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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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圈里-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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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明扭过头对着依兴说,:“我这一年下来怎么有个四十来万,但一除去费用,完!全完,就剩十几个了,你看看咱们孙总去年买的车,今年怎么的,嫌不好给卖了,打算换广本吧,这又要买房子,看来真是没少赚,我可要好好请教请教怎么赚的钱啊!现在渠道这么弱势,孙总依然玩的这么好,这么灵活,当真不易啊!几个月前被人坑了,十四台吧,对十四台IBM本子,依然不伤元气,也当真不易啊!”

    依兴心里”啊“了一声,却也不露声色,他暗自感激朱明拿话点醒他,斜眼瞅了瞅孙贤,这老家伙果然沉下了脸,眉头微微凸起,显然是说道他心里痛处去了,“是啊,一年顶大个天也就赚个六七万,这一下子又赔里六七万,怎么摆平,谁能摆平?!,公司现在也就维持到边缘了,搞不好就黄铺他奶个腿的了,”刚才朱明说这番话无非是要不得点醒依兴。

    正尴尬的时候,走过来个人。

    依兴一看着是个文文静静的女孩,眼睛不大,身着风衣,好似风尘仆仆的赶过来,那定是张启文了。

    “启文,怎么才来呀,快入座,来来来,我来介绍,这位是黄世仁,啊不是不是,依兴,英雄的依兴……”

    依兴和朱明相视一笑,心想这老家伙居然这么失态,果然是被灌的不行了。黄世仁,奶奶的他还真敢说出口,服了,服了。依兴越想越好笑,笑的前仰后合。孙贤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果然是喝多了,想什么没经大脑就说出来了,尴尬不已。

    依兴在酒桌上还不停的夸启文如何如何漂亮,孙总如何如何有眼光,连番的敬酒,忙的不亦乐乎。

    也不知地上燕京的空瓶堆了多少,反正周围原本熙熙熙攘攘的旁桌走的一个不剩,到后来孙贤抓着依兴的手,感叹不已,:“小依,你放心,来了就安心,好好在北京呆几天,赶明儿我让你嫂子抽空陪你到什么颐和园,王府井好好逛逛。款的事你不用担心,明天先给你凑上一半,你放心,就算我房子不买砸锅卖铁也先把你这笔钱还上,前几次给你电汇的单子也不知怎的银行就给退票了,不过你既然来了就放心,你看旁边还有朱总在那,我说话怎么能不算数,名声还要不要,以后还再不再圈子里混了,你放心,对不对?”

    朱明在一旁却是清醒的很,依兴事后回想这老小子酒量还真是没底,怕是当年老周也不是对手。

    朱明眼珠一转,当下拍了拍依兴肩膀,:“小依,你放心,孙总办事也是讲究人,说出来了,既然都说出来了,肯定能办哪,要不他在同正圈子里让我这么一宣传,以后还怎么混哪,啊!哈哈哈……”

    依兴晃晃悠悠的进了卫生间,刚走到门口就哇哇大吐,苦水吐了一地,他洗了把脸,酒醒了大半。照了照镜子,对着镜子里的人嘲弄的笑了笑,“黄世仁,丫的傻逼……”

    第五节冬雷阵阵

    依兴也不记得当晚怎么去的野人宿舍,反正第二天起床时,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头开始阵痛,他隐隐想起昨晚躺在床上傻不拉叽的和野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扯淡。

    “唉,你说爱情什么样的?”

    “椭圆形的吧?”

    “靠,没人管我,啊!”

