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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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替罪羊-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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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丰毅。”话出口的一刻,我知道,我的心里也藏了一把刀。
“若是东丰王族挡在前面呢?”父王的语气更重。
“灭东丰王族,一人不留。”滚烫的血流向坚硬的心。
“好孩子。”父王的手重重的拍在我的肩上,很疼,但他感觉不到,他的眼睛里都是狂热,“你记住,遇父杀父,遇佛杀佛,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迎着他的目光,我怀疑他是否能够看到我,他看到的是天下,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似乎还有那复仇后的快意,那种极力掩饰也无法压抑的残忍的痛快。
“来,王儿,陪父王吃顿晚饭,就我们俩!”父王仍沉浸在他的快乐中。
丰毅
    这顿饭一直吃了很久,喝了很久,我一向自制,这大概是我从小到大喝得最多的一次了。父王被掺回寝宫,我也被两个侍从扶着,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今晚的月亮特别大,特别亮。我兴致大起,对着它大喊大叫,几乎吟尽了我会的所有关于赞美它的诗,却仍不尽兴。
“瑞杰呢?他最喜欢那些酸诗,叫他来,快叫他来!”我声嘶力竭的喊,马上就有伶俐的侍从跑去叫了。
“宝大人不用急,只要是您找,杰大人保证马上就来。”扶着我的是父王最得力的侍从,讨好的卖着口乖,笑的谄媚,也暧昧。
一扬手,“啪”,那侍从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脸上马上红肿,其他的人吓的跪倒一片。
失去了扶持站立不稳,我晃了一晃,靠到墙上才站住,指着那侍从怒骂,“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对我的事也敢说东说西,不想活啦!”抬腿又想一脚,却因离开墙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那侍从见我又要发怒,吓得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
懒得再理,我一扬手,“滚,都给我滚,若是再让我发现谁再跟着我,立斩不饶。快滚!”
一群人素闻我说一不二,又都是父王的人,只顾着自己的性命那还管我还醉着酒,早拔腿飞跑着离开了。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消失在可窥视的范围内,我才慢慢的站起来,将那脏了的外衣扯下随手一扔,早有随身侍卫从黑暗里现身要过来照顾我。食指轻弹,他们马上会意退下,屏息静气,我确定,这里只我一人。
二百八十二步,我记得,这里距离娘还有二百八十二步,每一次,我都是在这里被截住,见不到娘。
纵身向禁地狂奔,这一次,支开了所有的人,我一定要见到娘!心怦怦跳得厉害,凭我的功力,这点奔跑还算不了什么,是它自己在跳,它也和我一样害怕吗?
我情愿自己喝醉了,可以什么都不想,可是,从父王不让我见娘那一刻,那就要失去娘的恐惧已经紧紧攫住了我的心,它不肯醉,我又怎么醉?!
父王以保护母亲的名义不让我见她,可是,若是真想保护母亲,又怎么会对风说那样的话,“帮我告诉丰毅,要想再见玉儿一面,就来会会老朋友吧。”这明明是要故技重施,再次以娘做饵引丰毅上钩。这我可以想通。那么,为什么不让我见娘?我多少也猜得出,娘至少爱过丰毅,父王是怕娘让我手下留情?但王上知道我与瑞刚的情谊,就算孝顺,也不会放过杀害瑞刚的人!
难道是!父王害怕娘会告诉我一些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若是,我一生都不该知道这些事,那我岂不是一生都不会再见到·;·;·;·;·;·;若是真的,那,又是什么事如此重要呢?
我很累,很害怕,似乎已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兜住。我不可以让娘有事,我已经失去了姐姐、刚哥哥,绝对不可以再失去娘!
推开禁地的院门,仿佛又看见娘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月光柔柔的披在她身上,恬静柔美,与世无争,就那样看着我,眉毛、眼睛都带着怜爱,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空气,可我听得清清楚楚,娘在问我:“你是我的宝儿吗?”
