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亚东左右瞧瞧,突然伸手抓起袁宏的衣襟,欣喜若狂说:“高明在这儿,高明就在这儿。”说完,大步流星往回走。
完了完了,东哥肯定是悲伤过度,都开始产生幻觉了。生怕他有半点儿闪失,袁宏几人急忙又追了回去。
陈亚东没有去别的地方,再次回到高明奶奶的墓前,可惜,还是没有奇迹出现。他仍不死心,嘶声竭力地喊道:“高明,你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儿。”
袁宏几人上到前来,没有打断陈亚东,他们在心底仍抱有一丝幻想,希望陈亚东真的能把高明呼喊出来。
陈亚东声泪俱下:“奶奶没了,家没了。但是你还有我们,还有我们兄弟,永远的兄弟。”
“我知道你思念奶奶,一定会在这儿。可是她老人家已经不在了,再亲的人早晚是会有离开的一天。如果奶奶她老人家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过得幸福!”
陈亚东不会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这些用心倾诉的语言,让袁宏几人也不禁潸然泪下。
“人活着才是最大的幸福,你答应过奶奶要出人头地,你忘了吗?奶奶,即使是在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你堕落颓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奶奶。她含辛茹苦地把你带大,就是希望你能够长大,你不是在为自己而活,你的生命里有奶奶太多太多的希望。你明的白吗?为了奶奶,你也应该好好活下去……”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学校一起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是,我们可以将嘲笑我们的人,狠狠地踩在脚下。只要兄弟的血是热的,就不用去管这个世界有多无情多冷漠,我们要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现在你离开,就算是追随奶奶的脚步,你有脸见她老人家吗?只不过被更多活着的人当成笑柄。你甘心么?”
袁宏几人同声说道:“高明,你回来吧!”
一阵微风掠过,山坡上又是一片死寂。陈亚东说道:“高明,你出来,别躲着我好吗?”说到最后,他已然变成了企求的语气。他之所以肯定高明就在这附进,不是产生幻觉,而是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别的坟墓面前,大数蜡烛都被风吹灭。有些香也有熄灭现象。然而,在高明奶奶墓前,香和蜡烛都燃尽。不是因为那儿地势背风,陈亚东刚有特意感受过,这儿的风并不比别的地方小。然蜡烛没有熄灭,只有一种解释:熄灭后又被人给点上了,直至其烧尽。这个人会是谁?唯有高明一人。
但是,这也只是一个合理的猜测。猜测,就不一定是现实,即便是它再合理。而且,也有可能在看着香烛燃尽后高明就离开了。结局最终又回到起点。
就在几人哭得泣不成声,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将破灭时,一个人的影子,缓缓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啊!”高玉洁最先发现他的存在,顿时一声尖叫,全身颤抖着拉住袁宏的衣襟,躲到他背后。
陈亚东几人抬头一瞧,顿时也吓了一大跳。
那是一个人,但全身上下都是泥土,似乎刚从墓坟里爬出来。头发凌乱不堪,和一旁的杂草丛有得一拼。他的面颊消痩,几根骨头都凸显出来。就如同‘隐君子’,只剩下一张人皮包裏着里面的骨架。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骷髅头立在那儿。
“高明,是高明!”
仔细一瞧,那不是高明还能有谁?陈亚东抹了一把泪水,破涕而笑,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不知从哪儿来的暴发力,几乎是一闪身,就到了高明身旁,一抱把他搂在怀中。这感觉就像在睡梦中,做的一个梦。他很用力,不敢放手,怕他从眼前消失。
高明张张干裂的嘴唇,用其嘶哑微弱的声音喊出两个字:“东,哥。”随即,两行清泪滑落下来。
“高明……”袁宏几人也奔跑过来,一群大男生围在一起,紧紧地抱成一团,泪水一串串。
陈亚东哭着说:“别哭,打湿了衣服会感冒的……”
陈亚东的话如同一颗炸弹,轰开几人泪海前的堤坝,泪水顿时如同洪水猛兽汹涌而来。
“我以为我就要死了,可每一次,我都看见奶奶在笑着对我说:你要好好活下去……”
“你不会死,东哥也不会让你死。”
“可奶奶死了,我什么也没有了……”
“奶奶没死,她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不是吗?”
即使这个世界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也总会有人在角落里默默哭泣。只是他被大潮所泯灭,没有谁会在意他们滑落的泪滴。
“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兄弟的,就算是一无所有,我们也可以用我们的双手去创造。不管前途有几多风雨,今天我们相拥一起,有肉一块吃,有苦我们一起去扛。不求荣华一生,只愿兄弟长存。不求来世,只争朝夕!”
“不求荣华一生,只愿兄弟长存。不求来世,只争朝夕……”
高玉洁独自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新春的烟火以及天空的一轮明月,陪同她见证了这一感人的场面。这一场至情至深的兄弟情谊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每每回想起来,都是一阵感动。
什么是兄弟?就是当你绝望这个世界都遗忘了你,他会出现在你身旁,对你说:别怕,还有我!
