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严家只掩盖了那晚灾难的真相,却没有掩盖严一弘的死,短短几日之间,后者的死讯便是传遍的整个樊云国,而严家做出的理由,则是严一弘在早年受过暗伤,这几年来在家族之事上过于操劳,最终暗疾爆发,不治而亡。
严家几乎占据了樊云国的半壁江山,一手让樊云国的荆棘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而端云城则更是如此,在建国之初,端云城本是一个平穷的小山村,因为严家总部的迁入,开始慢慢发展,变成了如今仅次于皇城之下的第二大城市,而生活在其内的人们的生活,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以说,没有严家,便没有如今端云城的繁荣与富足,而对于这一切的缔造者,端云城内的居民自然是极为崇敬的,如今听闻严一弘暴毙,心中自然不好受。
这一日,因为严一弘的身死而变得沉寂的严府,忽然间变得热闹了起来,严家的大门口,停驻着无数的马车,几乎将门前那一条空旷街道占满,许多衣着华贵的人从马车上下来,在门口严一寻等一众严家高层的欢迎之下,陆续进入大门之内。
‘陆家主,多年不见,甚是想念啊。’
‘我也是啊,距离那日的畅饮已是在三年之前了吧,那时严少你、我还有严老哥三人席地而坐,喝酒畅谈,没想到是三年之后,三人却只剩下我们两人了,真是往事如烟过,严少,还望节哀啊。’
‘多谢!大哥虽死,但严家依在,我不会辜负他的遗愿!’
‘……’
这些人,皆是樊云国中常与严家有业务往来的财阀或贵族,虽然势力不如严家庞大,但在普通人眼中却是不可高攀的存在,如奇聚严家,场面宏大震撼的吓人。
他们,自然是为了葬礼而来的,严一弘的性人缘很好,虽然势力之间都是利益至上,但那温和的性子,却是让他结交到了不少交情颇深的朋友,就如刚才的那个陆家主,是樊云国内最大的岩商,平日里因为和严家的业务合作的关系多有往来,久而久之,便是和严一弘结成了朋友,两人交情不浅。
严一寻也是精通交际之法的人,他游走在这些人之间,全然没有严家家主的模样,不会无视那些前来的小势力,也不会对那些大势力显得过分亲近,都会顾及到每一个人,一视同仁,可谓是做的滴水不漏。
而对于严一寻这殷勤的举动,这些人的心中自然都是心知肚明的,在场之人皆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如今严一弘身死,这家主之位自然是落到了几年前争夺家住之位失败的严一寻身上,而如今在严一弘的丧礼上,诸人难得齐聚,他自然是要好好把我拍这个时机,先与众人打好关系,这样在即位之时,方才可以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而今日这一场葬礼,与其说是严一弘的追悼会,倒不如说严家是想借这个机会,将严一寻继位的消息公布全国。
但众人都是心照不宣,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之色,对严一弘的死表示遗憾与惋惜。就在严一寻忙着招呼众势力之人时,忽然,人群中传来一片哗然,他转头看去,只见的那远处的路上一座华丽非常的鸾车缓缓驶来,鸾车之上,雕琢着无数凤凰之像,呈现出飞天翱翔之状,栩栩如生。而那车顶之上,一条玄青小旗迎风招展,其上那一朵宛如图腾般的云朵图案亦是随之翻涌,像是正在兀自流淌一般。
而见得这辆鸾车的驶来,人群之中,那些来自世家巨擘的大人物都是不由自主的分开了一条道路,与此同时,严家门口那原本喧闹的街道,也是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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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皇室来人
华贵的鸾车,从远处空旷的路上缓缓行驶而来,车前,正栓着四匹高头大马,他们高昂着头颅,浑身赤红,没有一丝杂毛的存在,那四条前后肢更是粗壮如柱,呈现出极具力量的流线型线条,一路走来,步伐轻盈却不是稳重,那一举一动之间所透露出的神骏与尊崇,与其后方的那座辇车相互映衬,让得在场众人的心头升起一股的自惭形秽之感。
刹那间,严家门口,原本喧闹的氛围变得落针耳闻,唯有那车辙滚动的声响与马蹄之声回荡在空气之中,敲击着没每个人的心脏。
人群分开的道路之中,马车缓缓行过,马车前,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车夫懒洋洋的坐着,轻扬着手中的鞭,不急不缓的驱赶着马匹,对四周众人的目光恍若未闻,最后,他一声轻啸,轻拉缰绳,将鸾车停在了严府的大门之前。
鸾车停稳,老车夫转头冲着身后的车厢道:
‘小姐,到了!’
‘多谢了,雨老!’
