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经历的那些，简直要了他的命，是不想象的磨难。
现在回想起来黄初道人仍旧会不由自主地打冷颤，冒冷汗。
然而，随之黄初道人也明白此次磨炼他算是失败了，不由得脸色一黯。
中年男子、干瘦老者自然明白黄初道人的心情，拍拍黄初道人道：“刚跨上祭坛就承受不住的修者不知凡几，道友能到这一步，已经难能可贵了。这里埋着的骨，有许多根本连你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茫茫骨地一片鸣咽，似在回应干瘦老者。
黄初道人何等人物，自然心志坚定，不会轻易被影响，随之也很快就充满了自信，转头看向那片空间里的古僧与陆羽。
压力提升到祭坛约八分之一，陆羽早不能如之前那般镇定了。
此时的陆羽面色有些异于平时，是不正常的殷红，仿佛通体之血都聚集到头部了似的。
头顶也不断蒸腾着紫雾，仿佛云雾一样缭绕，那是陆羽不断排出的汗，经陆羽强沛力量蒸腾的结果。
“陆羽果然天资胜我！”
黄初道人由衷佩服。
在空间内，灵魂受压，根本没有心思关注陆羽。
此刻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陆羽时，方觉陆羽灵魂之强大。
再观古僧则逊了陆羽不少，古僧虽然不像黄初道人那样痛苦大叫，但身体在晃动，法水打湿了衣衫，面容狰狞抽搐，十分狼狈。
黄初道人却没有半分嘲笑古僧的意思。
能够在这个程度的压力下坚持到现在，已经难能可贵了。
这一轮，古僧、陆羽都渡过了。中年男子、干瘦老者只让古僧、陆羽稍微喘了一口气，就立刻将压力调升到相当于祭坛压力的五分之一。
这是极大调升。
由八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几乎是翻倍的压力。
“吼……”
古僧竟然发出兽吼声。
一张脸扭曲变形，简直成了兽头。
金光灿灿的无量金身，也瞬间黑化了，魔雾滚滚。
“不好，古僧被魔入侵！”
黄初道人大叫。
中年男子却已经出手。
单手一托，古僧直接脱离那片空间。
没了压力的古僧，灵魂自然而然充盈，开始反弹。
同时，中年男子还一连拍了古僧数十下，将古僧逸散的魔气冲散。
很快，古僧就重新恢复，压制了魔性，缓缓恢复圣洁。但这一幕落在黄初道人眼里，仍能想象到刚才他出现时所经历的可怖一幕。
“阿弥陀佛……”
古僧高喧佛号，正要开口。
干瘦老者笑着打断道：
“你也应该明白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俗了，不必自责，慢慢磨炼，迟早灵魂会越来越强，现在要看的是第一次磨炼陆羽能够到哪个程度。”
“是啊，我才八分之一压力就出来了，你可比我强多了，坚持到了五分之一。”黄初道人也笑着帮腔。
古僧想想也是，也就释然，关注陆羽了。
陆羽也是越来越觉压力重重，但他不像古僧、黄初道人那样不堪。
即便到了五分之一压力，陆羽仍旧是脸越来越红，脑袋上云雾越来越盛，但仍旧古井无波的样子，似是没有承受压力。
很快，压力提升到三分之一。
陆羽仍旧是那个状态，没有过多痛苦。
黄初道人、古僧还以为陆羽出了问题，再三要求中年男子感应之下，却发现陆羽灵魂依旧极稳，才相信陆羽没有出事。
“要不要继续？”干瘦老者望向中年男子。
像陆羽这样第一次磨炼，到了三分之一还没有太大问题的，他们是第一次见，所以没有什么经验，一时慌乱了手脚。
“还是继续吧，反正现在陆羽还没有出什么问题。我们时刻注意着，一旦陆羽有什么不测，及时将他挪移出来，应该不是问题。”思忖了片刻，中年男子慎重道。
其实，他很害怕陆羽再持续下去会出现大问题。
可这次机会不能错过，一次通过磨炼与一次次磨炼所展现的结果是全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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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4章 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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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调升到二分之一。
干瘦老者、中年男子密切关注陆羽反应。
同时这里的其他还存活的修者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一旦陆羽无法承受，他们将第一时间将陆羽挪移出来，并且以大神通护住陆羽灵魂，防止其因承受压力过巨而崩溃。毕竟灵魂如此强劲的陆羽，太惊艳了，他们可不想折损。
当然，他们也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
能够一次通过磨炼，确实非常凶险，但将得到的好处也非常显著。
诸多神妙之处，或者未来之潜力是不可言喻的。