“娘,我是你的宝儿。”伸出手迎向娘,想投进娘的怀里,可是,我一动,一切都消失了,只剩我一个人,站在这空空的院子里。
原来,终究是醉了,竟然都不记得,娘已经不在这里了。
莫名的,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处于戒备状态。多年的训练使我对危险的感知有一种动物的本能,敌人近在咫尺,我却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来人的功夫高过我!
父王要以母亲做饵,定该在禁地附近部下陷阱,可此刻,除了我与不速之客,竟没有别人!难道父王布下的人已被·;·;·;·;·;·;
“瑞宝?”背后传来的清朗的声音隐隐透着威严,冷洌却又悦耳。看不到,却感觉得到,自己成了被锁定的猎物。
缓缓的回身,对上一双了然的眼睛,看来,他已经确定了我的身份。
细细打量,伟岸的身形,坚毅又不失俊朗的脸庞,虽已至不惑,却因岁月的洗涤更显成熟威武,这样的人,十八年前会是怎样的英雄少年,怎样的风采照人,世上的每一个女子,都会爱上他吧。
“丰毅。”我咬牙迸出这个名字,手即刻握在剑上,还好,刚刚扯外衣时没有连它一齐扔掉。
“我兄长是你杀的?”他的眼中有些疑惑。
“瑞刚是你杀的?”我的恨意更重,剑已出鞘。
“百姓们都希望他们的宝大人就是传说中的王上第三子,这是真的?”丰毅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在问你,瑞刚是不是你杀的!”我大吼,剑直指向他。
“你是玉儿的孩子?”像是完全没听到我的话,他继续追问。
“丰毅,拿命来。”我举剑便刺,招招毒辣致命。
丰毅皱眉破解着我的招数,我的功夫极好,对他,却构不成威胁。他表情冷漠,我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轻视,此刻,我就是一个被复仇冲昏了头脑,仗着有些功夫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吧。
我的剑刺过去,他一掌打来逼我退剑,却不料我不避不让,咬牙迎上去,势要拼个两败俱伤。丰毅掌风一转,竟兜住我执剑的手,向我胸前一送,他未用全力,掌力又被我的手卸去一些,但仍打得我胸口一闷,向后跌去,剑险险滑过脸颊,挑开了系着面具的发带。落地时我暗中用力一震,一丝鲜血从口中溢出。
于是,在丰毅的角度看下去,那个被他所伤倒在地上的女孩儿,无力的用手撑着地,嘴角带血、气息不稳得看向他,那张脸,那眉眼,曾经无数次的魂萦梦绕吧。
“玉儿。”意料中,震惊的丰毅已经把我当成了娘,无论是谁,发现心爱的人伤在自己手里,都会失去理智的。
我惶恐的看着丰毅,慌乱的向后退,脚一回缩,手已经将藏在靴里的匕首抽回袖中。
“玉儿,你怎么了,快让我看看!”焦急的丰毅快步到我身旁,拥着我要看我的伤势,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了。
抖腕,匕首尽露,只要一用力我便可以为瑞刚报仇!
“当。”一声脆响,一个石子击落了我的匕首,也将丰毅惊醒,这个,杀丰毅最好的机会,就这样眼睁睁错过了,转瞬间,我由刀俎,沦为鱼肉。
望向这毁了一切的罪魁,瞳孔立刻痛苦的缩紧,那个令我痛不欲生此生不应再见的人——风。
这是命吗?上次,我用这张脸从你手中逃得性命,这次,我再用它杀你师父便已不能再诱惑你了,是吗?这张脸,只救得了我一次,我终究,还是要死在你手里的?
可是,今夜,我一定不能死!风,我若死了,便是你害死了你的所有手足,今后知道真相的你该怎样面对自己?我决不能,让你陷入痛苦的深渊永不饶恕自己!