当高明身处在绝望边缘,陈亚东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着什么是兄弟。高明也将用他的一生来回报陈亚东。不管未来世道风云怎么变化,他都如影随行,不离不弃地守在陈亚东身旁,做他生命最坚实的屏障。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第七十章 枝节
如果陈亚东没有注意到蜡烛那一个小细节,他们可能就与高明擦肩而过,留下终身的遗憾了。然而有时就是那么戏谑,一起就好似上天早已安排好的,一个主角,是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或许也是受了陈亚东今晚话的影响,在高明内心深处永远记住了一句话:我的存在,就是要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他们从山上下来时,社团的兄弟已经赶到。他们先送高玉洁回家,随后,一行人才回到开发区,这时跨年的钟声已经响起。袁天虎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好饭好菜为他们接风。
袁宏几人早已饿得咕噜咕噜叫,迫不及待抬起碗就是狼吞虎咽。高明握着筷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陈亚东边给他夹菜边说道:“快吃吧,不然就凉了。过去的什么都不要想了,从今天起,新的一年。新的一个开始。”
袁渊也停下咀嚼说:“对,有东哥在,还有什么事摆不平呢。你不知道,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们都和天龙门斗了一斗。你知道天龙门吗?那可是r市当之无愧的黑道霸主!结果东哥略施小计,即使那雷世杰请来了市长。还有雷世虎那样的高手保护,最终也是铩羽而归……”
听他都快把牛吹上天了,袁宏几人还在一旁说他讲得不够好。争吵着发表自己的意见。其实,一大屋子人说什么都想取悦于高明,让他终于有了一丝归属感。
陈亚东独自一人走到天台上,一时思绪万千:国家和人民是富足了。然而这世界上还存在太多的黑暗面,它们又将何去何从?
这时,袁天虎来到陈亚东身后,和他仰望同一片星空,一轮孤月悬挂在天际。他问道:“在想什么呢?”
陈亚东手扶在栏杆上,说道:“思考人生,还有这个世界。”
“有些事不必看得太重,得失去一些,总会有他该得到的东西。对他来说,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不知道。”陈亚东侧头看着袁天虎说:“袁叔叔,高明我想就先安置在您家,等天龙门那边的事情解决以后,我在想办法。”
袁天虎笑笑说:“东哥发话,老朽自当照顾好他。”
“呵呵。”陈亚东终于是露出一丝笑意。就一切看在袁天虎眼中,他笑起来很迷人,尤其是发自内心的微笑。这一点袁天虎可以肯定。那是不同于他沉稳时所表现出的阴柔,那时候,即使是在他身边的人也会感到危险。哪怕那个时候的他看上去并非凶神恶煞。这一点袁天虎同样深有体会。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年纪的陈亚东,有着不同的性格。当面对雷世杰时他敢针锋相对,表现出超乎常人的稳重。面对朋友却是那般真挚,可以为他哭,为他笑,就像一个孩子。
陈亚东看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难怪他凉意十足。起身走进屋子,袁宏几人放下碗筷,正把准备好的酒水一一搬出来。看这打算,是要喝得不吐不休呀!
陈亚东说:“那你们就先喝着,我先回去睡觉了。”
“嘿嘿,”袁宏几人一脸怪笑说:“想逃跑,没门儿。”袁渊咬开两瓶啤酒,递给陈亚东一瓶说:“东哥,我敬你。”
下午时候陈亚东喝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是看酒生畏。苦涩说:“我看,还是,先敬袁叔叔吧!”他回头递给袁天虎,心安理得说:“先敬长辈,应该的。”
袁天虎也不拒绝,道上混的,酒量非比寻常,大大方方的接过说:“好,干了。”说完,一仰头,一瓶酒看着看着就没了。陈亚东暗暗咋舌。
袁渊又拎起一瓶,扑一声又打开,怪笑道:“现在到你这个老大了。嘿嘿!”
陈亚东说:“不是还有宏哥么?到他了。”
“好嘛,你就赖皮。”袁宏接过,和袁渊一碰杯说:“先干为敬。”说完,也喝得一滴不剩。
当袁渊再次把酒递过来时,陈亚东说:“我是这儿最小的,应该是最后一个吧!”
孙翔峰,陈霸,肖天阳三人各个拎起一瓶打开说:“别浪费时间了,索性我们全喝了,看你推谁。”
陈亚东三条黑线,这不明摆着对我有意见么?打开一瓶饮料说:“我以饮料代酒,干!”
