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怎么办,有谱吗?去我那儿坐会儿,还是直接去找他?”
“这会儿去能找着孙贤吗?”依兴不露声色地问。
“不好说,你放心,他们公司还在,人也在,这阵子还跑不了的,”朱明嘿嘿一乐,显的很阴险。
朱明过来搂依兴:“唉呀,走吧,你放心,汉事,先去我那儿呆会儿。”
依兴见朱明说的这么肯定也就随他去了,一路上心里犯合计,按理他和老朱还不那么太熟,电话里倒是打了一年交道,可是对他没好处的事他怎么这么热心,难道老朱这么够兄弟,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而且他话说的那么肯定,该不是孙贤让他先把我稳住吧,一想又不太可能,想了一会儿头都大了。
一会儿到了太平洋十层,朱明把依兴请进了仕族公司。
写字间里还算宽敞,各个办公位都有隔断,十来个业务员不紧不慢的打着电话,典型的中关村企业。
俩人闪进了十来坪的会议室,依兴屁股还没坐稳,有个女孩就端了两杯水进来。
“朱总,您喝茶还是喝水?”女孩很客气的问。
朱明一摆手:“成,你搁这儿吧,给我拿个烟缸”女孩慧心的一笑,转身出去了。
“唉呦,朱总,失敬失敬,”依兴打着哈哈。
“小子别拿我开逗,公司是我叔的,他没在暂时就我管着。”
“仕族,名字挺特别,是不是取自‘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仕族!’啊?”
朱明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看出来,小子有一套啊。”
“好说好说”俩人开始互相吹捧。
“不瞒你说,这平时不让抽烟,来个客人赶紧利用一下条件”依兴赶忙从夹包里翻出两盒‘兵马俑’扔在桌上“我哥们从西安带回来的,我还没抽呢,你尝尝。”依兴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深谙此道。
“客气,客气,”惊讶的表情在朱明眼里一闪而过。老朱点了一根,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脸上的表情变的一阵红润,笑意让依兴看的发毛,:“不瞒你说,小依,昨天你给我打完电话,我晚上联系到孙贤了。”
“欧,?!”依兴面色更凝重了,等着听朱明的下文。
“其实你不知道,蓝田万思在圈子里的名声很烂,呵,是在中关村来说,你们外地经销商其实知道的不多。”朱明吐了口烟圈,不疾不缓道。
“昨晚儿,我从他那儿拿了7台本子,两周帐期,而且拿的价格也不好,你说他敢跑吗?”朱明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依兴一下子什么全明白了,要是孙贤这孙子扎了他的货要跑掉,那朱明就白赚了7台,要是没什么事儿,他再把这七台退回去,没任何损失。虽然说,老朱这么做实在是够阴损,不过这也算间接帮自己的忙。依兴脸上并示露出什么情绪,他告诉自己一定要镇静。
“所以,你放心,这事哥哥愿意帮你,但要摆平还要靠你自己。”
依兴盯着朱明皮笑肉不笑的肥脸,一时之间好像心里有了打算。
中午十一点整,朱明带着依兴走进了蓝田万思的写字间,依兴开始打量这间颇为简陋的地方,心里不安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
本是狭小的空间里却能给人一种空荡的错觉,主要是因为写字间里有一个人。朱明皮笑肉不笑的迎了上去,:“唉呦,就你老哥儿一个人在啊,孙贤,啊,孙总。”
依兴听到孙贤两个字心里一惊,知道朱明是有意指点自己那人便是孙贤,于是仔细留心。
“啊,没办法,生意还不坏,有你朱总照顾吗!下面人都出去忙去了,留我一个在这儿唱空城计嘛,你除了打电话可有日子没来了,今天这么有空,对了,这位是……”
“啊,一个朋友,外地来的,带他出来走走。”朱明看看依兴使了使眼色,依兴便明白过来。依兴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总算见到人了,不如先坐下看看情况再说,于是走到沙发边上,一个人安静的坐下,听着两人聊天。
孙贤看了看白净的依兴也没太注意,拉了两把椅子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
孙贤看上去没到三十,个子不高,壮实的身子略显发福,口音略串点山西腔,从形像上看倒是和依兴想的差不多。眼窝深陷,两只眼睛,不时地也溜乱转一看便是不好对付的角色,依兴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心想怎么打交道的都是帮老奸巨滑的东西。
“老朱,你那单子交成了,过来给我结帐的吧!”孙贤这老家伙一时也弄不清朱明过来的原因,顺势将了朱明一军。
朱明嘿嘿一乐:“我靠,丫的哪儿那么快呀,下午才交单,回款你放心,不说好两周帐期嘛,兄弟我可是从来说到做到,答应的事儿从来都不含糊。”
“那是,那是,我绝对信得过你老哥,最近哪批货走的快啊!”
