为了我而勉强你自己吗?昕月并没有问出口,心里却已经深深的肯定了这个答案。这就是爱吗?昕月沉思着,爱,还真是一个复杂的习题。尽管常常以爱来控制人心,可是当爱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自己却是有点懵懂了,想及此,昕月不由得浅浅的笑了。
好不容易降下欲火的晨星,一出来就看到昕月的微笑,极浅,却是空蒙虚幻,别具魅力。晨星不由得从后面抱住了昕月的腰,撒娇的把脸在他背上蹭啊蹭的:“二哥,你要什么时候取回你的三魂啊?”
昕月眉头一皱,伸手把晨星拉到自己怀里来:“星儿,说实话,我没有料到这个身体这么脆弱,虽然他和我的灵魂能够契合,可是却不能承受我的灵魂的强度,昨夜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恐怕四魄未收,我就魂飞魄散了。”
晨星悚然一惊:“那可怎么办啊?”他苦恼极了:“我听爹地说过,三魂必须要同时收取才能见行呢,那时候谁能为二哥你护法啊。”
“我已经找到人了。”昕月的目光转向窗外,直勾勾的望向远方,似要把那云山都要看透似的。晨星不敢分他心,只能担忧的看着他,要是二哥不能成功换体的话,就会魂飞魄散,再也不能相见,他一想及此,就觉得无比恐惧,浑身也不禁颤抖起来。昕月却没注意他的变化,只道:“昨天我收回寄居在洛身上的四魂的时候,他本该元气大伤的,可是却没有。他的体质很特别,所以当初我才会决定将四魄寄居在他身上,可我到了昨天晚上才发现,他身竟然有着罕见的五鬼凝阴,这五鬼凝阴的形成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由于五鬼凝阴本身毒性极烈,所以就算真在人体上形成也不可能活下来,我们一直都没想到有人会身具五鬼凝阴,所以一直都没往这方面想,直到昨天我才发现。”
“那这五鬼凝阴对二哥你究竟有什么作用呢?”晨星心里有着莫名的不安。
“有很大的作用。”昕月揉揉他的发道:“只要身具五鬼凝阴的人能够做我引魂的媒介,并且愿意为我献上他的生命做祭品的话,那我就能够顺利的回魂,当然还会有些小问题,不过有你们和爹地在,绝出不了岔子的。”
“那还等什么?”晨星诧异的抓住他的手:“二哥,你为什么不告诉莫洛详情,他一定会救你的。”
“没那么容易的,傻星儿。”昕月叹息着在他颊上轻抚:“这几年一直是你代掌帝国大权的,你难道就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晨星愕然问道。
昕月沉吟了一下又道:“你在处理问题的时候,你会因为那个人比较接近你而偏袒他吗?”
“不会。”晨星肯定的道:“我会以大局为重。啊……”晨星了悟地道:“二哥的意思是说,莫洛也会以国家为重,不肯救你吗?”
“现在大金的皇室中。莫洛有两个儿子,都不满十岁,不能挑起重担。”昕月叹息着道:“他本身是独子,没有兄弟,他要是一死,他的儿子未必能斗得过他的叔叔,在这种情况下,换了我也会以家国利益为优先的。”
“那我就算抓也要把他抓来。”晨星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自觉的流露出狂霸的气势。
昕月赞赏的看着晨星,心里满是感动,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看到星儿骄傲霸道的一面了,有了星儿在,即使是不能重生,那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他望了晨星一眼,其实,星儿还是那羞怯爱娇的样子最迷人了,只怕自己是看不到了:“傻星儿,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啊。莫洛他身具五鬼凝阴的特异体质,我们是没办法强迫他的,除非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否则五鬼凝阴就没办法发挥出他的作用,一切就都白费了心机。”
晨星不再说话,只是将头依靠在昕月肩上,心里象有什么东西破了似的,慢慢的扩大,直到那伤口已经深不见底,二哥,是星儿没用,四年前,星儿救不了二哥,四年后,我也救不了你吗?不!我绝不答应!我一定要二哥平平安安的活下来。
看着晨星娇腻在自己怀里,昕月忍不住微微的笑了,还是这样羞怯的晨星最是可人了,他底头吻住晨星:“星儿乖,别为我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
是吗?晨星望着他,那剪水双瞳里秋波盈盈,带了点哀怨,多了些缠绵,还有满满的痴迷。昕月吻上他的眼,柔柔的:“星儿,为什么不见爹地?”
好温柔的吻啊,晨星叹息着,轻若羽毛却又重于泰山啊,二哥啊!我可以奢望你会爱我一辈子吗?我可以奢望吗?可以吗?
昕月没听到晨星的回答,不满的拧了他一下:“在发什么呆啊?我在问你话!”
晨星揉揉被拧痛的地方,却一点愠意也没有,低眉浅笑:“爹地处理公务,也就是今明两天就要到了。”
昕月安闲的笑笑:“也好,我正好想好好休息一下。我要泡温泉,叫他们准备一下。
“让我来伺候你好了。”晨星不肯离开他的怀抱:“反正你也不满意月华他们的伺候,还是让我来吧!”
昕月沉下脸来:“你是天心的三皇子,怎么可以来伺候我呢?”他袍袖轻舒,衣袂飘摇,自有一种潇洒出尘的气韵,晨星看得有些呆了,这样的绝代风华,又哪是一个人可以独占的呢?可是,又怎舍得和人分享这绝尘的人儿!
“你是我的二哥啊,我这不算贬低身份吧。”晨星哀求道:“二哥,我有四年没见过你啦,你就让我来伺候你一下好吗?”
看着晨星俊美的脸上满是企求,昕月说什么也狠不下心来拒绝他:“那好吧,不过我很挑剔的,被打了屁股可别说二哥欺负你啊。”
晨星脸上一热,忽然想起上次被昕月责罚的事来,那和昕月缠绵的情致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里,尽管因此被二哥责罚,可他还是好渴望能够再和昕月在一起啊!只是,他偷看了昕月一眼,他再也不想背着二哥做这样的事了,他只希望昕月愿意将他轻拥入怀,肆意爱怜,却不是只能偷偷的拥抱他,然后再接受处罚这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的过程,直到终于激怒了二哥为止。
昕月兴致盎然的看着晨星魂飞天外的样子,星儿一定是想起那件事了,只是星儿脸红的样子还真是妩媚极了,星眼含波,无限情思;春意盈盈,万种风情,真让人想一口吃了他:“星儿,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去泡温泉吗?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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