车厢之内,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旋即,一只芊芊玉手将车帘掀开,一个姿容华贵的女子,缓步下了车厢。
这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像是从画中走出,她的年龄约莫二十岁出头,但身上却全无少女的活跃,一身华贵的金色长裙,眉目深邃,三千青丝垂落,浑身上下,充斥一股雍容之色,即便是一个简单的下车的动作,都像是被练习过无数遍一般,动作从容又不是优雅,让人赏心悦目。
而伴随着这个女子的走出,四周那观看的众人,忽然哗啦一声齐齐单膝跪在地上,与此同时,一片整齐而恭敬的声音,也是随之响了起来:
‘长公主,万福!’
环顾四周,女子的脸上带着笑意,但眼中却波澜无惊,显然是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她手掌虚抬,笑道:
‘诸位都免礼吧。’
‘是!’
众人这才起身,而那身在最前方的严一寻也是借机快步上前,来到了女子的面前。
‘长公主驾临,寻某人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严一寻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道。
眼前这驾临之人,正是这樊云国的一国之公主,樊云国当今的执政者,也就是这一任的陛下,共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而这四个子女之中,地位最尊者,并非是那唯一的皇子,而是四人中年龄最长的长公主,据说这是一个奇女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于权势之术,更是有着自己的一番独到见解,虽然年纪轻轻,但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却已经在一些地方的治理上有了颇为不菲的成效。
而当今陛下,也是舍弃了那能力中庸的皇子,把重心放到了自己这个大女儿的身上,就连平时在作出决策之前往往都要先听取一番后者的意见,那模样,俨然是把她当成了国家未来的接班人培养,其地位与身份,可想而知。
严一寻如今虽已是严家之主,在身份之上相比于公主只高不低,但自古民不敢和官斗,严家势力纵然再庞大,能和皇室比肩,但终究只是商人罢了,手中无权,亦无一兵一卒,要论底蕴与实力,远远无法和手握举国资源的皇室相比。
更何况如今严家和皇室的关系在严一寻的努力之下虽已呈现出回暖的迹象,但还远无法和最初相比,所以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讲,他的都要做的恭敬和前辈,即便以眼前这个女子的年纪,都能够做自己的女儿了。
长公主伸手将严一寻弓下的身子微微扶起,道:
‘严叔叔不必多礼,今日是严伯伯的葬礼,我想您应该会有很多事要忙,所以就没有事先通知了,也希望能少给你们带些麻烦。其实父亲他早在几日之前便已经听闻了严伯伯身死的消息,但他因为有公务在身,暂时无法离开,所以便派我前来吊唁,还望严叔叔不要怪罪。’
严一寻忙道:
‘哪里的话,长公主是陛下最信任之人,如今您能登门,便如陛下亲至,令我严家蓬荜生辉,我想若是大哥泉下有知,他一定也会欣慰与高兴的。’
长公主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她转头看向那坐在马车前的老车夫,说道:
‘雨老,不一起进来么?’
‘不了。’
那被唤作雨老的老车夫懒洋洋的半躺着,摆了摆手道:
‘我就是跟着出来看看而已,再说这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就不一起进去了,你代我多鞠个躬便好。’
看着他这幅模样,长公主也是露出一抹无奈之色,他冲严一寻笑道:
‘严叔叔,我们进去吧。’
‘好!’
严一寻应和着,落下半步跟着长公主走进了严家的大门,而目光却是好奇地瞄向那半躺在马车之上的老者,心中暗自揣测着后者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以如此语气和长公主说话。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严一寻那投射而来的目光,老者的眼眉一抬,那浑浊的眼中忽然爆发出两道惊人的光芒,倏然在后者的目光之上交织而过。刹那之间,严一寻只觉得眼前一痛,眼前景物忽然恍惚了一下,待到清晰之时,却是发现那老者已经低下了眉头,正从不知何处取出一壶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严一寻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已是惊骇欲绝,仅一眼便能让自己的精神出现刹那间的恍惚,那个看起来懒懒散散的老车夫,究竟是什么来头,难道是皇室的隐藏高手不成?
