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轻歌看着叶云书鬓角不知何时竟是添了几根银发,眼睛涩涩的。
内心愈加愧疚。
如果不是她,明珠姐姐也不会被卷入墨家和席家的纷争中,若是没有她,大概明珠姐姐现在还过着安安稳稳的生活。
也不会被哥哥囚禁身边这么多年,明珠姐姐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她直接造成的。
这辈子,她是偿还不清楚了。
想到墨冷深,墨轻歌心情愈加沉重。
哥哥此生为了家族利益,入赘皇室,虽说娶了皇室公主,是风光荣耀的,可是她从墨冷深眼里看到的只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压抑。
政治婚姻又能有几份感情在里面,哥哥心里真正中意的人大概就是明珠姐姐吧。
“轻歌,你父亲那边打了很多次电话,催你回去一趟,你看是不是特意回去一趟?”
叶云书的话打破了墨轻歌的沉思,提及虞震林,墨轻歌思索一会儿,说,“罢了,事情总归是要有个交代的,妈,我想等明珠姐姐回来,带着明珠姐姐一起见虞震林,不管怎么说,明珠姐姐也是他的女儿,我骗了虞震林这么久,也是时候说清楚了。”
叶云书却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若仅仅是虞震林,说了就说了,可是,那个宋慧兰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真相若是被她知道了,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来,还是等你这边事情了了以后从长计议吧。”
“好,不过,宋慧兰也不敢再生是非。”
上次,墨轻歌用枪威胁过宋慧兰,宋慧兰是个聪明人,也知道她现在不好招惹,要不然,早就把她拿枪威胁她一事爆出去了。
“宋慧兰那个贱人给她点教训也算是给我出口气了,轻歌啊,我现在谁都不恨,只要你和明珠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叶云书说着,眼睛都红了,“你说我这一辈子,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图什么,现在想要的钱有了,反而这心里更加空落落的。”
“妈,你的后半生,有我和明珠姐姐一起孝敬您,您不会孤单的。”墨轻歌靠在叶云书的肩上,想到什么问道,“妈,过几天我要跟容槿一起回席家老宅,我想买点礼物,您帮我挑一下吧。”
“回席家,那岂不是要见总统和总统夫人了?”叶芸书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礼物倒是次要的,只是,你和容槿结婚是先斩后奏,哦怕席家人为难你。”
“有他在,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席少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他的父母怎么样?站在那样高的人,脾气怕是也不好应付,不过,他们要是真敢对你挑三拣四的,你也需暂时忍耐,毕竟那边是席少的家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嗯。”
这一天,叶芸书带着墨轻歌去了好几个大商场,按照席家人每个人的爱好精心准备了一些礼物,还特意给烨琛带了一份。
把叶芸书送回别墅之后,墨轻歌去了墨家老宅,就是墨冷深如今住的地方。
一进屋就看见几个人灰头土脸的退了出来,一看就是被墨冷深责罚了。
西华也在,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墨冷深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哥。”
墨轻歌走过去,将来的路上买的吃食放在茶几上,“你们在说什么?”
墨冷深见是墨轻歌,脸上沉冷的表情稍微缓和一些,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袋子,问,“这是什么?”
“你最爱吃的酥香炸丸子,我记得小时候你最爱吃的就是这个,我在来的路上在一家店里买了一些。”墨轻歌一边说一边打开袋子,“哥,你尝尝。。。。。。”
“人的口味是会变的。”墨冷深走过去,拉着墨轻歌的手,坐下,“不过,既然妹妹特意买的,我自然是要尝尝的。”
墨轻歌拿了筷子递过去,然后,也给西华拿了一双筷子,西华连忙摇头,墨冷深笑着打趣,“他吃不了辣。”
西华挑眉笑笑,然后,朝墨轻歌使了个眼色,退离,给俩人说话的空间。
墨轻歌看着墨冷深吃着丸子倒是津津有味的,笑了下,“你还说口味变了,你看,丸子都快没了。”
墨冷深放下筷子,咳了一声,“在国外数年,从不曾吃过这些,现在再吃,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味道了。”
“哥,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只有我和你之间不会变。”
墨冷深摸摸她的脑袋,“听你这口气,许是已经想好了站在哪边。”
墨轻歌微微沉思,才开口道:“哥,墨家和席家的恩怨,恩怨归恩怨,我即是墨家人,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容槿是我的丈夫,哥,我希望你别伤害他。”
“你想把他择出来?”
“是,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歌儿。。。。。。”
“哥,如果是你,你会伤害心爱的人吗?”墨轻歌眸色深深地看着墨冷深,幽幽的说:“比如,明珠姐姐。”
墨冷深皱眉,“别再提她!”
