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如歌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她相信「白玉京」的兄弟姊妹都期盼这一天很久了,就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当事人反而像玩家家酒一样,越大反而越漫不经心起来。
大家都早早期盼着喝二当家和芽芽的喜酒,也许从很久以前大家就认定了这两人是绝配,所以也从来没介意过年龄差距的问题,反而是那两个人不知道整天在胡思乱想什么,开始躲避着彼此。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真的是。。。。。。他要娶我吗?」苍心蕊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她还是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万一拜完堂、成完亲,进了洞房掀开盖头后,才发现新郎是个陌生人,她该怎么办?
「千真万确。」如歌笑着拍拍她的小手,「你不知道二爷匆匆赶来时的脸色有多难看呢!当他知道你要选亲时,那个表情,啧啧。。。。。。」如歌偷笑了一下。「好了,别瞎操心,乖乖做个快乐的小新娘,如歌姊姊还会骗你吗?」
「嗯。」苍心蕊长长叹了口气。
是啊,如歌姊姊怎么会骗她呢?
如果这是个美梦,就让她作完吧。
可是安静不了半刻钟,她又开始不安起来。
「如歌姊姊,我会不会很难看?」
她很想掀开盖头,看看喜娘们给她化的妆是不是很糟糕。
如歌娇笑起来,「芽芽啊,你是不是存心不让姊姊过活?自从你来了『玉人何处』,这里的男人们可曾把眼睛放在其他姑娘身上?你把我这儿的当家花魁都压得抬不起头来,以后我可怎么敢开门做生意?」
「姊姊。。。。。。你又取笑我。」苍心蕊的小脸微红,为自己问了愚蠢的问题而羞窘。
她知道很多人都夸她生得美丽,她母亲是国色天香的前郡主,而她承袭了母亲的美貌,顾盼之间犹胜母亲当年。
可是凤从来没夸过她一句,让她始终自卑。
比起这种楚楚可怜的柔弱女子姿态,她反而更希望自己多像爹爹一点,那样,凤或许会更喜欢她一点吧?
「芽芽,别担心,你会是世上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如歌叹息。
苏凤南对芽芽的特别,任谁都看得出来,也许只有芽芽这个笨蛋才会以为那只是「父亲」对「女儿」的呵护吧?
笑话,如果有一位苏凤南这样的「爹爹」,她如歌第一个就会不管什么道德伦理,抢着也要嫁了他。
真搞不懂芽芽这些年在闹什么别扭,非要被绑着才愿意拜堂。
女人心还真是海底针。
小时候她可是口口声声要嫁给凤的呢!
*
纤小的脚才迈出门槛,一只大手便接住了她的小手。
苍心蕊以为自己已经长得够大了,可是他的手依然能够完整地包裹住她的,就像小时候一样,那是完整的掌握和安心感。
她松了口气,顿时觉得不再那么紧绷了。
「芽芽。」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耳旁轻唤。
她轻轻应了一声。
「为什么要选亲?」
糟糕!
在这种时刻他却要问罪了吗?
她低着头,目光只能看见自己大红的裙摆,咬着嘴唇不语。
「如果我不来,你就真的随便选个什么人嫁了吗?」
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怒气。
随便?
她怎么会随便?
别的姑娘也许可以这个嫁不成就嫁那个,可她苍心蕊从小眼睛里就只有一个男人啊!
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行事的确很莽撞,可是她不想再等。
她还年轻,但他不。
他比她大很多,他只比她的爹爹小一岁,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白白虚耗。
所以这也等于是她给自己的背水一战。
这一次,如果他不来,她也许就会真的死心,从此对爱情再也不抱奢望。
「嫁给我,你真的不后悔?」这次,他问得很谨慎。
她生气了,猛然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回去闺房。
她悔!
她后悔死了!
后悔为什么要把心给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
后悔她都为他做到这样了,他还在那里东问西问!
后悔她已经抛弃了所有的伦常,不怕被所有人笑话,也要嫁这个足以做她父亲的男人,他却还犹犹豫豫,不把他逼迫到这个地步他就不敢对她出手!
