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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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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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个好人。”我说。

    “说我从不干坏事。”

    “我从不干坏事。”

    “好,”吴医生点点头,扶了扶眼镜:“请你把眼睛闭上,尽量放松,然后把上面那三句话重复一百遍。”

    “我吃饱了撑的啊,我干嘛要那么做?你到底想干啥你明说,别当我不知道你们心理学里那些破事儿啊!我女友我前妻我很多朋友可都是玩心理的出身,还没见过你这么整的呢!”

    “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尽量放松,不要念及其它,好的,好的,闭上眼睛,对,对,就这样,可以开始了”——吴医生的话虽平平板板,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于是,我便不由自主按了他的吩咐放松肢体,开始反复重复以上那三句话:“我是一个正常人,我是一个好人,我从不干坏事……”

    就那样一遍遍的重复。

    越重复越迷茫,越困惑!

    怎样才算是正常人呢?

    谁又能称的上是好人?

    我真的从不干坏事吗?

    我正常吗?

    不,我不正常,我不好,我净干坏事儿,我对感情不忠,对朋友不义,对女人缺乏温情,对——不知不觉间,一幕幕往事瞬间纷纭脑海。

    我想起很小的时候,奶奶曾给过我一毛钱,让我带着妹妹去买花生,结果买来后我却骗着妹妹把花生都吃光了……

    我想起我还骗过一个女孩儿,她明明真心待我,可我却移情别恋悄悄爱上另一个女生……

    我想起一个哥们儿曾向我借钱,我明明兜里有,却跟他说我也正准备向他借钱呢……

    “我,我怎么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呢?”我在心里问自己。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很自私很不够意思的家伙,甚至可以用卑鄙和无耻形容。而这些,此前我几乎是从没意识到的,这时想起,不免汗颜,不免对自己大为失望——不知不觉间,我陷入沉思与愧疚状态!

    “说呀,别停下,”吴医生突然说话了,问我为什么不接着说下去?我一惊,这才回过神来。我说:“少来这套,你这是害我,好话怕三重,你这是故意误导我,你不是医生,你居心不良!”

    “我怎么居心不良了?”吴医生不错眼珠的盯着我:“说说吧,告诉我,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我想什么关你屁事?”

    “向你提问是我的职责——我是医生。”

    “你不是。”

    “我是。”

    “是你妈了个巴子!”我突然火了,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心里说不出的焦躁愤怒,感觉里就仿佛自己已经被人看穿。这让我说不出的恼火,因为我一直不希望别人进入我的内心,因为我知道其实若是扒下人类的伪装和面具,人也就不能称其为人了——每个人都是虚伪自私的,上至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在成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肉欲或者说禽兽不如的一面,谁也不会比一头猪或是一条狗更为纯洁可爱……这么想着,下意识里我竟抄起一个墨水瓶,但是不是想要砸吴医生我却不清楚。我经常是先有行动,然后才有思维的。这是一种本能,或者也可以说我比别人更动物性一些。

    总之吴医生是怕了,吓得慌忙躲藏闪,不想眼镜却因慌乱跌到地上。没有眼镜,他什么也看不到。他太近视,眼睛鼓出眼眶差不多足有半公分:“眼镜,我的眼镜啊!”吴医生狼狈不堪,狗似的满地爬着找他的眼镜儿。

    我大笑!

    笑声未落,那位胖阿姨奔进来,问我这是怎么了?劝我冷静些,别激动。我说我能不激动嘛,哪有这么给人做心理鉴定会的?我这人就是个顺毛驴,吃软不吃硬,可他自始至终就没给过我个笑脸儿,而且还拿了我瞎折腾,去他大爷的吧,我才不受这闲气呢……

    说话间,那位吴医生已灰溜溜走了。胖阿姨则是一脸的笑,跟我说:“小伙子,别误会,那是吴医生的职责。我们给你做的可是综合鉴定,每位医生负责考察你精神的一个侧面儿……你既不肯配合吴医生,那就跟阿姨多聊几句好了——说说看,你老家是哪儿的,有兄弟姐妹吗,童年时代过得开心吗?”

    ☆☆☆

    三江推荐期间将狂上十余章。另外也想跟各位书友打个招呼。能从头看到这里的书友,那肯定就是一种缘份了。但这篇烂字给票少,知道的人也很少,心里难免有几分凄凉寂寞!!!

    坦白的说,至如今,这篇烂字只有138收藏。点击更是少的可怜!假如是字太烂的原故,就没上传的理由。假如字还能看,读到这里的朋友就给宣传一下行嘛?

    真不乐意这么惨惨淡淡弄下去。看别的小说,很多都是一天四五万点击,

    一两万推荐呢!!!咱是不是跟人不在一个级别?是不是写这字儿的我和看这字儿的你都特别与众不同???

    请给个答案。或是伸出援手帮兄弟一把吧。真想,真想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真想让世界知道我们还活着。

    小威留字。

    并祝福唯数不多能看到这里的朋友。也许,我们的内心,同样的孤独,同样寂寞。同样渴望温暖与支持!

