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只是因为我多余的丑陋的嫉妒心而发生的惨剧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像是随时都要陷入睡眠。
“我回去和诚俊谈一谈,现在并不是可以回北京去的时候。他现在在研究所的工作也很忙,只要有充足的理由,我就会一直留在里镇。放心吧,美惠,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的话语非常柔和而贴心。
但我却人生中首次没有因为这些语言而心动。我的脑内每一根神经都对他所提及的那个地方起了反应。
研究所。
相良的父亲,诚俊所在的研究所。
黎娜说的。进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的或许,正是把黎娜带走的那些人
那些研究所的人。
我紧握住相良的手,想要告诉他有关于研究所的事情。
但刚刚还能勉强发出一些音节的喉咙,此刻却好像被堵住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相良似乎也很奇怪我为什么抓着他不放。
他靠近我试了试我额头的热度。
外面忽然传来了什么响动。
像是玻璃碎裂,夹杂着女性的尖叫声
对我来讲那些仿佛是电影里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变得混沌,声音也似乎带着浅浅的回声。相良在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之后,告诉我别担心不要动,然后就离开了病房。
别走
我在心里喊着。但口不能言。
一个人忽然从门口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我直愣愣的看着她,在第一时间,我以为那会是夏川
但那是弥爱。她浑身湿透的立在我的病床前。
她的黑色长发仍旧滴着水,整个人像是从河里爬出来一般。看着我,仿佛我随时都会消失,又或者她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她用非常快速且急躁的语气说着话。
“凶手不是夏川。凶手还没有死”
她的话越来越不清。
我想听的更清楚一些,想要更凑近一点,但她的身影却只是越来越迷糊,像是水中的倒影。声音也似乎是隔着一层海水,从海面上传递到海底一般。
像是另一世界的事情。
弥爱几乎贴着我的脸,在对我说话。
“我的笔记,已经不在你身上了被带走了。你要小心,带走它的人一定是”
身体仿佛在下沉,不断地下沉,一直下沉到海底的深处。
奇异的是并不寒冷。
虽然没有光,四周都是一片寂静的漆黑,但仿佛黑暗本身才是有着温暖的能量的。阳光是刺目而寒冷,绝不留情的。
我张开嘴,吐出气泡。
身边的水流温柔的将我包容起来。就像是谁的怀抱一般。
那温柔的怀抱极其熟悉。我并不害怕。
这时,仿佛有谁在我的耳边说话。
“晚安。美惠。”
那个声音这样说着。
叫着我的名字。是死亡的声音。
我身体里流淌着的不是血液,而是甜蜜的毒液。而一切就在此刻终结。
原来是这样。
此刻我才明白。但为时已晚。
美惠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篇是美惠篇的完结。总觉得分两章的话未免字数太少,所以集在一章里放送
美惠她嗯。就这么说好了。
第一个篇章终结了,但不代表美惠的终结。真相篇时美惠又会成为“我”回归的,到时就是串联一切前面潜伏着的线索,给予真相和解释的一刻了。
下一个篇章也要从一个神秘的人物角度出发,来开展和解释“秘密”。然后在到达最终篇章“真相篇”的时候,一切就都会呈现出来了。
可能会是一个脑洞颇大,三观危机的情况。请做好心理准备。
、chapter1
从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明白了,不管怎样哭叫,得不到的东西还是得不到。
即便使尽浑身的力量去抓取,入手的也只有一片空气。
而有时候即便得到了,那美好的事物上也总是如同野玫瑰一般,身上布满了森森的刺。每当伸手碰触,刺痛感就会传来。
提醒她在得到的那一刻污秽就开始存在了。
午后的阳光虽然不烈,但混合着空气中的湿度,让人莫名的感到躁动不耐。
即便铺着水泥板的石路已经比较平坦,但对她来说那些路上坑坑洼洼的水坑都是一道道艰难的阻碍。一旦踩进去的话,鞋子就会被浸泡。
她很爱惜自己的皮鞋。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双。
给小卖部送货的大叔正开着三轮的电动车经过她旁边。她知道对方在看着她,而她也习惯于这点,只不过她却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黎娜很早以前就不记得任何人的长相了。
