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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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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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类另类总比江郎才尽、跌落尘埃要好。”司徒画衣眼中冷光一闪,话也说得毫不留情。

    这下兰倾旖脸色不变,倒是所有旁观者的脸色变了。

    这三年,赫连若水哪里是成了一个深闺小姐连一般的深闺小姐都不如,一般的深闺小姐都还有几分文墨,虽说不能外传,但至少还有几分才名,赫连若水简直就没有做过任何值得传颂的事情,别说外交护国,连诗都没做过。

    人家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疮,司徒画衣倒好,专揭人痛脚。

    赫连若水不当场发飙才怪。

    可惜他们失望了。

    赫连若水没发飙,有人先开口了。

    “今日是给司徒将军接风洗尘的宴会,众位爱卿这是干什么呢有这空说闲话,还不如想想怎么为国出力。”陆旻结束了话题。

    闻人楚楚对天发誓,她看见赫连若水和司徒画衣同时不屑地撇了撇嘴。  还不是被你的帝王之术逼的

    在朝堂上活着的娃真心不容易,为了安皇帝的心,连朋友都不能随心所欲地交。

    春夜风清,淡淡的花香飘荡在河边,萤草轻摇,江水的凉意弥漫全身,吹得人精神为之一振。

    江上画舫流连,灯光点点,江水仿佛正眨着眼睛的长龙,在夜色中昏昏欲睡。

    画舫破浪而来,悠悠移往瑶台月临水的栈桥,檐下灯笼轻晃,映亮船头独自屹立的高瘦身影。那人青衣猎猎意态逍遥,站姿笔直挺拔如枪,避无可避地闯入人的眼帘,容貌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陪衬。

    栈头引客的伙计一双眼睛久经客场,早看得船上客人来头非凡,船还未靠稳便迎上去。

    舱内轻快的笑声传来,一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木栈。

    楼中管事早得了通报,亲自迎出来:“见过几位公子小姐,依兰亭洒扫干净,略备酒水,请移步楼上。”

    这瑶台月是赫连家的产业,对于老板亲自带来的贵客,他们自然不会懈怠,至于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处理。

    几人随他转去楼上,欢声笑语渐渐淡去,楼高风轻,空气中越发有了几分清凉。

    待到最里面一间,迎面一方素雅小匾,上面写着“依兰亭”几字,字迹飘逸如浮云出岫,刚劲如铁画银钩,中有三分舒朗之意,颇具风骨。

    阁中内堂宽阔,两面是大幅的雕花梨木长窗,窗前放了几盆兰花,香气清淡,似有若无,使人神清气爽。

    大片淡紫轻纱随风飘拂,将雅室一分为二。进门的那方点着琉璃灯盏,灯光熠熠,明亮如昼,成对摆着六张式样古朴的花梨木长案,每张案上都有精致小菜,两三瓶水酒,案前摆放着素白方垫,供客人起坐之用。

    两边靠花窗的地方,各有一副茶具,小炉烹水,发出轻微的响声。

    轻纱另一边,灯影暗淡,只燃了盏灯,隐约可见瑶琴在侧,却不见抚琴人。

    “为什么没人”司徒画衣目光转向纱帘后,满脸困惑。

    “妹妹你傻了,咱们这里可是有个天下第一才女,还用得着别人吗”司徒凌源含笑,目光瞟着某人,满脸期待道。

    “为什么是我我刚才也喝了很多。”兰倾旖双手捂脸,哀嚎。

    “谁叫你刚才说我坏话快去”司徒画衣凶巴巴地推。

    “你也说了我的坏话,我还没和你计较呢”兰倾旖瞪眼。

    司徒凌源、赫连文庆、赫连无忧、闻人楚楚无奈地倒在垫子上。

    两个幼稚的女人啊

    “难道这就是她们耍酒疯的方式”闻人楚楚抱头。

    “不可能,姐姐是海量好不好刚才那么点酒,她压根不可能醉。”赫连无忧喃喃。

    “赶紧弹”司徒画衣阴森森道:“不弹我就把你嫁出去。”