    “你烦不烦,一身酒气,老老实实睡觉,没看十几亿人民都忙着呢,谁管你。”

    依兴洗了把脸,想想也好笑,自己还是头一次语无伦次,缠着别人问东问西。

    这顿酒还真没白请,反正依兴还记得是自己掏的两张票子,第二天依兴跟着他们一个业务兼出纳去华厦银行汇了四万九,剩下的着慢慢磨吧。

    依兴算了一下今儿是第五天了,走在路上,不时的觉得郁闷。抬头看看,天暗了,。厚厚一层由由远及近的飘过来,气势上也浩浩荡荡,此刻间将依兴的头顶封的严严实实,也不知是要下雪还是下雨。不管怎么说也先要回了一半款,心里多多少少也有点底了,公司那边这两天事也不少,大伟打过电话来说卖的奇差,根本走不动货,让原本是冰凉的心一下子冻成了冰块。

    现在还不到和孙贤撕破脸皮的时候,毕竟人家也给你办了一半了,依兴路上合计着编个故事,就说自己就要去厂商了,那边正和厂商谈着呢,就快有结果了,北京蓝田万思这是最后一笔帐,收回来可以拍屁股走人了,这关系到自己前程,在路上想了又想,觉着这回万无一失了,嘿嘿一乐。

    北京的首场雪在下午四点钟已经零零落落的飘了下来,当依兴垂着脑袋走出科城大厦时,雪已刮的凶猛了许多,呼啸一般的打在脸上,钻到衣领里,本就怕冷的他紧缩了脖子,低着头茫然的往公交车站赶去。

    故事也是编的天衣无缝,好话也是说了无数,乞求般的语气,眼神也是奉献了许多,可惜结果就几个字:“没钱,再等等。”

    公交车里有空调,依兴找了个二层靠窗的座位,充分感觉着车里车外的温差,在风雪里的行人其实奢求的不多,不过是温暖而已,可依兴目下心里却是极不舒服,狗日的另一半欠款还没着落,看能松得了这口气,放得下这颗心。不一会儿一对恋人坐到依兴的前排座,这并不重要,关键俩人旁若无人的忘情拥吻。

    车窗外是茫茫的雪景,把本已是灰茫茫的天空,蹂躇的更加拥挤不堪。

    车窗内是恋人的拥吻,抬头便瞅的一清二楚,想避开这尴尬都难。

    闭上眼睛吧,耳朵里又传来滋滋啧啧的乱人心绪的声音,此刻依兴看到的是女人露出半边脸上的口水,感觉就像一只蟑螂在墙上缓缓的爬过,依兴再也忍不住了,径直走下了公车的二层。

    因为野人住的地方太远,所以要倒西客站换乘另一趟车。车还没开到西客站,依兴就接到了野人电话:“兄弟,哥们今晚有事,可能先不回去了,噢,对了,你没521房门的钥匙,这下坏了,怎么办?”

    “没事,晚上我再想办法,你放心吧,甭管我了。”

    “那你成吗?”

    “行,放心吧!”

    依兴知道野人混在北京也没几个月,难处挺大的,自己也不好意思老给人家添麻烦了,于是轻轻挂了电话。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特6已然是到了终点,在售票员嘶哑的催促声中,依兴下了车。外面的风雪更猛了,打在脸上甚至有些痛的感觉。

    依兴孤零零地站在等车的站台上,陪伴他的是灰暗的同样孤独的站台灯,任凭风雪再怎么光顾这位饱受斯磨的迷途者,此刻最冷的是他的心,冰冷的感觉从心脾直渗到骨髓。

    片刻的光景仿佛在此刻已凝结,他想到的是苏婉的无情,自己的卑微和犹豫不决。家里暖暖的床啊,再乱再脏,再怎么简陋,家毕竟是家,家永远是家。眼镜在北京做了上门女婿是否也算是异乡人在京最好的归宿呢?

    此刻他已深深体会了身在异地的艰难,他艰难的燃看了根烟,烟也是刚刚到嘴边就被风雪打湿了大片,难抽的气味呛得他一阵咳嗽。

    远处的车灯,徐徐地移步过来,依兴不及多想,习惯地登上了741,他疾步登上了车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了原来的去处,原来自己不只是要逃离风雪,还有就是比风雪更冷的孤独。

    依兴在陶然亭站下了车,手表上的时间定格在9:44分,不远处传来一声响雷,随至而来的是一道闪光,依兴的心突地抽畜了一下,是冬雷,罕见的冬雷。

    “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汉乐府的《上邪》,难得依兴还记得这两句,这两句说的是借天地异象表白自己对爱情的忠贞。可依兴却没空去想什么忠贞,他自言自语,:“去吗?唉,去吧。”