存在她脑海中的,甚至连自己母亲的长相都不是十分清楚。她对于母亲的印象一直都是胸前挂着的一条鲤鱼形状的玉坠、涂抹着口红的鲜艳嘴唇,细长的有些苍白的脖颈。某些时候她会记得母亲藏青色工作服裙的下摆,但她讨厌那种印象即便鼻子失灵,她也能从空气中捕捉到那股冰冷工作室里的印刷纸墨和器械运作发出的废气的味道。
她谁的脸都已经不记得了。
她看得到别人的眼睛、耳朵、手脚,但拼凑起来的时候却无法形成一张脸,而人形也变得模糊的如同一道影子。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病了,但她却并不怎么在意。
欲求是无边无尽的。
即便年纪尚小,黎娜也是知道这点的。所以母亲才无论如何都无法下定决心搬家,时不时的身体上就会出现一些瘀伤如果不是住在这个地方,那些上门来打人的女人们就会排起队来的吧。
男人女人的眼神。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的味道。
日常的生活就如同不断摩擦着的打火石,虽然只是持续的运作着的无聊动作,但总有一刻火星就会闪烁起来。黎娜既害怕又期待着那点燃的一刻。
女人最大的欲求是什么
对黎娜来说,那答案已经毫无疑问的成为了金钱。
有着足够的金钱的话,就会得到相应的权力。如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她一直拥有着远比他人优秀的品质,而她也值得与她相符的优裕生活只是讨好是无意义的,最后的结果只能落到像那个女人一样的地步黎娜的母亲,黎娜最亲近也最憎恨的生母。
会在深夜因为身心的压力,以及被人排挤奚落的痛苦处境而对几年前尚且幼小的黎娜哭诉的母亲。对黎娜来说这既让人心烦又让她无名的产生优越感。对黎娜来说,自己的母亲就是合格的榜样,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这样的女人。
虽然不少只会闲谈他人家务事的家庭妇女称呼自己的母亲为“荡妇”,但黎娜却不这么想。
她并不是为自己的母亲不平,又或者信任自己的母亲。
黎娜认为“荡妇”是更加品质坚韧而有原则的女人。
自己的母亲与此相比只是个柔弱的战利品而已但或许反观过来这才是纯粹的“荡妇”也说不定。虽然同样是没有男人就无法生存,但利用男人而位于男人之上的女人可说是女人中的强者,而真正的“荡妇”则是像母亲那样身心柔弱,依赖他人,对于男人无法拒绝,永远将底线压得更低如此做着恬不知耻的勾当却仍旧自认天真无知的女性。
黎娜希望自己拥有应得的一切。
她讨厌自己住的破烂公寓。她甚至无法心安理得的让他人看到自己住的地方。
如果母亲不是个“荡妇”而是个强者的话,就会懂得榨取男人的资产来养活自己,而不是单纯的被男人榨取着青春与美貌。
“小心”
身后的女孩子叫着。
黎娜的手正伸向杂货店门前摆放着的代售玫瑰
上面有着尖锐的刺。
黎娜的手顿了一下,仍旧伸向花茎。几乎是故意一般的,花刺深深扎入食指指尖。
“啊”
身后的女声倒吸了口冷气。
但她只是看着指尖殷红的血顺着伤口流下,微微溢出,然后顺着手指的纹路坠落在地上。
………………………………
第18节
黎娜把手指含在嘴里。但并不是为了止血,只是单纯想试试自己血液的味道。
没什么特殊的,是非常淡的酸涩味道。
她以为会像人所说的那样,血液是铁锈的味道的。但她并不知道铁锈又是怎样的味道,所以她只觉得血液的酸涩味有些恶心,但并不是不能忍受。
更何况她的味觉与她的嗅觉一样,渐渐有些失灵了。
“黎娜你,不会痛吗”
余佳在身后小心翼翼的问。
黎娜没有回答。
她先是侧过头,看着余佳。她看不清楚余佳的脸,她甚至不记得余佳的长相了,但当她看到余佳鼻梁上和两边的几点雀斑的时候,她确认了余佳的身份。
“你来做什么”
她反问。
倒不是她有多在意对方找到自己的原因,毕竟到了下午的这个时间,黎娜向来是在外游荡绝不回家的。她只是不想与任何人讨论自己逐渐丧失痛感这件事。
更何况她逐渐失去的不仅仅是痛感。
“嗯你上次不是说起一本书吗,我从图书馆里借出来了这个”
镇上的图书馆是方振资助的。
黎娜只要看到方振那个正方形的商标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胃里恶心,她是绝不去靠近有关于那个的建筑物一步的。
但余佳借的书是“坎特伯雷故事集”1。
那是黎娜小时候最喜欢的书,直到现在也仍旧放在床头。小的时候,那些母亲夜不归宿的日子里,黎娜都读着它熬过可怕的妖魔乱舞的黑夜。
它既让黎娜安心,又像是某种情感的象征,令人不适。
“黎娜最喜欢的是巴斯夫人的故事吧”
余佳理所当然的问着。
黎娜只能看到她微微抬起的嘴角。
微妙的心境。
“最讨厌的。”
“哎”
余佳显然没有理解。
“是我最讨厌的故事。巴斯夫人的故事。”
“为什么”
余佳又变得小心翼翼了。她生活的就像只在狼的眼皮下的绵羊,她既不会自作主张,也不会轻易对他人放开心胸。她彻底依赖黎娜的同时,也从未放弃自己的畏惧心与怀疑心。
黎娜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没有将余佳赶走。
