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相信你?哈哈哈——你叫我相信你?你把所有的男人都勾引光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地破坏我的约会,还编造了一个荒唐无比的借口,你叫我怎么相信你?萨莉,你已经有沃尔特了,而且还有那么多的男人排队等着你,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亚历克斯呢?难道你故意这么做,是怕我告诉沃尔特你和这个男人私下里约会?”彭妮用手指着子圣,“呵呵,不会的,我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只要你支持我和亚历克斯,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可以发誓,真的。”
看着歇斯底里自演自说的彭妮,我愕然,而我的心在打冷颤。我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彭妮口中,更不敢相信这些话说的竟然是自己。
“我想你完全误会了,萨莉从来没有如你所想。刚才她虽然的确做得有些鲁莽,但是我相信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待会儿她会解释清楚的。”子圣皱着眉头对彭妮说。显然他对彭妮的话非常反感,终于忍不住插嘴,但是为了顾全大局,总算没有指责彭妮的无理侮辱。虽然脑子有些发懵,说不出话来,但我还是用感激的目光冲他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他回应地冲我微微点点头。
“我问的是她,要你插什么嘴!你喜欢她,自然为她说好话,可惜你就算为她说再多的好话也没用。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她的好,别再瞎忙活了。不要以为她真的会爱上你,实话告诉你,她冷血得连什么是爱情都不懂!和一个不懂爱情的人谈恋爱,你说会如何?哈——沃尔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都没有让这个白痴开窍,你以为你就能成?这是不可能的!”子圣的话非但没有起到解释的作用,反而越发地激怒了彭妮。
嗡——我彻底昏了。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连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都忘了。“她冷血得连什么是爱情都不懂!”“沃尔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都没有让这个白痴开窍,你以为你就能成?这是不可能的!”我的脑中充斥着彭妮的斥骂,一时间与沃尔特是爱人的念头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底的漩涡,在我脑中掀起风暴。我是沃尔特的爱人,可是我爱子圣,难道我真的不懂爱情?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在心里狂呼,一片混乱。我的脸顿失血色,苍白得可怕——我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小姐,你还走么?”出租车司机显然没有看好戏的心情。或许在他的心里已经完全接受了彭妮所说的一切,所以连说话的口气似乎都带着不屑。我没有说话,只是努力爬出车子。
“请你不要再侮辱萨莉!否则就算你是女孩子,我也不会饶过你!”子圣动怒了。说着,向我冲过来,因为我走出出租车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是另外一道身影更快,虽然距离更远,却几乎和子圣同时扶住了我的手臂。
恍惚间,我见到了沃尔特:“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情不自禁地对他喃喃道。
但是很快,他放开了我的手臂,我的重心完全落在了子圣身上。我这才发现,他不是沃尔特,而是亚历克斯;不知何时,他就结完账出来站在我们旁边,只是大家都心神不定,竟然一点没有发觉。好在靠在子圣身上,我渐渐心安下来,就连刚才接触亚历克斯的危险都没有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源源不断地向我传递着力量。
“亚历克斯!”彭妮面色惨然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你有说朋友坏话的癖好。”亚历克斯面色肃然。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是真的,请你相信我。”彭妮激动地冲向亚历克斯,抓住了他的手臂,“不信你可以问所有我们周围的女孩。”
我想彭妮是发疯了,难道她没有发现亚历克斯根本只想打击她?他根本没有为我打抱不平的理由,他这么说只会让彭妮更加误会而已;他是故意的。但是我已经无力阻止他,因为彭妮不会相信我,我的话只会加深误会。
“我想你是来找我的吧。请你让彭妮走吧,不要再伤害她。”即使如此,我还是不希望无辜的人被牵涉进来;彭妮对我的想法和米勒家找我的事完全无关。
亚历克斯皱了皱眉头,说实话,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我竟然能容忍彭妮如此诽谤我——他很清楚有沃尔特在我身边,我勾引男人的机率有多大——而且拒绝他帮忙;不过这个女人真的很麻烦,至少她抓住胳膊的手很麻烦。
亚历克斯仅仅是短短几秒钟的犹豫,对彭妮而言却是几个世纪。她松开了抓住亚历克斯的手,“不用你假惺惺,哈哈哈——原来你们早就认识,我早就该想到的,竟然还存着什么奢望。只要有萨莉在,我永远都是她没有人注意的影子,只有想要打探她消息的人才会找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会喜欢她这种冷血动物,竟然一个个像苍蝇见了臭蛋一样往上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也要变成一只苍蝇——”
“不——”我大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亚历克斯只是一抬手,彭妮就缓缓倒在了他的手臂上;她被击昏了。
“我想她现在最需要冷静。”亚历克斯的口吻好像只是刚刚解答了一道看似复杂、实际非常简单的数学题。
我呕吐了,当街呕吐。
亚历克斯的冷酷比彭妮的辱骂更令我难以忍受。我甚至想到,如果彭妮继续辱骂亚历克斯,结果又会是如何?还会是简单的被击昏吗?一想到这里,我心惊肉跳。
子圣虽然震惊,却更为恼怒,因为我不停地呕吐,但无暇反抗,只能扶着我不停地给我揉背。
“如你所见,现在她没事,但是我不希望你再做出刚才那种鲁莽的行为。虽然我对你的敏锐和智慧很欣赏,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对破坏计划的人手下留情。”亚历克斯说着还拉起彭妮的头发好让我们看清她昏睡的脸。
这是警告,对我的警告!即使不伤害我,他同样可以拿我周围的人下手,他甚至不需要以彭妮威胁我,因为我的身边还有子圣,这就足够了。擦干净嘴角,我黯然低下了头。其实他不说这些,我也不想再逃了,因为一个彭妮就足够了。
但是子圣不了解亚历克斯出生的米勒家族,也不知道要达到亚历克斯这样的身手需要多少年的训练,他只以为亚历克斯要对我不利,所以非常生气,“难道美国没有法律吗?没有警察吗?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普林斯顿,现在我们在大街上,难道你不怕被抓进监狱吗?”
