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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安居涵肩上,电视里,是生离死别的爱情。
“后天大年三十,你回去吧。”
“那你呢?”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习惯了,也就释然了。”
“我留下来陪你。”
“还是别了,回去吧,回去和家人聚一聚。”
“你跟我一起回去,大不了住姬歌家。”
“不了,我一个人可以的。没事儿,最难过的日子我都一个人过了。”
只有一天时间了,安居涵,我们只剩一天了。
夜,安静地到来,安居涵抱着焰火跟在我身后。楼顶是更接近天堂的地方。姐,我们是不是又进了一点?
焰火在天空中努力绽放它的生命,如此动人,如此美丽,如此稍纵即逝。我们高兴得天花乱坠,像个孩子,或者,本来就是个孩子。烟花一片一片地开,一朵一朵地谢,我们一点一点地幸福。我对着天空大喊,真想整个世界都听见我的声音。那是青春最美的音符,是生命存在的见证。
安居涵说:左左,你真像个孩子,让人摸不到头脑。
月牙眼,那是神的宝贝。
我说:有什么关系呢。你又不是丈二的和尚,怎么会摸不到。
安居涵低下头,附在我耳边说:我真想一直和你这样走下去。
我哭了:安居涵,我们殉情吧。
姐,烟花很美吧,可惜没有找到你喜欢的那一种,老板说还没发货。也对啦,后天才是大年三十嘛。可是我现在就想放给你看。放心吧,我们不会真殉情的,因为还有好多好多事没有做完,比如想你啦,可是他不会想你哦,因为他不是你爱的欧子未。他是久久的安居涵,很像吧,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哟,都那么好看。
第十三章
我带着安居涵,绕到我和姐姐常去的小山坡。已没有了绿意,是一层层地衣,紧紧的裹住土地,不曾想要离去。望眼欲穿,是整个城市的荒凉,有些无奈,有些悲伤。我们也曾经历过,这生离死别,是如此心如刀绞与刻骨铭心。我一个人走过了,我体会了。于是,我又可悲地长大着,明白了同龄人不明白的东西。
左与右的轮回,只是一世又一世的纠缠,永无休止,是同根木,走了一棵,都疼。
风,是如此寒冷,夹杂着雪,越来越猛。我在风雪中狂欢,拉起安居涵的双手,随着这风的音韵旋转。安居涵顺势搂住我的腰。于是,我们在这纯洁世界中翩翩起舞。我穿着白色长裙,他穿着白色衬衣。我是他的公主,他是我的王子,我们会幸福的在一起,在童话故事中。我的长发随风飘荡。雪落在我们的发梢、我们的肩。我们听见的,是华丽的舞曲。
这都是我的幻想。安居涵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我,雪染了他的眼,月牙眼,令我心醉。
这雪,淹没了一切无奈。
“喂,别转了,我头都晕了。”
我蹦到他面前,雪在我们中间飞扬、飘落、融化。他眼里,是一身雪花的我。
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用唇轻轻一拂,“完了,我也头晕了。”
“我们告诉久久吧,她会明白的。”
“你舍得让她难过吗?我舍不得呀。”
“可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没关系,你明天就会回去。从此和纪左左便是陌生人,见面了也不用打招呼,不用惦记,不用担心。我们会重新回到自己的轨道,过着各自的生活。”
“你愿意这样?”
“不愿意,可没办法,我们只能这样。”
“纪左左!”
“你叫再大声也没用,我不想让久久伤心。”
“我该拿你怎么办,纪左左,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离你好远,怕一不小心,你就不见了。”
“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文绉绉的?”
“这不是重点!”