    谢谢了。

    谢谢所有素不相识的朋友。
三十六 可爱的胖老头
    三十六可爱的胖老头

    于是我就跟那位胖阿姨聊起家常。讲我小时候多么调皮又多么胆小;讲我怎么给教师的水缸里撒尿给女孩子的板凳上插针,又怎么捉了一只耗子撒上油点着火,结果小小一只火鼠四处乱窜,竟钻进柴棚引发一场大火……那位阿姨边听边笑,直夸我:“淘气,你真是太淘气了!”

    后来她又说:“你真有意思,唉,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得,阿姨这关算你过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呆会儿我们王院长就可以给你出具一份健康证明了。”

    “王院长,哪个王院长?什么证明,证明什么?”

    “你说呢?”

    “我咋知道?”

    “你应该能想到的啊,是谁把你送来这里的你忘了?”

    “当然没忘,人警察就是好,多孝顺啊,给我找这么个好地儿,几乎可以养老。”

    “那你想没想过,警察为什么要把你送来这里?”

    “那还用问,我在他们那儿不明不白弄一身伤,他们当然得给我治了。不给治,我就赖那儿不走,天天让他们管饭,端屎端尿侍候着——他们是惹不起我,怕我真跟他们叫板!我谁呀,天是老二我是老大,我从来就没寒乎过谁!”

    “这也就是警察送你来的另一个原因。你呀,像你这脾气,不被送进来才怪!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省立第二神经医院!”

    “哦,你的意思是他们怀疑我脑子有毛病,才把我弄这儿来的?”

    “你以为呢,难道在这儿住这么些日子,你就没看出这是精神病院?”

    “没有,我刚来时也觉得这儿有点怪,只是却说不出怪在哪儿。另外这地儿我也是头一次来——下次,下次我肯定就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颇感不是滋味。同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因为假如这儿真是精神病院,没院方开具的证明,我还真的很难随便离开这里!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些怕了。于是我问那女的:“阿姨,那您说,我该怎么样你们才能让我出去呢?”

    “想出去啦?”

    “想了,这地儿可不是人呆的地方,早知这样儿,他们就是拿枪逼着我,我也不来!”

    “那你就要听医生的话。”

    “好,我乖,我听话,你们说啥是啥还不行嘛?”

    “那你今后一定要记住,遇事一定要冷静,要理智,要三思而后行,要……”

    “好的,好的,您的话就是金口玉言,我当圣旨,永远记心里还不成嘛?”

    “那当然好,但你能做到嘛?”

    “能,当然能,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但却言必信,行必果,一言九鼎,言出无回,板上钉钉,驷马难追……”

    “行了,行了,你也就别跟阿姨磨嘴皮子了!”胖阿姨笑着起身:“你稍等,我去找王院长。过了王院长那一关,你就可以出院了。”

    “那谢谢您了啊阿姨,阿姨您慢走,阿姨再见。”

    “别说再见,这儿不许说再见的。”她回头,慈祥一笑。

    “那就永别了,阿姨。”说着我做了一个向遗体告别的姿势,心里却在想,这么好的医生,这么好的阿姨,怎么她就不是我妈呢!

    她若是我妈那该多好!

    做梦都渴望有个慈祥可亲的母亲,可是我没有。我的母亲太严厉,在我的记忆中,从小到大,我就没见她笑过。虽然都说母爱是伟大的,但我却很难感觉到。也许正因为童年时代少了一分慈母的关怀与疼爱,才造成了我如今这样一种怪异性格吧?谁又能说清呢……

    正这般胡思乱想着,王院长来了。很胖很胖的一个老头儿。腆着个大肚子。进门就笑。佛祖似的一脸,笑起来皮颤肉抖的。头颅硕大无朋。秃顶。只有稀疏几根毛发把头顶圈成一个圆圈儿。典型的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那一定是用脑过度造成的。

    我相信他那粒硕大无朋的脑袋里一定塞满了知识和智慧,就像他的大肚皮里塞满了肥油,而我的肚子里只装着稀屎。总之我当即就对他有了一种好感。这大概是因为他一进来,就把一只肥软多肉的手放在了我肩膀上的原故。这让我感觉到他的平易亲切。同时我也非常喜欢他那弥乐佛一样的笑容,以及他那种深刻,睿智,而又充满亲合力的目光……

    很难形容他这个人。总之只要他在你面前一站,你就会凭直觉断定这是一位充满智慧的慈祥的长者。你会不由自主对他肃然起敬,心生仰慕,但却无需仰视。因为他那种极富魅力的笑容就像春风或阳光,能在不知不觉间消除你与他之间的隔阂……兼之我又是那种爱说爱笑跟谁都敢侃上一道的脾气,所以我们虽刚刚见面,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我和王院很快熟了起来。所谈话题当然离不开精神分析学这一块——关于人格,关于性、意识、潜意识、以及道德层面的诸多问题,我们无所不谈,无所不包……总之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讨王老头儿个开心。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尽快离开这里。

