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以及合理利用这糟糕的环境
不要开玩笑了。这就相当于是承认了自己就是属于这样恶心的环境中的一份子。但黎娜过于优质又过于高傲,她认为与其融入其中,还不如将自己隔离在箱子里来的合理。
但有时她又认为自己只能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即便掩盖的很好,但最终回归的地方是同一个的话只能说明她的本质与其一样,只能在垃圾堆中生存。
这样的认知时常令她自我厌恶,但她总能想到办法再度区分开自己和这些没有情操的女人她是优秀的,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改变。
而即便是备受她鄙视的工人们的妻子,也用着同样的鄙视眼光望着她。
她们总是怀疑黎娜的母亲总是在若有若无的勾引着自己的丈夫。
连带着黎娜也成为了被怀疑的狐狸精。
毕竟论起姿容,黎娜比较起年色渐衰的母亲更加明艳照人。对于身边的男性**裸的**目光,她已经渐渐习惯,但某些时刻仍旧无法掩饰心中的恶心。
哪怕到了现在,连人脸都无法识别的时候,那种目光刺在身上的感觉也无法消失。
她总是知道的。
这点就像是遗传了自己的母亲。
“好像要有大雨哦”
“不可能啦。现在还有太阳呢。”
“孩子爷爷鼻子非常灵的,肯定没错啦。赶紧趁现在晾干衣服就收走吧,下雨的话就白费功夫了。”
“哎”
一边的妇女们聊着丝毫没有内容的话题。
黎娜从来没有担心过晾晒衣服的问题,这一点她的母亲也从未提及过。阳光晒干的布料更加舒适有香味这样类似的讲究,她们从未有过。黎娜习惯于衣服经过烘干机之后的粗糙质感,这属于她生活的一部分,这也包括她难得的向阳的窗户,她从未主动打开去换气也不愿拉开窗帘让阳光进来。
她很讨厌窗外的工人家庭们喧嚷又生气勃勃的气氛。
明明是这样脏污的环境,明明缺衣少食,却无端的快活一般。她很厌恶这点。
无意义的讨论着天气、饭菜,教育着午后的雨天会光着身子在院子里跑的孩子,不时传来的隔着墙壁的夫妻争吵,对亲戚的抱怨与算计。
这些都持续着。
恼恨的同时,黎娜仍旧不去理会自己的母亲。而母亲也只会在下班之后买回来晚饭,又或者自己下厨,她们之间唯一的交流点就只剩下晚餐。
那之后黎娜仍旧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又或者出门走动一圈再回来。
只不过最近她晚饭后出门的时候少了,原因即便是只知道琐碎事务的家庭妇女们也十分清楚因为镇上的铁路即将修建了。
实际上已经开始修建了。
从镇上招的一部分工人都是些没有正经工作技能的,或经过申请或去求镇上的大人物而混进施工队伍的年轻人们。在这个悲惨的季节进行工程修建,专业的轨道工人也是持谢绝态度的,能够进去的多半都是原本就在本地的希望混口闲饭吃的无所事事之人。
可铁道的搭建还没持续上两三天,天气就渐渐呈现出不好的倾向。
刚开始只是晚间下雨而已,到现在就变成了多云小雨的时间渐渐拉长。出于考虑地基稳固性的原因,上面的人不愿意在继续施工。下一次再开工的时候恐怕要在里镇的雨季之后了。
可黎娜的担忧并不是出门可能碰到的混混般的年轻人。
那些人也是在到处走动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都在于合理性。
啊。忽然就这么感叹了果然是合理性的问题。作者觉得呢,在大街上随便溜达的年轻人就已经挺吓人的了。真的。有充足的理由会被可能性所吓倒。
而且黎娜到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黑化了呢又或者其实她是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黑化过只是遵循合理性呢嗯我自己都不是很能判断了。
、chapter3
“听说铁道建好以后博士一家就要走了”
“不对不对铁道建不好人家也是要走的了。北京那边的工作不是都安排好了吗真让人羡慕啊要是我家那口子不提他。要是我家的小子也能那么有学问就好了。”
“不是学习挺不错的嘛”
“虽然是这样啊”
那两个女人还在继续的聊着。又开始转向了各自夸耀自己孩子学习成绩的话题。
不错。因为诚俊博士他们要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似乎是要进行最后的工作一般的,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恶魔们都在活动着。每当黎娜在傍晚时分看到他们的时候,都会无来由的害怕。
他们并没有在做些可怕的工作,甚至于他们比起平常的人来讲似乎更加正常。他们只是沿着路边如散步一般的走着,看一看田地,又看一看民房,注意着脚下和他们视线所无法仔细触及到的每一个角落。
黎娜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在仔细的观察着她。
那种目光并不是平常的打量。他们在用一种剖析人体一般精准的目光在测量着她。黎娜怀疑他们早已经发现自己无法看清人脸或东西,五感都已经不甚敏感。每一次遇上他们,黎娜都充满了想要飞奔着逃跑的心情,但她知道这只会使她更惹人怀疑,所以她总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白色的恶魔会抓走她。
