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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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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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潭边看美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唤了一声,却没得到半分回应。

    水潭中央的美人眉头紧皱,两只眼睛都闭着,肩膀越往下的皮肤越红,身子颤颤发抖。

    不是泡温泉泡晕菜了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打了个冷战,头脑一胀就拖着残废的半边身子也走到水潭里去,原本只想窝在潭边取暖,进去之后才发现越往水潭中心走,水越热。

    最热的地方站着发抖的美人呢。

    她才不管那么多,依从本能往热里走,眼前又变成一片红,水是红色,美人是红色,像晶莹剔透的白雪烧起的一团火。

    原本被白蝉咬的血都冷结成冰,这会却像是被眼前的火融活了身体。她大胆靠近火炉,一把抱住火炉,直到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也不想放开,还打算就这么一直抱着。

    暖流从脚底心冲上来,盈贯全身,眼前的红也跟着一并消融。

    多久没有这样舒心的感觉?像一个死了的人,被上天赐了一缕魂,从坟墓里爬出来得了重生。

    上辈子的事,不记得也许更好,因为只要一想上辈子这三个字,心里就满是无穷无尽的酸痛苦楚。

    老天爷给了她一身伤一体寒,却也给了她一个别有洞天,一个美人火炉,也不算待她太坏。

    话说这美人……是不是死了?要是活的,不会被人家这么抱来抱去的还没反应。

    她稍稍松开手,偷眼去打量她的火炉,越打量就越觉得有蹊跷。

    原本以为池子里的水热是因为这是温泉,可是温泉怎么会越泡水越冷。倒是她怀里的美人,刚抱上时她觉得他整个人发烫的要爆炸了,抱了这一会,她暖和了,火炉却也不再发热了,肩膀下的皮肤从红转了白,池子里的水也凉下来。

    美人的眉头本是紧皱着,被降了温之后也舒展了。他这一展眉,她就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正想着他要是能睁开眼让她看清楚容貌就好了,他就果真如她愿地睁眼了。

    美。

    真是美。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她眼见的是一张故人脸,他眼见的却是一张满是血道子的毁容脸。

    美人对他赤身**被个乞丐似的人抱着很不满,一抬手就要劈了她。她下意识倾身躲过了,却被余震当场就震晕了。

    再醒来,耳边没了鸟叫,身处的也不是断崖苍天,看到的不再是红红的色块,而是清清楚楚的桌角凳腿。

    她现在是躺在地上吗?照眼下的情形看,不用说了。

    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湿哒哒贴的难受,更惨的是,她压着的,是已经残废了的,右半边。

    她呲牙咧嘴地翻到左边,手支着地想要坐起身,挣扎在半空中时,耳边响起一声呼喝,“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寻仙阁?”

    一抬头,就对上个姣好的面容,面容的主人是个女子。

    这女子明明有着上等的长相,却板着脸,刻意压低的嗓音似乎是为了强调威严。

    “你是什么人?寻仙阁又是什么鬼地方?”

    一开口,她才知道嗓子被血锈的有多厉害。

    女子被反问的一愣,恼的要出手打她,却被上首的主人制止了。

    “何琼,不要脏了手。”

    呃!看来开口的人不是为了救她于危难,倒是要表达对她的嫌弃。

    她费力地扭身子,想去看悦耳沉音的主人,那人似乎也为了配合她一般,款步走了过来。

    是不久之前才为她取暖的火炉。

    火炉滑溜溜的触感她还记忆犹新,如今看见他穿戴整齐,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火炉走到她身边,犹豫都没犹豫就抬脚将她踢成了仰躺。

    脑袋着地的那一刻,她想的是,看人的角度果然很重要,从脚底下往上看人,天仙也会变成巨下巴大鼻孔。一边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一边依从本能出声抗议,“你没看到我身受重伤吗,还拿脚踹我,我跟你有仇?你有话不会好好说?”

    不等火炉出声,一个圆脸女侍就对她提声呵斥,“问你话的时候,你该一五一十的招。是你放肆在先,主人还留着你的贱命已是百般宽容了。”

    她眨巴眨巴眼,心说宽容我都踹的这么疼,要是你不宽容我会怎么样?
………………………………

第11章 。6

    明哲戟拉了一把闻人桀,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你先出去吧,我头痛,要一个人休息一下。”

    闻人桀见明哲戟扶着额头,痛不像假的,就赶忙站起身扶她躺下。

    她一上床就闭起眼,做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他默默在床边陪了一会,不好再留,只能关门出去。

    闻人桀一出门,就直奔袁氏的上房。

    “昨晚的事,是怎么传到如月耳朵里的?”

    人未见声先闻,袁氏本来正在房中擦剑,听到闻人桀的怒声,才慢悠悠地从桌前站起身,将剑插回剑鞘。

    闻人桀将房中的闲杂人等屏退,门一关,他就厉声对袁氏喝道,“昨晚的事,是你同如月说的?”

    袁氏把剑放到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闻人桀,“王爷冤枉我了,昨晚王爷宠幸两个女子的事,并不是我多嘴透露给小王妃的。”

    “那是什么人所为?”