“还哪批货啊,最近中关村人气淡出鸟来了,丫的不靠做两儿小单子只能喝西北风了,倒是你该混的不错嘛,听说最近又扎了几票红货吧?”
孙贤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马上又恢复若无其事:“这可从何说起,我那几票货都他妈赔钱,要不是集成还有点项目,早歇莱了。”
朱明露出嘲弄的眼神:“集成,你小子别蒙我了,就你那四五个人,还集成个屁呀,是不是骗上哪个小姑娘了,又骗财,又骗色啊,哈哈……”
几句话说的也是甚是阴损。孙贤显是个城府深的老家伙,居然一点都没动气,喝了口水,把话题岔开,“唉,不扯那些没用的,昨个大军过来了。
“大军?!同正分销平台那个大军?”朱明一脸的惊讶。
“当然,还有哪个大军,这小子过来找我述苦来了。”
“他找你述苦,别闲扯了,厂商的人找你述苦,我操。”
“他是我叔带出来的,后来混到厂商去了嘛,昨天晚上酒有点喝蒙了,什么话都说,什么鞭打快牛,业绩涨的再快再出色也他妈没有任务涨的快,中意的代理看不上你,看上你的又太逊。”
“那是说小姑娘,”朱明一脸的坏笑。
“还有呐,像我们这种二代,就像二奶,让厂商又爱又恨,咱们一月百八十台,比上不中经下有余,吃的是短平快,谁都没辙。”
“等等,难不成他是招安来了?”
“我可没那么傻,二代就是二代,咱们能签代理,就绝不签分销,现在不受厂商什么控制,签了后得的也是一样多,那签不签一样,还签他干嘛?你说对不对,不瞒你说最近我才签的,TOL本子。”
“TOL,你也敢签,你哪儿有那么多钱了”朱明开始问到点子上了,依兴点了颗“白沙”,翘着二郎腿,闻言又把耳朵竖起来,心想朱明这斯果然义气,问到点子上了。
“钱还不好办嘛,从外地市场赊几票货过来,先走完再拖着他”依兴气的牙根直痒痒,手握紧拳头,身子微微的发抖。
“外地市场那么好赊货嘛,他们又不是傻子?”说完有意的斜了眼依兴。
“这还要感谢厂商呢,最近讯驰市场反映奇差,对不对?”朱明微微点头也不搭腔,孙贤面有得色接着道:“厂商那帮蠢货吃了上游INTER一大票货,都在库房堆着,他们错误判断市场走势,前期这票讯驰谁吃谁他妈完蛋,全赔了不说还卖不掉,他们只能往分销商那边堆,怎么堆?透之以利,压之以量,许诺了再多的好处到头来也没个屁办法兑现。分销商自然忙着往外面甩货,我说吃货,他们自然屁颠屁颠给过来。货到了自然我说的算了,要结帐让他们等着吧!”
朱明旁边打着哈哈,:“好手段啊,你就不怕人家跑过来管你要钱?”
“怕,当然怕,到时再说,哈哈。不谈这个,听说你老兄要买房子,哪个地段的?”
