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无视赵家祖训,就这么跑到赵家祠堂里,干预赵家祭灶这样的大事!”
“对!贱奴,赶紧从赵家祠堂滚出去!”
“你……赶紧把公鸡放下,这是你一个女奴能抱的吗?”
“简直胡闹,这里有你一个女奴说话的份吗?”
“不错,不要以为家主宠爱你,你就在这恃宠而骄,一个小小的女奴,竟然敢进祠堂。哎呦,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
一众族老的情绪再次被蓝玉儿的无视,以及有心人的话语撩拨起来。
蓝玉儿依旧没有看那一众族老,她只是默默地望向沉默不语的大族老。可是,赵家的这位大族老,并没有因此而动容,更没有说些什么,或者做什么,他只是沉默着。
蓝玉儿如花瓣一般的唇瓣微微一勾,本来在兴起让赵源儿代替赵暮的时候,她就明白事情绝不可能那么顺顺利利地完成,既然她选择站出来说出这样的提议,就已经做好了身份暴露的准备。
不过既然有人跳出来,指出她一介女奴的身份,那么她不介意在这个过程中,再替大叔探探这些族老们的小心思。
“众位族老,你们说我假扮小厮有伤风化也好,说我亵渎祠堂、恃宠而骄也好,只是如今这祠堂我进也进了,这公鸡我也抱了。你们的怒火再怎么炽盛,都已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不是吗?”说着,蓝玉儿朝着祠堂中央的众人淡淡一笑,张狂与肆意从这淡淡的笑容中,倾泻出来,让人觉得有些刺目。
众人因蓝玉儿的话,气息一沉。
“那依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做了杀人放火的事,就因为你已经做了,改变不了,就不需要追究了?”一名族老冷哼一声接口说道。
“当然不是。”蓝玉儿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如今的当务之急是祭灶,而不是我擅闯赵家祠堂一事。我擅闯祠堂与祭灶,这两件事孰轻孰重,不需我多说,想来诸位族老也能分清这其中的轻重。”
“既然你也知道你继续在祠堂里呆着,是在耽误祭灶,那为什么还不赶紧从祠堂里滚出去!”又有一名族老,毫不客气地说道。
蓝玉儿也不着恼,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她淡淡地瞥了一眼怀里的公鸡,“并不是我要赖在祠堂不走,只是,若是我从这祠堂里滚出去了,只怕赵家今年的祭灶就进行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贱婢,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
蓝玉儿的话,再次激起了一众族老的神经,就连那些一直没有说话,没有表态的族老都不由得神色一变。
赵暮听到蓝玉儿的话,不由得微微抬起眼眸,望向身前的蓝玉儿,她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小厮服,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两只小手,精致的脸庞在小厮的装扮下,并不显眼。可是她那狡黠的双眸,微微翘起的唇角,却让人移不开眼。
赵暮的眼中再次不可抑制的升起一抹疯狂之色,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而是就这么直直地望着蓝玉儿,目不转睛。
蓝玉儿并没有忽略赵暮几乎可以灼烧人的目光,她的心狠狠一跳,她能说赵暮色狗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可是这气压比一群老爷爷要低太多了吗?可是蓝玉儿却连一个白眼都没有给赵暮。
“动手脚?”蓝玉儿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动手脚?”
“你一直口口声声要让源儿试一试,可见你不满二爷代替家主主持祭灶!”一名族老好似逮到了蓝玉儿的小尾巴,高声说道。
“不错!小少爷是年幼,他做不了的事情,可以由二爷来做,可他做得了的事情,为什么要二爷来做?我说了这么多次让小少爷试一试,你们却总是回避,难道你们是想借着祭灶一事,让二爷取家主而代之?”
蓝玉儿一字一句地厉声说道,她那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微微有些泛红,她脸上神色一正,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从她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休得胡说!”蓦地,一声低喝响起,一直未开口的大族老终于说话了!