那些不能一次通过，而是一次次磨炼最终可达到圆满祭坛上那等压力的，也足够惊艳，但远远不能与一次就通过的相比。通过不断磨炼，其实就相当于压迫潜力，将自身潜力逼出来，虽然最后或许也超乎寻常的强劲，但几乎不能更进一步了。
“嗯”
陆羽闷哼。
他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哗啦啦向下流。
中年男子、干瘦老者、古僧、黄初道人心中都是一紧。
但随后他们就神色略微轻松了一些，陆羽也仅此而已，没有更为痛苦了。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羽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压力，紧皱的眉头舒展开，额上的汗珠也慢慢地不再涌出，直到最后又如之前那般古井无波。
“……”
古僧、黄初道人哑口无言。
陆羽这样的表现，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事实上不仅仅他们，这里的生灵也都目瞪口呆，即便是已经意识到陆羽非常惊艳的中年男子、干瘦老者，也再一次被陆羽惊人表现所折服。
源自灵魂的压力调到相当于祭坛二分之一的程度，仍能够如此平静，难以想象，也根本不可想象。这个世界当中生灵都经历过那幕，但没有一个可如陆羽这般从容。
那片空间越发平静。
陆羽宛若诸天神王，圣洁无比。
灵魂的压力对他起不到半分的作用了。
这意味着陆羽已经能够完全适应这等压力，需要地一步调升压力。
中年男子、干瘦老者对视，而后又看向半空着悬浮的那些残肢断体，眸子里的询问之意溢于言表，他们征求所有生灵的意见，究竟还要不要继续。
“陆羽潜力无尽，绝对是无尽岁月以来最为强悍，天资也最为高绝的一个。此刻如果继续调升压力，那就完全相当于祭坛上的压力，是非常凶险的，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即使我们护持恐怕也难以幸免。当年那一幕我们可都经历过。”
干瘦老者的声音在这片世界回荡。
一个个生灵沉默，他们不会忘记那种压力。
他们每一个都是一个宇宙时代最强者，但踏上祭坛上的那一刻，几乎没有丝毫的反映就直接崩碎了，灵魂印记被强行抽取。
“但你们也应该明白，我们虽然竭尽全力模拟祭坛，却始终不可能真的如祭坛一样，至少压力上仍不足与祭坛相比。如果陆羽不继续下去，且不说错过了大好机会，单单面对真正祭坛时仍然没有多少胜算。”
众修者更为沉默。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有时候明知凶险无比，却也要硬起心肠。
因为还有更加残酷的事情等着，只有强咬牙关挺过去，才能拔云见日！
“继续吧。”
古僧打破了沉默。
“如果陆羽知道的话，也会全力尝试，不会就此停下的。”
“继续下去着实凶险，但也是提前适应这种压力的大好机会，陆羽已经有了这么高的，绝不能半途而废。我们所有修者为陆羽护持便是，毕竟这个模拟的试炼，还可以控制，不像那座祭坛，一旦进去就只能不停地接受那种恐怖压力。”
最终所有修者同意继续。
但同时所有同者也全部注视着那片空间。
中年男子与干瘦老者有些紧张，平复了情绪之后，控制着调升了压力。
相当于祭坛的压力！
“吼……”
立刻，陆羽狂吼。
身体充盈光芒，头发狂舞。
面部狰狞仿若凶兽，红彤彤似燃烧的烈焰。
整个空间也因此而崩动了起来，剧烈摇颤，就连控制的中年男子与干瘦老者也控制不住，竟然重新化作浴血人皮、沾血的绿色袍子。
“不好！”
古僧、黄初道人变色。
其他生灵已经开始迅速出手，想要将陆羽自空间内拉扯出来。
可那股力量太过猛烈，居然冲出了控制，根本无法将陆羽挪移出来。
浴血人皮周身鲜血轰的一声燃烧，重新化作干瘦老者，带血的袍子化尽了最后的黑发，也重新化作中年男子，他们同时控制那片空间。
力量超出他们控制，什么也奈何不得。
陆羽疯狂地嘶吼咆哮，头发倒竖，身体顷刻间千百丈高，不停地冲击。
“快出手啊！”
“陆羽不能有事！”
所有修者都疯狂了。
他们竭尽所能，想要重新控制那片空间。
但一切都超乎了他们想象，他们真的控制不住。
中年修者、干瘦老者倾尽所能，一身的血快要化尽了，仍然不能重新控制，更不要说将陆羽挪移出去，只能干瞪眼看着陆羽刺探重压。
“怎么办？”
“你们到底是说啊？”
古僧、黄初道人红了眼睛。
他们像两头狮子一样咆哮，抓着一个个生灵怒吼。
陆羽是他们这么多年的希望，如果此时陆羽折损在此，那么他们这一世努力就全都白费。
一个个生灵垂头丧气，白骨呜咽，地下开始汨汨涌出血水，好像在大声地哭泣，天空也开始下起了血雨。
气氛压抑到极点。
世界沉闷至极，唯有白骨呜咽的声音与陆羽嘶吼的声音相和，但越听越觉得难受，越听越觉得无奈，也越加受不了。
一个冉冉升起的绝世天才，便要葬送在这里！
所有修者都这般苦闷地想着，没有修者再关注那片空间，他们已经完全懵了。
