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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里红彤彤的苹果,安吉嫣然一笑,做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回答道:“哇!真的很不错呢,谢谢啦。那么我就先走了,我还有……”
“啊?这就走呀,我们都已经多久没见了,难得不想和我再聊聊?”哈黎安又眯起了那双泉水似的眼睛,笑容明媚,“唔……安吉,不会是我的错觉吧?总感觉你在躲着我呢,都已经大半年了,这是为什么呀?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不,不,没有。你很好,我很喜欢你,而且说起来我还欠着你的人情呢,呵呵呵……”她连连摆着手,微笑的对哈黎安解释着,“只是……我的衣服弄湿了,完全的弄湿了,所以现在冷得慌,只得……”
“我知道,知道,都看见了。”哈黎安又笑眯眯地打断了安吉,跟着朝她走近了,“我刚刚在那边的时候就看见你了。当时还在奇怪呢,这样的季节里你干嘛要脱掉外套跑到湖里去,怪冷的吧?呵呵呵……不过后来我又看到了朱利安,他跟着就用魔法把你捞了上来。你们……不会是在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吧?”
“捉迷藏?呵呵……没有,只是……嗯……”
安吉随口敷衍着哈黎安,表情平静,可是在内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来。
果然!果然是我自己脱掉的吗?!我自己下的湖!就着睡梦里!难道……难得那些碎片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竟要我在人前暴露身份,而且还想要直接杀了我?
他们……为什么?这就是狂躁而盲目挣扎的元魂碎片吗?!
这就是所谓的“胎记”?
这……
“嗯?”
她忽然又回过了神来,因为哈黎安已经微笑着握起她的手了。
“很冷吧?穿着这样的湿衣服可不舒服呀。让我来帮帮你好了,嗯。”
他说完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一低头,将能量都聚集在那双温暖的手上了。
一瞬间,一股温泉般的温润感缓缓流淌,从哈黎安的手里传进了安吉的身体上,温馨而又宁静。在一阵闪烁的光芒中,安吉竟然发现那些衬裙上的水都化为了小水滴,悠悠的飘进了空气里,像一颗颗细小的宝石般光灿透明,慢慢蒸发消失。最后,当那些围绕着安吉的水滴云雾悠然上升至完全消失之后,安吉体验到一种温暖,还有舒适。之前身上那种粘着又湿漉漉的感觉全都消失了,就如同她从未浸过湖水一般,衣服清新又干爽。
安吉惊叹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面不可置信地摩挲着衣袖。然后,她又抬起头来,对着哈黎安赞叹不已地说:“这?噢……这真是太神奇了,谢谢你,哈黎安,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呵呵呵……不客气,一点小把戏而已,从一个老魔法师那里偷学来的。”
哈黎安单手捂着嘴,小心翼翼地说着最后那一句话,仿佛那是一个有趣而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他跟着又直了直身,面对镜湖大大的舒展起胳膊来,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转了回来,看着安吉颇为奇怪的问:“那么……你刚刚是在躲朱利安了?那个纨绔子弟。噢……安吉,作为一个朋友,我衷心地奉劝你离那个家伙远一点,更何况你还是个萤呢。”
“朱利安?”安吉不解的微皱眉头,“刚刚那个人吗,他怎么了?”