    “噗”赫连文庆一口茶喷了。

    你你是若水她娘

    兰倾旖:“”喂,你是我娘

    司徒凌源:“”妹子,你是若水的娘

    兰倾旖被呛得两眼翻白,只好坐到琴案后,自己要是还不弹,不知道这丫头还会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指下轻轻一挑,余音犹自袅袅,流水般的琴声已婉转而起。

    流年的影子,风的歌声,月的优雅,絮语千言,道不尽。

    曲调缠绵动人,宛若月光映上春夜楼头豆蔻佳人的妆镜,惜美人迟暮,又如风吹绿了江南两岸,叹美景难求,再如流水潺潺点亮了万里平原绿柳红桃,忧芳时短暂。艳艳繁花落宫廷,歌舞美酒足风流。婉转的曲子如双心结千千网,织出了易逝韶光,哀婉中别有种清丽的美感。

    一群人沉醉在琴音中,这不断飘出来的曲子,好似不是用手弹出来的一般,别说是这曲子中他们绞尽脑汁也处理不出如此效果的技巧,仅仅是这曲子中所蕴含的情意,便带给他们凡俗皆忘的感受。

    他们好似被带进了一个幻境之中,那琴音引领着他们的心随着那琴音中所倾诉的情意波动。

    一曲终了,余韵绕梁,室内静静无声,众人都沉浸在这琴音中,回味无穷。

    “小妖再来一曲。”司徒画衣连声呼唤,她只觉得这曲子弹得十分精妙,难得听到小妖弹琴,怎能不好好饱一下耳福

    “这一曲,贺你大军远归。”

    琴音刚传出来时,一群人就端正了坐姿,琴音缓缓不断,悠远流转,霸气中透着恢宏,好似睥睨天下的气概。

    闻人楚楚愣了愣,这是草原上流行的曲子,曲调的精髓就是气势,随着那曲调的往后,抑扬顿挫,气概风云。

    在这琴音之中,他们似乎看到了整个天下的大好河山和帝王的千秋霸业。

    闻人楚楚撑着腮,她听过宫廷乐师的演奏,这两首曲子,一个温柔婉转一个大气恢弘,都没人能达到这种境界,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该做个媒,虽然媒婆这个职业她从没干过,但人生本来就是在不断尝试中度过的。

    是以,当隔日赫连无忧抱着一匹布料进门时,小公主的眼睛亮了。
………………………………

第二十七章 言旷

    “姐姐,来看看,这匹布料你可满意”赫连无忧喜滋滋地抱着新出的名贵料子招呼着。 “你若是喜欢,就给你俩裁衣了。”

    闻人楚楚瞥了一眼,“这布料挺好看。”

    “楚楚说好看,那就都给她吧。”兰倾旖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的新衣裳已经够多了,用不着再做。”

    “哇师叔你真要全部给我吗”闻人楚楚发出了夸张的惊叹声。

    她家师叔很果断地给了她一记暴栗。

    “师叔,我有个哥哥,绝对一表人才,虽然他已经娶了正室”闻人楚楚眼珠滴溜溜直转,现在她只想着怎样才能将这个师叔弄到黎国皇宫陪自己,却没注意到面前两个女子同时色变。

    “小丫头,挖墙脚也不是你这样的。我姐姐都定亲了,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赫连无忧笑眯眯的,只是那笑容,带着丝丝寒气。

    “扯吧她那门婚事肯定会被她自己整没,你们当我是猪啊”

    赫连无忧、兰倾旖:“”

    “那也不行我姐姐怎么可以去给别人做妾”赫连无忧脸色微冷,神色微有不悦。

    兰倾旖苦笑,你哥哥当初向我求亲许我正室之位我都没答应,何况是侧室我如何能嫁给他黎国和云国如今水火不容,我和他怎么可能

    “可是我很想师叔一直在身边。”闻人楚楚并没有打算放弃,自小受到的教育让她秉承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

