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一点也不敢发出了。
张策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恨意,站在铁壳子后面,略微一思索就发现,两首七绝的后三句其实都没什么实际意义,就是两个牛鼻子老道在隔空斗嘴,真正有意义的是开头一句,如果再缩小一点来看的话,其实两个老道在此抬杠,主要就是起因于这个铁壳子。
听袁老道的意思,这个铁壳子就是他做的,他对于大cháo虫被这个铁壳子困住,是乐见于此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他想要除掉这大cháo虫的话,他既然有能耐将大cháo虫铸在这铁壳子里,那要弄死它岂不是易如反掌,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再看刘老道的意思,他对于袁老道用这个铁壳子困住一只大cháo虫似乎颇不以为然,还说这铁壳子早晚会破。可如果他真想要破开铁壳、放出大cháo虫的话,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却又为何没有这样做呢?
张策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方才强压下去的那股恨意却再次涌起,恨不得举刀便劈,忍了几忍终于还是又忍下来了,心想,既然当年刘伯温都没有弄破这个铁壳子,我如今不明其中就里,还是不要动它、让它保持原样的好。
于是张策一手挽着残龙牙,转身便想要离开,他只怕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自己就会忍不住一刀劈将下去。可就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不知是心有不甘,又或是不小心,“残龙牙”的刀锋轻轻从铁壳子上刮过。
张策心道不好!急忙回身去看,只见那铁壳子一阵剧烈的抖动,随即“咣当”一声,铁壳的上半截掉在了地上,露出了里面那只一人来高的大虫子的上半截,下半截却依然还套在生铁壳子里。
大虫子身躯晃动了两下,就“啪”的一声趴在了地上,前面四条腿着地,唰唰的爬了几下,就整个的从生铁壳子里脱困而出,停在了张策身前三四尺远处,两只灰sè的怪眼死死盯着张策,两条触须在张策身前不停地摆动着,腭唇微微张着,两侧的鳃急剧开合着,每一次收紧就会发出一声尖利的“咯咯”声。
终于看到了这大虫子的全貌,刹那之间,张策心中的恨意更盛,惧意却也更浓。如果面前的是一只老虎狮子,他并不放在心上,早就一掌拍过去了,可不知为何,此时面对这样一只虫子,他却觉得手心里在微微的冒冷汗,想要一刀劈将下去,却又似乎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张策不动,那大虫子也没什么动作,只是和张策相互对峙着,洞中的“咯咯”声此起彼伏,幸好,其他那几只会发出这种声音的大虫子并不在此处。
对峙了片刻功夫,恨意最终压过了惧意,张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双眼赤红,双手紧紧握住“残龙牙”,一声暴喝,跨前一步,便朝着面前的大虫子头上一刀劈了下去。
那大虫子极快的向后一退,很轻巧的便躲开了张策这一刀。张策这一刀使出了全身气力,虽然毫无技巧可言,却是快极重极,普天之下,只怕没人敢硬接这一刀,此时却劈了个空,反倒把自己给闪了一个踉跄,一刀劈进了地里。
趁着张策立足未稳之际,那大虫子八足一起发力,刷的一下就腾身而起,朝着张策扑了过来,腭唇中间裂开一个大洞,就要去吞张策的头颅。
张策被闪了这一下,脑海中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此时虽然还未抬起头来,可耳中听到风声,已知必是那大虫子扑过来了,于是左手拔刀,右手松开刀柄,也不抬头,就一拳朝前方击了出去。
“嘭”一声,张策击出的拳头正中那飞扑过来的大虫子的胸口,可那大虫子身上的甲壳十分滑溜,只轻轻的一摆身躯,就将张策这一拳之力卸去了一大半,借着身躯倒飞回去之势,又卸去了不少力道。还在空中便将身躯蜷缩成了一个光滑的大球,落地之后又向后滚了两圈,这才舒展开来,竟是安然无恙的趴在地上,依然盯着张策。
既然已经交上了手,张策也就不再犹豫,毫不停歇的拔出地上的刀来,就向大虫子扑了过去,又是披头一刀斩了下去,不过这回灵台清明,却不再使上全力了,只用了三分力道。
大虫子故技重施,向后退去,可张策这次因为没有使足力道,因此不再吃它的晃,才一见它后退,就收住了下劈的刀势,合身前扑,“残龙牙”变下劈为直刺,便朝着大虫子的额头上刺了过去。
那大虫子被张策这么一逼,急忙横身朝一旁挪了一下,想要躲开,可终究还是慢了半分,“残龙牙”残缺的刃口划过,大虫子身躯左侧前面两条酒杯粗细的腿就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地面上。
一招得手,张策便乘胜追击,一转身反手一刀就又朝着地上大虫子的后脑勺斩了下去,那大虫子还想后退避让,可吃亏在左侧的两条腿已经断了,身躯用力不均,因此只是右侧半个身躯向后退去,左侧却是慢了一点,整个身体就斜了过来。
黑sè的长刀无声无息的划过,半个虫子脑袋就随之飞了起来,飞到一丈开外,落下地来滚了两滚。那虫躯挣扎了两下,就扑倒在地面上不再动弹了。
杀了这大虫子,张策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恨意稍解,便回身朝秦璇卿他们所在之处走去。刚走出两步,耳中便又听到了那种如同怪笑一样的“咯咯”声,猛然醒起,这洞中似乎并不止有这一只会发出这种怪声的大虫子,此时既然已经杀了一只,杀一只是杀,杀一百只也是个杀,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其斩尽杀绝,方能解心头之恨!