不再看他苦涩的样子,回转头,丰毅的手已在头顶,被利用感情的愤怒使这只手蓄了致命的力量,顷刻之间就可以使我化为一滩血肉。
“你一定是瑞重的第三个孩子了。果然同你父亲一样,狡诈歹毒。”
“你要杀我吗?”微咬着下唇,强作无惧的眼神泄漏着恐惧,我又幻化成娘的样子,柔弱、纯净。我在赌,赌这个为了娘一次又一次自投罗网的男人对娘的爱,赌他明知我不是娘,面对这样像娘的我也仍旧下不了手。
“主公,”不待丰毅答我,风抢上一步跪在我身边,伸手扶住了我,与我一同被笼罩在丰毅掌风之下。“她是玉妃唯一的孩子,请主公饶她一命。”
丰毅看到风保护的动作眼睛里有种东西一闪而过,那东西我在父王的眼睛里也看见过,就像一把刀!他在计算什么?兄杀妹不够,兄妹相恋比那更狠、更毒?或许,这是我的机会·;·;·;·;·;·;
低泣着推着风的胸膛,“你走开,我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杀了我姐姐,我们再无瓜葛。”不肯抬头看他,眼泪扑簌簌的落在地上。
手被风捉住,身子被他固定在怀里,埋在他颈间的脸本已不用再做戏,泪水却流的更凶,风,恨我,抑或是恨自己,哪个会让你更痛?
“主公。”风的声音充满哀求。
“今晚可以饶她一命,不过,你们两个要答应我一件事。”哼,来了,要我们怎么样?成亲?
“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万死不辞。”他越义无反顾我的心越痛,不要,不要对我好。
“你们从此不可以再见面,做得到,我就饶她一命。”我与风同时一震,猛抬头,丰毅在看着风,眼光中隐有不舍,他,竟是顾着风的!
搂住我腰的手变得僵硬,“做得到,”风瘦了很多,声音变得那么干涩,“我本就答应过,要忘了她。”
“你呢?”
“做得到,”我定定的看着风,不知该用什么表情,用恨吧,我们之间,不可以再有爱,“他杀了我姐姐,再见面,只能活一人。”
“若是你们违背承诺,便都要死。”丰毅抛下这冰冷的话语,起身走至门口,又停身回头,看着风:“若想我以后也不杀她,便同我回东丰。”接着看看我,冷漠中带着轻蔑,还有一丝失望,“虽有同样的相貌,但你的母亲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你却是条毒蛇!”说完继续他的步伐。
剩下我与风四目相对。
能为彼此做的只有离开
    “我说过:我会回来,任你处置。”四下无人,只留下宁静。
“你为何要杀我父王?”
“主公识破了你们的计划,他说我若不杀真公主,便要杀了假公主和北瑞王相抵,我却不知,轿子里的,已被换成了真的。”
“既已自由,你为何还跟着他?”灵机一动,“因为你知道他要来杀我?”
风不答我,他的沉默像无声的巨浪,将深刻的爱无形的向我推来,压得我几近窒息,心如刀绞。风,恨我吧,这样你才能真正的忘了我,才能离开东丰、离开北瑞,去做那一缕无拘无束的风。
将头再次埋进他的颈窝里,双手轻环住他,幽幽的说:“从前的一切,都算了。我只是想知道,风,有一天我死在你主公手上,你会记得我吗?”
“主公已经答应就不会食言的,宝儿,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他轻拂着我的背。
微微的叹息吹在他的耳旁,“你真傻,我做了北瑞的王上,与东丰交手是迟早的事,到时,丰毅还是要杀我的,注定了,我们两人只能活一个。”
风的身子变得笔直,不再舒适,他握着我的双臂想将我拉离他的怀抱与他面对,我却用力的抱紧他不肯抬头,风,对不起,我在面具下生活的太久,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你。
“你想我杀了主公?”平静的声音下夹着失望、伤心,可我要的,是你的绝望。
身子更加的贴近他,就像是一条蛇将他缠住,我想你认清,我是一条毒蛇,不值得爱。
“不,虽然他只是利用你,但说到底他养大了你,我只是,不愿死在他的手上。风,你的金箭呢?若我一定要死,也要死在你的金箭之下,这样,就是我死了也会记得你的!”泣的委委屈屈,说的悲悲切切,风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我的欲擒故纵。 
他的手就放在我的手臂上,不握紧也不松开,我的心也就悬在那里,盼着他推开我,又怕见到他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过了一生那么久,那双手带着无限的怜惜,无限的心疼将我紧搂在怀里,惊讶的我开始挣扎,怎么会这样?