“他……你不知道吗?唔,那个家伙是三年级的学徒,可不是个什么好鸟,应该怎么说呢……赫特家的继承者,典型的贵族痞子,摧花辣手。总之那些贵族们该有的糜烂特质在他的身上都有,而且花名在外,即使在这试炼所里边当学徒也对谈情说爱颇有兴趣,跟他扯上关系的女孩子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所以说安吉,远离他呀,远离他……”
哈黎安说着又神情凝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深沉严肃的样子,让安吉都开始忍不住好笑了。她跟着想要解释自己和朱利安没有什么关系的,不过又想起那将意味着她还得解释自己在湖里的问题,于是索性闭嘴,感激地答允着:“知道了,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安吉不知为何又同哈黎安聊了起来。这个游历四方的大龄一年级学徒还真的很博闻强识,让安吉感觉开眼不少,也很是高兴。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看到那印记的事情,或者说……他其实并没有看到,只是安吉太多心,才那样担惊受怕的躲了他很久。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个斯文谦和的哈黎安的确很挺不错,而且还是个能给人以安宁平和之感的奇特家伙。与他愉快的聊了一个下午,安吉心里的不安与沮丧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畅快淋漓的清爽与舒坦。只可惜时间不等人,当太阳都快沉入地面时他们不得不开始往回赶了,然后在回去的路上,哈黎安忽然满心好奇地问了安吉一个问题。
“安吉,你都不用去照顾你主人的吗?可以在外面随意休息这么久。”
“主人?噢,他现在又他忙的事情,用不着我再为他做什么了。”
“不不不,我不是指的这个,我指的是……照顾他的病情。”
哈黎安说着停了下来,表情很是认真。而安吉也跟着停下了,目光涣散,心里隐约升起了不祥感。
“我今天在主堡里时听说他犯病了,是很严重的病,好像……跟他的天赋者体质有关?当时还恍惚看到有人手忙脚乱地送他去泽得殿呢,你难道不知道吗?还是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所以才……呃?安吉?安吉?!”
哈黎安茫然地望向四周,寻找刚刚还存在的身影。可是安吉就像是蒸发于空气中一样,在这片萧瑟的树林里再无痕迹。
*** *** ***
泽得殿。
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忙碌的医士们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准备享用今天的晚餐。大门口的守卫正要准备休息,而这时庭院中忽然出现了一名少女,两道秀眉紧紧地锁在一起,令那张精雕细琢般的容颜显得更焦虑了。
“洛夫,威德在里面吗?”
她与这些守卫已经是熟识,便直接进去,问起了威德的下落来。高大魁梧的洛夫轻轻一点头,跟着指向里面,粗声粗气地说:“五楼,最里面的一间治疗室。别担心,据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噢,好的,谢谢!”
她匆匆说完,跟着便向里面走去,而此时,洛夫又一次的开口了。他带着淡淡的笑意,若有所指的回过头去,低沉道:“现在才来呀。或许你错过了什么东西。”
“错过?”
没有时间细想,安吉喃喃着径直上楼了。
这里的房间她还是挺熟悉,毕竟随碧姬呆过小半年,而且这几年来也时常打扰布伯的。她很快便到了洛夫所说的房间,里面似乎有谈话声,不过也没在意,推了推门没有打开便轻轻地敲了起来。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走廊里悠悠地回荡。
谈话声停止了,安吉听见有人朝门口走了过来,然后开门。她低声清了清嗓子,准备着向那开门的人问好——或许是加布雷,或许是里欧,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人——可是,当那扇深色的大门真正打开时,安吉不禁愣住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陌生人,一名妙龄少女。她的长得清新妩媚,气质婉约。淡金的长发如丝绸般柔顺的披了下来,一双碧蓝眼眸里微光流转,在看到安吉时稍稍睁大了一些,略显不解。她微微皱起两道秀丽的眉,薄唇微启地轻问着。那声音犹如风中清铃一般,听来让人心旷神怡。
“你好,请你是……”
“啊……我是来找人的,不过现在可能走错房间了……”
“安吉。”
一个熟悉的响起,微弱而有些无力,但却实实在在的是他的声音。
“威德?”
