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之间关系在中国的利益交锋。这种状况也适用于去年革命之前的土耳其帝国。这场革
命的影响还有待观察,不过我们所知的两个直接后果就是保加利亚的宣布独立及奥匈帝
国对波斯尼亚与黑塞哥维那的吞并。这些情形产生于当地的土耳其统治的不稳定。在土
耳其境内,出人意外的事态一直层出不穷,正如保加利亚、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的状
况所表明的。克里特岛也是一个难题所在;在这里,居民的天然而成的意愿受到了几个
保护国的政策的抑制。克里特的状况由几个强国共同保证是由土耳其当初的一意孤行所
致,后者如今对于保加利亚的独立和奥地利的吞并也只能予以默认;换言之,它迫于压
力不得不接受现状。这些情形给国家间关系带来了一种不安全感,而且它可能突如其来
地变得十分强烈。
和门罗主义一样,门户开放原则目前还停留在美国国家政策的地步,未成为国际法
的一部分。当然它可以被写入某些国家之间的协定,并在协定的有效期内对有关国家有
约束力,不过它能否得到实际的遵循还取决于国家间的力量对比。没有什么既定的东西
能要求一个不同意门户开放的国家也服从于这个原则,相反它尽可以置之不顾,除非迫
于压力不得不遵从之。和美国的其他政策——尤其是门罗主义——相似,门户开放原则
也是形势的必然产物;形势已经发展到了一个转折点,一个瓜熟蒂落之时。这两项政策
的提出表明,若干长期不受阻碍的过程已发展到了这样一个阶段:需要对它们说,只应
走这么远,不能再远了。门罗主义一直对欧洲国家在美洲的殖民活动作此告诫,直到后
者不再对其提出异议为止。门户开放则对更远地区的扩张活动作类似的警示。这种扩张
以政治或军事干涉为手段,借助于吞并或以实力为后盾的影响——这简而言之也是对领
土的实质性侵占,不管伪装得如何巧妙,以谋求对东方市场——广义上包括所有的金融
和商业机会的外来控制。
借助吞并或建立势力范围以获取地盘从而使一个国家的市场为外来者所把握的状况
已沿续了三个世纪。今天的英属印度、荷兰和法国在远东的大片领地、朝鲜、满洲和菲
律宾都呈现这般情形。昔日处于欧洲统治之下的美洲大陆与它们也并无二致。美国的门
户开放政策的眼前目标就是阻遏其他强国沿着有四亿消费人口的中华帝国的边境地带发
起的推进。与此相联系,中国必须保持完整。美国或任何支持门户开放主张的国家都关
心中国的完整,这不是出于慈善动机,而是因为它对于中国市场的完全开放至关重要,
这个市场只能为对所有外国一视同仁的中国人自己的政策所规范。即使中国在无助的情
况下无力维护自己的统一,至少中国的完整作为一个原则也会随美国关于中国市场上的
平等权利的声明顺应而生。门户开放方针的执行究竟会在多大程度上促使有关国家采取
重大行动以支持中国的完整仍然有待观察。不过,只有在某些国家以据有的地盘为依托,
借助于优势力量或阴谋诡计,无视其竞争对手,以谋取在华主宰地位,从而破坏了门户
开放必需的各国间平衡的情形下,才有必要采取公开行动。有了平衡,局势才能保持平
静。门户开放主张——原则上已为西方国家所接受——才不会成为一个孤零零的、与他
国毫不相干的东西,而会成为一种影响——不管其程度如何不易为人所察——有关国家
关于东西方间接触的一般政策的积极的、条理清晰的认识。
门户开放是新出现的一项国家政策,它旨在人为地维护各国间的自由竞争或商业机
会的均等,在有关地区防止今天的多数国家在其所控制的疆土之内为它们自身的工业谋
取好处的现象。在当今的太平洋地区,门户开放是最引人注目的政策,且发挥着重要作
用。这个政策的目标在本质上是商业性的,因为当今时代归根结底是一个商业性的时代。
不过,从决定着进步的特征及程度的那些力量之间的相互作用来看,工业和商业能否顺
利、和平地发展还是取决于国家间的实力对比。经济状况的好坏左右着战争的胜负,而
对战争做好准备又会使经济运行过程免受外来之扰。海军的保护确保了英国的平安无事,
从而铸就了英国经济实力的超群地位。类似的和平局面也体现在美国身上,它远离欧洲
的你争我夺,何况欧洲国家的行动还受制于其间的均势状况的变动。因此,英国和美国
这两个英语国家如今都成为了世界上最富之国。所以,要使门户开放发挥有益作用,作
用于太平洋地区尤其是西太平洋地区的各种力量彼此间必须达成平衡,以便它能够稳妥
地得以贯彻,免受诸多干扰。
接下来再考察一下太平洋地区的力量平衡——它和门户开放的推行息息相关,看来
是令人感兴趣的。对美国来说尤是如此,作为一个地理上的太平洋国家及门户开放的倡
