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小日子(广乐宫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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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小日子(广乐宫赋)-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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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皇帝叹,“研墨吧。”

    察觉周遭萦绕的诡异气氛,乔嫣然态度端正,乖乖行事。之前特意练过,做起来像模像样,是那回事。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尤以砚台最珍贵。其质地坚固,传百世而不朽,是历代文人墨客珍爱的收藏上品。砚台的材料丰富,有端石、歙石、洮河石、澄泥石、松花石、红丝石、砣矶石、菊花石,玉砚等,种类繁多。刻砚、赏砚、藏砚,砚台的优劣,代表文人雅客的品味和鉴赏能力。制作越精致,雕刻花样越繁杂,材料越昂贵,砚台的收藏价值越高。

    皇帝案上摆着的这方青玉砚台,无疑是珍玩宝砚中的精品。砚台越有瓷盘大小,呈椭圆形,石质温润、坚实、石品有青花。正面和侧面雕刻着山川树木河流等景致,背面还刻有诗词。

    用这砚台磨墨,乔嫣然顿时感觉自身文化底蕴丰厚许多。手持圆柱形墨锭,轻捻细磨,墨汁在砚台内晕染开来。

    轻研墨,重 笔。用力适度,速度均匀,往一个方向研磨。待研磨到一定浓度,逐次逐量添加水,磨出的墨汁细腻浓淡有度。

    轻纱掩皓腕,纤纤擢素手。为了研墨方便,乔嫣然卷着袖口过手肘处,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腕骨微微突出,手臂匀转慢摇,悠然闲适的姿态,看得人舒爽惬意。

    皇帝以纯欣赏的眼光看美人磨墨,便觉心情明快不少。

    乔嫣然恍若未见,专心致志干活。就这样熬过去吧,无需言语,无需交流,杜绝任何动心动情的可能。

    皇帝又如何肯放过乔嫣然,待墨汁磨得差不多了,皇帝敲打手中奏折,严肃道,“朝中大臣请立贤妃,朕也有此意,只是人选尚在斟酌。爱妃进宫大半年,对其他妃嫔应该有所了解,不知有没有属意人选。”

    咯噔心一跳,乔嫣然没有喜只有惊。

    如今有资格担任贤妃一职的,除了柳贵嫔和兰贵嫔不作他想。她们两个比乔嫣然位分高,补的又是贤妃空缺。乔嫣然身为下级妃子,实在不敢妄加非议,这种事情最容易得罪人。

    “妾觉得,宫中姐姐都很和善,选哪一个都不错。”

    有资格入选的位分都比她高,当然得恭恭敬敬喊姐姐。柳贵嫔身后是战功赫赫的柳将军,兰贵嫔也有官至正二品中书令的伯父作依仗。一武一文,职能不同,各有侧重。论家世,相差不大。若说品 为人,皆是内敛低调的主,仔细分析,到还真说不出谁优谁劣。何况,两人均无子嗣,真正半斤八两,无从选择。

    正是这样,皇帝才左右为难。他问乔嫣然意见,其实也就问问,当是谈天解闷,做妃子的哪能当真。

    “你到延秀宫走动多,想必和柳贵嫔关系更亲厚。今日就你我两个,但说无妨。”

    皇帝直言不讳,挑明了其中人选,乔嫣然要是装聋作哑就是不识抬举了。

    “妾和柳姐姐亲厚,不想因为妾的私心影响皇上的判断。任人唯贤,无论亲疏。妾虽是小女子,但也知道不能徇私忘公。”乔嫣然十分严肃认真的回答。

    “好一个小女子。”皇帝抬手在乔嫣然脸颊上一捏,笑语轻快。



小情调
 十月初旬;暖风依旧带着热意;朱红窗框半开,窥伺已久的风趁虚而入。

    乔嫣然搬了椅子坐在窗前,风拂过面颊;垂落在两鬟的细丝轻轻飘动。仿若春花轻轻飘进皇帝心头,吹皱了一池春水;乱了人心。

    百练钢成绕指柔; 的是心,还是那迷惑人心的十尺温情。

    他与她的距离;相隔十尺。

    她低头不语;目光刻在书中,婉约静好。

    如云发髻 挽起;髻上 一朵压鬓珠玉簪,垂下的眼睑掩了那顾盼生辉的神采,遮了那水汪汪的桃花眼。仅瞧见那细长的眼形,眼尾稍向上翘,纵使不笑不语不抬眸,那眼角的风情足以人回味。

    皇帝抬头,让眼睛歇息片刻,只是无意识的扫了一圈,便看到了窗下的她。

    她似乎总爱待在窗下,点燃檀香,抄写佛经,或是撑着手肘懒洋洋翻看秘辛杂谈。明明很文静的模样,偶尔看到一些逗趣的小故事,总会抑制不住的咯咯笑不停。

    你过去问她,有那么好笑?

