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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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什么东西-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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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乡亲的口碑(5)
“起!”办事人一声大喊。那盛装着娘那瘦弱身体的黑盒子被抬离了地面。这时,女办事人也用高亢的女高音喊道:“摔挠盆!”  只见春耕媳妇一边呜咽着,端一口灰色瓦盆站到了棺材前,她先是把盆向上举起,然后猛地摔下去,盆子被摔得粉碎,里边装的米饭也撒出老远,春耕媳妇雨泪爬天地大哭起来——因为她的婆婆、春才的妈妈终于为春耕两口子说了最后一句公道话——那摔得粉碎粉碎的“挠盆”,证明着他们两口子的孝顺——民间有不孝顺的媳妇摔不碎“挠盆”的说法——她把多少辛劳和酸楚都聚集到那举盆一摔,这本该是老大媳妇摔的,可春才离了之后就没有媳妇了,改由春耕媳妇摔——她摔得非常碎,她认为婆婆说了公道话,所以她哭得特别痛,涕泪滂沱!  其他孝子们受春耕媳妇情绪所染,更卖力地哭起来。伙计们迈着整齐的步子向郭家新茔走去……  一直到傍晚,盛大丧葬礼仪才结束,还真下起了不小的雨,这让全村人都眼气得不行,谁见了都说,“春才啊!好福气啊,雨打墓,辈辈富啊!”这让劳累了几天的春才也高兴了,那神态完全是办喜事才有的,根本不像是送葬!风水先生父子俩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像丰收年看到满地籽粒饱满的粮食般喜悦!  “大喜呀!大喜,这场雨真是时候啊,多少钱也买不来啊!我看过了你家的祖坟,那只能管富,不出贵人,是不是?”老风水先生一手拉着春才他爹,一手拉着春才说,“现在俩坟一起吃劲,以后就要又富又贵,大富大贵了!”  “你看俺家的官啥时候能出?”春才他爹笑眯眯地问。  “我看,我看,保不准这两年就会现形了。”风水先生一边思索着,一边支支吾吾说,“这场雨一下,很快就会接住地汽了,只要一接地汽那官怕是要出了!”  “挡都挡不住!”风水先生的儿子补充道,这句话弄得他爹一脸不高兴,虽不太明显,可依然看得出来,那神情严峻得像儿子泄露了天机,又像是打错了保票。这说明儿子的道行还太浅,这一行的规矩是决不能把话说得太肯定,越含糊越有弹性越好!老先生大约怕儿子继续打保票,就赶紧收起自己的不悦表情,拿出了早已写好的《茔案》递给春才,茔案是“立茔案书”的意思,大约就的起坟方案——郭氏新茔,于大河滩路东八十又五步,面滔滔大河,背千里长堤,迎东南地汽而成真龙,借西北墓库蓄财消水,背癸山立丁向,穴深三尺三寸五,见五花胶泥为应。此茔占尽龙、穴、水、砂、向之极,郭氏后人必可求财,可为官,人丁兴旺,富贵有加,五世昌隆!然,当教后人以仁德立身,诗书传家,克勤克俭,祈福迎祥,永保无虞!非此,则毋怪堪舆人矣!  春才接着那张纸看了又看,看了再看,可他连一半也没有看明白。可这并不影响他由衷的高兴,他看到那“可为官”三字时,心都快要跳出胸膛来!原来说好的5000元,春才出手就多给了3000,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因为,他感到从现在起他又有了新的希望了!  方圆十几公里的乡亲们都知道,春才家母亲的丧事是这一带最排场的,就为这句话春才心里无数次地说:“值!!!——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嘛!”再说了,他听完风水先生的话,在心里也有了“小九九”——“那个近两年要出的官会不会是我呢?现在还真是只有我最有条件呢!”他想。    

钱是愚蠢的无聊(1)
春才学开车回来了。  办公室里收拾得很干净,坐在大桌子前仔细看看,它也很干净,连曾经喝咖啡时,不小心在玻璃上留下一块怎么也弄不掉的咖啡渍也没有了,绿茸茸的台布透过玻璃向他友善地微笑,玻璃上的他也在对自己微笑。茶杯里满溜溜的水,一根根绿茶舒展着身体,笑盈盈对着郭总。他伸手去摸了摸,茶杯还温温的。其实,他没告诉任何人今天回来上班,可他们还是知道了——进来时大屋子里的员工,像在那儿等他到来一样,起立和问候声整齐而善意,人人脸上都堆着笑容。他知道,这最先知道的肯定是霍辛,这证明着霍辛对他的敬重。  他在皮椅子上坐了会儿,想了想自己该干些什么,觉得没什么好做,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香轻悠悠向他飘来,是那种初春田野里万木吐芽时特有的芳香。  他仰靠在椅子靠背上,脑瓜后还是有一点儿不舒服,就把屁股向前欠了欠,后脑勺刚好搁在靠背上,这样舒服多了。漫无边际想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是什么的事情——忽地,一个念头在脑际闪亮了一下——“这么多天了,我得看看账啊,问问公司的经营什么的才对!”于是,他拿起了电话。  “叫财务科长到我这儿来一下,对,我郭总。”放下电话,把身体坐周正,等着财务科长,不一会她来了,春才给她倒了杯水,落坐。  “我想问一下这公司经营情况,你简单给我说说。”春才说。  “这挺复杂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再说我不拿着账本,也的确说不清楚!”财务科长说。  “那你先简单告诉我,是盈利了还是陪本儿啦!”春才说,说这话时春才好像有点儿急。  “盈利了!”财务科长斩钉截铁地说。