导者,它对于上述问题有着特别的关注。另外,在运用它可以找到的有组织的物质力量
以推行美国的主张方面,美国还有着与众不同的机会和优势。就在太平洋的前沿占据的
地盘而言,美国和欧洲强国站在一条水平线上;可是后者的地盘尽管有着军事或商业意
义,却与本土非常遥远,其间的漫长交通线在多处易受可能的敌人的袭扰。而且,如前
所说,欧洲国家的海军力量对比正趋于平衡,这使任何一国都越来越难以从本土向远方
派遣一支大的分遣舰队。这里我们又看到了欧洲的国际关系对美国利益的影响。
对美国来说,考虑在太平洋取得霸主地位——这个多少令人觉得遗憾的词被如此频
繁地使用以至于人们单单听到它就会产生抵触情绪——不符合美国的利益。不过,确保
对自己拥有的地盘及通向它们的道路的控制则是美国的合理之举,不对任何他国产生危
害。因为没有哪一个国家相对于美国座落于这样一个地理位置,以至于它的东方领地和
其本土港口之间的交通处于美国的强大海军的威胁之下,而英国海军正是这样针对着德
国。可是,英国的困难在于它必须用海军来控制出入德国的通道,而海军对于作为一个
一流国家的英国的自身生存又必不可少。美国就没有这样的问题;而且,由于它的地理
位置,出于它与巴拿马运河地区及远东较近,它所拥有的军事力量对于这两个地区有着
相当的影响力。当今的情形即是如此,虽然巴拿马运河尚未开通。假如美国能在其太平
洋海岸做好必要的长期性准备,必要时它的舰队就能被很快地部署于此,以弥补美国舰
队先前的远在他处所导致的损失。这要求美国将其战列舰集结到一处——无论是在大西
洋还是太平洋,这是对它们的唯一适当的安排。不管美国舰队的规模如何,只要它被调
配得当,再加上距东方较近不仅便于美国采取行动,而且减少了其派出分遣舰队的必要。
它就能够具备某些优势。
德国海军的近来发展对于美国在太平洋地区发挥作用有着最积极的影响。八年之前,
也就是在英国和日本达成第一次同盟条约前不久及日俄战争前两年,我写了一篇论述各
国海军的趋向的文章,探讨了相互对立的英日同盟及法俄同盟所面临的困难和必要的对
策。在其中,地中海地区交通的重要性及其暴露在敌人的威胁之下的弱点自然是一个突
出的议题。当时,俄国在远东部署了一支精锐舰队,不过其后对它的使用却令人可悲。
如果那时发生了一场不仅仅将更多国家卷入其中的战争,就德国在这场战争中的意向或
动作而言,当时的德国舰队不会被认为将对力量平衡产生强有力的影响。那时英国还成
功地保持着海军的两强标准,而且看来没有理由怀疑它既能控制多条交通线,也能子其
盟友以相当的援助,假如需要它做的不仅仅是在欧洲水域抑制法国海军的话。
上述都是八年前的情形。今天的德国海军日益强大,其实力很快就会仅次于英国海
军,而比包括美国海军在内的他国海军高出一大截。这种局面将使英国海军被锁缚于本
土水域。面对这种状况,如英国目前正在做的,它只能在将其海军主力集结于本土周围
的情形下在前方采取行动,以保护其后的地带,实际上也就是英国所有的殖民地以及英
伦三岛与外部世界间的至关重要的海上交通线。作为一种军事举措,这样做完全正确。
只要这点依然存在,而英国海军又不会为灾祸或懈怠所削弱,这种处置对于英国的防御
及旨在切断德国海上交通的进攻行动都会起到积极作用。不过,英国不论在和平时期还
是在战时都必须维持这种作用,如果它在本土水域及其他地方之间分配战列舰,其命运
不会出人所料。奥地利在1866年和法国在1870年的遭遇都表明,高人一筹的力量和准备
才会带来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很明显,在欧洲的紧张依然存在的情形下,英国和德国都不能将大批的力量投向太
平洋地区。根据英国海军部首脑在议会中对一个问题的回答,在1910年3月,英国在中国
驻扎的战列舰连一艘都没有,一级巡洋舰只有四艘;在英属东印度则既无战列舰,也无
一级巡洋舰。在其他地区,英德两国的海军及在其他方面的力量也绝对是需要考虑的作
用因素。比如说,这些因素使另一个国家绝不会采取也许会让这两国暂时联手对付自己
的措施。不过,门户开放作为一项政策如能得到遵循,并不会招致商业国家的抵制。如
果谁企图谋取不合理的国家特权,尤其是借助于强制力或是对其目前的占有权的不公平
运用,就可能促使有关国家采取行动以制止它对门户开放原则的违反。该原则也就可能
成为战争的缘由所在,而贸易机会上的平等的保持就不会激起对抗。体现在了德国和英
国间敌对之中的这种一般意义上的对抗会左右其他欧洲国家相对弱小的海军的行动;这
些海军都是均势局面中的因素,而均势局面正决定着所有的国家能否独立行事。
上述状况将使美国和日本这两个主要的太平洋国家——也是仅有的两个濒临太平洋