    她用她那 的桃花眼直勾勾看着你,是笑还嗔。只道,红尘俗事,看不穿颠不破,我笑红尘俗事,笑那些看不破颠不破,便是俗事里头的明白人,自在红尘中,于我非醉。

    说完,又觉有失礼数。在无所不能的皇帝面前歪掰道理,活得不耐烦了。

    收敛笑容,正经恭谦,桃花眼不笑亦含情。

    再道,有理非理,妾随意之谈,俗气得很,皇上 谅,莫笑妾乱言。

    总归与以往不同,越来越敢言,也越来越随 。即便事后惶惶,向皇帝请罪,可那泰然沉稳的模样,又非真的忌惮皇帝。

    皇帝却十分欣慰,变了也好,遇亲密人方显自然。

    这样的 子,与心中念念不忘的影子越来越接近。冷寂的后宫,有个知心人,有所寄托,漫漫长夜,终不至难熬。

    其实,皇帝已然分不清,是因为她而亲近乔嫣然,还是渐渐受乔嫣然 格吸引。渐渐的,习惯了这种亲近。渐渐的,戒不掉。

    思虑间,皇帝恍然,头微低,微微一笑。放下最后一本折子,悄然起身。

    皇帝轻手轻脚来到乔嫣然跟前,待乔嫣然反应,已落在温暖坚实的 膛里。

    乔嫣然惊魂未定,皇帝却已越过百鸟屏风抱她到榻上。

    小嘴微张,神情微愣,纯真无比,像刚刚脱离母 的婴儿,茫然望着眼前的一切。

    “爱妃,魂归来兮,绿豆糕上桌了,你可以醒了。”

    皇帝促狭的笑,乔嫣然羞窘,努力涨红脸支撑自己微薄的羞态。

    羞是装的,恼是必然。

    她不就嗜吃甜点这一咪咪小喜好,她不就爱吃绿豆糕,她不就贪嘴了些。

    何必寒碜,何必拿话揶揄。

    乔嫣然不语,默默扭过脸,不看皇帝。

    皇帝扬起唇角,大掌抚上乔嫣然,转过她的脸,迫她与他相对。

    恣意的笑,坏坏的,有点欠扁。这样的皇帝,乔嫣然特别特别想揍。抽风还是发癫,神经不做主,乱作怪。

    勉强扯起一朵笑容,回应皇帝的逗弄,心中的烦闷莫可言说。

    皇帝却不放过她,低首附在她耳畔,声音轻轻柔柔,无比 。又带些调笑的意味,死不正经。

    “方才夏沐阳 萌动,竟与朕讨论起女子。他那模样甚是沮丧,却偏要装作潇洒。明明搞不定中意的女子,在朕面前装,该。亏他堂堂副相,也有吃瘪的时候,吃了这么多年,竟然乐此不疲,该。”

    皇帝这是得瑟吗。

    他自己女人一大把,想要什么样的都有,自己的臣子却为女人苦恼。他是幸灾乐祸,还是幸灾乐祸啊,外加得意忘形。

    小人心态,乔嫣然鄙视,羞于发表意见。

    “也许那女子另有婚约,或是心中有中意的人选。”

    皇帝哼了哼,貌似不屑,“那样的女子,不提也罢。”

    在乔嫣然软软的耳垂上 一口,乔嫣然一阵哆嗦,皇帝笑。

    “朕与夏副相私下闲谈,聊起旧史。古人有诗云,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朕却以为不尽然,何谓倾城倾国,朕想听听,爱妃的见解。”

