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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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焚歌-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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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纯真可爱的小姑娘,不,现在已是小妇人了,能不能忍受更多?
她为了仅仅还是可能或不可能存在的虚幻的小娃娃哭泣,而苏凤南却在隔壁吐血。
即使这样痛苦也要成亲。
为什么?
如歌见惯了人间风月,此时也不免迷惘起来。
*
此刻苏凤南看起来神清气爽,淡粉的长衣,领襟袖口用银线滚着精致的花纹,是苍心蕊最喜欢的藤萝花样。
银色长发依然松散地披在背上,只在末端用丝巾绑住,眉心的烙印原本已经淡去,但新婚之夜后却又越发明显起来,为他的清冷带来一种暧昧的淡淡诱惑。
也许是因为新婚之喜的缘故,他身上原本那种生人匆近,否则格杀勿论的肃杀气息内敛了不少,不再冷冷得像个冰人。
可即使是这样,雨点见到他,还是感到莫名的畏惧。
「姑爷。」她规规矩矩地行礼。
雨点是苍心蕊捡来的,不晓得「白玉京」的规矩,只按照自己认为的亲疏称呼,苍心蕊是她的小姐,那么小姐的夫婿自然是她的姑爷。
苏凤南微微点下头,抬眼看看紧闭的门。
「她怎么样了?」
第四章
    「小姐不许奴婢为她净身,热水已经换过三次。」雨点从不知道自家的小姐这么会闹别扭。
以前她的小姐明明那么落落大方,还很体恤下人的呢。
自从姑爷出现,小姐好像也变成了小孩,处处闹别扭,现在还嘟着嘴躺在床上,就是不肯洗澡。
「去准备点清淡的早点,一会儿送来。」苏凤南吩咐。
「是。」
雨点离开了,苏凤南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手在心口上压住。
过了一会儿,他再抬起头时,已带着从容淡定的笑容。
推开门,果然在床上见到一个圆球,一双明亮的眼睛从被子下面看过来,看到是他时闪亮了一下,随即又退回圆球里面,哼唧着不停滚动。
他的小姑娘从小就这样,生气了就会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偶尔会像个小刺猬一样向外探看两眼,然后再缩回去,直到他把她哄得开心为止。
「芽芽,起来洗澡。」他拍拍小圆球。
「哼。」
圆球滚到了床内侧。
「乖,水要凉了。」
圆球继续向墙角滚,逃开他的狼爪。
「娘子,夫人,内人,」长臂一伸,连人带被一起抱进怀里,从被子里探出来的小脸已经闷得通红,无比粉嫩可爱。
他低头在她的脸颊上咬了一下,「我的小宝贝,连夫君大人的面子也不给吗?」
苍心蕊瞪着他,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为什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事务繁忙。」
他可是「白玉京」的二当家,上面的老大又不管事,他只好苦命地多干点活。
「忙到连新婚之日也不能陪我吗?」大大的眼睛里尽是不满,新娘生气自己被冷落了。
「是,是为夫的不对,以后一定都陪着小懒猫一起早起。」苏凤南一边说着,一边把她从被子里抱出来。
不着寸缕的窈窕身躯,被男人抱着,小心地放进旁边装着温水的大木桶中。
其实苍心蕊醒来就觉得身体有点黏黏的,双腿之间尤其难受,昨夜她在激情之中昏迷过去,根本来不及清理善后。
只是她觉得有点奇怪,以苏凤南爱干净到近乎洁癖的个性,怎么会没为她清理干净再睡呢?难道他也累昏了过去?
想到这种可能,苍心蕊的小脸又红了起来。
男人深邃的双眼落在那坚挺有弹性的雪白胸脯上,雪团般的丰挺,衬托着两朵绯红的蓓蕾,他觉得喉咙又有些发干,但深沉的欲望最终被他皱眉之后,拚命压抑了下去。
他的身体不允许他纵欲。
明明是可以纵欲的时候,明明心里时时刻刻都在烧着火,明明想一千遍一万遍地占有她,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想进入她,想看到她在那种时候娇媚艳丽的容颜,想听她娇吟一般的啜泣,可是身体却不允许。
现在他的心口还在隐隐作痛,而且杜渐为救他已经耗费了许多内力,短时间内他不能再麻烦杜渐。
新婚大喜之日,别的男人可能会有精尽人亡的苦恼,可他却面临着吐血吐到死的危险,究竟哪种比较惨?
