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老爷子走后,这一辈中便只剩下我们兄弟三人了,但所谓长兄如父,这些年来虽然因为我的狭隘与兄长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甚至暗中用手段加害于他,但他一直都对此视而不见,一次次以包容着的姿态来迎接着我所犯下的错误,不为别的,只因我们都是既是兄弟,也是严家的子孙,血融于水,只有团结一起,才能够共同走出困境。’‘只是这个道理那时的我却不懂,为了一己私欲专行坏事,如今了解到了大哥的心意,却悔之晚矣……’听的这一番近乎于检讨般的真挚话语,众人也是微微有些动容,并非是被严一寻的这一番话所感动,而是感叹于后者所说之话中的所蕴含的果断与技巧。
几年前,两兄弟的家主之位争夺成为了樊云国内诸多实力所关注的焦点,所有人都想看看最后的赢家,究竟回到落这对性格迥异的兄弟两人谁的身上,这将决定他们这些势力将在一些适宜上做出相应的调整。
最后,严一弘坐实了家主之位,而严一寻作为落败者,在不久之后便是离开了严家的本部,前往了一座偏远的城市,但同样是身处世家的众人却是知道,在这数年长的一段时间内,以严一寻那野心勃勃的性格,绝不会就这般放手,一定会有所行动,只是这其中的详细就没人知道了。
但如今,在严一弘的葬礼上,严一寻却主动承认了自己曾对加害兄长的事情,虽然没有详说这其中的行为,但这份敢于承认的果敢,却已足以让人称道,须知,严一弘在世时,在严家中的威望无人能及,而如今他突兀的死去,严一寻继承了家主之位,想要摆脱严一弘强大余威在严家中的深远影响,严一寻需要如履薄冰般的行事,小心的堆砌着自己的威望,再以此来经营与引导整个严家。
但如今这一席话,则是将他拉入了一个极为不利的境地中,因为严一弘的暴毙本就充满着蹊跷,而严家所声明的原因也无法服众,所以暗地中已经有许多实力猜疑这是一场因为争权而发生的家族政变,而严一寻如此说,无疑是坐实了他第一嫌疑人的位置。
因为当年严一寻就是在争夺家主之位中失败,很有可能便是掀起这场政变的始作俑者。
这样做的风险极大!
因为不论在何处,不管是国家还是世家,对于政变都极为的忌惮,因为政变便意味着不稳定,在座的皆是从世家或者财阀中走出的人,所代表的势力在各自的领域中大多已经是做到了极致,而这样的势力,对于不稳定的敏感,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庞大的势力本就是一个涉及到多个方面的存在,而一旦被埋下隐患,抑或是不稳定的因素,那么有朝一日所爆发出来的震荡所波及的范围,将会是极为巨大的,特别是对于严家这样的跺一跺脚整个樊云国都要颤三颤的存在而言。
欲攘外者,必先安内,便是这样的道理。
‘难道这严一寻便不怕自己在家族中引来别人的猜忌么,这样做,对他以后声望的凝聚,可是一个极大的阻碍啊……’一念及此,众人的目光不由隐晦的扫向那坐在灵堂首座之上的三个严家长老,这三人在严家中的地位极高,其中两位一直以来都是支持严一弘的,而后者几年之前能够登位,那两人也是起了大作用。
但此刻,在听到严一寻这样一番话后,这两人的脸色却是如常,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愠怒之色,众人的心中一动,已是了然。
显然这作为‘亲弘派’的两人,已经承认了严一寻的地位,而严一弘的死,应该是另有原因,与严一寻并没有关系,否则再听听了这一席话之后,两人又怎会一点表情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么严一寻之前的那番话,倒是可以理解成是在为自己塑造一个豁达真诚的良好形象的举措了。
‘诸位……’这时,灵台之前的严一寻声音忽然高了一些,将众人的心神吸引了过去: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说接下来的这件事情有些不符合当下的情境,亦是对大哥的不敬,但如今严家正是动荡之时,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尽早的宣布。’‘来了么?’众人心头一动,只听严一寻继续说道:
‘说来惭愧,我曾对家主之位多有觊觎,但所谓家不可一日无主,所以在长老团的决定之下,今后将由我来代替大哥暂居家主之位,直到族中的能人再现。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需诸位多多照顾了。’众人心道一声果然,但口中却都是说道:
‘严少无需妄自菲薄,您的能力不在严家主之下,有你带领严家,我们也就能够放心了,以后,还望严少能够多多帮衬我们啊!’‘是啊,据说严少您在短短几年之内便是将严家的一出产业救活,一举成为了严家中最炙手可热的产业之一,这番手段若是没有一个大的平台好好施展也是可惜,如今能够登上家主之位也是实至名归,当之无愧的。’‘……’众人七嘴八舌,无不是对严一寻成为新一任的严家家主表示恭喜与赞同,原本哀伤的丧礼,似乎有着一种朝着喜礼转变的趋势。
严一寻拱手道:
‘承蒙大家的信任与厚爱,我严一寻定不辜负各位的期待与大哥数年的经营成果,使严家在樊云国中一直长存与发展下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人群之中,那一直表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的长公主忽然眉头一皱,旋即便是舒展了开来。
如今皇室虽在严一弘的经营下与严家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是处于相互猜忌与提防的状态,只是严一弘一直以来都是将严家摆在了下位的谦卑姿态,才让皇室没有进一步的出手,但如今,刚刚上位的严一寻最后却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让她颇有些不舒服。
长存与发展?如今皇室没有对严家出手已经很好了,难道你还想继续发展下去了不成,这样说,置皇室于何处。
长公主知道这仅仅是严一寻的无意之语,但也正是这一句话,暴露了他那富于野心的性格,将他之前那一番极力把自己塑造出来的良好形象全盘打破。
‘这个严一寻,在审势夺度上,看来还是和弘叔有着不小的差距啊……’心中这般低语着,长公主的信念急转,思忖着接下来,皇室是否应该对易主的严家转变一下态度。
而就在她思考之际,一个声音却是忽然在这灵堂之内响起:
‘好一副弘誓大愿的模样,在我父亲的灵堂上,便已经按耐不住要施展自己的抱负了么,你的性子还是这么急啊,二叔!’',!'