    还好,王老头并不装腔作势。兼之我也不白给,晶晶又是搞心理学的,在她的耳熏目染下我对心理学多少也知道一点,因此和王老头虽然一口气侃了个把钟点,竟也口若悬河,头头是道。直喜得那老家伙连连夸我有见识,有个性,后生可畏。我则恭维他,姜还是老的辣,蝎子还是个儿大的毒……

    我们边说边笑,互拍对方马屁。我们一见如故,相识恨晚,很快就把对方视为知己,当成忘年交……

    在一阵朗笑声中,我们结束了那次长谈。他说年轻人你可以办出院手续了,到了社会上,一定要努力,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年青的时候……我说老骥伏枥,谁还没有老的那一天,我到希望快些变成你这模样,也可以来个倚老卖老,好好装一回大尾巴狼!他说滚吧你,到了我这年纪你就知道年青有多好了——走,快走,可别在这里消磨掉人生大好时光……边说,边给我开具出院证明。
三十七 有人跳楼
    三十七有人跳楼

    真的要走了,心里竟生出些不舍。我决定后天正式办出院手续。因为我还没找好落脚的地方。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呢?前途尚属未知,心里难免有些发怵,有些惆怅。想有个家,有个知疼知热的女人,想安安静静去过这一辈子……

    这么一想,难免失眠。当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贴开了饼子!心是越来越乱越来越躁,后来干脆走出病房,呼吸着外边的寒冷空气,数起了星星……于是就有些冷,一种由内向外的冷!我又想起晶晶,下意识里打个哆嗦……也就是这时,对面高楼上忽然坠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随即一声沉闷地闷响!我一怔,顿感头皮一麻,心里话了:“不是有人跳楼吧?”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向那边奔去。

    直是有人跳楼!

    昏黄暗弱的灯光下,一堆模糊难辨地血肉滩在那里!那是从很高的楼顶坠下来的,黑糊糊粘稠的液体躺了一地,那是红的血,但在灰黑暗弱的灯影里,给人的感觉却是黑乎乎一片。

    “有人跳楼啦!”我心里一颤,变腔变调嚎了一嗓子!同时想跑,可双腿却像被法术定住了似的,无论如何也迈不动步子……然后,就有了纷杂的脚步声——人们闻迅而来,几束手电筒的光束交插扫描着地上那堆东西——那是一个人,头顶没毛,身躯出奇的庞大扁平——他是脸朝下的,有人把他翻转过来,于是我就看到一张扭曲变型的脸、鼻孔、嘴巴和眼睛里还在冒着血——

    “王院长!”人丛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王院长——我当即想到了白天还和我聊天的那个笑起来弥乐佛一样可爱的胖老头!是他,肯定是他。但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死呢?他是那么快乐,那么有学识,有地位,他是那么的受人尊敬——他怎么会死呢?

    这么想着,地上那张扭曲变型的面孔,便与白日里那张弥乐佛一样的笑脸交替在心中出现,渐渐汇成一种狰狞、神秘、而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人越聚越多。很多人围着我,问这问那的。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一时间我的思维几乎完全终断。但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恐惧,同时也因为我实在无法面对一个鲜活的生命猝然离去的事实——

    我对生命产生了怀疑。

    我不知道天是怎么亮的。

    我当时的情绪极不稳定,目光呆滞,大小便失禁,对后来几个小时内的行为几乎完全丧失了记忆。我只恍惚记得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剥光了我的衣服,把我弄进了一个水池,我想他们当时肯定是掩着鼻子的吧?

    再后来丁晴来了。我心里知道是她。却只呆呵呵冲她傻笑。她吓坏了。医生告诉她我受了刺激……
三十八 或者疯掉 或者自杀
    三十八或者疯掉或者自杀

    实在对不起。我不愿再提那位尊敬的医生坠楼的事。我没勇气去面对。我宁愿相信那只是一场噩梦。但这噩梦却如鬼魅一样缠住了我。我几乎不敢闭上眼睛。一闭眼他就冲我笑,笑容阴森诡异,不断变幻,最终化作一张七壳出血丑恶狰狞的面孔。这让我惊惧,让我恐怖,精神极度疲惫,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我想找到生命存在的理由。想弄明白,像他那样一位学识与经验尽皆丰富,曾经为无数个有心理障碍的人排忧解难、提供帮助的心理医生,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解束自己的生命?

    但我想不明白。

    我越想越头痛,越觉得这人世难以捉摸……

    再后来我就什么也不想了。因为再想下去,我肯定会疯掉。于是我又变得无思无欲,像事发生当日那样,只会呵呵傻笑!

    因为情绪极不稳定,院方专门派了医护人员对我进行全天性监候。其中负责白班的是位三十左右的女医生。那人一身白大褂,面容清瘦,很高的个子,身上散发着一种很怪的香味。对于女人的体香我有着一种天性的敏感。所以我注意到了她。她通常总是站在距我三五米之外观察我。她看人的眼光很怪,始终没个笑模样儿。她给人的感觉总是清清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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