看得到,也吃得到,却不能吃饱,这种折磨真不是人受的。
苏凤南平素冷厉的眼神越发幽暗了。
眼前娇小的人儿已经长大,有着令男人热血沸腾的酥胸纤腰长腿,他的大手认真地帮她清理,从大腿一直到纤巧玲珑的脚踝,那儿握起来小巧可爱,脚趾圆嘟嘟的,男人低头轻咬了一下。
「不要脸,连脚丫也吃。」苍心蕊脸红地念他。
「我的宝贝全身上下都好吃。」男人微笑。
「不要脸不要脸,凤是大坏蛋。」已经十七岁的小妇人还保留着一些小孩子的个性,笑嘻嘻地用手指戳他的脸。
她的脸红通通的,心头却万般喜悦。
自从八岁以后,这是第一次他为她洗澡,苍心蕊懒洋洋地任他摆弄,反正她浑身酸痛,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被凤自小到大伺候惯了,也习惯了他的大掌,虽然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可是她成了他的娘子,两人依然可以亲密无间,所以她只是害羞了一下下,就立刻习惯了他的新身分。
除了从原来的「凤」变成了「夫君」之外,凤还是凤,她还是芽芽,她喜欢这样被他照顾。
洗干净,被抱出来,苏凤南用柔软的布巾帮她擦拭干净水珠,又一一帮她把洁净舒适的衣服穿好,连柔软的鞋子也套上,再把她牵到梳妆台前坐下,把她的头发擦到半干。
「凤,帮我盘发。」她撒娇地说。
「等头发干了再说,否则会头痛。」他宠溺地看着她说。
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布般垂在她的身后,如丝如绸,苏凤南掬起放在手心里,感受它们又迅速滑落的触感,叹息着轻吻了一下。
然后他把长发拨到小妻子的耳后,拿起眉笔要为她画眉。
芽芽的眉线十分清秀,其实并不需要多做修饰,但这是闺房之乐,怎可不享?
眉笔落在眉上痒酥酥的,苍心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苏凤南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
她咯咯笑起来,「画好了吗?」
「好了。」
苍心蕊细细打量着菱花镜中的自己,粉嫩嫩的脸蛋上泛着羞赧的红晕,眼睛格外明亮,只是因为刚醒时的一阵哭泣让眼眶有点红肿,但稍加修饰也就不怎么明显了。
她仰起头来,快乐地望着男人,「我好看吗?」
「好看。」
「最好看?」
「是。」
「骗人。」她哼了一声,却又笑了出来,然后转身投入到苏凤南怀里,双手紧抱着他的腰。
「凤。。。。。。」
「怎么了?」
「就算我不是最好看最乖巧的,你也要只爱我一个,只疼我一个,只为我梳头,只替我画眉。」
男人沉沉地笑,应了一声。
这样甜蜜的小妻子,又怎能让他放得开?
即使会有那么多苦,即使会让你也吃苦。。。。。。我也不会将你放开。
他给了她两年的时间,让她从自己的身边逃开,可是最终他还是功亏一篑,忍不住追了上来。
当他接到如歌的飞鸽传书,说她要进行什么选亲大赛时,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头脑发热,根本无法思考,连手上的事务都来不及交代一声,就带着杜渐匆匆赶来。
一想到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即将要投入某个陌生男人的怀抱,仅仅是想像一下,他就怒火万丈,恨不得立即亲手杀了那个该死的男人。
当他看到那个两年不见,越发清丽动人的小姑娘时,他下意识地收拢双臂,他终于清楚地认知到,唯有把她收进自己的羽翼里,藏在自己的怀抱里,再也不许她逃出去,自己才终有安心的一天。
他曾经再三抗拒她对自己的吸引力,可是也许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注定不能失去她。
第一次将那个玉雪般可爱的小娃娃抱入怀里时,她就填满了自己空虚的怀抱,当她稚嫩的小手抱住自己的手指,当她天真无邪的笑颜温暖自己苍凉的心时,他就已经放不开了吧?