。。。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剑拔弩张
突如其来的声音,虽然语气平淡,却是犹如一盆当头的凉水,让得灵堂之内那原本火热的氛围瞬间冷却了下来。
众人豁然转头看去,只见灵堂门口处,此刻正走进来两人,皆是年轻一辈,但衣着却是十分朴素,不像是此行与他们一同前来的世家子弟,但当众人看清其中一人的面貌之时,脸色骤然一变,有几人甚至失声惊呼:
‘严贤侄!’
来者,自然便是严一然与许亦凡两人,他们跟随鬼王阎乘黑鳞兽马不停蹄的赶回,恰巧赶上了严家为自己父亲所举行的丧礼。
而刚才严一寻在灵台上所说的一番话,也是一字不落的落入了他的耳中。
灵台之上,严一寻看见这突然出现的严一然,那原本因为刚才一席宣言而变得踌躇满志的脸顿时一沉,变得异常的难看了起来。
他本以为,被逐出家族的严一然显然已经是彻底沦落成了一个普通人,纵然没有被杀死,也无法在翻出什么风浪来,可没想到,在短短半个月之后,他便是再次出现在了严家中,而且所挑的时机,还是这样一个严家人聚集,诸势力齐聚的时刻。
‘帮手么?’
严一寻的目光从许亦凡的身上一扫而过,他的修为何其强大,只一眼,便是将许亦凡的修为洞察清楚,心有不由升起一抹疑云。
因为这个陌生少年的修为看他看来实在是微弱,登台巅峰,这样的境界在整个严家的年轻一辈中固然已算是顶尖,但和一些中年一辈相比哦确实相差太多,若是说仅凭此变相抗衡整个严家,无疑是痴人说梦。
脑海之中思绪如电般闪过,严一寻的脸上的阴沉之色也是随之收敛而起,他道:
‘一然,多日不见,没想到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可是来吊唁你父亲与妹妹的么?’
看着严一寻那犹如变脸般快速转换的神情,严一然冷笑道:
‘当然,我父亲与妹妹在大半月前便已死去,严家准备了如此长时间的丧礼,我身为儿子与哥哥,自然是要来出席的,但就怕二叔你不欢迎啊。’
短短一句话出,却是让那站在灵台之上的严一寻与台下众多严家人齐齐变了脸色。
严家此行大张旗鼓的为严一弘举办葬礼,一方面是出于惯例,毕竟身为严家之主,一举一动届时会对国家产生影响,更遑论是生死这样的大事,自然不可懈怠;而另一方面则是趁此机会宣布严一寻上位的消息,以便以后省去诸多的麻烦。
这一切都是无可厚非的,每一个生活在世家中的人皆是可以理解,前一任家住死去,后一任便是立即顶替,甚至将此消息在前者的葬礼之上宣布,这其中固然有对次者的不尊重,却也并非什么大逆不道之举,毕竟就如严一寻之前所说的,家不可一日无主。
但问题就出在于,这一次严家所举行的葬礼并非是在严一弘死后便是立即开始着手准备,处于那神秘强者的余威,严家为了揣摩清楚对方的意图以及安抚家族之内所出现的动荡与不安,直到过了的大半个月方才举行这样一仓丧礼,如此长的时间,若非严一弘与严小冉的尸体经过特殊的处理,早就已经腐烂。
这一点,严家的高层自然是考虑到了,若是这样的真相传出去,其他的势力会怎么看严家?