    小公主此时已经把辈分之类的无聊玩意完全忽略了。

    “我暂时对嫁给小辈没兴趣。”兰倾旖很郑重地提醒她:辈分,辈分

    小公主垮了脸。

    “你留在我们家长住,一样可以经常看见你师叔。”赫连无忧眨了眨眼,提醒。

    “这不一样。”小公主无精打采。

    “有什么不一样的”赫连无忧笑眯眯:“我们家不好吗”

    “再好我也不可能住一辈子呀”小公主哀嚎。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行不行”兰倾旖打断了两人这个几乎是相当于“究竟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话题。

    “楚楚,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见你师祖。”

    青翠山道,清幽碧水,山顶云雾缭绕,隐隐有朝霞金光闪烁,将整座山头都染成了淡金色。

    从国境位置上来讲,这里位于云国边境,临近黎、云两国交界处的澜河。

    “月下。”

    白玉石碑上,两个血红大字写得飘逸灵动,充满凛然的仙气,闻人楚楚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阵法启动了,你别乱看。”身边,兰倾旖牵着她的手的力道加大些许,很快让她清醒过来。

    “觉得不安全你就闭上眼,反正我牵着你。”

    “不。”闻人楚楚抓紧了她的手,“这样的阵法,有机会我自然要好好见识。”

    兰倾旖带着她顺山道往上爬,弯弯拐拐走走停停,足足用了三个时辰有余,才来到一座宫殿前。

    的确是宫殿,大气雍容,低调中带着奢华。闻人楚楚目光掠过那些白玉阶、琉璃瓦,抬手扶额。

    她这位师祖果真是大手笔。

    打开宫门,走过温九箫的澄心轩和她的水云居。进了最里重

    “哎哟哟,七七回来了”门内传来兴奋的喊叫声,花花绿绿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度,准而又准地,扑到了兰倾旖身上,毫不客气地开哭。

    “哭归哭,不许把眼泪鼻涕蹭到我身上。”兰倾旖凉凉提醒。

    阿玉儿:“”

    半晌,她一把推开兰倾旖,满脸嫌弃,“七七,你真是太不可爱了。”

    “只要不是可怜没人爱就行。”兰倾淡定答。

    阿玉儿彻底无语。

    “师父呢”兰倾旖牵着闻人楚楚往里面走,淡淡问。

    “这个我怎么知道”阿玉儿耸了耸肩,满脸无辜,眼珠滴溜溜直转,“要不你找找”

    兰倾旖瞥她一眼,压根没打算找,她后退一步,双手拢在唇边成喇叭状,大声喊:“老头子,出来迎客啦”

    声音如水波般遥遥传递开去,回音缭绕不绝。

    “鬼叫什么呢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安生”没好气的声音从花海中传来,随后花海中坐起一个人。

    闻人楚楚诧异地张大了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傻姿态,仰着头,不动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百岁老人师祖大人外表看起来哦,忽略他满头银发,也太年轻了吧

    小公主双拳紧握,顿时两眼直冒光,狼似的眼神灼灼发亮。

    这这可真是青春常驻保养得宜驻颜有术

    一定要把他的秘方弄到手

    名动天下近八十年的帝师言旷大人,从容貌上看,也才二十七八岁,真正的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一枚。容貌俊秀,气质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邪气。

    “睡的正香,小甜心你叫醒我干嘛”言旷揉着眼睛,嗓音略带慵懒。“你还带了个小丫头,这谁家娃娃不错,长得比当年的你好看,这小模样也乖巧。”

    闻人楚楚默默无言,胸口恶心感泛滥,她努力压制着,小甜心好肉麻好恶心人的称呼。亏的师叔受得了,顿时看向师叔的目光如高山仰止,自愧不如。

    师叔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忍耐力不可不仰望

    闻人楚楚甜蜜蜜地乖巧地笑:“师祖好,我叫楚楚,是温九箫叫我来找你学星相占卜的。”