他到底知不知道,让她这样一个女子去主动追求一个男人,她也会羞也会糗,也会难堪和难过的啊!
「芽芽。。。。。。」
一双大手把她揽入怀里,压抑的叹息萦绕在耳边,苏凤南似乎苦笑着,「你这个任性的小坏蛋,现在还要闹别扭吗?」
她哼哼两声,在他怀里扭了扭。
「芽芽,我爱你。」
她怔住。
是真的吗?
只是哄她的吧?
就算是爱,也只是把她当作替身,当作那个人生命的延续吧?
「把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丢掉,否则就算你嫁了我,你也不会快乐,芽芽。」男人的声音格外认真。
苍心蕊愣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更加委屈,眼睛又酸涩起来。
「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现在怎么会这么爱钻牛角尖?」男人重新牵起她的手,「最后问你一次,后悔吗?」
「不。」这一次,她回答得很迅速。
也许心底终究有些委屈,但就算这样,她也不会后悔嫁他。
这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奢望啊。
而且她也明白,他曾经向她求过一次婚,这是第二次,如果她还闹别扭,那么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嫁他。
过一过二不过三,男人虽然外表俊美无比,其实心里也有属于自己的坚持与高傲。
「我也不悔。」苏凤南低声回应。
*
洞房花烛夜里,苍心蕊紧张万分。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如歌姊姊是不能进来这种地方的。
这儿是扬州的一所民宅,是「白玉京」的私宅,前后三进的院落,被当成了临时的成亲场地。
送她进洞房的是新郎,现在他又去外面招待兄弟们了,只剩下照顾苍心蕊的喜娘。
喜娘是位儿女双全的已婚妇人,据说这代表着喜兆,表示以后她和男人也能儿女成行。
儿女。。。。。。
她微微笑起来,如果是她和凤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现在山上的小萝卜头已经一大堆了,等她和凤的孩子出生就会有一大群哥哥姊姊疼这个孩子,不会像她小时候一样孤独,以为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小山怪。
如果没有凤,她的童年一定会更加不堪回首。
门被推开了,苍心蕊原本已经放松的身子再次僵住。
男人高大的身影走过来,带着淡淡的酒气。
红盖头被掀开了,那张如玉的娇俏容颜在烛光映照下,越发显得如梦似幻,翦水双瞳,挺翘的小鼻子,嫣红的嘴唇。。。。。。男人抿了抿唇。
似乎喝了太多酒,他感到越发饥渴,有把火在腹中烧起。
「芽芽,来吃点东西。」
倒了两杯酒,他坐在八仙桌旁。
苍心蕊犹豫了一下,乖乖走过去,端起了酒杯。
她现在紧张得要死,根本一点也不饿。
第三章
可交杯酒总是要喝的,毕竟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两人手臂交错,她喝酒的时候被呛到,咳得小脸通红,苏凤南看着看着,突然笑起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帮她轻拍后背,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可是她的感觉和小时候一点也不像了。
她脸红心跳,春情萌动。
「芽芽。。。。。。」男人的声音低哑,大手轻轻托起她的小脸,她看了他一眼,迅速又垂下眸子,长长卷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扇动不已,沾过酒的嘴唇越发鲜艳欲滴,引人发狂。
男人低下头,含住了那娇嫩的双唇。
她只觉得脑袋里出现「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了。
苍心蕊眼前发黑,太过激烈的情绪让她晕眩。
男人细细吮吸着她的娇唇,逗引着她微微启开,舌乘机而入,追逐着她的小舌,缠绵难解。
她被安置跨坐在他双腿间,炽热的感觉穿透了重重衣裳的阻隔,让她忍不住全身微微颤动,男人的大手轻巧而迅速地解开她的嫁衣,随便抛到一旁的椅子上,直到她身上只剩下大红的肚兜和亵衣。
苍心蕊羞窘地想躲起来,可是男人的双手一直在她的肌肤上揉动,似乎沉醉在她如玉般光华柔嫩的触感里。
「人比花娇!形容的一定是我的芽芽。」
「凤。。。。。。」
原来他也会这些甜言蜜语。
哼,男人骨子里都是风流鬼吧?
