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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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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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整夜,除了最后的最后,闻人桀是失控的,在之前的过程里他都极力克制,他感受她的感受,又想方设法让她迷失癫狂。与此同时,他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果然只有在精神得到欢愉的时候,身体的感觉才会升华。

    袁氏满身是血地冲进院子,丫鬟仆役都吓的四散而逃,她提着剑走到闻人桀的卧房门口,心里面也生出大势已去的知觉。

    一切都是命数,不管她怎么阻止,该发生的到底还是发生了。她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走回房中,不顾身上的污秽,只坐在桌前反复擦那一把剑,直到天明。

    明哲戟从沉睡中醒来时,已是第二日黄昏,闻人桀衣冠整齐地坐在她床前,看到她睁眼却又脱了靴子躺到她身边,“头痛吗?”

    经历了昨晚,她现在做什么似乎都很尴尬。

    她现在想推开他,可她之前在动情的时候明明抱紧了他。她心里想骂他,可她之前在失神的时候明明也对他说了情话。她没办法再义正严辞地拒绝他,毕竟放掉一切戒备接纳他的人也是她。

    不知所措的不止她一个人,闻人桀也全身紧绷,口舌打结,她睡着的时候,他还一直盯着她的脸,禁不住低头吻她,可她醒来之后,他就不敢看她的眼神了。

    为了不让明哲戟看到他的囧态,他还特意把她的头塞进他怀里,紧紧抱着她,“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肩膀还疼吗?”

    闻人桀乱七八糟地问了许多话,明哲戟一句也没有回,自说自话了半晌,他自己也觉得尴尬,就闭上嘴也沉默起来。

    长久的静谧之后,明哲戟的手脚都麻痹了,她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换一个姿势,却被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如月,我想再来一次,行吗?”

    白日里的光和灯火烛光毕竟不同,明哲戟再被他注视的那一刻,脸就红透了,她全身的皮肤也渐渐变了颜色,她开不了口,也推不开他,只能拿手挡住紫胀的脸。

    闻人桀本来也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可他看到她的反应之后就马上释然了。

    他想到了当年与临王合兵时,一个副将在败仗之后围火而坐的寒夜讲的一个故事。

    闻人桀如愿以偿的要到了三日夜,可他心里明白,有些事逃避的了一时,逃避不了一世,如果不拔掉她心里的刺,他永远也不算是真正得得到她。

    宫里的御医进府帮明哲戟诊脉,等人走了,闻人桀就鼓起勇气想解释那一晚的事。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明哲戟挥手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无论你怎么说,也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闻人桀看着明哲戟的脸,想确认她是原谅了他,还是在变相地告诉他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我是被陷害的,你要相信我,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伤心。”

    对这种信誓旦旦的保证,明哲戟只是听在耳里,却没有放在心上。不管是他们从前的身份,还是他们现在的身份,都注定了他们永远都不能只面对彼此。

    明哲戟明知如果她容忍了闻人桀这一次,说不定就会有下一次。这种伤心欲绝的事再经历一次,她恐怕无力承受。如果不想再受伤害,她最好的出路就是尽早离开他。

    上一次她决定离开的时候已经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要她再下一次决心,她又要到哪里去借。

    闻人桀猜不出明哲戟想什么想出了神,就握着她的手叫她的名字,一句话到了嘴边还来不及出口,门外就有侍从通报,说皇上下旨召见,叫他即刻进宫。

    闻人桀垂头叹道,“有什么话只能回来再说了,如月,等我。”

    他出门的时候生怕她故技重施,特别吩咐要侍卫严加看管。

    闻人桀进宫之前已经隐约猜到是什么事,可实情却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琼帝连寒暄都没有,直接单刀直入地问了句,“听说皇弟府上闹了乱子?”

    闻人桀忙跪地拜道,“臣弟治家无方,让皇上见笑了。”

    闻人勋一声冷笑,“闹了那么大的事情,又死了那么多的人,不单单是见笑这么简单。你为何去兵部调了那么多兵马,之后又为何死伤了那么多护卫,外界盛传行凶的是你的王妃,你可有把人交给宗人府处置?”

    闻人桀心一凉,咬牙磕头道,“皇上恕罪,王妃这些年陪伴臣东征西战,屡屡救我于危难,说是于我有再造之恩也不为过,几天前的事只不过是一场家丑,内子犯了失心疯,误伤了王府的侍卫,臣弟已经用重金安抚死者的亲眷了。”

    琼帝眉眼间尽是怒意,“这种事出在京城,绝不是你一句家事就能敷衍的。一传十,十传百,既然传到了朕的耳朵里,若皇弟不给世人一个交代,朕只能拿你问罪。”

    闻人桀猜到闻人勋刻意刁难,索性就揽下所有罪名,“明知内子有病却没有严加管束,发生意外都是臣的罪过,皇上要责罚,责罚臣一人就是。”

    琼帝端坐龙椅望着五体投地的闻人桀,沉默半晌才冷笑道,“既然你愿意为那妇人承担罪名,就说明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不同寻常。朕从前就听说你们夫妻伉俪情深,在你获罪禁足的那一年,也只有她对你不离不弃,如今出了事,你对她有情有义也是人之常情。”

    闻人桀见闻人勋话有转折,就没急着谢恩,而是笑着恭维一句,“皇上英明。”

    果不其然,琼帝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闻人桀说了句,“既然你们夫妻感情如此深厚,你却怎么会喜新厌旧,冷落糟糠,以至于她妒忌到要劫持你的宠妾,一路逃出城去?”