但是谁也没有发现，白骨呜咽声中，陆羽的吼声越来越小，也越来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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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5章 灵魂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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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
持续的压抑。
整个世界宛若被禁锢了，没有丝毫的活力。
血雨渐渐停止，白骨呜咽声也渐渐停止，这个世界都没有好转。
一个个修者无法从天才陨落的状态中走出来，非常悲痛伤心。
尤其古僧、黄初道人，想起多年前便开始留意并关注暗中保护，使陆羽能够真正崛起的一幕幕往事，顿时感觉所有努力都白费，让他们抓狂。
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认定了陆羽必然陨落。
甚至没有人下意识地看一眼那片空间，直到……
一道如甘泉、清风般的声音指过这片绝望的世界。
“嘿，你们就这么希望我陨落啊？”
中年国子愣了。
干瘦老者愣了。
黄初道人愣了。
古僧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后所有人齐刷刷循声望去。
陆羽面带笑意，神色平和，仿若春风般立在那片空间外。
面上充盈的血早就散去，乱舞的头发也重新柔顺了起来，身上看不到任何狂暴的痕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古僧揉眼，黄初道人揉眼。
这一切太不真切了，仿佛在做梦。
“看来你们真的希望我陨落。”
陆羽故作悲愤地仰天长叹。
古僧、黄初道人唰地冲了过去，当胸击了陆羽一拳。
“原来你小子没死，害得老子不快！”
“你小子再诈死，活劈了你！”
他们真的是太高兴了。
陆羽竟然活着走出了那片空间。
直到这时，这两个依旧为陆羽活着而高兴，却没有意识到陆羽创造了多么恐怖的记录。
干瘦老者、中年男子等短暂的高兴之后，却都意识到一点……陆羽是唯一一个能够完全承受相当于祭坛压力的修者，古往今来唯一！
这意味着……
意味着陆羽即使进入祭坛都有活命之机！
虽然所有修者都不知道陆羽如何熬过那恐怖的折磨的，但陆羽确确实实活了下来。
“高兴什么，不过是一个失败的模拟而已，虽然会对灵魂造成巨大压力，但远远不能与真正的祭坛，一旦你们踏上祭坛就会承受无休止的压力，而不是像你们控制的这样，只是间歇性的调升。”莫戈突兀的声音让所有人回到了现实。
“你是谁？”
黄初道人双目喷火。
干瘦老者连忙将他们进入那片空间发生的事情告知。
黄初道人眉头微皱，冷声道：“原来不过是被制的一个家伙而已，我现在就将其斩杀，免得在此聒噪！”
其他修者也群情激愤。
陆羽闪身拦住要出手的黄初道人，
“他说的没错，无论我们模拟的再好，都始终不是真正的祭坛，不能体验那祭坛带来的压力，与其斩杀了他，倒不如留着他作陪练，我还想再进去磨炼呢。”
“陪练倒陪练，还进去磨炼作甚？”
“那里已经奈何不了你，再进去也是无益。”
黄初道人收手，心有疑惑。
“那家伙说的没错，我们这样慢慢调升压力，确实能够提升灵魂强度，但却与真正的祭坛不能相比，我想直接调到相当于祭坛的压力，并且完全放弃防御。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激发灵魂！”陆羽双目精光四射。
“不可！”
“这就是找死！”
中年男子严辞厉色。
干瘦老者也是眉头紧锁。
陆羽想要继续磨炼，他们倒觉得没什么。
但陆羽说完全放弃防御，任由灵魂遭受无尽压力，他们真的不同意。
没有了防御，那灵魂脆弱的就像鸡蛋，力量稍微大一点就能击溃，分明就是拿生命作儿戏，他们如何会同意？
“道友有此心甚好，但也要量力而行。你这般冒进，太过凶险，还是徐徐图之吧。”古僧也来劝阻，不希望陆羽真的冒险。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意。”陆羽扫视围过来的一个个修者，他们的关切让陆羽心里暖暖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这般防御面对祭坛时有用吗？”
“……”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所有修者都无比清楚，踏上祭坛的那一刻，防御已经没有用。
灵魂直接就面临那恐怖的压力，要将其灵魂印记生生抽取夺走。
“防御没有用，那么此时我还以防御的心态面对源自灵魂的重压，又有什么意义？”陆羽看着众修者，“没有意义的事情，再千百次演练也是无用，倒不如让我直接这样云磨炼。”
“有血性，我支持！”
莫戈大喜，高声道。
如果陆羽这样磨炼，他认为陆羽一定会死。
那样他虽然不算完成了主上任务，但也不至于酿成更大的祸患，很大机率主上会将他由这个世界抽出去，到那时他僦摆脱了。
“你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