亚历克斯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解:“你可以报警,也可以去告我,但是前提是你能活着。难道你没有发现我身上至少有三种武器可以将你们在五秒钟之内杀死?我想我有充足的时间离开这里,虽然我不喜欢出国。”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做出有些为难的样子。“其实,就算你没有眼光看出来,你也应该相信你身边的女孩,她的敏锐和智慧远远超过你。难道你没有发现她已经决定妥协了吗?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会很为难,毕竟我这次来的目的是邀请她,当然希望她能合作,你的不智之举很可能会造成你是人质的假象。”
说完,不再注意气得浑身发抖的子圣,自顾自拿出手机来说了一通。显然他还有手下在附近。
事到如今,我知道再安慰子圣也是没有用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在意亚历克斯刚才的话,因为我希望他呆会儿能尽快离开。亚历克斯的目标是我,所以我若以配合他行动为条件,坚持要子圣先行离开,是完全可能的,当然前提是他相信子圣考虑我的安全不会给他惹麻烦。
“子圣,你听我说,我不会有危险,呆会儿我会让他放你离开。希望你不要牵涉进这件事情。”趁着亚历克斯给他的手下下命令,我装作胸口难受,靠着子圣小声说道。
但是子圣似乎没有听见,继续死盯着亚历克斯。我想对他说第二遍,但是亚历克斯已经放下了手机。就这么一恍神,我没有看到亚历克斯皱眉的动作。
“我扶着这个女人很累,请你来帮我一下,好吗?我想孙小姐已经不需要你搀扶了。”亚历克斯虽然用请求的口吻对子圣说话,但所用的语气却是不可拒绝。
子圣紧握着双拳,与亚历克斯对视了很长时间,才慢慢走过去扶住彭妮。
我不知道亚历克斯这样做的用意何在,拖住我们还是听到了我的话有意隔离我和子圣,但我已经不能再等了,他的手下很快就会到来,到时更加难以离开。
“让他们走,我配合你。”我言简意赅。
亚历克斯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只要他们不要给我惹麻烦。”
“我在你们手上。”
“这倒也是,”亚历克斯转向子圣,“相信你也同意吧?我能相信你,但是这个女人未必,等她醒过来,你最好看住她。”他显得异常开明。
但是子圣没有回答。
“他们现在就可以走了吧?”我急切地问。
但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飞速驶来,急停在我们身边。司机冲亚历克斯喊道:“快,他们跟来了!”
来不及回答我,亚历克斯拉开车门想把我推进去。但就在打开车门的一刹那,他停住了动作,对着车子说道:“我忘了,拜伦曾是你的老部下。”
车内,沃尔特的手枪一动不动地瞄着亚历克斯的脑袋。
第二十二章 思绪万千
爷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着点滴。我一见,泪珠子便情不自禁地在眼眶里打转。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六年来,爷爷无偿教给我的东西比任何一个老师都多;而对我而言,朝夕相处所培养的感情比什么都珍贵。
常把“君子之交淡如水”挂在嘴上的爷爷,曾经如此形容我们的感情:“只需知道对方平安,就够了。”只是若有几日不见,我们便会记挂对方,是否可好。而如今,爷爷病魔缠身,痛得神色大变,我心如刀绞,恨不得以身替代。
陪了爷爷几日,见他伤口结痂,我才慢慢心神落定。
注:不知这是否就是所谓“神交”?