    闻人桀脑子轰的一声响,心中的不祥预感做了实,“内子是一时糊涂,她常年跟随我征战,见惯杀戮,心智一直不太好,劫持我爱妾的事,也并非争风吃醋,只是一场误会。”

    闻人勋哼笑一声,挥手叫闻人桀平身。

    闻人桀哪里敢起身,还伏在地上长跪不起。

    闻人勋见他不敢抬头,索性也不兜圈子,“我听说你那个宠爱万分的爱妾是从西琳带回来的。要是寻常女子,你绝不会为了她大动干戈。朕听说了整件事后就觉得奇怪,这些年能让你上刀山下火海的女人只有一个,之后我派人去查,皇弟猜他们查的结果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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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桀心中惊涛骇浪,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闻人勋见他不答话,心中越发笃定之前的猜想,“果然如此……皇弟的胆子真是不小。”

    闻人桀手脚冰凉,垂死挣扎般地辩解一句,“臣弟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闻人勋拍案怒道,“不明白?你当朕是傻子?你竟瞒着朕将西琳女皇收藏在家中,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事到如今,闻人桀哪里还敢分辨,只能叩首请罪,连声道“臣该死”。

    “你何止该死,你简直罪该万死,置家国不顾,只为一己私情,你太让朕失望了。”

    闻人桀猜到闻人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顺势道,“臣弟愿一死谢罪。”

    闻人勋失声冷笑,“你是在逼朕,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皇上英明仁慈,怎么惩罚臣都是臣应得的。”

    “好一个英明仁慈,既然你说我仁慈,我自然就不能杀你。你今日回府,将女皇密送进宫,不得有误,否则我要罚的绝不止你一个人。”

    闻人桀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皇上为何要召见明哲戟?”

    “你为了妻子都不曾磕破头,为了她倒尽心尽力。你放心,我不会杀她,只是想见一见她。我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竟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过了九年还一如既往。”

    闻人桀如何肯应,“臣保证,绝不会让明哲戟暴露身份,她不求名分,不为权位,只求后半生同臣厮守,请皇上高抬贵手,成全我们二人。”

    闻人勋冷眼看着闻人桀,笑声也透出几分可怖,“朕已下了圣旨,你要抗旨不尊?”

    “皇上是仁义圣君,请皇上高抬贵手,成全我们。”

    闻人勋怒道,“难道我不按你说的做,就成了不仁不义的昏君?”

    闻人桀也知他情急失言,心中无限懊恼。

    闻人勋果然不依不饶,“明哲戟曾是西琳女皇,她才在皇家的权利争夺中遭遇惨败,愿意待在你身边的理由,你可有想过?你以为她真的对你有情,一无所求想同你厮守余生?”

    如果不知明哲戟其人,闻人桀也许会怀疑她跟着他的动机,可现在没人比他更清楚明哲戟对权位是否还有贪恋。

    “皇上不必多虑,臣与如月是两情相悦,就算我孑然一身,她也依然会跟随我到天涯海角。”

    闻人勋闻言,一脸玩味,“哦?那朕要不要试试削去你的爵位,抄没你的家产,把你贬为庶民,赶出京城,看看她还愿不愿意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人明明是在用玩笑的语气说这几句话,可闻人桀却莫名不寒而栗,“天命难违,不管皇上下什么旨意,臣都没有怨言。”

    闻人勋顿了一顿,轻声笑道,“子枭是要为了那个女人放弃所有?你当初为了她,做出同室操戈,以下犯上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事到如今,还要为她不顾一切?难道我现在要你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你也毫不犹豫。”

    闻人桀抬头看了一眼闻人勋,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端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一言九鼎,若是答应了臣不取明哲戟的性命,就要言而有信。”

    “你愿意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臣愿意。”

    “好一个痴情人。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看看那妖女到底是什么资质,你即刻回府把她送进宫,稍有差池,你就算死也保不住她的性命。”

    闻人勋既然把狠话说到这个地步,自然没有转圜的余地。

    闻人桀强忍心中的怨恨,行大礼起身,一路低头退出去。

    回府之后,他就吩咐人准备侧妃的朝服,带着去见明哲戟。

    明哲戟见他一脸青灰,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出了什么事?”