这般想着,两人已是走进了大门。
门口,众人见得两人这般颇为客气亲切的模样,皆是有些不明所以,素闻这些年来,严家和皇室之间出现了不可愈合的裂缝,使得原本亲密的两家呈现出近乎形同陌路般的情境,甚至在一些事情上,皇室还会有意的针对严家使绊子,有意的削弱他们的势力,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些人,虽然都是严家业务上的伙伴,也不乏严一弘的朋友,但说到底还是各司其主,自然万事都是要以家族卡考虑,所以若是严家出现危机,显然也是他们乐意见到的。
但正主既然已经进去了,他们这些配角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呆在外面,自大门口鱼贯而入。
喧闹的路上,恢复了平静,唯有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而那个白发老头则是坐在车前,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景物,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壶中的酒。
忽然,他那四下转动的目光微微一顿,落在了路上的某一处。
只见那条素来鲜有人经过的路,此刻尽头处正并排走来两人,那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穿着很朴素,和端云城中的那些普通百姓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那两人似乎是有着什么事情,脚下颇急,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
最后,他们在严家那尚还敞开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两人站在门外,抬头张望了片刻之后,便是迈开步子朝里走去。
看着这两个穿着算不得体面的陌生人,老者出言道:
‘小娃娃,这家人正在办丧事,外人……’
然而话刚说一半,他的脸色却是猛然一变,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老者转过头,倚着马车,如之前那般自顾自的喝酒,不再言语。
那两人转头看了老者一眼,便是收回了目光,进入了大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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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宣布登位
严家之内,一座平日里用来聚集人员的大堂被改建成了灵堂,灵堂之内,气氛压抑,一切尽是以白黑之色为底,四面墙壁之上,无数白色长布垂落而下,这些都是前来的宾客所赠,上面写着他们的吊唁之词,而在那这白布围绕的中心处,正有着两座巨棺并排而立,置在地面之上,棺头所对着的那面墙壁上,摆放着一处灵台,灵台上,放置着严一弘与严小冉的画像,两旁有花圈装饰,显得庄严肃穆。
此刻,众人都已经换上了白衣素缟,脸上也已不复之前在门大门口时那如老友相见般的轻松笑颜,而是充斥着一股沉凝之色,正排成一队,陆续上前鞠躬献花。
长公主站在队伍的后方,眼见得前方的人渐渐散去,手执一朵白菊,莲步轻移,款款上前。
灵台之上,严一弘遗像中的脸庞呈现出平时难得一见的严肃,而一旁的严小冉,则依旧是那样一副无邪的笑脸,虽然面容苍白,却掩饰不住其中的俏皮与欢乐。
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画中的两人,这个从小便接受了喜怒不形于色教育的长公主,脸上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悲伤的色彩。
樊云国的历史不长,见过方才数十年而已,到目前为止,仅仅是经历了两代君王的更替而已,在建国之初,严家与皇室一起,共同小心经营着国内的各方面,而那时,正是两家关系最为亲密的时候。
那时,正是先皇执政之际,两家之人常有往来,严家人进出皇宫,几乎和进自家家门一般随意,严家的老爷子时常会同先皇一起在宫中商讨国内事宜,而那时还是孩子的严一弘严一寻等人,则是与个个皇子混在一起,交情皆是不浅,这其中,自然也是包括现如今的陛下,甚至在那个时候,严一弘和前者还是一对颇为要好评的万般,时常一起吃住。
但所谓功高震主,随着樊云国内的局势渐渐稳定,严家的根基也是越来越稳,实力之大,几乎是完全掌控了整个王国的经济命脉,到了足以威胁皇权的程度,虽然严家老爷子早在数十年前严家建立之时便是发布了‘严家人一生不得从政’的祖训,但如今时过境迁,严家在一些方面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已经让皇室感受到了威胁。
忌惮,始于先皇垂垂老矣之时,那时,朝中的大臣已经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皆是上书劝请先皇下令压制严家的发展,但先皇与严家的老爷子是拜把子兄弟,碍于彼此那数十年的交情,没有理会众臣的上书,对于严家的发展听之任之。
但这样的局势并未持续多久,伴随着先皇的驾崩,也是彻底破碎了去,新皇上位,便是迅速采取一些列的举措,对严家进行了打压,而在这之间,严家和皇室发生了多次有大有小的冲突,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前所为的紧张。
而在这样的局势之下,两家间的来往也是彻底断绝,严一弘与曾经的玩伴彻底形同陌路,而各自的后代,严一然严小冉还有长公主这一辈,则是被完全约束了起来,不得再与彼此往来,在此之前,三人还都是颇为要好的朋友,特使是严小冉,对着这个可怜却善良的女孩,长公主一直都是极为的爱怜。
而与严一弘,两人也都是一直以叔侄相称,甚至在一些为人处世的方面上,严一弘都是给了她极大的引导与启发,而这些,亦是深深的影响了她今后特有的治国之道。
将手中的白菊放到灵台之上,长公主肃穆而立,片刻之后,她深深鞠了三躬,转身离去。
严一寻见这丧礼上的礼节都已行毕,宾客们也已落座,他施施然起身,走上了灵台。
‘诸位,多谢今日诸位能够千里迢迢感到严家参与我兄长的丧礼。’严一寻站在灵台之前,脸上的表情感激之中带着悲伤,看起来极为的真挚,见得前者这一副模样,众人心中腹诽的同时,脸上却都是露出悲切的神色,道:
‘严少哪里的话,一直以来我们都承蒙严家与严家主的照顾,严家住对我等而言皆有恩情存在,说来惭愧,我等力不能及,严家主逝去无法帮上一点的忙,就只能行这前来悼唁的微末之事了。’‘不,诸位皆是我兄长生前的朋友,如今能来送他最后一程,我想他一定也是十分欣慰的吧。’严一寻一脸沉重,似乎整个人正处在极度的悲伤之中:
‘自从老爷子走后,这一辈中便只剩下我们兄弟三人了,但所谓长兄如父,这些年来虽然因为我的狭隘与兄长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