    站在521宿舍门口,依兴一口略黄的牙打着冷颤身子更是涩涩发抖,本就瘦弱的身子在走廊里拖出一道凄凉的长影。

    后来的事情发生颇赋戏剧性,本想到服务台开个房间的依兴在摊开钱包时,看到自己的身份证,上面灰白的面孔好像在嘲弄自己的落破。他果断的抽出身份证。左右静静的无人,楼外不时的雷声轰轰做响。

    老式的旧门锁给了依兴作贼的信心,虽说素日里还从未开过锁,钽时下却让他不得以冒险一试。

    楼下的脚步声,踢踏的传来,由远及近,这时他的心神也由忐忑变为慌张,他甚至来不及想什么007中的经典镜头,猛的一用力,不灵,身份证从中间折弯。

    “完了!”,依兴感到身后有人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苦笑着回头,心里默念可千万别是服务员,说不清楚还不给人扣下。

    依兴先看到的是一头湿露的长发,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呀眨的盯着自己,捷毛上还挂着水珠,他难看的苦笑了一下,心里正想着怎么开口。

    “怎么,钥匙忘带了?”女孩的脸蛋红扑扑的,微笑起来有个酒窝,此刻却让依兴有了种温暖,提到嗓子眼的心肝脾肺肾都统统滚回了原处。

    “没下楼找服务员吗?”女孩又问,

    “没……没在”,依兴支支吾吾,用手擦了把脸,其实是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身子又不受控制的一阵哆嗦。

    女孩盯了依兴半响,突然摊出一只手,“拿来”。

    依兴傻傻的愣在那里,“拿什么?”傻兮兮的问了一句,依兴心里没底,心想难道是便衣女警,点子不会这么背吧!,手篡着有点折弯的身份证,颤颤惊惊的递了过去。

    女孩动作麻利,依兴闪门口还没看清楚,人家已经把门别开了。

    女孩顺手拉开了灯,屋子里由灰暗一下子变得光鲜起来,屋里晾衣绳上所搭的没洗的袜子,抹布和满地烟灰混合的晦味怪味扑鼻而来。

    依兴踱进了屋子,尴尬的笑了笑,这个IT业的业务精英竟然不知如何开口,以往一惯的精明也都没了影。

    “真够乱的,你俩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呵,是啊,男人都这么乱惯了。”依兴还不忘把责任让男的都背上了。

    “等等,我们俩?”

    “你和沈博啊!”

    依兴还要问什么,女孩却环顾了一周,起身:“那你这边没事了,我先走了,”说完将半折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来,你先坐一下,我给你沏杯茶。”

    “不用了,我在隔壁516,我姓黄,黄纤,纤细的纤,”女孩巧笑了一下,“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我叫依兴,非常感谢!”

    “客气什么,我知道你叫依兴,沈博同学,他打电话过来说要是看着你,就帮你把门打开。”

    就在依恍然大悟的时候,女孩悄悄的走了。

    依兴躺在床上,掏出手机一看有四个未接来电,都是野人打来的,赶忙回过去。

    “喂,依兴,你在哪儿呢?急死我了,这么半天也不回电。”

    “在宿舍里躺着呢!”

    “宿舍,门开了吗?”

    “你老哥都安排好了,还装蒜。”

    “啊,黄纤那丫头片子帮的忙吧,好说,好说,我正往回赶呢,这么大的雪,兄弟合计你能猫哪去呀,这片你又不熟,等我二十分钟,我就到了……”

    依兴斜躺在床上,燃了根白沙,望着窗外茫茫的大雪,心里却流着一股暖流……

    鹤舞白沙,我心飞翔(广告词,我最喜欢)