安吉好奇地望向了房内,然后在一个缝隙之中似乎看到他苍白的容颜了。
“进来吧,安吉。”
他虚弱地招呼着安吉,似乎的确是得了大病。门口的少女莞尔一笑,跟着向房内走去,也让出了门前的道路来。安吉迟疑了两秒,然后侧身入内,走到威德的床前了。他看上去的确不好,平日里英气勃发的脸庞惨无血色,透着少见的虚弱与病态。安吉的心里微微一震,跟着动了动嘴唇,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吧。”
“还好,挺好的,至少还活着嘛,呵呵……咳咳咳……”
他说笑着又咳了起来,嘴唇也变得更加的苍白惨淡了。那名妍姿俏丽的少女连忙端来了水杯,让他润润喉咙。威德喝了几口水后慢慢缓了过来,然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费力地说着。
“雪黎,她是安吉,我的妖奴,咳……我跟你提起过的……安吉,这是雪黎,她是我的……”
他说着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说似的微皱起了眉头。倒是名叫雪黎的少女先走了过来,对着安吉微眯起那双明眸嫣然而笑了。
“你好安吉,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雪黎。文奇,这里的三年级学徒。你的主人可真是个疯子,我非常肯定下一次他再这样做一次就该要躺进坟墓里了,而不是泽得殿。”
“噢……得了,雪莉,你……呵呵呵……”
威德说着无奈地笑了,跟着摇起头来,目光温润而祥和。看着眼前的一对人,安吉只觉得茫然又不知所措。她忽然想起了守卫的话,那个大个子洛夫,嬉笑着对她说的那一句。
或许你错过了什么东西。
我……错过了?
我错过了什么?
什么?
什么……
第十七章 雪之精灵(上)
“安吉,你错过太多的东西啦!”
当安吉回到妖奴楼里面休息时,波斯开始对她的无知发表起极大的感叹来。
“噢噢噢……你不知道?原来你不知道?你的消息真是太闭塞啦!谁叫你成天都闷在房间里面自娱自乐呢?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所以才会这么的无知、这么的后知后觉呀!整个伊哥斯帕都知道你家少爷和雪黎的故事啊,应该怎么说呢……甜蜜,浪漫,奇妙?哦呵呵呵呵呵……想不想知道呀?你一定很想知道的吧,嗯嗯!一定是的!那么我就好心慢慢给你讲这段奇缘吧。”
他跟着两臂一挥枕到头下,然后向后一倒,靠在天台的石墙上面优哉游哉地说了起来。
故事要从一个多月以前说起了。
那是一个阴冷的雨天,当威德。道尔顿从那些危险而深奥的魔法试炼中抽身出来时,他选择了到图书馆去放松一下。然后,不知是有意所为还是无意过失,在他手里的书本竟然呼的一下就燃了起来,跳动微弱的白火。而也就在此时,一道轻柔的白光划过,正中威德手里燃烧着的书。刹那间,白色的火苗竟生生的僵住了,然后迅速凝固,化为细碎的雪末飘撒一地。
“噢……尊敬的威德先生,或许像您这样的豪门贵族并不在乎这一两本破烂书籍,认为是废纸?可以拿来泄愤或者是干点别的什么。不过对于我们这些出身贫贱的人来说就不同了呀,能够得以参阅伊哥斯帕之书可真是三生有幸。《奥加侬史记》,大魔法师奥加侬的经典之作,被您上一次教训嚼舌根的学徒时给顺便毁了;《精神力通论》,探寻异能潜在能量的至宝书籍,听闻也被您给一不小心的碎掉了;还有《力泉》,《物质与影动》,这些就不用我一一列举了吧?而今天,您又想要毁掉哪一本看不顺眼的书啊?请您手下留情吧,天赋者不在意的东西普通学徒可视为珍宝呀,麻烦高抬下那双贵手,为我们其他人的魔法师之路留下些许明灯吧。”
雪黎就这样掷地有声地问责威德,直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神经紧绷又暗自称奇,纷纷屏住呼吸地注视两人,等着看接下来威德将要如何发作。可是威德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有些愕然地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女孩一言不发。雪黎跟着大步上前走去,一把抢过那本幸免遇难的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威德和众人愣在图书馆里,怔怔地回味着刚刚才发生完的一切。
三天后,当威德再次遇见雪黎时正好是在书架前取书。他和这个柔美又有几分刚毅的少女对视了几秒钟,然后淡然一笑,略显不解的轻皱起了眉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固化火焰,我的冰火,而且……还把它们变成了雪末。”
“噢……你说这个。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如此之多的奇事异闻,都已经写进书本里了,只要你少烧一点书就会看得见的,呵呵……”
雪黎说完悠然转身,而威德,也默然地站了一会,掉头离开。
之后,图书馆里书籍被焚毁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了,而威德也很少有时间到图书馆里面去。然后在某一天,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冷清的中午,威德百无聊赖地来到了图书馆里,准备先打发这半个时辰的空闲时间再到多罗塔去试炼。等他刚走进四楼大厅时,前方清净的馆内就传来了争吵的声音。一个男子声音高亢,语调激昂,似乎在努力地争辩着什么,而相反,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低沉轻柔,带着极度的愤懑与不耐烦,慢慢朝外面走来。
“不要再跟着我了!没事老找我干什么,你,你……这里是图书室!”