    闻人桀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待会听了我的话千万不要动气。”

    明哲戟面色淡然,“有话你直说就是了,我没什么受不了的。”

    闻人桀的话到了嘴边,吞吐不得出口。明哲戟反倒心急起来,“是不是你这一趟进宫,你皇兄又赏赐了你十个美人,要你接进府?”

    闻人桀明知明哲戟是说笑,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明哲戟见闻人桀一脸正色,双眉紧皱,就猜到事情非同小可,一时也没有了玩笑的心情,“难道是琼帝追究王妃屠戮王府侍卫的事?”

    闻人桀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一开始的确是如此,可皇上也只是用这个做鱼饵引我上钩。”

    他说完这一句,就目不转睛地看着明哲戟,明哲戟思索半晌,也想明白了,“他知道了我的事?”

    闻人桀一声长叹,“是我太不谨慎,皇上本就耳目众多,他那个人又生性多疑,只要看到一点蛛丝马迹必定会派人追查到底,他现在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他要杀我?”

    “他要见你。”

    明哲戟一愣,半晌都说不出话,在她看来,琼帝要见她似乎比要杀她还糟糕。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糟糕的理由是什么。

    闻人桀见明哲戟不说话,心中也莫名难过起来,“我怕你这一趟入宫凶多吉少,你要是不愿去,我现在就带你逃出文京。”

    明哲戟笑着摇摇头,“且不说你逃不出文京,就算你真能带我走,我们也不能走。不管你对王府里的人没有留恋,也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

    闻人桀轻轻将明哲戟抱进怀里,“可是我怎么能把你送进宫,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你落入虎口。你和那些贪慕虚荣的女子不同,要是受了威逼,生出鱼死网破的心思,你要我怎么办?”

    明哲戟担心的也是同样的事,可她又不愿让闻人桀焦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有一个侧妃陷在宫里做了皇妃,你是不是怕我也受不了诱惑被你皇兄留在宫里做皇妃?”

    “这种时候你还有闲情调侃我?”

    “事已至此,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从前和他是一样的人,绝不会受他的羞辱,更不会在他面前低头。”

    闻人桀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要激怒他,还记得我说的话吗?人在屋檐下,好歹先低一低头,你绝不能出事,你出事了我会活不下去的。”

    闻人桀反复叮嘱几句,等明哲戟换了朝服,又一路送她入宫。

    到宫门处,自有太监来领路,将闻人桀阻挡在外,二人挥手告别时,他竟生出生离死别的错觉。

    明哲戟被轿子抬着,等她出来时才发现,她来的不是琼帝接见国使外宾的宫殿,而是他的寝殿。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她国礼相待。

    明哲戟被人领到殿中,闻人勋本懒坐在榻上批奏折,一看到她进门,就笑着把折子合了扔到一边,靠在靠垫上从上到下地打量她。

    他的目光,实在让人很不舒服。

    明哲戟穿的是命妇的华服,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昂着头,与他对视也并无半点惧意。

    两人隔空对望,反倒是闻人勋不好意思。大概是他从前从没被人用如此凌厉的目光审视,想了想,还是吩咐人帮他穿靴,到里间穿戴整齐了才走出来。

    就闻人勋的年纪来说,他实在长的太年轻了,皮肤的颜色比女人还白皙,一张面容却瘦削的像长年患病的病人,身量不如闻人家的其他皇子高壮,不像是过过一日戎马生涯的人。

    闻人勋见明哲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禁不住也自嘲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个人长的一点也不像北琼人,却还做了北琼人的皇帝。”

    明哲戟淡然摇头,“陛下猜错了,我并没有这么想。”

    闻人勋也不介意她不跪不行礼,直接把她让到榻上坐,“我的母亲是南瑜人,我从小就生的比其他兄弟都瘦弱,子枭小的时候也是如此,我还以为他长大以后也会跟我一样,谁知他一过了十六岁,容貌身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哲戟本还满怀戒心,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地用什么方法让她难堪,却不料他竟把她当成多年的老友一般闲话家常,弄得她反倒不知如何反应。

    “皇上与肃王殿下是同母兄弟?”

    闻人勋看着明哲戟笑道,“如果我说是,你一定会在心里骂我绝情绝义,对待自己的兄弟竟如此残暴,把他送去当男宠羞辱他,抢了他的女人孩子,又打断他一只胳膊,断了他的子嗣。”

    什么叫断了他的子嗣?

    明哲戟满心疑惑,一抬头望见满屋盯着她的宫女太监,低头轻咳一声,“皇上多心了,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闻人勋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目光如剑。

    宫人们不寒而栗,赶忙都低下头去。

    “都下去,叫你们再进来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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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都走光了,闻人勋才恢复笑颜,亲手帮明哲戟倒一杯茶,轻声道,“我和子枭并不是同母兄弟,可我母亲和他母亲是亲姐妹,我母亲年少入宫,专宠十年有余,最终还是红颜老去,色衰爱弛,为保荣华,就把自己的妹妹也接进宫共事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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