朱明有意给他难堪,问出的话让依兴大吃一惊,:“对了,老孙,前几个月你让人坑的十几台IBM本子有着落了吗?还是一台都没收回来啊?”
孙贤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了血色,略带颤音道:“好说,快有着落了,你放心。这点小事根本不伤元气。”
依兴听他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也是脸色大变,冷汗顺着额头一点点顺了下来,苦笑了一下,把自己的冷静一脚踢到西方佛国去了。
第四节黄世仁
初冬时节,小小的屋子里烟雾缭绕。依兴茶几前摆的烟缸里堆了七八支烟蒂,依兴叹了口气,把身子轻轻的靠在沙发上,喉咙里像刺了根鱼刺一秀,心绪根本平静不下来,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要给杨白劳这王八蛋逼死,苦笑,他不是那种愿意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但你把他逼急了,还能怎么样。
依兴听着俩人绝对有专家水准的侃谈,北京东西四环哪块的楼盘更划算,难受的肝都要吐出来了,多年的江湖磨练让他到底把这口气沉住了,皱了皱眉,喝了口水,把肝又咽了回去。
已是下午1点55分了,俩人居然还在聊黑格尔的逻辑学。依兴想像自己是个绝世的剑客,不对是孙悟空,想象一下,好象整天有一只苍蝇嗡嗡…对不起,不是一只,是一堆苍蝇闹着你,嗡嗡……,飞到你耳朵里面,救命啊,所以我就抓住苍蝇挤破他的肚皮把它的肠子扯出来,再用他的肠子,捏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拉,啊!整个舌头都伸出来,我再手起刀落,哗!整个世界清静了。
依兴回过神来,发现没人讲话了,原来俩人目瞪口的盯着自己,还张着大嘴,他下意识的一抹嘴,手上满是口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失态,把那俩个吓的够呛,赶忙笑了笑,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朱明扭过头来,叽叽歪歪口漠横飞:“谁说偶然的东西是没有根据的,因为他是偶然的,但同样因为也是偶然的,所以他有根据。“最后这几句根本就是扯着公哑嗓在喊,如同杀猪一般,依兴知道朱明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杠子头,一定要别人认同自己观点。吃软不吃硬的主。
孙贤冷笑一声:“别他妈的扯这个,我在人大念书时哲学虽然选修课,我念的肯定比你好“。言语课也甚是不屑。
依兴实在听不下去了,心想你们俩个王八蛋中午不吃饭,居然他妈扯这些没用的,朱明你到这儿干嘛,要帮忙你怎么又扯到别的上去了,当下咳嗽一声,把俩人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朱明显是意识到自己扯的太远了。喝了口水,低下头去。
依兴慢步走了过来,:“打扰一下,您是孙贤是吧?”他看看孙贤闪烁不定的眸子里疑惑不定,知道该是亮底牌的时候了,当下郎声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依兴,这是我的名片,”接着双手递出,却紧盯着孙贤那双眼睛。
果然孙贤的脸瞬间换了几种颜色,由黑转白,由白转绿,然后又恢复本色,苦笑了一下,心想刚才太他妈的多嘴了,不过毕竟是老江湖了,过招时也不会如此不济,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依兴如此的沉的住气。
“啊!老弟,是你,看还神神秘秘的,老朱,你也不对,不早说我早想见见小依了,早就听说小依年青,年青有为啊。”看着孙贤讪讪的笑容,依兴和朱明相视一笑,:“年青是真的,有为可从何说起呀……”
下午2点零9分,天上天川菜馆二楼,人声鼎沸,四处都是碰杯声,笑骂声,几个人满面潮红,互相吹捧,也算是IT特色了。
这正是依兴他们几个,依兴给朱明点了烟,随后又给自己点上,左手擎着杯子,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说,孙总啊孙总,您看嫂子,启文啥时候过来啊!小弟来这一回也逮见见嫂子啊!平时电话沟通都一年多了,怎么也得见一面啊!”随后给朱明递过去个眼色。
朱明今天也算是够朋友,自己堂堂一个副总,今天也真就是冲着依兴好人做到底。
“那是,咱们孙总可从来都是办事讲究,绝对是讲究。”
“这个自然,我孙贤答应的事肯定办,你放心,我给你嫂子打个电话,她在外面看房子哪。”
“看房子?孙总打算在哪买一套?“依兴来了兴趣,心说你他妈还有钱买房子,就是不还老子钱,真他妈的想做了你。
孙贤看了看笑吟吟的依兴又看了看朱明,心说自己刚才嘴是他妈真欠,刚才和朱明还神侃要在哪儿置套三居室,这回改口说租都不成了,当下道:“启文在蝶萃华庭看好一处,正往这边赶呢,就快到了,唉,这首付还都交了,还不知道怎么供呢!”