“蓝玉儿,你入赵家的时日虽然不长,可你为赵家做的事,我们这一众族老也不是没有看在眼里。今日,念在你一心为源儿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擅闯祠堂之事,这就快快离去吧。”
蓝玉儿眉心一挑,望向赵家大族老道,“大族老,之前玉儿说玉儿若是从这祠堂中出去了,赵家祭灶恐难收场并非恐吓之言,还望大族老先让小少爷一试。”
赵家大族老锐利的目光猛地扫向,蓝玉儿怀中的大红公鸡,却未发现有任何的异样。他抿了抿苍老的唇,“请二爷再试一次。”
赵暮收回一直望向蓝玉儿的目光,薄薄的唇角泄出一声轻笑,“不必了,小女奴既然那么笃定源儿定能成事,不妨让源儿一试。”
“既然如此,那便让源儿一试。”
赵家大族老见赵暮这么说,便不再坚持,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祭灶人继续。
“领!”祭灶人再次高喊一声。
赵暮将手中的酒杯递到赵源儿手中,赵源儿懵懂地望向蓝玉儿,不明白到底要做什么。蓝玉儿抱着公鸡蹲下身,低声示意赵源儿将手中酒杯里的酒淋在鸡头上。
等到赵源儿拿着酒杯,歪歪斜斜地将杯中的酒洒在鸡头上时,蓝玉儿抱着公鸡的手微微一颤,谁也没瞧见她埋在公鸡羽毛中的小手微微一动,随即一根捆绑住公鸡翅膀的银线就这么断了。蓝玉儿藏在手中的簪子,在公鸡身上一刺,公鸡吃痛嚎叫一声,便从蓝玉儿的怀中飞了起来,翅膀的扑楞声响彻整个祠堂。
祠堂中一众族老的神情不由得一松,若是三次都不能让公鸡的翅膀扑楞的话,对赵家来说,确实不是个好兆头。
只是还不待众人好好喘口气,祠堂里蓦地响起了一声惊呼,只见祠堂前,早已为祭灶准备好的那些草马等物,忽地一下不点自燃了,那熊熊的火光照亮了祠堂中每一个的脸。
这个本来需要家主专门去点燃的祭灶步骤,竟然在这个瞬间自动完成了。众人心中一怔,随后,一众族老恭敬地跪下身,朝着身高不足一米的赵源儿叩拜不止,他们喃喃地念叨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蓝玉儿的眼底飞快地滑过一抹笑意,心中的小人得意到爆,这一步棋虽然凶险万分,可时机确实把握得很好,没有白费功夫。这下再也无人能撼动赵源儿的嫡子之位,总算没有辜负大叔对她的重托。
“啪”的一声轻响,原来是思源院屋中的炭火迸出一个火花,这声轻响也让蓝玉儿的思绪回转,她笑着望了一眼怀中的赵源儿,在他的脑后轻轻一吻。
蓦地传来一阵叩门声,只见小丫头初夏,匆匆进入屋内,她神色有些微的慌张,急急地走到蓝玉儿跟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玉儿,刚有消息传来,玲珑夫人采买年货的时候,被人掠走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47章 皇上的反击
(全本小说网,。)
皇宫中。
走在龙撵边的崔公公,眉眼微微一抬,示意抬着龙撵的下人们继续前行,他自己则是弓下腰缓缓地落后皇上仪仗几步。
坐在龙撵上的清贵男子瞥了他一眼,却未说什么。他静静地坐在龙撵上,一只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放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知何时,原本落后仪仗几步的崔公公,再次回到了清贵男子的身边。清贵男子好似根本不曾留意到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陛下。”崔公公低低地叫了一声。
“嗯。”坐在龙撵上的清贵男子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赵家的玲珑夫人,方才被人掠走了。”崔公公低声禀告道。
“嗯。”还是那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应,让人根本揣度不出他的心思。
“如今京城府尹已经在着手调查……”
“嗯。”漫不经心的回应,打断了崔公公的话。
崔公公微微抬起眼帘,望了一眼坐在龙撵上的清贵男子,只见他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像方才自己说的话,对方根本就没有听到心里去一般。崔公公别开脸,朝着龙撵行进的前方望去,那里是惠妃的居所——霜云殿。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决定再次靠近龙撵几步,低声道,“皇上,惠妃那……”
清贵男子挥了挥手,淡淡道,“朕自有主张。”
“是。”崔公公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退后半步,跟在龙撵边,不紧不慢地朝着霜云殿而去。
早在一炷香之前,就已经有下人到霜云殿传旨,皇上将会与惠妃一起过小年。这对于后宫的嫔妃来说,是天大的荣宠,故而霜云殿上下都是欢天喜地的。就连一向冷情的惠妃,脸上也不自觉地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一通忙碌之后,惠妃便领着霜云殿内的一干婢女跪在殿前,恭候皇帝的驾临。
如今,远远地,便能瞧见惠妃披着紫色的斗篷当先跪伏在地。在这寒冬腊月里,在这飘着雪花,越发显得清冷的宫中,惠妃的这身紫色斗篷像是这冬幕中的一抹亮色,让人的心底悄然升起一抹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没有那种炽热如火的激情,相反,却有一种细水长流的暖意。这种丝丝缕缕的暖,恰恰是最动人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打动那个最想打动的人。
坐在龙撵上的清贵男子,他的一只手本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龙撵的扶手,可在瞧见惠妃的身影时,蓦地一顿。随后,这只手缓缓地竖在了扶手上,整个龙撵微微一晃,便停了下来。
下人们小心翼翼将龙撵落了地,皇帝却没有立即从龙撵中走下来,他依旧端坐在龙撵中。此刻,他和惠妃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他只能看到她跪伏的身影。
惠妃低垂着头,恭敬地等候着。她谦卑的仪态,让她瞧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同样,他也无法从她的神色中揣度她的思绪。
这样的寂静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恐慌感,一众下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声,狠狠地垂下头,连仰望这个尊贵的男子都不能。
在这一片谦卑的恭敬中,坐在龙撵上的那个清贵男子终于缓缓地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龙撵上走了下来。
他一身贵气,他一世尊荣,他天生就该被万人敬仰。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朝惠妃走去,走得不快也不慢。既没有因为惠妃跪伏在开始落上积雪的殿前,就加快脚步,以示荣宠。也没有因为赵晨最近的种种作为,而故意放缓脚步,以示惩戒。他只是单纯地走着,就好像是走在一条写满阴谋、算计的血腥人生路,他一路披荆斩棘,尊荣无双。
只是,无人知道,在这一路中,他的手微微地抬起,轻轻地碰了下胸口,随后,又像是被火燎了一下般,突兀地垂在了身侧。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霜云殿前,走到了惠妃的身边。他微微侧过身,与惠妃并排,然后用自己的左手托住惠妃的臂膀,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惠妃抬起头,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并不浓郁,也不清冷。这份笑意就和她本人传出的暖意一样,丝丝缕缕的,星星点点的,可是却让人难以拒绝。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抚上惠妃同样有些冰冷的脸庞。这一只手就像春风,瞬间融化了惠妃脸上的疏冷,只见惠妃唇角一勾,霎时绽放出一个绝艳的笑容,她的眼角,眉梢,鼻尖,唇角,脸颊,好似无一处不带笑。这种由内而外的喜悦之意,最是动人!