想到此处,又转回了身来,循着声音便朝最近的一处声音传来的地方大步走了过去,走出七八丈远,便见在靠近洞壁的一个地方,又出现了另一个cháo虫人。张策走到近前,毫不犹豫,举刀便劈,一刀下去,就将那cháo虫人连生铁壳子带里面的大虫子都劈作了两半,“咣当”两声响,各自倒在了两侧地上。
张策又循声朝第三个走去……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不过片刻功夫,就又劈了五个这种同样套着生铁壳子的大cháo虫。劈完之后,凝神一听,终于再也听不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了,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恨意舒缓了许多,倒像是这些大虫子和自己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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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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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光了洞中的大虫子,张策便想要去与秦璇卿他们会合,刚抬起脚来,却愣住了,方才只顾着循声去杀虫子,在洞中四处走动,却不曾留意方向,此时却要向哪里走呢?
于是只好大声呼喊秦璇卿他们,想通过声音来确定方位,可连续喊了好几声,也没听见回应。张策心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地洞就算再大,也仅只是一个地下的洞穴而已,静悄悄的还十分拢音,我这么大声呼喊,没道理听不见啊,莫非……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张策顿时便想到,方才自己和第一只大虫子搏斗的时候,距离秦璇卿等人所在的地方不过十多丈距离,在这静悄悄的地下洞穴之中,他们肯定是能够听到声响的,按理说来,当时他们就应该和自己有所呼应,至少会出声询问,可自己分明没有听到他们那边的任何反应,难道他们真的出了意外了?可有什么意外能够让他们六个人一点声响都发不出呢?
想到这些,张策不禁心里有点着急起来,只想着赶快找到钉龙锥,一看究竟,但却又不知该向哪里走。站在原地急的挠头,目光扫过,突然看到倾斜的地面,不禁自嘲的笑了一笑,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笨蛋”,钉龙锥就在“漏斗”最中间的洞口处,只须顺着地势向低处走去,不管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最后肯定都会回到那个洞口去的。
于是张策就顺着地势一路向低处走去,走了没多远,就隐隐约约看见了前面不远处出现了钉龙锥的影子,急忙几个大步跑了过去。跑到近前一看,钉龙锥还在,那个大洞口也还在,甚至连自己拴在钉龙锥上的绳索都还在,却偏偏就是没有半个人影!
行李也不在了,他们究竟是去了哪里了呢?一直也没有听到他们这边有什么声响,而他们离开的时候又带上了行李,那就说明他们应该是走得较为从容的、至少并不急迫。
张策站在天权位钉龙锥旁思考了起来:在这地下的洞穴中,到底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们不告而别呢?难道说是惧怕危险,因而抛下自己临阵逃跑了?随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李氏兄弟或许会这么做,保山……相识不久,不好说,保不齐也会,但是璇卿、半仙和香涛却无论如何也不会的!
如果当时离开的人是璇卿,换成是我和其他人留在这里,那么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才会使得我连招呼都不和璇卿打一个,就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呢?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yu出了,只有在一种情况之下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想到此处,张策浑身上下顿时就冒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怎么可能呢?
扶着钉龙锥,深深吸了两口气,张策才从自己想到的那个答案所带来的震惊中冷静下来。继续思索:如果真的出现了那种情况,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毫无疑问,就是先找到璇卿他们一伙人,那么他们去了哪里了呢?
方才到处去砍杀铁壳大虫子的时候,已经留意了一下,这个地方只有两个出口,一个是进来的那个,另一个就是面前四枚钉龙锥之间的这个大洞。从自己和大虫子打斗时他们没有反应来看,那时候他们应该就已经离去了,可那段时间自己一直都在进来的那个洞口附近,如此说来,他们只能是从这个大洞下去了!