他的年纪足以做她的父辈,可是他从来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随着她年纪渐长,圆润的婴儿肥消失,变得越来越美丽动人时,他才发现自己不仅心动也情动了。
她是他的宝贝,唯一的,谁也无可替代的宝贝。
不是女儿,不是情人,不是家人,不是朋友,什么都不是,可又什么都是,她是如此特殊的存在,让他放也放不开。
他的小姑娘,他亲爱的宝贝。
他是如此孤独,他的心里有个大大的缺口,只有她能给他抚慰,只有她能把他的缺口填满,所以就算让她痛苦,他也无法放开她,只想就这样一直把她囚禁在自己的怀抱里。
一生一世。
心蕊,他给她起的名字。
他的芽芽,在他心头唯一绽放的花朵。
雨点送来了早膳,鸡丝黄瓜,清炖火腿,奶白鲫鱼汤,桂花卷,萝卜丝卷,还有香喷喷的小米粥。
清淡而营养,是如歌亲自下厨做的。
苍心蕊昨天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昨夜又辛苦一夜,现在洗了澡,身体清爽,又依偎在心爱男人的怀里,她心情舒畅,胃口也跟着大开。
苏凤南只吃了少许,剩下的全被她扫进肚子里。
她直吃到小肚子滚圆,才满足地放下筷子。
苏凤南为她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汤渍,她满不在乎地笑笑,在旁的雨点却莫名其妙羞红了脸。
刚满十五岁的小丫头,才刚懂得一点男女之情,对戏文上那些郎才女貌的公子佳人也会心生艳羡,可是戏台上演戏的男女角儿终究只是作戏,哪里像小姐和姑爷之间这样自然的?
她都不敢抬头看,光是感受他们之间那种亲昵气氛,就够让她心头小鹿乱撞了。
姑爷真是个好男人,相貌好,性格好,又体贴入微,小姐真是有福气。
以前跟着小姐四处闯荡,雨点还担心小姐没家没亲人,是孤零零一个人呢。
现在看到小姐有了好归宿,雨点真的打从心底感到欣慰。
待他们吃完了,雨点便迅速收拾起杯盘,退了出去。
一直到退出门外,她才用小手抚在胸口,长吁了口气。
真要命喔,再在那满屋子都是粉红爱心的气氛里待一会儿,她恐怕就要因为害羞而爆掉了。
从头到尾,姑爷的眼睛都一直落在小姐身上。
他亲自为她夹菜,甚至亲自喂到她嘴里,呃。。。。。。一想到他的眼神,雨点就忍不住一阵肉麻。
那种眼神。。。。。。好像全天下就只剩下小姐一个人一样。
如果小姐不见了,不知道他会怎样?
深情到这种地步,简直有点可怕了。
体贴入微是很不错,但是温柔体贴到这种地步也真让人有点吃不消。
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小姐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不过,算了,那是小姐的事,她这个小丫鬟,还是管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了。
用完早膳,长发也干了,苍心蕊坐回梳妆台前,看着苏凤南灵巧的双手为她把长发盘起。
先将头发绑成马尾,然后将头发卷紧,向左绕,向下绕,最终盘成一个圆,再将发尾塞进盘好的髻中,然后用发簪挑起一绺头发,将发簪斜插进头发内。
耳边留了一绺小碎发,端庄俏丽中又不失活泼。
低眉浅笑情相牵,从此长发为你盘。
一切的犹疑不定,一切的不安惶恐,一切的不满不甘,此时终于烟消云散,一切尘埃落定。
看着镜子中宛若陌生人的小妇人,苍心蕊微微一笑,晶莹的泪珠却在同时滚落下来。
终于。。。。。。
终于。。。。。。
男人从后面把她揽入怀中,那个怀抱温暖而宽厚,值得依靠一辈子。
*
苍心蕊在小院落里休养了两天,开始有点无聊了。
她坐在院中的紫藤架下,仰头看着那些盛开的紫色花儿。
现在正是盛花期,淡紫色的花束如瀑布一般垂落,明亮的阳光在花瓣之间穿梭,一切都美好得令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苏凤南还是很忙,即使离开了「白玉京」的大本营,他还是得靠着飞鸽传书来指挥一些事情,更别提既然到了扬州,当然得乘机寻访一下江南一带的各种「业务」了。
最近这些年,燕戎国谨守条约,没有再侵犯祁国,而原本残虐放肆的皇帝也收敛了不少,锦王的回归使朝廷内部也恢复正常,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发展着,最近这两、三年甚至称得上太平。
「白玉京」原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盗贼抢匪,虽然他们依然坚持不被朝廷招安,但却大力发展起自己旗下的各种生意,原本就有的酒楼客栈扩大了规模,在江南各省开了许多分店,又增加了许多与老百姓日常生活相关的商业活动,诸如米行、布店、钱庄,甚至三爷还被赶下山开了间镖局。
原本抢劫人家钱财的「白玉京」居然开始为人保镖了?这也不能不算是一大奇迹,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苏凤南这么忙,苍心蕊就只好自己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待的时间长了,就容易胡思乱想。
第五章
    她忍不住想,要是认真说起来,他们的婚礼其实有些仓卒。
没有回「白玉京」,也没有邀请亲戚朋友,幸亏还有扬州本地的属下参加了婚宴,否则会更冷清吧?