    “是服侍小王妃的丫鬟无意中透露的。王爷日日与小王妃在一起,早上也一起用膳,小王妃今早起没等到王爷,就问了下头的人,丫鬟们口没遮拦……”

    闻人桀将信将疑,“怎么这么巧她身边的人口无遮拦,把消息传的如此之快?”

    袁氏见闻人桀面色阴沉,不惧反笑,“所以王爷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就是为了兴师问罪?你心里认定了我是罪魁祸首,那不管我怎么辩解,也是徒劳。”

    她的自暴自弃反倒给了闻人桀怀疑她的理由,“你现在连辩解都不辩解了吗?今天一早你为何会在如月房里,是不是在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袁氏面上阴云密布,像是在极力平息怒火,低头半晌又一声冷笑,“王爷真是小看了我,凭我的身手,若忌讳小王妃,何必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我顷刻之间就能取了她的性命。我一早去看她,是担心她的病情,想瞧瞧她是不是用了早膳,有没有按时吃药。这些事本该由王爷来做,可你正缠绵在别的女人怀里不可自拔。”

    闻人桀被呛的好半天都哑口无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表情像是要吃人。

    “你们女人个个伶牙俐齿,看似温柔贤惠,实则蛇蝎心肠,我原本以为你跟从前那些人不一样,原来也只是我看走了眼。从今以后,不准你再靠近如月半步,要是让我再看到你和她在一起,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这一句,就头也不回地甩门而去,袁氏心中的怒火与怨忿不比闻人桀少半分,强忍着冲动才没做傻事。

    闻人桀回房沐浴更衣,又吩咐人整换了他卧房的床褥。匆匆用了膳,就去兵部交印。

    在外一日,他心绪也比一早平息了许多,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大概有了猜想。

    闻人桀回府之时,天色已晚,他连衣服也不换就直接去看明哲戟。走到门口时,却看到一群丫鬟侍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爷饶了我们吧。”

    闻人桀心中吃惊,忙冲上前拉起为首的侍从,“出了什么事?小王妃怎么了?”

    侍从吓得声音都变调了,“小王妃……小王妃走了……”

    闻人桀如遭五雷轰顶,“你说什么?谁走了?”

    “小王妃白日里跟王妃一同出去,她们两个到现在还没回来。老奴觉得不对,就派府里的亲兵出去寻找,谁知道他们只找到随行保护王妃与小王妃的一队人马。”

    “人在哪,叫来我问话。”

    侍从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被闻人桀扔到地上之后,才老泪纵横地吐出一句,“人都死了,一个不剩都死了。”

    闻人桀魂都丢了,他下意识的猜想就是有人劫持了袁氏与明哲戟,等他看到被运回来的几具尸体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跟随保护她们的都是王府里顶尖的高手,死法却是咽喉处的一剑毙命,伤口又窄又深,天下间恐怕只有一种兵器能造出这种伤痕。

    闻人桀从前也见过袁氏杀人,却不知道她的身手居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一想到白日里袁氏提起凭她的身手,在顷刻之间就能取了明哲戟的性命,他全身的血都逆行了。

    丫鬟仆役们从没见过闻人桀吓的连膝盖都发抖的模样,一个个都生出会被处死的知觉,有的人忍不住,竟号啕大哭起来。

    闻人桀强迫自己冷静,一边派遣府里的侍卫,一边叫人去兵部调兵。

    他自己领着一队精锐,带上两只猎犬,先行奔出城外寻人。

    从出门到找到人的三个时辰里,闻人桀都陷在无限的恐惧之中,他很怕找到的明哲戟只是一具尸体。

    好在,人还在。

    袁氏一见有追兵,就拔剑做出鱼死网破的准备。

    出了这种事,闻人桀没想再留她的性命,一下令就要置她与死地。

    两方争斗未始,明哲戟却从马车里钻出来,大声叫一句,“住手。”

    闻人桀见明哲戟完好无损,心中的怒气与惊惧也平息了一些,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一把将人抱在怀来,“如月,你受惊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明哲戟冷冷推开他,“你想错了,不是王妃劫持我出来,是我自己想出来。”

    闻人桀看了一眼袁氏,袁氏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愤恨。他心中忐忑,低头看向明哲戟时,说话的语气又没了底气,“什么叫你想走,你想上哪去?”

    明哲戟看了一眼四周的人,轻声叹息道,“我想离开你。”

    闻人桀见她一脸拒绝,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就狠狠捏住她肩膀上的伤口,“你想离开我?你离开我还能去哪?你现在已经众叛亲离,无处可去,你走了就连活都活不下去。”

    明哲戟忍着痛一声不吭,等他自己不忍心把捏她的手松了,她才冷笑着回一句,“我不管去哪,也比呆在你身边有尊严。”

    闻人桀面如死灰,心里也生出一丝绝望,“你说我薄情,可真正狠心的是你,你一句解释都不听我说,就要一走了之,你将我置于何地?你将我们置于何地?”