春才脸上立马平静下来,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那你去吧,去把账本拿来,详细给我说说。”财务科长便去了。  “准确无误地说,”财务科长带着会计一起回来,坐下便说道,“上上个月净盈利900元,上个月盈利5毛钱!”  他脸色由黄而红,又由红而白,再由白而青,“5毛钱也算盈利呀?!”春才伸着手用奇怪的表情看着她们,说话时还满把手指伸开,做了个一边抖动,一边询问的姿态。  “是这样的,郭总。”财务科长说,“从财务上说,那怕是1分钱,也算是盈利了!盈利不盈利是一回事,盈利多少是另一回事。”他出气都有些粗了。“霍辛呢?他去哪儿啦?”良久,春才问。  “不知道,霍副总天天都在,今儿不知道上哪儿了。”财务科长说。  “那你再详细点说说收入和支出。”春才说。  “运输业务盈利39713元,”春才打断她的话问,“其他生意呢?”  “只有一宗十万条麻袋的生意,赚了7326元,两项合计47039元。”科长说。  “支出呢?”春才问。  “两个月工资支出21200元,修车、加油、等共计9676元,办公费、杂支共计6637元,餐费、业务费8625、5元;节余900、5元。就这么些了。”科长说。  “怎么会那么多业务费和修车费呢?”春才一边喝茶一边问。  “这我们就不知道 了。”科长一脸无辜和无奈。  “那么,钱是怎么支出的?”春才说,“单项超过500元的开支,要我签字才行的,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 ,”科长说,“可是,所有开支没有一宗超过500元,我们可以把原始票据拿来您看。”  “哦,”春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心里发狠道,“还这样的!”然后对她们说道:“好了,你们回去吧!”  门外又有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霍辛,他站在门口笑呵呵问,“郭总,您回来了?”  春才看了他一眼,轻轻“哦”了声,算是应了他。  “学得还好吧?!”霍辛满脸关切地问,“其实生手学开车挺辛苦,这两天注意休息!”  春才不说话,点了根烟默默地抽,看着霍辛,挺深沉的样子。霍辛也不时看他一眼,然后低头喝茶,两个月不怎么见,他对春才都有点儿陌生了,今天这眼神让霍辛尤其感到陌生。  “有一个好消息!”霍辛打破这寂静说,“上次那个广东来的邝总的马来西亚朋友——那个瘦子,还记得吧!”  春才看了看他,没有说记得,也没说不记得,继续专心致志地抽烟。“他是马来西亚一个有名的大学的校长,可以办全世界范围内都承认的文凭。”霍辛说着抬眼看了看春才,春才还是那个样子,这时霍辛却站了起来。  “你要是不舒服或是需要休息的话?”霍辛走过来,放下一张小纸片,做了个要走的样子,“我就先不打扰你了,郭总,我们改天再谈吧!”说着迈步向门口走去。  春才拿着小纸片——“高额汇款收据”;金额:30000,春才数了数是四个零,心说:3万呢!上边还有一个黑乎乎的邮戳,是今天早上汇出去的;这是什么意思 呢?他当然想不明白,就抬起头来,看见霍辛正好走到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霍副总,你回来一下!”春才喊了一声,霍辛就回来了。  “还有事吗?郭总。”霍辛认认真真地问。  “你放我这儿一张汇款收据什么意思?”春才问。    

钱是愚蠢的无聊(2)
“我把钱已经汇出去了呗!”霍辛说。  “什么钱?汇给谁了?你把这单给我干什么?”春才说。  “学费,汇给了那个华侨,给你办文凭,我把钱先给你垫上了,现在正是学生毕业时间,过了这个村就不一定有这个店了,我知道你需要它!所以,没给你说,先办了!”霍辛边说着边坐下来!又站了起来,倒了杯水,轻轻吹了吹飘在水面上的茶叶,很清静,很自然,若无其事。  春才坐在椅子上,仔细打量着霍辛,一些不好意思在心里翻滚,慢慢映上脸去一抹尴尬。然后,他不自然地笑了,“霍哥,你看你怎么有脾气了?”春才带些歉意、带些虔诚,笑呵呵走向霍辛。  “啥霍哥、霍哥的,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哪敢跟你郭总称兄道弟啊,那不是折我阳寿吗?嗨,这年头啊,人心隔肚皮,谁也没本事看到别人心里!”霍辛说着,喝了口水,带点苦涩的神情笑了笑,然后用左手虎口托着下巴颏儿,一边摩娑着一边看着春才。  “哪有那么多深沉,哪有那么多感慨啊!我今天刚上班就得罪你啦?要是真不小心得罪了,别往心里去。”春才依旧和善、友好。  “我一个打工的,能计较什么?有伙计和东家计较的吗?”霍辛说,“我知道你看了公司账目不高兴,可是我霍辛今天在你面前,上指指天,下指指地——谁做没做亏心事儿,天知,地知。我要是吞了你什么东西,就让天诛地灭了我吧!”  “你看,你看,你这人,赌什么咒啊,不记得小时候常说‘赌咒不灵,放屁不疼。’那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了。”春才本来是想劝他不要赌咒,可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赌咒也没用的意思,他意识到变味的话和本身意思南辕北辙,便改口说道,“妈的,我说的啥呀!我想说是你老兄别赌咒了,我还信不过你?”  霍辛笑了,深不可测,“行了,我对你郭总怎么样,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这人,就是善良加实在,有点儿像古代那些愚蠢顽固的忠臣。这是命呀!”霍辛说完,又无可奈何的笑笑,看了看春才说:“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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