    第六节朋友不是讲讲而已

    北京第一场雪的清晨,四周的空气如同冷凝般令人难以忍受,公交车以比蜗牛还慢的速度在眼前缭乱的通行线上爬行,有的绿化带已然是黑白灰三种颜色交替,却独独不见绿色。

    在依兴的眼里就像一棵棵被砍下的圣诞树被染上了脏兮兮的雪,然后被插回了树坑里。

    公交车的前排座有对俄罗斯夫妇,用依兴听不懂的语言飞速的交谈着,言语里透着愉快的调子,依兴听了只能苦笑,当爬行的特6路经过不知名的公园,两旁被秋天雕琢的高高的树被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冷冷的秋风吹过蜡黄的叶子,烈烈作响,依兴瞅见一片叶子托着嫩白的雪以一种难度极高的跳水姿势,飘然而下,依兴感叹了一句,“这便是叶子的归属吧,”他还记得老周临走时的感叹,“人生如萍,飘浮不定,”是啊,管他妈的如萍如影,钱不回来便是无论如何也不回沈阳。

    他昨天才给老大打的电话,说北京这边事有点毗漏,不过可以摆平,钱肯定是要回来才能回去,老大那边也没责怪依兴不告而别,只是简单叮嘱注意安全,事情一了马上赶回来,依兴也有点心慌,料定是沈阳那边又出什么岔头了,心里也是烦躁的很。

    上午十点十一分,蓝田万思的写字间里,依兴硬着头皮又开始口水战了。

    “孙总,我今个必须回去,票我都让同学带买了,同正那边老总只是有个议项,很多事都没谈定哪,这机会难得啊,小弟前程就在您手里,无论如何帮小弟一把,您看我这趟出差的费用都得自理,根本就没法开口报销……”

    “孙总,您在圈子里的口碑可不能不顾啊……”

    “孙总业务能力这么强,这点道理不会不明白吧,做分销就是七八个茶壶,五六个盖,来回倒嘛,像你说的,再从外地赊一票货过来,先帮小弟把这笔帐清了……”

    您看,这么多买上门来的客户也不少吧,电话每天少说也有百十来个吧,我什么时候坏过您事儿……

    下午一点十五分,依兴长叹了口气,心绪难平的走下了楼,任他软硬兼施,孙贤也是眉头紧琐,左右而言他。一会儿说上票沈阳的货根本没出动,一会儿说财务不归他管,他只是帮别人经营,还有资方,一会儿说,等着上票被骗的货查出来就一切好办,仅正俩字,“没钱”,一付大义凛然,死活没钱的杨白劳嘴脸。

    依兴也是没了主意,失意间给眼镜打了电话,约他出来聊聊在茶座的一个单间里,依兴和眼镜又一次碰面了。

    他并没希望眼镜真的可以帮上多少忙,只是纯粹想找个人发泄一下胸中的郁闷,眼镜倒是的变了,四年的变化是以让你忘记很多东西,如今的眼镜不是当年的愤青,也不是张口闭口满嘴粗俗的技术。那略显苍白的脸上透着含蓄,笔挺的西装似乎在述说着无奈,唯一没变的两人的笑容,他们淡淡的眼神透露怀念。

    依兴开口了,“你真的变了。”

    “哦,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也许是气质上吧,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昔日的大技术如今成了副总,兄弟真替你高兴,还记得咱们当年喝的烂醉如泥,搂着膀子在马路上大唱社会主义好吗?”

    “哈哈,小依,你也变了。”

    “我!”

    “你变的成熟多了,看上去也人模狗样了,这几年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吃了不少苦吧!”

    “唉,一言难尽,做了业务才一年多,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得陌生了太多,总感觉昔日的快乐是那么珍贵,如今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单纯了,业务催人老啊!圈子里变化快的我都跟不上趟了,整天被周遭锁碎的烦心事缠着。烦都烦死了,就等着放假,远游一番。”

    “那你做业务为什么呢?”眼镜呷了口茶问道。

    “说了你都不信,我当年为了别人一句话,就成了业务。”

    “一句话?谁有这么大本事,让咱们小依乘乘成了业务?”

    “不提了,”依兴皱了皱眉,显是不愿回忆那段故事。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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