    架空的朝代,相似得惊人的历史,乔嫣然庆幸,好歹能够应付。否则,一问三不知,既丢人又引人怀疑。

    “窃以为,美到倾城倾国,不是福,是罪。天下皆为王土,就算倾,也是陛下说了算。若以女子为倾,是僭越是冒犯。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他人岂有资格决断。”

    □者的心思,不过目空一切,独我自尊。

    皇帝仔细听着,面带微笑,经久不落。良久,皇帝低头在 的脸颊上缠绵吻咬,低喃。

    “朕的心思,唯爱妃最懂。”

    乔嫣然表示矜持的挣了挣,没挣脱,闭了眼,随他去了。

    夜黑风高,黑丝绒般的幕色笼罩大地,行人早早绝寂,街头小巷悄无声息。唯有更夫每隔一个时辰出来,穿梭在夜深人静的街面,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敲锣报点,声音 嘶哑。

    高门大院,深宅小巷,响遍枯燥拖沓的报更声。只是,睡梦正酣的人们,有几人会受干扰。依旧熟睡,管他天昏地暗。

    二更天,夜静更深。

    更夫一手提灯笼,留有空隙手持打更棒,另一手提锣鼓。独自走在渺无人烟的街道,转一个弯,来到荣巷。

    巷头坐落着荣巷最大的府邸张府,是荣巷最富贵的人家。先是大家长张太公,三朝元老,引退之时,今上封了个国公爷嘉奖张太公往日的功勋,以示皇恩浩荡。后是今朝德妃,四妃之一,算不上荣宠,却是地位稳固。

    虽然后来出了张恪侵吞赈灾银事件,皇帝仁慈,念及张氏功勋,仅惩罚了张恪个人,并没有怪责张府。倒是张老太爷怒其贪腐失为,上奏撤除了张恪世子之位,转而请封二房的嫡子,即德妃的亲弟。

    是以,张府依旧荣耀,只是做主的换成了二房。对德妃而言,这反倒是因祸得福,自己的亲弟弟上位,总比隔了一层肚皮的堂哥更靠谱。

    更夫路过张府大门,提着灯笼,晕黄的灯光,门两旁的石狮威风凛凛。

    “二更天,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敲着锣鼓大摇大摆走过,直到走到另一个拐角。抬腿跨过去,回头再看一眼石狮,暗自嘀咕。世家啊世家,这辈子没指望了,多烧点香,求神拜佛,拜托下辈子投胎投到世家。

    叹一声,更夫敲一下锣鼓,扯起大嗓门,迈着大步子继续干活。

    幻想是一回事,本职工作不能丢。

    而他背后的张府,某个偏僻小院,简陋的房间,地上躺着的人无知无觉,死一般沉寂。

    打翻的烛台,火光蔓延,零星溅起四射,一点点贲起,一寸寸扩大。从一间屋子到另一间,从一个院子到另一个,直到侵袭整个府邸。

    第一声惊叫响起,浓烟滚滚,屋内人呛咳而醒,惊恐大叫。疯一样穿过火舌,狂奔出屋。推开门那刻,脸上的惊恐更甚,眼睛睁得铜铃样大。里头闪现的,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屋外,火海一片。


惊胎
 张府为了显摆自己的财力和物力;将府邸建得又深又大,外墙高而宽,外人很难翻墙进入。防盗是有的;但遇到紧急情况,逃出来也难。而且府内的建筑大多为木制;一旦发生火灾;这些绝对是致命的弱点。

    张府家眷基本住在内院,外院以仆役居多。仆役们或许能憋住一口气;迅速跑出大门获得生机。主子们却因路程问题;且养尊处优惯了, 力差;生存率大大降低。

    等到被尖叫声或是浓烟呛醒,想跑出去已是有心无力。火舌到处吞噬,黑烟四处围绕,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也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墙,更分不清哪里通向出口,哪里走向灭亡。有些人的住处附近有小池塘,顾不上是否识水 ,被火烫的灼热,被烟熏得闷痛的人们急欲解脱,看到水就往里跳。结果,没有被烧死熏死,而被活生生溺死。

    总之,这注定是一个悲伤的夜晚。

    待到三更天,更夫出来报更。张府内已是火光冲天,浓烟在张府上空翻腾扩大,染黑了大半边天空。

    更夫吓傻了眼,站在院墙外看着那冲天火光,呆愣老半天。少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慌慌张张大喊失火了。沿路不停喊,一直喊到京兆府衙门。要是寻常人家出了这事,更夫估计不会管。可现在是高门大户,里头住着上百号人,出了事就是大命案。万一官府追查起来,他这一个时辰出动一次的更夫,恐怕没办法置身事外。