「害羞了?」他的大手从肚兜下钻进去,揉搓着她胸前的蓓蕾,让她发出细细的呻吟。「小时候还帮你洗澡,哪里没有看过?」
她恼怒地捶打他,「坏蛋,那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男人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调笑,大手在她已然尖挺的蓓蕾上坏心地按了两下,「这里变大了。。。。。。还有。。。。。。」另外一只坏心的手指则潜入了亵衣下面,轻轻撩动那更加娇嫩的花蕊,「这里。。。。。。湿了。。。。。。」
「你。。。。。。不要脸!」苍心蕊脸红得像苹果,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说着轻佻话语的男人,曾是那个冷然傲世,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苏凤南。
他哪里还是冰山公子?
现在根本就像个花花公子大色狼!
他的手指继续在那湿润的穴口摩挲,「小东西,洞房本来就是羞人的事哪。」
痒痒麻麻的刺激感觉让苍心蕊忍不住扭动纤细的腰肢,「嗯。。。。。。凤是坏蛋。。。。。。」
男人沉沉地笑,低头吻上她的锁骨,肚兜终于被解开,当湿润的舌缠绕住胸前粉红的蓓蕾时,她娇叹一声,忍不住主动贴紧了他。。。。。。
可是男人的欲望似乎无穷无尽,她刚刚舒口气,情欲的狂浪便再次扑面而来,带领她陷入又一波的激情之中。
长夜漫漫,春宵却总是嫌短。
天微微亮。
杜渐听到书房的门被推开了,然后一个颀长而清瘦的身影,一头栽了进来。
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使出轻功快速闪过去,伸手接住了摇摇欲坠的男人。
「爷?」
怀中的男人脸色极为难看,苍白毫无血色,偏偏两颊却泛着诡异的艳红,眼睛虚弱地眯着,眼里也布满了血丝,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湿了,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好像突然生了急病一样。
「爷?!」杜渐心头大惊。
昨夜苏凤南要他在书房守候时,他就已经隐约感觉会有事发生,却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爷身上。
「爷,您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新婚之夜,怎么会这样?
「别多。。。。。。问。。。。。。」话没说完,苏凤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爷!不行,我要通知大爷他们!」杜渐慌了。
二爷已经很多年不吐血了,怎么这时候又犯病了?
苏凤南的手用力抓住他的胳膊,「不。。。。。。许。。。。。。快。。。。。。帮我。。。。。。疗伤。。。。。。」
杜渐也知道先救人要紧,急忙将苏凤南扶到软榻上坐好,自己在他身后坐下,双掌抵在他的背上,缓缓将内力渡给他,帮他将体内紊乱的各种气劲一一导正。
这一次的发病似乎比之前还要厉害,杜渐自信这十几年自己的内功修为已经更上一层楼,却还是勉勉强强才控制得住苏凤南体内狂乱的气流,而且在紧要关头处,还险些走火入魔。
怎么会这样?
原本为自家的爷终于成亲而感到喜悦的心情,此刻变成了沉沉的隐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苍心蕊眨眨眼,望着床帐上精致的绣纹,思绪还有点朦胧,拉不回现实。
直到身体的感觉逐渐苏醒,下身隐隐的灼痛和腰肢的酸软同时传来,她才想起昨夜的一切,小脸顿时火红。
「啊。。。。。。」她小小的呻吟一声,双手掩住了双眼,可是脑海里却更清晰地浮现昨夜的一切。
他的调笑,他的温柔,他的强悍,他那绝对的占有,让她一边脸红耳热,一边心头窃喜。
多么好,她终于是他的了。
她翻个身,嘴里仍喃喃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凤。。。。。。」
她撒娇地伸出手,却扑了个空,这才发现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人,哪里还有苏凤南的影子?
「凤?」她有些慌乱,又有些失落,抱着枕头半支起身体,如瀑的长发落到身前,衬得她的小脸越发苍白瘦小。
新婚夜后的清晨,他怎么不在她身边?
他怎么不为她亲手盘起头发,怎么不为她亲手画眉?