的海军强国——来体现太平洋地区的均势局面。这是对国际和平的一个最好的巩固,因
为这个局面显示的不是模糊不定的东西,而是令人一目了然的现实。美日两国的海军比
任何其他国家的海军都更易于在太平洋地区保持力量的集中,以至于甚至可以提出这样
的问题:正确的军事政策是否会使美国的战列舰舰队毋须驻扎在太平洋而是大西洋?当
前,欧洲的海军力量平衡使英国和德国的舰队都被保持在了北海地区,美国的大西洋海
岸及门罗主义的推行因而也得到了保护,其程度是太平洋那边的情形无法比拟的。在当
前形势下,德国和英国都不敢——即使它们有心——对美国的门罗主义对外政策加以破
坏。
位于太平洋地区的日本对于门户开放的态度与欧美国家甚为不同。它邻近中国、满
洲和朝鲜,相互间交通的便捷给它带来了某些天然的商业优势。日本的另一个在自由竞
争方面的优势是它的劳动力依旧廉价。可是,市场的近在咫尺以及日本对它们的兴趣不
禁会使日本产生一种将其据为已有之感;在和组织涣散的国家打交道时,这种心理很容
易转变为谋求政治控制的尝试,而这种控制归根结底是借助于强权。于是,经常有报道
说,日本正在谋求建立在政治控制之上的商业优势且取得了一些进展。不管这些报道真
实与否,它们至少说明了当时机允许或能够创造机会时,一些国家孜孜追求的究竟是什
么。它和我们称为保护主义的东西并无什么二致,只不过后者是在被国际法或国家间的
政策普遍认定为合理的范围之内得以实施。中国的谈判者们的软弱无能和腐败堕落招致
了谋求政治控制的势力,从而危及了门户开放,并导致了这样的一直存在的担心,即以
强权为后盾的不正当的影响正改变着各国在华所受待遇的平等,或者说正为未来这方面
的不平等奠定基础。毫无疑问,俄国和日本的基本趋向——不管这两国对此有什么溢美
之词——正促成了这种担心。
经过在一代人有余的时间内的发展,如今美国拥有的夏威夷群岛上的劳动人口主要
是日本人,他们无疑值得美国太平洋沿岸的日本移民羡慕。这一地带的人口相对较少,
和美国东部的交通联系由于快速列车也比较便捷,不过对于承担战争需要的人员和物资
的繁重运输还显吃力。也就是说,在交通不尽完善的情形下,美国落基山脉以东地区的
人力、物力要经过长途跋涉才能予西海岸以支援。这和美国所具备的可经海上迅即抵达
巴拿马运河的优点截然相反。在当地没有美国舰队存在的情况下,对美国西海岸可轻而
易举地进行侵袭;虽然美国舰队的随后到达或许会弥补某些损失,但就当前的世界形势
而言,在美国的三大海岸线——大西洋海岸、墨西哥湾海岸和太平洋海岸——之中,太
平洋地带最具暴露性。
上述结论使美国自建国以来的国家实践告一段落。就德国和日本的海军而言,它们
都是在距今不到一代人的时间内新崛起的力量;对于它们的国际影响,笔者依其所见已
作了论述。只是对于日本海军的意义谈得较简略,而对于德国海军则着墨甚多,这是因
为欧洲的体系是一个特别复杂的制衡系统,是多个世纪的发展演变的结果。要大致地了
解这个体系并不十分困难;不过,它又包含着多种多样的细节,要想对其进行仔细分析
并对可能的变化作出准确估计,不具备大量的细微知识和对历史的相当了解就不可能做
到。
掌握这些知识、进行这种分析需要一生的精力,只有一个专家才可能这么做。这样
的专家在欧洲也许只有极少的几位,而美国人可能觉得这类人并非迫切之需。不过,尽
管国家必须由专家来掌舵,就象军队要由将军来统帅,国家的政策也应象一支军队的行
动计划那样被调制得简明有理以使那些处于下属地位的执行者能领会、赞成领导者的意
图,并欣然给予支持——这种支持只有通情达理才可以依靠。对于当今涉及整个世界的
重大问题,美国人民应当有所了解,因为它们空前地和作为世界大家庭成员的我们息息
相关。做到了这点,国家的政策才不会仅仅是政府的政策,也会成为全体人民的政策。
才会具有上下一心赋予它的力量。没有这股力量,国家的任何作为都不可能达到效果,
至少就对外政策而言是如此。
在1910年中,最显著地改变了各国间相互关系状况的事件是7月4日俄日协定的达成。
该协定的意义在今天尚不能被清晰、彻底地认知,但显而易见的是它不仅旨在调节俄日
两强在远东的微妙交结点上的相互关系,也体现了两国针对侵害双方利益的他国政策所
给予的相互支持。可能和这两个国家相对立的不仅有欧洲或美洲的国家,也包括中国,
其领土正是俄日协定的主题所在。
外交行动要求迅速,俄日协定的出台正是紧随着美国建议的提出;该建议主张保证
中国领土上由日俄控制的铁路以及其他拟在满洲修建的铁路的中立化。所以,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