“明珠姐姐是不是还没找到?”墨轻歌问。
墨冷深不耐烦的拽了下领带,“我不会再管她。”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在意明珠姐姐的,哥,既然你这么喜欢明珠姐姐,就不要再用强制的方式待她,明珠姐姐看着柔弱,实则内里刚烈,你越是逼的紧,她越是逃的远。”
墨冷深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这些年,我搜集了不少对席盛源不利的证据,但是,又很难动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席家太太这个身份,找准时机下手。”
“席盛源这个人行事特别小心,出行都有重重警卫跟随,连西华都失手两次了,也只有我才有机会亲近袁青和席盛源,我想这个任务也只有我才能完成。”
“我会让西华掩护你,席家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需小心行事。”说到这里,墨冷深提醒墨轻歌,“你最该小心的人就是席容槿,他待你再好,可他也是席家人。”
“我知道”墨轻歌苦涩一笑,“若是成事,大概我和他也注定会分道扬镳。”
“歌儿,我亲眼看着父亲母亲死在我眼前,这辈子都忘不了,席家做的恶,总该是时候要偿还了。”
。。。。。。
一周后。
墨轻歌特意去了美容会所化了妆,换了新的造型,头发盘成了复古发,妆容精致,深红色口红,更显得眉宇间的气场十足,连身上穿的旗袍也是最新定制的。
席容槿是下午五点去美容会所接的墨轻歌,见墨轻歌这般惊艳的装扮,目露赞色,“我老婆就是美,驾驭了各种造型。”
“第一次见你父母,穿正式些,也显得庄重一些。”墨轻歌攥着手中的包包,一只手挽着席容槿上车。
席容槿仍是穿着军装,一派冷峻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有些清冷,墨轻歌看着他呆的整齐的军帽,“也不知道你父母好不好相处。”
“无需紧张,等会儿到了以后,你跟着我就是,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知道,只是,我还是有些紧张。”
她是真的紧张,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的这种紧张里还有一层别的意思。
席容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旗袍高开叉的部位微微凸起的一截,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下。
车开到席家老宅的大门口,墨轻歌看着草坪上停着的几辆豪车,以及守在大门口的警卫,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包。
席容槿握住她的手,“后悔还来得及。”
“什么。。。。。。”墨轻歌只顾看着那些警卫,有些没听清,回头又问了一下,“什么后悔?”
第五百六十九章:一身冷汗
席容槿只是静静地看着墨轻歌,没有说话,墨轻歌有些紧张,攥紧了手指,尤其是放在旗袍里的那把枪,让她有些心虚。
“容槿,你在说什么?”
墨轻歌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后挪了一下,席容槿看着挽着他胳膊的那只小白手就要抽离,抬手握住,另一只手伸过去打开车门,嗓音淡淡的,却依旧温和又有耐心:“其实这种场合我一个人来就行。”
墨轻歌容色恢复淡静:“我既然已经是你的妻子,和你父母见面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我不想因此而让你父母谴责你娶了个不懂礼数的妻子。”
“以前你不会想这么多,现在倒是事事为我着想,看来没白疼你。”
墨轻歌弯唇笑了下,“你是我丈夫,我自然要事事以你为先。”
“嘴巴可真甜。”
席容槿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领着她下车,朝大门口走去。
陆辰和两个兵随后将后备箱的礼物拿下来,跟在后面。
墨轻歌挽着席容槿的胳膊,看着大门口持枪的警卫,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不止怎么了,脚下一个不稳,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席容槿及时伸手稳住她的腰,侧耳道:“紧张的路都走不好了?”
“啊。。。。。。。没有。。。。。。。”
墨轻歌抬眸,看着席容槿深邃的眼眸,急忙站直身子,有些手忙脚忙的拽了下旗袍的裙摆。
“别怕,有我在。”席容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墨轻歌僵硬的笑了下,却看到陆辰不知道何时走在了席容槿的身侧,看到墨轻歌目光投向他时,他匆忙后退几步。
墨轻歌没有在意,跟着席容槿走了一段进入老宅大门,然后穿过宽阔的庭院,来到内庭门口,仍有两个警卫站岗。
透过那扇敞开着的大门,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看来今天回老宅的都是席家宗亲,包括席容槿的几个叔叔伯伯。
即便是家宴,场面也如一个宴会一样。
“军长,抱歉。”一个警卫恭敬的朝席容槿鞠躬,“职责所在,冒犯了。”
说着,一个警卫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设备仪,朝席容槿身上晃了一下。
那刻,墨轻歌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回席家要接受盘查?
连席容槿都不列外吗?
难怪西华两次失手,席盛源果然是个老狐狸,行事居然这么谨慎小心,连席家自己人也要接受排查。
墨轻歌攥着旗袍裙角的小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她身上带着一把枪,若是她也要接受盘查,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解释?
儿媳妇拜见公婆身上携带枪支,这势必会让席盛源对她起疑心,还会连累席容槿,不行,她现在必须找个借口离开。
“容槿,我。。。。。。。”
墨轻歌正想称自己不舒服,可是,席容槿却直接握住她的手,走上台阶,同时,警卫手里的仪器在她身前轻轻扫过。
墨轻歌后脊背一寒,却在看到仪器屏幕上跳闪的指示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回事?