想明白了这些,张策不再迟疑,也拉着绳索就向大洞中坠了下去。
张策拉着绳子刚进到洞里,就发现自己的判断是对的,秦璇卿他们确实是从这里下去了,因为洞壁上满是苔藓,而在绳子旁边的苔藓上,有许多杂乱的印迹,显然是人拉着绳子下洞时,脚蹬在洞壁上造成的,看那痕迹的颜sè还很新,分明就是刚刚才造成的。
张策下的极快,说是拉着绳子垂下去的,实际上和跳下去差不多,一松手就落下去三四丈,然后一拉绳子止住身形,再一松手,又下去了三四丈。连续这般下了五六次之后,张策估摸着自己大约已经下了二十来丈深了,但听洞底传来的水声,似乎距离依然还是很远。
又垂下去几次之后,张策看见绳子上打了一个结,在这条绳子的末端,又接上了另一根绳子,张策清楚的记得,自己绑在钉龙锥上的这根绳子,可是足足有三十三丈长的!很显然秦璇卿他们下到这里之后,因为绳子长度不够,所以这才又接上了一条。不禁暗暗咋舌:这个洞究竟有多深啊!
继续向下,很快张策又在绳子上见到了第二个结,已经下了有六十多将近七十丈深了,听下面传上来的水声,已经响了很多。低头向下看了一眼,目力所及之处,依然没见到秦璇卿等人的影子,除了水声,也听不到其他的声响。
张策心里升起了一丝疑惑:从自己离开他们、杀了那些套着生铁壳子的大虫子、再折回来,虽然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但想来最长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从洞口下到这里,已然是将近七十丈了,自己下来虽然不过是片刻功夫,但璇卿他们垂着绳子下来的速度,肯定比自己要慢得多,特别是香涛和李六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只怕还须得有人从旁协助才能下来,那就更慢了,这七十丈距离,怎么说也应该要花半个时辰的。如此算下来的话,那么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追上他们、至少是很接近了才对啊,但是为何依然没有发现一点他们的踪迹呢?莫非是我想错了,他们不曾下到这个洞中来?可他们不下到这个洞中来,还能去哪里呢?洞壁上这些痕迹又是谁留下的呢?绳子又是谁接上去的呢?
出声喊一下看看他们是否在附近?但是如果那个令自己冒了一身冷汗的推断是对的,贸然出声喊叫只怕会打草惊蛇,陷璇卿等人于险地。
无法可想,只能先想办法悄悄找到璇卿他们一行人,才能验证自己的想法,张策只得继续顺着绳子往洞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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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飞水
() 第二更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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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策顺着绳子一直向洞里下去,不大一会功夫,又下了两条半绳子的深度,算来从洞口下来已经约莫一百五十丈出头了,终于下到了这个大洞的洞底。底下果然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绳子的末端就垂在河正中间的水里,被河水带着斜斜的漂向了下游,由于水流太急,绳子被冲得直直的。
张策挂在绳子上向四周看了看,只见下面这条暗河,宽约两丈左右,河面距离河道上方的洞顶约莫一丈五六高,河的两侧就是嶙峋的石壁,看石壁上的浸水痕迹,此时应该算是水浅的时节,水深的时候,几乎可以将整个河道所在的岩洞都淹没了。
张策顿时就傻了眼了:这地方除了逆流而上或是顺水而下之外,再无第三条出路可走了,璇卿他们一伙人如果真的来到了此处的话,却不知他们是向上还是向下呢?水流如此湍急,就算他们下水之后在河底留下了一些脚印,片刻之间也就被水冲刷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了,这可怎么办?
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张策拉着绳子慢慢滑进了水中,双脚才一入水,就被河水冲的向后飘了起来,这河水真的很急啊,想到此处,张策忽然心中一动,顿时便有了计较:河水如此湍急,秦璇卿他们要涉水行走,无论是逆流还是顺流,为了避免被水冲倒,他们肯定会走往边上,以便扶着岩壁上嶙峋的岩石。这地方平时必定是不会有什么人来的,岩壁上又长了很多苔藓,他们那么多人扶着走过,必然会留下些痕迹的,只要找到点这样的痕迹,那就能判断出他们是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了。
于是便使个千斤坠,将身体沉进河水中去,双脚踩到河底,水没至腰,约莫四五尺深,只觉河底也是坚硬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光滑。
在河水中站稳身形后,张策一手拉着绳子,便一步步涉水朝左侧河边的岩壁走了过去。来到岩壁前,张策先顺流向下游走去,如果在下游方向找不到痕迹的话,就再折头往上游去看看。
沿着岩壁往下游刚走了几步,张策就看到了岩壁上有一片苔藓被抓掉了,痕迹很新,看来秦璇卿他们是顺流而下了。继续往前走去,只见岩壁上的痕迹越来越多,又进一步验证了张策的判断。
顺流而下,涉水走了大约一袋烟的功夫,依然还是没见到秦璇卿等人的身影,张策心里越来越着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可能会走的如此之快呢?正想着,张策忽然觉得耳中听到的水声有些不一样了,细细听来,似乎是前方的水声越来越小了,难道前面有个地下湖,河水汇入湖里去了?
张策加紧脚步向前走去,又走了百十丈。他忽然发觉水开始变深了,之前一直只是齐腰深的水,此时竟然淹没到胸口了。想来是这河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