一家之主身死,家族内竟然生生拖延了大半个月方才昭告天下,举办丧礼,到底是对家主的多么不尊重与在乎,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严一弘在端云城内极得民心,一旦让寻常百姓知道,恐怕会引起众怒,届时对严家的名声,将会是一个颇重的打击。
基于这一点考虑,严家在对外宣布死讯时将严一弘两人死亡的时间往后推了几日,好避过一些不必要的舆论麻烦。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如此处心积虑的考虑与遮掩,却是被严一然的一句话,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势力的面点破。
果然,严一然的一席话,顿时引起了来宾的一阵低论之声,而众人的目光,也都是不由自主的汇聚到了严一寻的身上,想要看看他会如何回答。
严一寻没想到仅仅是半月不见,严一然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性格大变,若是以他从前那温和甚至怯懦的性格,是万万说不出这样一番话来的,但严一寻毕竟是老江湖,他心中仅仅是微微一乱便是立刻冷静了下来,笑道:
‘一家之主无故暴毙,所产生的影响极为深远,家族之内自然是要彻底调查清楚的,我承认,严家之前放出的消息有所偏差,你父亲的死亡远非消息中所说的那般简单,所以家族内才会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直到现在方才举办丧礼。’
这一席话说的模棱两可,虽然其中真实的原因却又未详细解答,而是一句带过,但也算是勉强解释了原因。
这并非是严一寻不想讲原因,而是一旦让其他势力知道严家惹上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难免这些人会因为担心牵扯到自己而与严家撇清界限,这将会对正处于恢复期的严家造成极大的影响。
听得这样一番近乎与搪塞的回答,严一然那阴寒的眼神顿时又冰冷了三分,他道:
‘那二叔能能否说说,你所说的‘不简单’的事情,和你迫不及待的在我半月之前踏入严家大门的那一刻便下令将我逐出严家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此话一出,便是犹如一颗投入湖中的炮弹,惊起一片哗然。
在进入这灵堂之时,便是有一些势力的人注意到这前来的严家众多人之中,竟是没有严一然的身影,作为严家家主之子,如今却躲着没有来出席自己父亲的丧礼,对以一个世家之子而言,绝对是大逆不道遭人唾弃之事,但接触过严一然的人却也知道,以后者的性格,以及对自己父亲和妹妹的感情,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如今看来,严一然之所以没有出席丧礼,竟是因为已经被严家逐出了家门,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前者被逐出严家的时间,就在严一弘死后的不久。
这前后两件事情之间的微妙,让得众人的心头升起了同一个想法:
‘难道严一弘与严小冉的死,真的是严一寻为了夺权所为不成,否则他又为何会如此急切的将严一然逐出严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以后家族中在与严家往来业务往来时,就要多放些心眼了,严一寻既然能为了地位对已经坐稳家主之位的亲生兄弟下手,难掩她以后会不会为了利益,对自己使用不为人知的诡计。’
闻听此言,纵然是严一弘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是忍不住脸色大变,然而还不待他说话,一旁那一直不语的三位老者之中,却有一人率先开口:
‘一然,我知道你现在的心中悲痛,对于一泓与小冉的死我亦是遗憾,但这一切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并非是一寻他所为,他能登上家主之位,也都是族中上下的决定,没有阴谋与争斗,一切都是公正的决断。’
说话之人是严家之中地位最尊的大长老,一直以来都是严一弘的支持者,看着严一然与严小冉长大,而严小冉之所以能在家族的声讨中活下来,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从小到大,严一然都是以爷爷相称,可见后者在其心中的地位。
然而此刻,他那仅剩下的最亲密的长辈,却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严一然的心中大恸:
‘那么,将我逐出严家呢,也是家族中的决断么?’
大长老脸上白须微微抖动,顿了片刻,方才平缓的说道:
‘是。’
作为一个长老,首先要考虑的,永远都是家族的利益与存亡,一切与此相违背的东西,哪怕是心中不忍,已是要果断的舍弃。
这是他在位几十年来便懂得的道理,而也正是秉持着这样的原则,严家方才能走出一次次的险境,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这一个近乎与绝情般的回答,让得严一然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
‘那你告诉我,究竟是谁害死了我的父亲!’
大长老默然,成魔良久,方才道:
‘这一点,你无须知道。’
大长老明白,若是自己讲出实情,便等于将严家招惹了一尊恐怖存在的消息公之于众,一旦为这些世家之人所致,那将会产生一番怎样的影响,很可能一些势力为了防止惹祸上身,立即和严家划清界限。
所以这个秘密,不论如何都要隐藏下来!
严一然的情绪渐渐稳定,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脚步一抬,径直朝着那堂中走去,与此同时,他的手掌,也是朝着那两具巨棺伸去。
看得他这一举动,一些严家之人脸色顿时一变,道:
‘严一然,你想做什么?’
严一然冷笑: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带着我爹和小冉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