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注定要分开。就算我不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不见了,安居涵,别伤心,别难过,只要记得和纪左左发生的一切就够了。偶尔睡不着或无聊的时候拿出来想想。也许那时,唯一的作用,就是打发时间了吧。
我将安居涵带到我和姐姐的小木屋。那里有我和姐姐的宝贝,我们的桃木钢琴。钢琴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快一年没来过这儿吧,尽管这木屋就在我家花园。这琴怕是再也没人能弹出天籁了。我的琴技一向不如姐姐,可我却和她一样,深深的爱着它。
我拭去琴键上的灰,手指轻轻落下,音质还如那个时候一样,清脆的,带着悲伤。我行云流水地弹,看手指在黑白之间跳舞。如溪水般潺潺流着的曲子,是姐姐最喜欢的,是子未最喜欢的,亦是我最喜欢的。
我被这样的旋律感动,而心痛。我怀念着姐姐弹这首曲子时,子未陶醉的脸。可是他们都不在了,远去了,无怨无悔。
而我此刻是全心全意为安居涵弹奏,我希望他记住这旋律,记住纪左左,记住我们的青春。就算未来我们再次相遇,还可以记得有这样一次新年属于我们。我在静静地弹琴,他在静静地听者。这一刻,定格永远。
曲终,我抬头看着安居涵,他一脸有忧伤。我终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本来是想对他微笑的,可是我又一次精神分裂了。我合上琴盖,拉起安居涵的手。我哪儿也不想去了,只要和他安静的度过今天。我们窝在沙发上,听墙上的钟响。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相对漫长。于是我拨了电视线。
“你喜欢吃什么?”
“食物。你最想去哪里?”
“这里。”
傍晚八点,停电了。冬季,夜长昼短。此时的天已经漆黑一片。我将头埋进安居涵的颈窝。没事的,有安居涵在,我不怕。紧握安居涵衣袖的手,有汗渗出。快来电吧。暖暖的液体流进安居涵的颈窝。
安居涵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哼起我白天弹的曲子,是低转磁性的声音。我慢慢静下来,在惊异之余也感动着。安居涵会保护我的,他就在我身边,温暖的,是他的体温。
只是,他是音乐天才么,还是很用心且真诚的听我弹奏?
我畏在他怀里就要睡去,蒙胧中,他轻声说。
他说:你由我来保护。
他说:真想就这样抱着你老去。
他说:左左,我爱你。
好吧安居涵,我们殉情吧。
我们以这样的姿势睡着。醒来,已是早上。我的脖子是一阵无法抗拒的疼痛。这感觉就像落了枕。
安居涵揉着自己的手臂,“完了,我残废了。纪左左你得养我一辈子。”
“那行啊,以后就是残疾人之家。”我揉着脖子,冲他坏笑。
“我们就结婚吧。”
“行啊,不过你现在必须回去了。如果司机开飞车,你还赶得上回家吃午饭。”我拧了毛巾扔给他,“我就不送你了,这样个子会吓死人的。”
安居涵胡乱抹了抹脸,又将毛巾扔给我,“喂纪左左,你就这么没良心,也不给我早饭吃。”
“我良心不是被你吃了吗,哪里还会有。”我将毛巾放回原位,“去车站吃吧,那儿小姐漂亮,做饭也很好吃。”
我推了安居涵出门。防盗门关上的声音,震得我流下泪来。我听见安居涵隔着门对我说:左左,别忘了本少爷爱你。于是我哭得天花乱坠。其实,我的歪脖子是故意装出来的,就是怕送他上车的那一刻,我情不自禁的眼泪会被他看见。
哎,纪左左,你就哭吧你。
我将自己甩进浴室。只有淋浴的时候,我才不会那么难过,边抹香波,边流鼻涕的场景,想想都觉得别扭。所以,我顺利止住眼泪。其实,有时难过,不一定要哭出来。眼泪,是乞求别人同情的武器啊。
人,应该自己保护自己。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很素,没有过年的喜。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能让这个年太冷清。年货,还是去买一点吧。
于是,我打开门,愣住。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安居涵挑挑眉。
“你不回家过年啦?”