没有检测出来?
“军长,太太,请进。”
警卫毕恭毕敬的朝两人欠身,然后退开两步,回到岗位上。
“又在发愣了,走吧。”
耳边是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墨轻歌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木然的任由席容槿拉着她进入内堂。
她甚至能感觉到后背冒了一层密汗,浸透了布料,她借着附身的一个动作,急忙去摸大腿部位的那把手枪。
没有了,枪不在了。。。。。。。。
怎么会。。。。。。。。枪之前明明在的啊,在车上的时候,她还小心翼翼的检查过。。。。。。。。
墨轻歌第一时间扭头看向身旁的席容槿。
席容槿并没有看她,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
是他拿走了她的枪?
可是,不对啊,刚才警卫检查的时候,他身上也无异常啊!
再说,若是他发现她身上带枪,又怎么会如此淡定的带着她进入大厅。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人已经进入内堂,之前正在交谈的亲戚们那些目光齐刷刷的朝两人看过来。
墨轻歌并不惧这些人的盯视,迅速收拾好情绪,脸上挂着清婉浅淡的笑,跟着席容槿穿过大堂,走到坐在主位上的席世忠,席盛源以及袁青面前。
当然那些宗亲们的议论声,还是传入了墨轻歌的耳中,而他们这番议论显然并不避讳。
“她就是容卿的新婚妻子?头一次见,瞧,架子多大啊!”
“不过是小门小户家出身,怎么匹配得了咱们席家?”
“我听说虞家这个女儿名声不好。。。。。。。。。。”
“漂亮虽漂亮,品行不端入了席家门,真是辱没门风。。。。。。。。”
墨轻歌自动屏蔽这些窃窃私语声,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失态,好像身边这些人不过是背景白板。
眼角余光瞥到席容槿,他一脸淡漠,每走一步,身边的人却自动让出一条道,显然这些人宗亲面上还是对席容槿有所顾忌的。
“爷爷,父亲,母亲。”
席容槿微微鞠躬唤道,虽然脸上没有一丝感情,可又不失稳重和礼貌。
大厅里,灯光璀璨,濯濯的光线下,墨轻歌眸色沉静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三个人。
主位中间坐着的须发花白,拄着拐杖,穿着锦缎唐装的老人,大概就是席家老太爷,席世忠。
全是皱纹的一张老脸上的表情一样淡冷,尤其是看着墨轻歌的目光,冷冰冰的,就像看待一个陌生人般。
坐在席世忠身旁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近六十岁的男人,无疑就是席盛源。
和电视新闻上相比,现实中的席盛源略微显得有些沧桑,但是眉宇间蕴着的肃冷和对她的排斥毫不掩饰。
比起席世忠和席盛源的不待见,同样和她穿着旗袍的袁青脸上却带着一抹看似温和柔婉的笑容,正盯着她上下打量着。
这是第二次见袁青,比起第一次袁青看着她目光带着的鄙夷和嫌恶,今天的袁青却是端方温和的紧。
墨轻歌心里冷哼一声。
不怪外界盛传总统夫人是个温婉端方的贤惠女人,一些慈善新闻中报道出的就和现在袁青脸上那官方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的笑意一模一样。
真是戏精!
温婉端方不过是对外示人时的假面具而已。
“爷爷,父亲母亲。”
墨轻歌规矩有礼的学着席容槿的样子施礼,谈吐举止俨然一个大家闺秀的标准模样儿。
席世忠到底是念着虞家和席家那点渊源,倒是看过来一眼,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席盛源一脸冷漠,眉头皱着,顾自端坐着,没有说话。
袁青面带微笑的起身,走过来,拉住墨轻歌的一双手,“明珠啊,都是一家人,坐吧。”
在席家人眼里,她不过是虞家女虞明珠,被唤虞明珠,墨轻歌应对自如,微微弯唇,“谢谢,母亲。”
“瞧!倒是个乖顺的孩子!”
袁青说着,眼神示意她坐下,墨轻歌看向席容槿,席容槿朝她点点头,墨轻歌见席容槿坐下之后,挨着他的位置坐下。
然后,其余的宗亲都各自落座。
宴席开始,偌大的大厅里各个餐桌上,宗亲们互相客套敬酒。
墨轻歌和席容槿这一桌在大厅最深处,中间隔了一道古雅的屏风,餐桌上没有人说话,都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墨轻歌深知第一次见公婆,避免不了一些场面话的交谈。
席世忠做出一副关心虞家的样子,问了几句虞家的近况,又念叨了几句当年和虞家老太爷的一些旧事。
好在那些陈年旧事,她以前在虞家的时候,没少听虞振林提过,倒是也能应对上席世忠几句。
席世忠又询问了几句席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