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像那个被穿白色衣服的人们生硬的抓进了车子里的女人那样。
她一只手还抓着自己女儿的脖颈不放,似乎想要生生的掐死对方。口中像是中了魔一般的喃喃自语着,念叨着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据人说,如果不是方振的人听从镇长和老人们的要求将这一家三口从外界带回来,这位貌似普通的家庭妇女恐怕就会杀了自己的女儿而他们还发现了她藏在储物柜里准备烧掉整座房子的煤油。
虽然人们都说那是中了永生教的毒,正德家一家三口违背了里镇的规定出走罪有应得,但黎娜却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是那些白色衣服的人搞的鬼,他们在那女人的身上下了毒,使她丧失了心神。他们迟早也会对她做同样的事,不仅对她,他们一定会让所有人变成那样。
到时候,她,还有她的母亲
不会这样。黎娜坚定的认为自己的人生不会到此完结,她还有许多没有到手的东西。她还没得到她应得的一切。但在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一旦所有人都面临死亡,一切就都能达到她想要的公平。
黎娜不去理会那个声音。
不管怎么说。那些白衣服的恶魔迟早会杀人的。
他们将人带进那个外表如同一个葫芦一般的,白灰色外墙的研究所。然后人们就再也没有从里面出来。那里面做的不是什么可笑的酒曲研究,而是方振为了控制所有人,杀死所有人所创建的杀人工厂。
等到诚俊博士走后,里镇就会走向终点。因为从那一刻起人们就不会再有被白色恶魔们抓走的必要。没有一个人能继续活下去了。
啪嗒。
门开了。
黎娜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这声响的时候,正斜靠在窗前看着教科书。
她从不是个差学生,也不是个不认真的学生,相反她是品学兼优的美人。只有这些能让她找到与他们相比时的自信,所以她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学业。
而她知道这是母亲回来的讯号,她没有理睬的必要。
但今天,出乎意料的母亲推开了她的房门走进来了。
黎娜没有上锁。她的房门根本没有锁。
“你回来了。”
她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带在胸口的头一次不是鲤鱼形状的玉坠,而是一条散发着柔和莹白色光的珍珠项链。
与黎娜同样颜色的栗色柔顺长发挽起了松散的发髻。
唯一没有改变的只有口红的颜色。黎娜看着母亲的嘴唇,那鲜艳的红色没有改变。
“今天有想吃的东西吗”
她问着。黎娜注意到她的语气不是很自然,似乎在紧张着些什么。
黎娜从地板上站起来,一直走到她身前。
双眼没有看她,黎娜根本看不到她的容貌,也无法看清她是怎样的表情。
她什么也不想吃,她早就没有了食欲又或者味觉。
“给我。”
她摊开手,掌心向上。
母亲似乎颤抖了一下。
“娜娜我,我不是前天刚刚”
“陪男人吃了饭跳了舞,还收了人家的项链,不要告诉我一点钱都没捞到。”
黎娜故意用恶毒的语气说着。
母亲抖得更厉害了。
“我只是不想失去现在的工作况且前天我已经把一个星期的生活费都给你了啊我实在没有”
“啰嗦”
黎娜痛斥了她。
“都已经不要脸了,还装什么圣洁。为什么没向那个男人要钱”
“他他对我并不是”
“真恶心。”
黎娜评价她:
“不伦行为中还觉得能得到爱,你比那个老男人还令人作呕。”
母亲又开始掉眼泪了。
黎娜没有看到这点,但她知道。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掉泪。然后退缩到一边去让黎娜平静下来。
但这次黎娜因为她细白的颈子上那串珍珠项链十分晃眼,看得她心烦不已,根本冷静不下来。所以黎娜干脆顺着自己的心意,一把扯上了那串项链。
“啊你要干什么娜娜”
“不是没得到钱吗,就卖了它好了”
“不要住手”
在她们挣扎的时候,项链的鱼线断裂,珍珠一瞬间崩裂开,散的满地都是。
黎娜的脸庞也被一颗珍珠打了一下。
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这次母亲彻底的哭出声了。
她坐到了地上,一边哭着,一边捡着珍珠。
看到这种场面的黎娜只觉得厌倦的浑身不适。她不喜欢看到这么柔弱的逆来顺受的母亲,她希望她站起来,哪怕为了她心中那份被黎娜所看不起的爱而扇黎娜一个耳光,这都会让她舒服些。
但她只是什么也不做。
她总是期待着别人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欺侮她。
黎娜对于这样的母亲充满了歧视心。
她注意到自己随意放在茶几上的玫瑰花。
玫瑰的花瓣。散落的珍珠。
这么美的画面,却只能在如此肮脏的背景下出现。这让黎娜感到烦躁。
她顺手抱起了玫瑰花,朝门外走去。
“娜娜”
母亲的声音在背后跟随着。
黎娜毫不在意的离开了家门。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而不是留在原地,看母亲一点点把珍珠串好,就仿佛能够把破败的一切修理的焕然一新一样。