    附近陆续有人家被吵醒,出来探个究竟。如同更夫一样,只是站着看着,并没有进一步动作。火势太大,贸然闯进去灭火,火没扑灭,反倒枉送 命。

    直到京兆府尹闻风而来,带着大批衙役,又号召附近一带的居民出动,官民齐心协力灭火。这张府的院墙虽然建得又高又宽,可火势太猛,难保不会波及到府外。为了自家安危,必须阻止火势进一步扩大。

    在府尹的半劝半命令下,方圆百里的百姓自发提桶提水加入灭火大军。没有先进的灭火设备,光靠大量劳动力徒手提桶灭火,还有十来辆水牛货车来回拉送装水供水,成效可见一斑。一直折腾了两个多时辰,到五更天,火势方才慢慢控制下来。

    京兆府带了朝服过来,看时辰差不多了,找了户人家换衣服,穿戴整齐上早朝。当天早朝,张府大火无疑是最大的议题。

    皇帝很是关心,嘱京兆府尹彻查此事,是天灾还是人祸,一五一十查清楚。尽最大努力搜救,寻找生还者。后续事宜,张家老小生还者名单,随时来报。

    下朝后,皇帝唤夏沐阳到书房议事。关着门谈了约莫一刻钟,夏沐阳神清气爽出来,面上隐隐透着喜色。

    出了宫门便扬鞭策马,快速奔至张府查探究竟。绕着外墙走一圈,外围的火势扑灭殆尽,内院仍旧有流火乱窜。夏沐阳 一拍,提着水桶就往里冲。纡尊降贵亲自上阵,带着官民一起灭火,边泼水,边指挥官兵将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人搬出府。无论死活,见人就搬。

    二品大员身先士卒,极大鼓舞人心。官民们士气高昂,竟忘了连续劳作的疲惫,一门心思扑在救援大业中。

    直到大火几近扑灭,被困人员基本上被抬到院外安置。夏沐阳吩咐府尹核对人员名单,尤其是张氏家眷,张家几位主子的生死,仔细确认清楚。该救治的,尽快送至医馆救治。

    做完这些事,夏沐阳方才长吁口气,拿小厮金六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污渍。长袍衣衫被溅起的火花烧出了一个个 ,幸亏是玄色衣服,烟熏过的痕迹看不出来,仅脸上灰黑点点,比较明显。

    金六附在夏沐阳耳边咬耳朵,说完后赶紧退开,可怜兮兮耷拉脑袋装乖。

    夏沐阳怒瞪他头顶,恶声恶气道,“不早说,养你干嘛用的,就会吃闲饭。”

    骂完人,扔帕子到金六脸上,提神上马,驾一声扬长而去。

    金六委屈绞手指,帮你爬墙,帮你放风,帮你送情书,帮你看后院,你还说我吃闲饭,有没有这样委屈人的。惹急了,老子不干了。狗逼急了还跳墙呢,把我逼急了,我也去跳墙。跳不跳得过另外再说,决心很重要。

    红粉青楼,花街柳巷,莺歌燕舞缭绕,歌舞升平翩跹。当街调笑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暧昧成影。

    快马疾驰,如一阵风刮动,带动尘土飞扬,也惊了路两边的 食男女。

    夏沐阳帅气翻身下马,停在巷中间一家门面光鲜的青楼。甫跨进屋,老鸨端着笑容迎上来,神色间分明有些僵硬不自在。

    “哟,大半个月没见到相爷,还真是稀客。瞧这风尘仆仆的,赶紧进来坐,我叫人准备酒水去。”自动忽视来人一身狼狈,态度殷勤至极。

    夏沐阳大手一挥,“不必了,涟漪在哪,我去找她。”不容反驳的语气。

    笑容顷刻僵了僵,老鸨极力维持镇定,清了清嗓子,开始组织词语说讨巧话。“还真不凑巧,涟漪这几天有些不舒服,现在还躺着在,形容不太好。要不您先去厢房休息一下,吃吃菜喝喝酒。我这就去叫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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