安居涵从我身边走过。他又一次进了我家,“这儿就是我家。你别罗嗦了,快去买菜回来做饭吧。就算只有两个人,这年也不能过得太寒酸。”他坐在我家沙发上,一脸舒意地翘起二郎腿。
“你妈同意了?怎么会。”
“我没妈。”
“那你爸呢?”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快去买菜吧。”安居涵起身将我推到门外,“快去快回。”
门被关上,我转身走出院子。
安居涵,欢迎回来。
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吃到我亲手做的饭,一脸满足。我看着,嘴角竟不自觉扬起。如果,这是我们的一辈子,该有多好。我从包里掏出响起的电话。
“喂左左,我在车站,快来接我。”
“哪儿的车站?!”
“你们这边的车站,快来接我。”
我捂住电话,“安居涵,姬歌来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让她自己过来。”
“我不是说这个。你,躲起来吧。”
“我为什么要躲。”安居涵抢过电话。,“喂,姬歌,你自己过来吧,我们在XXX小区,701号。”在姬歌愣住的时候,安居涵便挂了电话。他朝我轻松一笑,“搞定。”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生气,“安居涵,怎么办。我现在真想灭了你。你说你就不能安分点吗。”
安居涵紧紧锁住我的双手,“要冷静,冲动是魔鬼。”
“安居涵!”
“小的在。”
“去洗碗。”
“喳。”
安居涵开始收拾狼籍的餐桌,我窝在沙发上。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可是姬歌,你看到这一切会不会被吓到会的吧,连我自己都被吓到了我。一直都希望久久幸福,可破坏这幸福的罪魁祸首就是我啊,我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骗子。
“安居涵,你还是躲起来吧。”我走进厨房,头转到他面前。
“不要。”
“为什么?”
“不要就是不要。”
门铃响,如闪电撕裂这苍穹。我震住,姬歌怎么着么快?
安居涵嘴角轻轻上扬,拖鞋与地面有节奏的敲击着。他开门后,我听见他说:欢迎光临。我彻底被他打败,他还真把这儿当他家了。
姬歌跳进门,我看见她错愕的表情,“安居涵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一直都在这儿。”
“一直?!”
我走过去拉住姬歌,“你别听他瞎讲,我们今天在街上遇见的。”
“不是今天,是前天。”安居涵微笑着。
安居涵,你就不能不说话吗。“姬歌,你把末末带来啦。”我抱起姬歌手中的鱼缸,里面是末末在悠闲地游。
“纪左左,别想扯开话题。”
我逃进厕所,怀里是不问世事的末末。生命中,有太多无奈。我静静的听着安居涵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娓娓道给姬歌,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我竟可以过得这么快乐。自从左左死后,自从子未走后,我连最基本的快乐都忘了该怎样去继续。于我来说,只剩无限的难过,在这个世界上。安居涵给我的快乐,连我自己都没察觉。
“姬歌,你劝劝她,她固执了。”
安居涵,该回去了。这些天,本身就是个错误。不能再继续了。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让你回去。如果不小心伤害了你,我现在就向你道歉。就算你不能理解,就算你讨厌我,就算你恨我。可是,我不想看到久久难过的样子。与其今后难过着怀念,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有回忆的过去。
安居涵,再见。
我走出厕所,紧紧抱住末末,“不用劝了。安居涵,你回去吧,久久在等你。”
“左左你别拗了,告诉久久吧,幸福不是让出来的。”
可是姬歌哟,我是那么害怕再失去,那么害怕看见自己在乎的人难过,“安居涵你听清楚,我纪左左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只是因为你同子未长得那么像。在我心里,你只是他的替代品而已。你走吧,别再自作多情丢人现眼了。我的全部幸福快乐,都是因为欧子未,而不是你,安居涵。”
我的心那么痛,那么痛。抱着末末的手又收紧了。
安居涵走到我面前,他瞳孔里,是面无表情的我,他亦是面无表情,“纪左左,你说的,都是真话?这三天来,你一直都在骗我,我只是别人的替代?”
“你耳朵聋了,还要我再说一遍?还是你已经没有自尊了。”我的语气是如此冷,冷到我都不寒而栗。
安居涵,别再问了,快走吧。
“那你又为什么突然告诉我真相,一直这么骗下去不是很好吗?!”