女孩一边疾走一边微愠地低吼着,似乎还为身处这个特别安静的环境中而刻意压着声音。不过那名男子到是毫无自觉,仍旧热情洋溢地发表着自己的长篇大论。
“得啦,宝贝,你就不用再欲擒故纵地拒绝我啦!男人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好啦,收到我的巨型花束没有啊?很感动吧!我就知道你很感动,所以特地跑来接受你最诚挚的爱情。你一定已经想好了吧?决定了就要快些出手,不然我可是很有可能要后悔的呀。”
“后悔?哦,谢天谢地……你赶快后悔吧,我已经够痛苦的了……”
“噢!看看你,看看你,还在跟我玩捉迷藏呐?调皮……”
威德很快就看见那女孩熟悉的面孔,而男子嘛,也让他立刻想起了某段很不爽的回忆。他随即放慢了步子,缓缓前进,一面若有所思地打量那两人,观察事情发展的情形。
此时的大厅里面还是有少数人的,有的学徒还偷偷从里面跟出来,凑热闹的看着这出闹剧似的好戏。可即使大家都看出了那女孩的无奈与愠怒,最终还是没有任何人出来为她解围。如今大家都认识了托勒斯,这个仿佛最后一年才突然冒出来的五年级学徒现在很有名,不过不是因为他那出色的魔法技巧,而是因为他本人。似乎是为了弥补感情空缺的四年,他就像发情似的见女孩子就追,而且逮着目标不松口,充分发挥着那惊世骇俗的自恋与厚脸皮,即使缠到对方崩溃了也不肯放弃——除非,他又发现了新目标——不过,曾经也有人直接逃离出他的魔爪的,但那就得要在有厉害学徒愿意出面的前提下了。而今天,在场的学徒几乎都是中低年级的,又有谁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冒险跟会放毒的疯子对着干呢?
于是大家便选择了冷眼旁观,看今天他又要如何表演了。
雪黎被托勒斯逼得又羞又恼,同时也为这种大庭广众的出丑而感到尴尬,不过托勒斯的兴致倒是很高。他挤着那张青白的脸嬉笑着,一面不时地挡在雪黎面前,让她想脱身也不容易。他的手里还隐隐闪现光芒,似乎已经为可能遇到的小小障碍做好准备了。
“噢噢……宝贝,今天就给个答案吧,我已经等得很久了。”
“不可能!这就是我的答案!已经对你说过很多遍了,还……啊!”
突然,雪黎的手被人猛拉了一把,然后就踉跄着躲到一个人的身后了。在她的前方,一个高大的背影挡住了托勒斯,黑发飘逸,隐约间能感觉到一股力场,像是冬日来袭般的散着一股寒气。
“哟,托勒斯,你的字典里面有没有‘廉耻’这个词啊?”
他冷冷地盯着托勒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