可皇帝却好似不曾瞧见一般,他的手就那么漠然地从惠妃的脸上垂下。随后,他转过身,率先朝着殿内走去,在这过程中,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情意。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他,不知道是什么又让他冷漠如冰,从古至今,帝王的心思总是这般不定,总是这般难猜。
下人们低垂着头,好似都不曾见到皇帝的绝情,惠妃的难过与尴尬。
惠妃缕了缕披在身后的斗篷,没有撒娇博取宠爱,也没有停留在原地撒泼刷存在感,她只是静静地跟在这个男子的身后。
这样的惠妃,是皇帝最喜欢也是最满意的惠妃。
霜云殿内的圆桌上,摆着几盘精致小菜,皇帝率先坐在一角。惠妃却并未如往常一般,坐在他的身侧,而是坐在了皇帝的对面。
皇帝不由得抬眉看了一眼惠妃,他的目光中有探寻之意。
惠妃却没有回应皇帝,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殿内的一众下人,冷冷地说道,“都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可入殿。”
在一众下人都退下后,惠妃眼眉轻抬,看了一眼站在皇帝身后的崔公公,“崔公公莫不是怕本宫照顾不好皇上?”
崔公公心中一跳,忙道一声“不敢。”
皇帝默默地看了一眼惠妃,终究开口道,“你也下去吧。”
“是。”崔公公行了个礼,缓缓地退出殿外。
“哐当”一声轻响后,整个霜云殿内,只剩下皇帝和惠妃两人。他们都没有别开目光,而是彼此对望着,深深地对望着,好像这一次对望之后,就将是咫尺天涯。在这一刻,皇帝的心思忽然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惠妃初入宫的那一日,也是在这圆桌旁,他们也是相对而坐,也是这般深深地对望着。
良久,皇帝先一步别开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简简单单的四样菜,毫不奢华。他伸出手,夹了一块青笋,放进惠妃的碗中,轻声道,“吃吧。”
惠妃眼圈一红,却没有谢恩,而是默默地拿起手中的筷子,将碗中的那块青笋一点一点地咬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缓缓地咽下。
蓦地,皇帝又夹了一块嫩肉到她碗中,她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什么,将肉一口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缓缓咽下。
……
这一块块的菜与肉,就像是他们之间的情与爱,不知道是被什么割舍下了,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去重拾。
在这一刻,什么千言万语,什么勾心斗角,什么阴谋算计,什么厉声逼问,什么心酸割离……都被这一次又一次的默默温情,绞成了粉碎,飘散而去,然后在不知名的时刻席卷而来!
皇帝没有问惠妃:
赵家打算干什么?
赵晨到底在哪里?
天衣阁到底怎么回事?
软甲到底还能不能用在战事中?
赵家祭灶的事,惠妃到底知道不知道?
……
更没有问,惠妃你到底是赵家的人,还是朕的人!
在相见之前设想的种种,都没有发生,他们一同选择在这次的相见中,打出这张感情牌,没有谁算计了谁,也没有谁输谁赢。
他们就像一对寻常夫妻一般,在小年这个预示着团圆的日子里,互敬互爱,平静地吃了一顿小年饭。
末了,在惠妃伺候皇帝净了手,漱了口之后,皇帝站起身,朝着殿门走去。
惠妃跟在他的身后,适时地为他披上了挡风的大氅。
“年关将近,明日,你便归宁,回赵家瞧瞧老夫人吧。”
蓦地,皇帝好似不经意地轻声说道,惠妃拿着大氅的手一顿,随后,她有继续若无其事地为皇帝整理大氅,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喜意道,“多谢陛下体谅。”
“朕许久不曾见源儿了,你明天让蓝玉儿带着源儿与你一同回宫。”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只是他说的话,却让惠妃的心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