“宝儿,你要我恨你吗?”风的声音那么轻,带着了然,让泪水代替了挣扎潸然而下,今晚我是要流尽这一生的眼泪吗?
“傻瓜,我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将一切都背在身上呢?!”风的手臂更加用力搂着我,带着满腔的不舍,似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仿佛这样便可以将我护在他的羽翼下一生一世。
猛地推开他的手,我瞪着他,恨声的低喊:“我们永远不会再见了,为什么还对我好,不许对我好!” 泪如雨下,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我记得,那沾着我的血的半个面具就是插在这里,让我们的血流在了一起,造化弄人,我们的血竟是相同的!用力,再用力,恣意发泄着我的悲愤,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们?为什么你会是我哥哥?为什么?!
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悲哀的看着我,看着自命不凡的我们在命运面前是如此无能为力,我们唯一能为彼此做的,就是离开。
浑身再无力气,虚弱的被他扶在怀里,我已经平静下来。
“瑞杰,马上就要到了,我不想被他看到,风,你走吧。”尽量说的冷淡,尽量面无表情,我能做的,已到尽头了。
“宝儿。”他轻喃着,温暖的手抚上我的脸,想要把我的样子印在心里,我记得,那次,他吻了我。闭上眼睛,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风的吻像是暴雨前宁静的风,温柔又绝望,和着眼角留下的最后一滴泪,原来,吻也可以是苦的。
再睁开眼睛,风已经消失,抽走了我的最后一丝力气。跌倒在地,像个破碎的木偶孤零零的被抛在那里,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我缓慢的心跳清晰可闻。这宫墙下的天空,还有我最爱的夜,已经找不到任何光芒,任何意义,我好累,我要休息一下!闭上眼睛,任凭自己在黑暗中一直坠落·;·;·;·;·;·;
坠落的尽头不是粉身碎骨,恍惚中,被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收容。认命了,前尘尽了,从此以后,就安心的与他相伴,这个一次次被我伤害又一次次将我救赎的人。
被安置在床上,细心的盖好被子,一只温润的手摩挲着我的面容,12年了,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
毫无预警的睁开眼睛,将他措手不及的呆愣尽收眼底,呵,从来没见过沉稳干练的瑞杰会有这么可爱的样子。
浅浅柔柔的笑,“我的样子美吗?”
“很美!”深情地点头,露出海一样的笑容,蔚蓝、浩瀚。
握住他来不及收回的手,脸庞在他的掌心磨蹭,他宠溺的看着我,把阳光的味道撒得满屋都是,我知道,只要和瑞杰在一起,永远,都会是幸福的。
看着他一副已经融化掉的样子,不由得轻声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受了我的感染,他也不自觉的微笑。
“我只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样子,从小到大,你总是一本正经,好孩子的模样,安静儒雅的站在那里,从来也不和我们一起胡闹。”我嘟着嘴巴在撒娇。
“可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羡慕瑞刚,多希望天天背着你,和你在草地上打闹的是我,可是我不行,我必须要很用功、很出色,这样你才肯看向我,即使眼光有时带有敌意,我也心满意足了。”儿时的疲惫艰辛,此刻被他诚恳的说来,就仿佛带着亮晶晶的蜂蜜,璀璨甜蜜。
我却默然了,因为眼前的他那么好,我却·;·;·;·;·;·;丰毅那冷漠中带着轻蔑,还有一丝失望的神情突然窜入脑海,他在冷冷的对我说“你是一条毒蛇。”
“别这样,”瑞杰满怀歉意,“瑞刚他从小就喜欢逗你开心,他最喜欢你笑了。”他会错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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