“首付,你孙总下手挺快呢,你刚刚不是说要搬过去和老弟我当邻居嘛,我操,原来是消遣我!”朱明在一旁敲边鼓。
依兴如何听不出来这孙子在这哭穷,又给孙贤满上,端起了杯,“这点小钱对您孙总自然不算什么,您说我哪辈子能混到您这份上来,喝酒喝酒,”举杯就干。
孙贤听这俩人一喝一喝,知道他俩肯定是有备而来,今天怕是不能善终,心里苦笑,脸上还是那付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地下燕京八度的瓶子倒了一个,却滚倒了一排,倒像是个全中。依兴和朱明俩人你敬一杯我敬一杯,孙贤还真个场面上的人物,虽说是挡掉了几杯却也比俩人谁喝多都多,黝黑的脸上也渐渐成了猪肝色。
“小依,老弟,你放心,我孙贤俩大字摆桌上就值钱,哪个月不轻飘飘玩他佰八拾个同正笔记本,同正圈子里,永恒,万业,还是华天国际,还有同正的小汤,那个汤商,对就那个专员,,你随便打电话问问,你那十万块放心,我说句话,他们谁都能给你担保,我在这圈里口碑怎么样,你打个电话问问,对不对,朱总?”
说完两眼一台瞄了一眼朱明,“朱总公司这么大,还从我这拿本子呢,对不对?”
朱明眼里露出一丝嘲弄的神情,:“说的也是啊,要是我可就不敢给孙贤你老哥担保,你说万一有一天扎了票货人没了,我找谁去啊!再说圈子里好像也不是很多家都愿意跟你老哥做生意吧,拿那个雨林科贸,颐尔玛,啊?”
依兴看到孙贤脸色变又变,赶快出来拍马,:“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这个道理,孙总这个蓝田万思做的好,自然很多人看着不顺眼,不过弟弟相信凭孙总你这个人,没问题,就算是眼下有点沟沟坎坎,都能摆平,绝对没问题。”依兴发现自己果然是心机越来越重,想起来都好笑,但言语间还那么大义凛然,甚是真诚和信任。
孙贤这老江湖怎么可能着这小鬼的道,酒喝的再多也别想,不过这两句着实是听着舒坦,:“说的好,小依将来肯定有发展,功夫了得啊,呵呵,”
朱明也不知是想帮依兴帮到底,还是气不顺,深吸了口烟,吐了个圆圈,大大咧咧道:“老孙啊!你说咱们这些做分销,二代的一年能赚几个钱哪?”
孙贤也不知他葫芦卖的什么药,知道他道行肯定比依兴深多了,也怕他玩什么花招,:“还能赚几个辛苦钱呢?就咱们这盘子,体格,还赚什么钱,都喝汤了,来来来,尝尝这个鸭汤,很补的,哈哈……”
依兴也猜不透朱明到底要说什么,静观其变。
果然朱明打个哈哈,又说:“要我这盘子比你俩老哥大也大不了多少。”
孙贤倒也有自冶之明,:“怎么说你仕族也是二三十号人了,我这几个人哪比的起,又开我玩笑。”
朱明扭过头对着依兴说,:“我这一年下来怎么有个四十来万,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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