“有什么好?替代品终归只是替代品。”我低下头看着末末。
末末,怎么办,我想哭。
“它也只是你那条鱼的替代品吧!”
我抬头,安居涵指着末末。猩红的眼。
不,不是。唇已启,话未出。安居涵伸手抢过鱼缸,水洒在我们身上。他高举着鱼缸,在我瞪大的眼前,狠狠地砸向地面。玻璃碎了一地,水洒了一地。末末无助的挣扎着,那么绝望,那么惶恐。我蹲下身,双手去捧末末。安居涵一脚将末末踢了出去。它小小的身体在地上翻滚。
我的末末哟,很疼吧。安居涵疯了呢。可是,别怪他,他不是故意的。
“安居涵你干嘛?!有气冲我发!”我心疼地捧起末末,将它放入姬歌端来的玻璃杯中,那里面有水,是末末的世界,必不可少的世界。
“在你心里,我连一条鱼都不如。”
“对!在我心里,你什么都不是!你立刻给我滚!”
安居涵转身离去,他没有说再见,没有看见我的泪。末末的尾巴裂开好大一个口子,是它的伤口,亦是我的伤口。它沉在水底,摇摇欲坠的,是它的生命。
姬歌抹去我脸上的泪,“你演技可真好。如果我是安居涵的女朋友,你会不会也这么做?”
我猛点头,
姬歌笑了,摸摸我的头,“我知道你会的,不过,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是他女朋友。”
大年初一,末末死了。安居涵,你这个凶手。
第十四章
再回到学校,没有了末末,它已随斗斗去。专业开了设计课,我认真的学。终于同安居涵分开。可我们依然会在楼梯上相遇,然后察身而过。我不看他,他亦不看我,就这么以陌生人的方式活着,相遇不开心,离别不难过。视而不见。
我看着他将久久碗里的肥肉夹回自己碗中,又从自己碗里夹起瘦肉给久久。知妻莫若夫。有人开玩笑这样说,惹得久久脸上晕开了一抹红,那是幸福的红。安居涵笑而不语,那也是幸福的沉默。月牙眼,看得我一阵心痛。
终于又回到从前了,不该发生的,已在遗忘中。
姬歌用手遮住我的眼,她的掌纹清晰可见。
我拨开她的手,“你干嘛?”
安居涵斜着眼看我们。
姬歌耸耸肩,“打蚊子咯。”
“姬歌,你脑袋坏掉了吧,这春天哪儿来的蚊子。”有人大声说。
于是大家开心的笑起来,我亦笑,却笑得有气无力。我是不想笑的。眼角扫过,安居涵,他正理去久久发稍的饭粒。如自然而然,是老夫妻的举止。平静而淡定的温馨,正如我希望的。
有个男生将手搭在我肩上,“怎么,羡慕?要不咱也将就将就,凑合着过吧。”
我甩掉他的手,“好啊,只要你给我一栋别墅,一部跑车,一枚铂金钻戒,我可以考虑考虑。”
我起身,将碗中剩余的饭菜全都倒掉。渐渐离他们越来越远。我逃到后山的凉亭里。春天的风,暖暖的。没有了厚棉衣,偶尔天气转冷,偶尔艳阳高照。嫩绿的,是草新发的芽,如婴孩般娇嫩。连空气也干净许多。说实话,我是不喜欢春天的,总觉得太花哨,太娇媚。而夏天太妖艳,秋天太俗气,冬天太沉沦。
完了完了,我开始厌世了。
安居涵走过来,一个人,若无其事的,在我面前停下,“是不是只要给你别墅、跑车,你就可以和任何人过?”
原来是来找茬呀。
我昂起头,与他对视,一脸玩世不恭,“你少说了一枚铂金钻戒。这些你给得了我吗?如果你给我这些,我也可以和你过呀。”
“纪左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庸俗。”
“拜托,这不是庸俗,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