叩叩!轻轻的敲门声。
「凤?」她惊喜地问道。
「小姐,是我。我可以进去了吗?」是雨点的声音。
「进来吧。」苍心蕊的声音冷下来,带着说不出的失望。
雨点端着一个小托盘进来,随手又掩上房门。
她走到床前,笑嘻嘻地望着主子,「小姐,新婚大喜哟。」
苍心蕊轻轻哼了一声。
「姑爷好英俊呢,昨天都把我看呆了,好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小姐真是好福气。」雨点自顾自地说着,并把托盘里的小碗递到苍心蕊面前,「这是姑爷昨天就吩咐好的,说是小姐清早起来身体一定不太舒服,所以为您熬了特别的药,嘱咐您一定要喝了。」
姑爷再三吩咐,这是第一要事,只有喝了药,才能再做其他的,什么伺候洗脸梳头统统先不管。
苍心蕊一愣,然后是有些欢喜原来他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快乐地接过药碗,可是喝了一口之后,身子却猛然僵住,这是芜子汤!
芜子汤,无子汤。
这是青楼女子在接待恩客之后会喝的汤药,喝了它就不会怀上小娃娃。
多年研究药理、亲自采药熬药的苍心蕊,喝了第一口就已经明白了。
心在刹那间破碎。
药碗被狠狠地抛出碎在地上,汤汁洒了满地。
「小姐?」雨点被苍心蕊脸上绝望的表情吓住。
「出去!」
苍心蕊的眼泪拚命往外滚,小手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陷入肉里。
从来没有被这样疾言厉色过,雨点吓得立即退了出去,本想找姑爷说一下情况,刚出门就碰到如歌。
这位艳丽丰饶的女子此时也是面色严肃,手里也端着一碗相同的药。
她淡淡看了雨点一眼,「她没喝?」
雨点嗯了一声。
「你去准备洗澡水吧,我去喂她。」
如歌叹了口气,早料到会这样,所以药也多煮了几碗,不怕她再打翻。
「是。」雨点连忙离去。
如歌推门进去,见到苍心蕊趴在床上饮泣,乌黑的头发披散在洁白的肩背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凄美。
如歌坐到床沿边,轻轻拍她的肩膀,「芽芽。」
苍心蕊继续呜咽着哭泣,不止同抬头。
「别任性,你自己难道不明白为什么要喝这药吗?还是你觉得后悔了?因为嫁给二爷而必须面对这些?」如歌一反平常温柔或幽默的态度,语气有些讽刺与尖锐。
「我才不后悔!」苍心蕊猛然抬起头,愤怒地瞪着她,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
如歌莞尔,「那为什么不喝?」
眼眶红了再红,泪珠落了再落,苍心蕊的嘴唇撇了再撇,终于接过如歌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
泪水落在碗里,和着药水一起饮下去。
是的,她知道他为什么让她喝这药。
凤的身体未好,体内余毒未清,如果她怀了宝宝,恐怕也不会健康。
这药,就算她千万个不想喝,也不能不喝。
可是。。。。。。
她是那么的心痛啊。
他和她的宝宝会是什么样的?
女儿会像她一样,儿子则会像他,有着悠远的眉,深邃的眼,傲然冷冽的气质吧?
不,小娃娃最初都像小动物一样,粉嫩嫩的,让人恨不能咬一口,小脸蛋圆鼓鼓的,眼睛圆溜溜又乌黑乌黑的,小手都抓不住她的一个小指头,比小玩偶还小,会尿床会大哭,可是最惹人爱的是会笑,又没有牙齿,笑起来傻兮兮的,却让人连骨头都软了。
其他几位爹爹家的小萝卜头,她每一个都抱过,而她是如此喜欢小孩子。
她也是如此渴望能拥有一个凤的宝宝。
如歌的手落在苍心蕊颤动的肩上,无奈地叹息。
当年苏凤南为了芽芽的父亲落下病根,现在报应出现在芽芽的身上了吗?
这个纯真可爱的小姑娘,不,现在已是小妇人了,能不能忍受更多?
她为了仅仅还是可能或不可能存在的虚幻的小娃娃哭泣,而苏凤南却在隔壁吐血。
即使这样痛苦也要成亲。
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