她想要一个自己可以控制的玩具,却又不希望那只是个玩具。这大概是她自己在玩具身上的投影,任性的同时,又不希望毫无限制。
“因为她的回答错了。”
黎娜冷淡的,用了余佳绝对无法明白的简短话语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的。那个回答错了。
错的非常离谱。错到即便是自己缺乏头脑的母亲也绝不会犯的程度。
女人最大的欲求到底是什么这毫无疑问,只能是钱与权力,足够到能逆转自己人生的金钱与权力。那些散发着铜臭的恶心味道间夹杂着的理想的味道。
“买吗现在可以便宜一点。”
杂货店的老板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他推开门的姿势有些僵硬,朝着黎娜和余佳这边走来。
正因为黎娜无法看清人的容貌,她轻易地发现了店老板紧抿着的嘴唇仿佛承受着什么样的重担一般,冷汗自额头滴下。
他甚至没有去擦一下的余裕。
黎娜并没有购买**。她向来不认为把钱花在鲜花这类东西上有什么意义。
然后她注意到被店老板特意关好的门开始发出“咚咚”的响声。
间隔着某种刺耳的令人烦躁不安的抓挠声。就好像有人在抓门一样。
而店老板则表现得十分惊慌。
作者有话要说: 1坎特伯雷故事集:thecanterburytales;14世纪末包含了20余个故事的故事集,作者为geoffreychaucer,写于“百年战争”的时期。
今天少量更新黎娜章节。
今天一整天在外帮老妈搬家。还有点家具要去选,实在是从早忙到晚。
周六周日有时比平常日还忙奇怪咩好吧正经的说:
这一篇开始忽然用第三人称很奇怪吧,但是第一人称是有专属的,所以是不会使用的。文中会慢慢的默默地渗透一些反应某些事物、某些特殊的人的情节,当然不会明显告诉各位,但是线索永远是连在一起的。
今天也请大家开心的度过周末哦~
、chapter2
“什什么啊那是什么声音”
余佳探出头来,眉头紧蹙。
“没什么都没有。”
老板说着,从储存鲜花的桶中抓取了一把玫瑰。他用塑料纸草率的包装好,塞入了黎娜的怀里。
“送给你了。我今天今天停业”
他刚说完,一个骑着自行车正准备停下来与他搭话的中年男人惊讶的开口了:
“停业可是安丰,我们家用的酱油”
“不好意思,老正明明天再说。”
店老板擦了下额头的汗。
他的确非常慌张,甚至都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慌忙的往回走,途中还在自家摆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推着自行车,小眼瞪着店老板安丰的中年男人老正则好奇的看着。他似乎并不着急离开,但安丰为了防备他人的视线,进了店铺以后就紧紧地关上了门。
那个挠门的声音也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就哎,算了,葬礼还过去没多久”
老正嘟囔着,骑上了自行车准备离开。
但他马上就发现了还站在原地的黎娜和余佳。
他在看到黎娜的时候很明显眼神变了。
“哦这不是黎姐的女儿吗最近你妈妈身体还不错”
黎娜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对方心存不善,很明显又是要讽刺自己的母亲。
“谢谢。她很好。”
然后抱着莫名其妙得来的一束玫瑰花,朝自己原本要走的方向前进。
“什么嘛母女都一个样,天天都收男人给的东西吧不愧是母女啊。”
老正边说着,边悠悠然的骑着车反方向离去。
余佳顺着他的方向面露怒容。
而黎娜则毫不动摇的越走越远。
余佳赶紧追了上去。
“你不要在意这些白痴的话那些长得丑人又傻的人只会嫉妒别人而已”
“我没有在意。”
黎娜不疾不徐的说着。
“就像垃圾处理一样,虽然现在堆积着,总有一天会有清理的时候的。所以我不着急。”
余佳一阵沉默。
“垃圾”
她小心的问着。
黎娜的脸朝向她,漂亮的脸部轮廓在夕阳的光照下看上去十分柔和优美。
“和垃圾一一计较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黎娜拒绝了余佳送她回家的请求。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看到她的住宅。虽然没有人可能不清楚,这样的举动大可以理解为自欺欺人,但黎娜仍旧不想向他人展示自己丑陋的居所。
她抱着玫瑰,走上了公寓楼道的台阶。
周围都是霉味。
一些工人的妻子正在动用楼下的洗衣机。她们搭起了晾衣绳,利用午后不太热烈的阳光企图晒干衣服。不管在怎样恶劣的环境里,她们都能找到合适的生存方式。
这点是黎娜无法苟同的。
即便她住在这里的时间或许更久,但黎娜仍旧无法想象自己在除了属于自己的那间窄小的房间之外的生存方式。
适应以及合理利用这糟糕的环境
不要开玩笑了。这就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