最重要的是,连苍心蕊的亲生父母都没有出席,这的确是有些遗憾。
虽然从私心上讲,苍心蕊也不是那么特别期盼爹爹出席就是了。。。。。。「白玉京」的大当家苍轩,是她的爹爹,也是苏凤南的旧日上司与今日的拜把兄弟,更是苏凤南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存在。
每次想到这里,苍心蕊就有点难过。
吃自己爹爹的醋,她是不是有点不孝呢?
但女儿出阁,爹娘不在身边,总显得有些不正式,弄得他们这样简直就像私奔一样。
唉!
苏凤南从外面回来时,就看到那小女人仰躺在躺椅上,半眯着水灵大眼,小脸上一会儿满是懊恼,一会儿又喜不自胜,小娃娃都没她变脸快。
她手里的医书掉落地上,风吹过来,书页哗啦啦作响。
他轻轻一笑,走过去,伸手在她鼻子上握了一下。
「小东西,想什么呢?」
「凤?」苍心蕊惊喜地睁开眼睛,迅速扑到他怀里,小脑袋在他怀里踏了又蹭,「当然是想你。」
「甜言蜜语。」
「是真话啦,真话!」苍心蕊嘻嘻笑着。
比起那些不完美,能和凤在一起的感觉实在太好,已经可以让她不去顾及那些小瑕疵了。
「觉得闷了?」苏凤南反手把她抱到怀里,自己坐到一旁的藤椅上,让她坐在他腿上。
「嗯,有一点点。扬州城里的医书都被搬来了,可看来看去也没什么用处。」
这才是苍心蕊最大的心事。
从八岁那年知道苏凤南身体有病之后,她就跟着七爹爹学医了,这两年离家出走,也把绝大部分的时间用在四处寻求名医解药上。
她没有好好习武,又因为亲自尝药,有一次差点中毒死去,身体就越发弱了下来。
当然,自从发现她亲自尝药后,她被几位爹爹和凤非常严厉地惩罚了,凤甚至以再也不吃药来威胁她,从那之后她只好放弃了这种危险的擅自配药方式。
前年,在锦王的帮助下,她终于从宫中寻到了苏凤南中毒的毒药方子,这个名叫「才下眉头」的毒药极为歹毒凶险,是比七步断肠散、鹤顶红、鸩毒更绝情的毒药,据说根本就没有解药。
可是苍心蕊不信。
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只要有正,就一定有反面。
既然找到了毒药方子,就一定能配出相克的解药,所以这些年,她一直为这个而努力。
苏凤南叹口气,大手轻抚她柔滑的秀发。
「你还没好好逛过扬州城吧?今天我没事了,陪你一起去逛街?」
「真的?」提到逛街,她的双眼马上发亮。
苍心蕊还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喜欢热闹,喜欢人群,喜欢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东看西看,就算不买东西,也会心情很好。
但是如果没人陪着,一个人逛街就是很傻的一件事了。
所以,她虽然在如歌这里待了不算短的时间,扬州城却还真的没有好好逛过呢。
*
杜渐准备了马车。
马车外面罩着青布,看起来和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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