    明哲戟看着他,又完全没有在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我们,你我从相识开始,就注定是一个错误,这九年里除了互相折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你放了我吧,放我解脱,也放你自己解脱。”

    闻人桀对明哲戟露出一抹笑容,表情像地府锁魂的无常。

    袁氏在一旁看着,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闻人桀要造杀戮时,脸上才会露出这种笑容。

    明哲戟来不及说话,人已经被闻人桀扯上马一同冲出去了,袁氏本也想追出去,无奈她被侍卫围着,想冲出重围,实在难上加难。

    明哲戟在上马的时候伤口撕破,头也被狂风吹得疼痛欲裂,闻人桀的动作粗暴蛮横,已经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了。

    千里马一路冲回王府,仆役开门之后,闻人桀连马都没下,直接骑着坐骑进了府门。

    他出去的时候,全府上下已是服丧的气氛,有知情的知道他是为了明哲戟,也有不明所以的,认定他是为了袁氏。如今见他孤身一人只带了明哲戟回来,原来还糊涂的也一个个恍然大悟。

    闻人桀的一手残了,没法抱人,就把明哲戟扛到肩上带进卧房。

    明哲戟被扔上床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疯了。

    房中的下人早就识相地躲了出去,闻人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明哲戟,一边脱外衣,一边冷笑着对她说一句,“既然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件可有可无,随手可丢的废物,那我又何必再稀罕你。我昨晚在这张床上要了别的女人,今天也会在这张床上要你,你是自己脱,还是要我帮你脱。”

    明哲戟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说的话她明明都听在耳里,为什么却像是从天边飘来的没有一点实感。

    她失神的一瞬,闻人桀已经不管不顾地压上床,她的身子被翻来翻去,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在她额头上,脸颊上,鼻尖上,脖颈上,又随着剥去的蛹落在裸*露出来的蝴蝶翅膀上。

    明哲戟的挣扎像是投在湖里的小石子,只激起微不足道的一点波澜就消失不见。闻人桀的手,从前会小心翼翼安抚她的那只手,如今却变成了伤害她的利器,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他的嘴巴舌头也像长了倒刺,碰到她的每一寸皮肤,都要留下伤痕。

    蝴蝶被钉在板上,四肢都摆成了最适合凌虐者的姿势,在被迫感受前所未有的疼痛与屈辱的瞬间,他的手又粗暴地捏住她的颌骨,用蛮力撬开她的嘴巴,舌头像毒蛇一样勾着她的唇舌,放肆翻搅。

    最初的冲动之后,除了灭顶的欢愉,闻人桀也感觉到了深深的违和,撑起身看了一眼下面,他的心都空了,“怎么会……怎么会……”
………………………………

115|11。6

    “如月,你……”

    闻人桀话音都有点抖,他再俯下身子的时候,就不敢再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她身上了,而是用一只手臂支撑着。

    明哲戟一直都闭着眼睛,他一开始还以为她不想看到他的脸,可叫了她几声她都毫无反应之后,他才知道她是昏过去了。

    他们骑马回来的时候,明哲戟就一直皱着眉头,想来一定是头痛症发作了,再加上之前的急怒攻心,才会昏过去。

    闻人桀心中悔恨不已,他帮明哲戟擦掉额头上的汗,伏在她耳边轻声叫她的名字。

    可她却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闻人桀的轻声呼唤也渐渐变成了喃喃自语,“我真是个傻瓜,我一直嫉妒那个人,我以为你已经……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如果我知道,我会对你用尽温柔,不会这么伤害你。是我的错,不管是昨天的事,还是今天的事,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太冲动,我只是害怕你离开我。”

    他一边反复说着道歉的话,一边轻吻着明哲戟的脸颊,在他的唇试探着落到她唇上的那一刻,她的两行泪一下子就从眼里流出来了。

    她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闻人桀心中惊喜,又隐隐有些担忧,“你醒过来了是不是,你是醒着的吧,你睁开眼看看我,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都行,你要我另一只胳膊也行,要我的命也行。”

    不管他用何其温软的语气诱哄,她的眼睛都紧紧闭着。

    闻人桀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心里一定恨死他了,他不想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以这么荒唐的方式结束,他不甘心。

    明哲戟本以为闻人桀示弱之后就会放弃,却没想到他竟越发温柔地爱抚她,他的吻落下来像羽毛一样软,却甜腻的像蜜糖。

    明哲戟觉得自己落入了一张大网,她身体的感受完全不受意志力的控制,她心里明明恨极了他,却没办法在行动上拒绝他。

    男人在粗暴和温柔的时候会判若两人,他之前强迫她的那一段,她觉得自己从精神到身体都被羞辱了,挫伤了,压制了,可如今,他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她,云薄雨轻,辗转缠绵,她又觉得自己的精神与身体被撕裂成两半,一半飘摇升天,另一半堕入地狱。

    这一整夜,除了最后的最后,闻人桀是失控的,在之前的过程里他都极力克制,他感受她的感受,又想方设法让她迷失癫狂。与此同时,他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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