    言旷明显怔了怔。他老人家的徒弟都是放养,很少会有徒弟的徒弟上门讨教,这娃娃是好学呢还是好玩呢看了眼娃娃灵动乌亮的大眼睛,他笑笑,“你叫楚楚这名字取得挺文静,可你却偏偏长了双灵动的眼睛,倒像只小狐狸。以后就叫你小狐狸了,简单好记。”他说完就走,全然不给他人反应的机会。

    小狐狸在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月下山庄可以说是整个云国最早入春的地方,几座高山挡住了寒流,位居山谷中还有天然温泉,山庄里十二月入冬,一月入春,一年四季繁花满溪。偌大的山庄里虽只住着寥寥数人,但往来的人并不少。大部分子弟都住在山庄周围的山上,在山庄里呆着的绝大多数都是直属言旷的嫡系子弟。

    “这里的仆人多半是从江湖上抓来的奸恶之徒,用毒药控制了神志。”兰倾旖边走边给闻人楚楚介绍山庄大致情况,“师傅是个享受派,对衣食住行特别讲究。”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了拍闻人楚楚的肩,“机会就在眼前,就看你能不能想办法得到了。”

    闻人楚楚的眼睛亮了。

    言旷这几天的日子过滋润了。

    结伴而来的徒弟和徒孙都是手艺高明的,尤其是小徒孙,什么饭菜吃过两次她就会做。

    他很满意。

    加上小徒孙人又乖嘴又甜,深得他欢心。

    某人被糖衣炮弹打中,已经渐渐入彀了。

    “小狐狸,过来。”某人一个开心,被小狐狸的乖巧可爱、百依百顺打动,决定给点好处,手一挥,打开了宝库大门,随后,两眼放光的小狐狸就被满室的珠光宝气闪瞎了眼。

    老头子的私藏,真不能用“丰厚”二字来形容。

    全是宝贝呀

    难怪自己师傅师叔的眼界都这么高,都是被惯出来的。

    “我觉得这条鞭子挺适合你的。”老头子不愧活了这么多年,眼光还挺准,挑起一条鞭子搁在小狐狸腰间比划。

    是挺适合,挺好看。

    兰倾旖不得不承认老头子眼光很好。

    白蟒蛇皮制成的银色鞭子,金镶玉的柄部还镶着一颗闪亮的红宝石,配小公主的衣着打扮和身份都正合适,反正又不是和江湖人一样打打杀杀。

    “诚敬。”闻人楚楚看着柄部细小的刻字,愣了愣。

    诚敬帝安国那个被尊为圣君的皇帝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已经是八十年前的历史了吧这个就是当初诚敬帝的鞭子哦,不错,皇帝用的,肯定质量有保证,正好拿回去教训人。

    小狐狸想到自己寝宫里那个多事的小丫鬟,心里十分得瑟:这下正好用来抽死她,狠狠甩霍芷晴一巴掌。

    “傻笑什么呢”兰倾旖拍了拍她的头,“赶紧走了。”

    闻人楚楚眼珠滴溜溜一转,行,一次性不要拿多了,免得以后没有,肥水是要慢慢捞的,她不着急。

    夜,繁星满天,高台月下,一老一小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小狐狸,我考一考你,你若是算得出来,我就送你几本星相占算之类的秘籍。”言旷站在月下,看着满天繁星,笑得淡然。

    “算什么呀”

    “测算云国未来十年的国运。”言旷轻描淡写。

    小公主愣了愣,呆呆地看着他。

    没听错吧这么难一个国家的国运哪是那么好算的

    “或者算你师叔的命相。你二选一吧。”言旷敛起笑容,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他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好像变了一个人,从容沉雅,坐看风云。

    他张开双臂,拥抱星空,这一刻看起来总算有了几分仙风道骨。

    闻人楚楚颇不适应地低下头,这样的压迫感比起父皇要强多了,这才是帝师大人真正的风采

    算筹在指间比划,小公主皱起眉,她学星相占卜很认真,温九箫也曾说她已经学足了他八分本事,算命应该不难办。可是难道是师叔的命格与常人不同

    “算不出来。”她沮丧地耷拉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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