“切,那是高明的!你好意思就喝!”高明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胃肯定受伤严重,现在喝酒伤害会更大,众人都很理解。
陈亚东干了一杯说:“大不了我明天请高明喝一瓶就是。”
“不行,今天晚上是不喝不行了。”
陈亚东看着他们*人的目光,想来不喝是不行了。突然灵光一闪,说道:“要不我们玩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喝。”
“好!”众人异口同声说。
看他们答应得爽快,陈亚东暗喜,可很快他就后悔了。划拳有一定的技巧性和心理战术。然而,运气往往才是决定成败的重要因素。就拿这一晚的陈亚东来说,以他的头脑,几乎就没赢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了墓区后招惹上了什么晦气的东西。
后来的场面就不描述了,陈亚东第二天中午睡来时候,只感觉脑袋晕沉得厉害。眼过之处,狼藉一片。地上,沙发上,桌上都趴着人,睡得死猪一样。要不是开着空调,不冻死他们才怪呢。酒瓶遍地,垃圾几大堆。整个大厅犹如畜牲圈。
陈亚东走两步,仿佛飘忽在云端。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从天空斜照进来,屋子里顿时明亮不少。他半眯缝着眼睛,看大道之上已人满为患,早起的清洁工已经收拾了大街上的狼藉。
桌子上手机呜呜呜一直在响,陈亚东一瞧,是赵奕笑打来的,还有十多个未接来电呢。
陈亚东拨通过去,就听见赵奕笑关切地问:“亚东哥哥,你在哪儿,怎么还没回来,打你电话也不接……”
陈亚东歉意说:“在朋友家喝酒,刚睡醒,我马上回来。”
这时,被阳光刺醒的袁天虎打着哈欠说:“亚东,再去床上躺会儿吧!”
陈亚东摇头说:“不了,小妹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也该回去了。”
他到洗水间洗了把脸,再次走回来。临行前,又想起高明,昨晚他没吃多少东西就去睡觉了。从回家后,一直照顾奶奶,从没有好好休息过。
陈亚东推开门,见他侧着身,正睡得安详。不想打扰他,陈亚东抽身正想退出来时,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那被子在发生着细微的抖动,似乎是因为冷而颤抖。不仔细很难看出来。
陈亚东走上前,看清高明的脸时,他脸色顿变。失声叫道:“高明。”
此时的高明,整张脸通红,像是要滴出血一般。豆大的汗珠布在上面,接连不断地滑落。陈亚东双手放在他额头上,滚烫的如一火炉。然而即便如此,他全身缩成一团,好似正处在冰川中,表情极其痛苦。他的双眼却是紧闭着,呼吸也时而间断,已经晕死过去了。
听闻尖叫声,袁天虎跑进来问:“亚东,怎么了?”
陈亚东回过神来,二话没说,拉起一床稍薄的被子将高明包裹起来。边走边说:“他在发高烧,已经晕过去了,得马上送医院。”说完,他已经冲到了楼下。站在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医院。
袁天虎眉头紧锁,急忙拉起袁宏拍打着他的脸把他弄醒。
袁宏睁开惺忪的睡眼,头也晕得厉害,使劲摇摇说:“怎么了?”
袁天虎拿出几千块钱给他说:“高明晕过去了,亚东已经送他去医院。我想他身上也没多的钱,你马上赶过去。”
“什么?”袁宏清醒大半,从地上爬起,洗了把脸,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冲去医院。
当袁宏到医院时,只有陈亚东一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袁宏上前问:“东哥,高明怎么样了?”陈亚东摇头说不知道,刚刚才进去。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大白褂的衣生走出来。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一名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陈亚东赶快跑进前焦急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爱理不理的说:“你是病人的什么人啊?”见医生的样子,袁宏火顶到脑门,喘口气客气说:“医生,我们是病人的朋友。我想知道我朋友有没有危险?”
医生说:“你们怎么不再迟会儿送来?病人发烧四十二度,都已经快窒息了。要是再迟两个钟头,神仙都救不活了。”
听了这话,陈亚东更是焦急,歉意说:“那现在呢?”
“现正正抢救,你们先通知他家人,到楼下交钱!”
陈亚东摸摸裤包,只有一百他块钱,袁宏急忙拿出钱,到楼下交费。
且说袁宏家里,陈霸肖天阳几人被袁天虎一一叫醒,无一不是伸着懒腰问:“东哥和宏哥呢?”
袁天虎说:“高明晕过去了,情况非常危急。他们去医院了,你们也赶紧洗洗脸,马上过去。”
等几人洗漱完毕已经十多分钟后,冲下楼来,坐上车就奔往附近的医院。
车上,陈霸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拿出一瞧,是舅舅王忠良打来的。他接起说:“舅舅好。”
“好,好什么好?”王忠良叹口气问:“最近你又闯什么大祸了?”
陈霸说:“没有啊,最近我什么事也没做。”
王忠良说:“哼,我会信你。现在警察都找上门来了……”
………………………………
第七十一章 因
“啊!”陈霸下巴差点儿掉下来。他不是没有进过警察局的历史,只是发前是直接就进去了,然后通知父母。还从未有过先通知家人的先例。
怔了怔,陈霸才问道:“他们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吗?”
王忠良说:“有人到派出所报案,说有几个五中的学生跑到他家里打人,现在他丈夫正在医院,听说断了两根肋骨。我最先想到的就是你和袁宏。”
陈霸额头上三条黑线,这还是自己的亲舅舅么?他撇撇嘴说:“最近是没犯事吧!”自从跟了陈亚东后,他们在学校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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