那种徒劳又无力的事情黎娜压根就不想看到。
现在的天色渐渐暗了,乌云缓缓的漂浮到了上空。
她把玫瑰花随便的扔在了公寓楼前面杂乱且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
那里正是适合它的去处。
黎娜想。
我自己尚且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精美花瓶,你又怎么能选择垃圾堆之外的去处
我们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这是黎娜的噩梦吧。又或者说,对她来讲
………………………………
第19节
,自己短暂生活过的时间都是噩梦吧。
越是这种噩梦的主角大概越是想让她体会下噩梦的恐怖之处啊。写黎娜篇时的作者,控制不住的自己就有点黑化了。
、chapter4
她丢下了花束,却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耗费时间。她不能走的太远,那会有遇到白衣恶魔们的风险。
她开始走上了自己往常都会走的一条必经路。
这个时段所有人都在家或在外吃饭,没有人出现在道路两旁。黎娜感到顺心了不少。
她没有看到白色衣服的人。
他们的衣服布料十分特殊。那似乎是一种类似于塑胶一类的东西,并不是棉布织成,即便是在黑夜之中只要有着适量的月光,它们就会反射出白色的光。
就仿佛是披着天使皮肤的恶魔一般。
黎娜会立刻发现他们的存在,然后快速躲到身边最近的建筑物死角或者树后去。
但今天的月亮躲到了乌云的后面。
四周都寂静到只有风吹树叶,以及自己踩在小树枝上的咯吱声。
风吹来了潮湿的气息。
黎娜突然觉得自己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在没有月光也没有人的道路上,一直前进着,永远没有尽头。她之所以会这么想,或许是因为她曾无数次这么前进吧。
她隐约觉得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独自行走的,却没有理由。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些人声。
黎娜立刻从自己的恍惚状态中苏醒。她没有贸然的靠近,而是找到了几棵高大的树木在后面隐藏起来。她所在地方刚好在偏离道路的小树林,小树林隔着一条不到容纳两辆车宽度的石板路对面,就是往常黎娜和她母亲会光顾的安丰家的杂货店。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
安丰正几乎跪下来一般的和什么人说着话。
而黎娜则惊恐的发现停在安丰家门口的是一辆白色的救护车。
是那些白色恶魔们的车子。
那是他们。
安丰几乎用哭出来的腔调在说着什么,但黎娜却听不太清。
她的耳朵尚且没有什么问题,但隔着浑浊的空气她无法听清内容。直觉的认为安丰是在恳求着什么,他先是抓着他面前那个人的手,又突然跪下来抱着对方的手臂痛哭流涕。
而他面前那个人男人黎娜以为会是白衣恶魔,但对方却只是穿着普通的褐色外套和西裤他正用一只手托着对方的腋下,希望对方能够站起来。
那样的身体动作,似乎是在安慰对方。
黎娜一点也不明白,给予他人痛苦,只会将人抓走的白衣恶魔们怎么会安抚他人。
那个人的位置刚好背对着黎娜,黎娜并不清楚他是谁。
而安丰则一直情绪激动。他又开始恳求着面前的男人,从空气中飘过来的只言片语,似乎在请求对方不要带走什么
然后黎娜就看到了让她无法平静的一幕。
店铺的门被打开了。
显眼的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随后跟出的是另外两个人,他们同样身着白服,两只手抬着一只同样质料的白色的大口袋那口袋很大,简直能装下一个人。
然后黎娜马上就明白,那里面的确是装着人的。
因为安丰在看到他们的一刹那,就立刻转过去扑向了白色的口袋。
他哭叫着让他们不要带走它。
它是他的女儿。
黎娜回想起来,安丰在半个月前举行了一场葬礼。那场葬礼埋葬的是他的独生女安然,因为突发的疾病而在一夜之内去世的安然。
它回来了吗
黎娜捂着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连呼吸声都惧怕被人听到。
死人复活了。
安丰知道自己的女儿复活了,但他只是把女儿藏了起来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被这些人发现。
难道他们是要隐瞒死人复活的事实吗
他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谁给他们下的命令
黎娜的心里一团乱。她甚至开始觉得躺在那袋子里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了。
她总是觉得会被这些人抓走。但他们抓走的是已死之人吗从未向这样的方向思考过的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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