六个春秋,西安给了我很多很多东西,其中最为珍贵的就是感情。曾经有很多人问我西安好不好,我一直说很好。是的,从物质上而言,西安比很多城市都差,更比不上我的家乡,但是它却是我所见过的最有人情味的城市,这里真的有很多不讲钱与名的人。
八十四年的辗转人生,早已练就了爷爷一双看破世事的眼。他教我学艺、做人六载,从未收取分文。他的家中除了电器,家具几十年如一日;陈设之简朴是我所见之最。他的朋友遍及海内外,年年川流不息,但是从未见他为名奔波,废了对我们这群孩子的教育。家财万贯又如何?名声显赫又如何?落到他处,只剩一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注: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言传身教更好的教育方式了。
——壁虎
双方对峙了几秒钟。
短短几秒钟,对我来说却是几个世纪,我的脸很快涨红,人却动弹不得。亚历克斯按在我脖子上的手指始终处于紧张状态,仿佛下一刻就能掐断我的脖子。事实上,就算他不掐断我的脖子,我也快被吊死了;我的双脚已经开始离地。
“上车。”沃尔特显然没有绝对的把握在不伤害我的情况下制服亚历克斯,所以虽然他占有优势,但也仍然不敢轻举妄动;上车或许是一个缓和双方神经的动作,也是寻找亚历克斯漏洞的无奈之举——能够现在就摆脱亚历克斯,直接带我离开肯定是最好的。
“芭碧在马斯特的狩猎场等我。如果我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那里,她就会知道这次邀请行动失败。”我的脚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但是脖子上的威胁并没有减轻多少;我大口地喘气。
沃尔特皱眉,不知道是对我所受的伤害还是对亚历克斯的话。“拜伦。”
“亚历克斯少爷说的是实话。夫人明天就要去纽约,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宴会,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孙小姐。”拜伦的声音从前面的车座里传过来。
“上车。”沃尔特再次重复,但是意思已经完全改变。这一次,他决定先去见拜伦口中的“夫人”。
似乎不用过多的解释,亚历克斯很明白沃尔特的意思。就在沃尔特把枪口略微降低时,他轻轻推了我一把,我脖子上的压力也顿为减轻。
就在米勒家的人默契协商下,我被安全押上了车。如果这时,车子及时发动,如果这时子圣没有冲上车,故事的结局就会完全改变,如我所愿;可是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子圣扔下彭妮抢上了车。
沃尔特愤怒一挥,想阻止子圣上车。亚历克斯却趁机使出杀手锏,顿时扭转了自己的劣势:一声尖叫,我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金属丝,亚历克斯仅仅轻轻一用力,我的肌肤上顿时划出一条血丝。
沃尔特眼中怒火如闪电般燃烧,却停住了制止的动作,重新将枪口对准亚历克斯的头。同时,子圣大喊:“住手!”一时间,亚历克斯成了车上其他人共同的敌人。
“我也不想伤害她,只是希望一路平安。”亚历克斯轻描淡写地说道。
沃尔特与亚历克斯对视着,无声地交谈着。
我的目光却望着子圣。我刚才的尖叫一方面是因为受伤,但是受伤也是因为我的突然挣扎造成的,若不是亚历克斯控制得当,恐怕金属丝已经割断了我的喉咙;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害怕沃尔特伤害子圣——沃尔特不会伤害我,但是他不会对子圣手下留情,这是我的直觉。
子圣愣愣地看着我受伤的脖子,目光中充满自责。
没关系的。我试图用微笑来告诉他自己此刻很安全,让他不要再自责。我深信,他会懂的。
我们用目光传达着自己的心意,殊不知这一幕落在沃尔特与亚历克斯的余光中,终究害了子圣。
“拜伦,狩猎场。”沃尔特似乎终于和亚历克斯达成了协议,语气平和。
车子稳稳驶向目的地,稳得让人感觉不到速度,但是我却知道车速很快,因为只有不停地超车才需要如此频繁地改变方向。
车内沃尔特与亚历克斯依然面对面对峙着,两人都面无表情,也不再交谈。
我紧挨着亚历克斯,脖子仍然处于他的控制之下,但没有再添加伤痕。
子圣坐在与沃尔特并排的角落——很奇怪,没有人再赶子圣下车,只是除了我,也没有人再看他一眼,这倒成全了我们之间的目光交流。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车内气氛凝重,却也不再危机重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子圣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打算带萨莉到哪里去?”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沃尔特,我也很想知道,你们打算带我去见谁?谁是芭碧?”我迟疑了一下,但是既然沃尔特已经和亚历克斯达成协议,想必双方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干戈,况且我也确实想知道自己将面对的人——既然不得不面对,不如多做些准备。
“芭碧是我们的母亲。”没想到回答我的声音却从我的身边传来。
我听得出来,那声音带着笑意,而沃尔特眼帘垂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虽然早就猜到亚历克斯是米勒家的人,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是沃尔特的亲弟弟,而这次“绑架”的主谋竟然是沃尔特的母亲。一时间,我再也掩不住震惊,吃惊地张开了嘴。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亚历克斯虽然嘴角上带着微笑,心下却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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