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苑说。
“虽然你看上去挺可疑。但是接到暗号的本人都表现的很吃惊的话,大概你自己也没想到会被塞纸条吧我想以你温吞的态度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会自觉安全的读纸条的内容,所以就抢先从你口袋里拿来了。”
这几句话说的他简直无从下手。
不是无懈可击。而是聚集了太多令他感到无法忍受的元素。
他认为他很可疑他才很可疑。
他吃惊的表情表现的很明显
而且什么叫做温吞,什么叫抢先拿来那不是偷盗吗
而且
他从莲苑的手里抢过纸条,粗略的浏览了一遍。
是手写的字。
他直觉上认为这有些问题。他并不知道少女的字是什么样的,但这字体对他来讲竟隐约并不陌生。但要说是什么时候看到过这样的字体,他却讲不上来。
字是钢笔书写,工整隽秀,但却有力,说不上字的主人是男是女。
一面简单的书写着:槐树下,八点。
翻转到另一面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为了真正的另一个世界。
他一瞬间差点将纸条捏成团,幸好被莲苑发现了他脸色的不对劲,迅速把纸条抢了回来。
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觉得有人可以轻易简单的对他说出这种话。
这个人到底知道他的什么
“不管怎么说,我不觉得那位小妹妹还有精力跟你在花前树下约会那么写这张字条的人是谁呢那对母女一直处于监视之下,胡警官和肌肉警官大概也没有跟你约会的必要吧。”
肌肉警官是什么啊
他虽然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是忍不住对这种不经大脑的话做出反应。
“该不会是出事之前就随身携带的吧我和你的跟踪行为只是当天才做了决定,我也不认为那位小姑娘有所察觉。警察局内除了她们两人与你和警察之外什么人也没有,虽然没有进行搜身,但随身携带的物品都被收走了纸条又是什么时候写下来的呢”
不清楚。
一切都不明不白,甚至很混乱
但即便混乱,他仍旧感受到一点违和甚至异常的地方。
那就是
这并非是偶然的。
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他想到这点的时候,甚至无法忍受的打了个战栗。
忍耐着从背脊升上的寒意,他透过莲苑略显肮脏的玻璃车窗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他们停靠的咖啡馆刚好处于丁字路口的边角上,两边都是可行的车道。这周围只有寥寥几间房子。大概因为断电的原因,不像往常那样透露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除此以外一切都极为普通,和往常一样。
很难相信这些民宅的窗户后面有监视者潜伏着。
“怎么了不舒服吗”
莲苑问他。
“没事”
大概。
他转回头来,对着没干净多少的车前窗努力集中着注意力。
“你对这张纸条有什么想法现在距离八点钟已经只有半个小时了,槐树下指的是什么地方”
瞬间切入正题。
这个人一定是要跟着自己到底了。
他理解了这个觉悟。
“这还是很好猜测的。我所知道的槐树下的地点只有一个。现在开车过去的话,二十分钟也用不到。”
但是这样的话,嫌疑者在一定人群之内就可以确定了。
不是很让人舒服。
“那就由你来指路吧。”
他有点心不在焉,但也不再在意莲苑注意到自己的心不在焉了。
被人观察着。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以后,就怎么都无法压制下去。
如果自己都感觉到的话,身边的这个比自己精明数倍的人肯定也察觉到了。但他却毫无表现,也没有试图从自己这里探取更多的消息。
当然啦。就算有这样的企图,他自己存在在内心的也只有一点怀疑,根本无法表达出口。
随着与目的地越加的接近,车行也渐渐的平稳起来。
他们向着一个令他感到熟悉和安心的方向前进。
果然路灯全部灭了。
他们在一片黑暗里前行,虽然有着车灯光的照明,但道路却似乎和往常稍稍不同。大概是因为没有了路灯光,一切就微妙的有所改变,看不清的阴影令人不安。
“这里不会是去学校的路吧”
莲苑忽然问。
反到让他感到有点吃惊。
“你知道学校的路”
“啊怎么说也有去过一两次。”
阴影遮挡住莲苑大半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去那里做什么
这句话他没问出口。总觉得不问为好,先不说对方大概不会回答,一不小心开始了这样的问答模式后,最后被套出不合适答案的人多半也是自己。
“原来如此槐树下,就是指那棵槐树下吗”
莲苑一半自言自语,但又仿佛求证般的问着。
这时刚好是一个转角,光照打在了前方人家的墙壁上,另两人所在的车内空间都稍稍光亮了一点。
他才观察到莲苑的表情。
异常的严肃。
当然没有笑。但也没有一般的轻松的表情。
眼光没有盯着面前的道路,而是微微扬头看着反光镜。
他看不到莲苑所能看到的光景,只能漫无目的的向自己所在一边的右视镜看去。
刚好掠过一个影子。
他不是很能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像是白色的
他还来不及想,莲苑就猛地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
他们此时已经离学校很近了,行驶在一条两边没了民居,只有树木遮掩的道路上。他当然也对此很熟悉,所以对莲苑忽然的刹车不能理解。
莲苑一只手拉住变速杆,猛地向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快速向后退去。
“喂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看到前方分叉路口驶来一辆白色的车子。
那辆车子有些眼熟,四方的样子,有点接近于面包车,但又有些加长
“啊是救护车。”
他总算反应了过来。
“不是。”
莲苑很简洁的否定了他。
“是研究所的车。”
在车灯的照射下,他看到白色的救护车后门打开了,从里面跳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两个
他不明所以,但是直觉上感到不妙。
大概也是因为莲苑的反应非常严肃。
还没看清楚那些人要做什么,莲苑就已经急速将车尾一转,撞进了相比较树木来讲柔弱许多的灌木丛上,借此急转方向盘掉转了方向。
像逃跑一般的飞速驶离。
“等等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逃跑”
他向着莲苑追寻答案。
“不知道。”
对方的回答冷漠又简洁。
“这种时刻还在外游荡的人,不是警察就是暴徒。”
可你不就是警察吗,看到暴徒就逃吗
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说一说。
“很难想象是同一人所为。还是说是陷阱吗”
莲苑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过于用力。
他忽然想到。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对于这件奇怪的事情那么关心
当然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经历。
死而复生。
但执着又是另一回事不是吗
让他的心情也跟着不好起来。或许从发现死人复生的那一刻开始起,他就觉得很不舒服了,尤其是胃里,那种反酸简直让他感觉食道和胃都在抽痛。
车子缓缓的停下了。
这一次没有急刹车,但无法保证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还能控制自己不会吐出来。
“你知道其他的进入学校的方式吗”
莲苑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很认真的盯着他。
竟像是第一次非常认真的审视一个人一样的眼光。
让他甚至感到有种被审问一般的紧迫感。
“知道倒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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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
道。只不过开车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走吧。”
他倒是非常干脆利落。
直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犹豫心情。不走下车跟上去是不行的,停留在这种不上不下的阶段对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讲是绝不可行。而他的危机感也同样在阻止他向莲苑告别,走上回家的路。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丧气的“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夜里非常的安静。连鸟叫和虫鸣似乎都消失了。
风没有吹起的痕迹。
空气缓慢的飘散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那个”
他刚开口就忍不住停下了。因为过于寂静的缘故,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说话声有些大了。这很奇怪,毕竟他觉得这种时刻周围是没有别人的,但因为安静到树叶掉落都听得见的程度的原因,他变得不乐于高声讲话了。
于是就仿佛窃窃私语一般。
“你觉得我们被发现了吗被那辆白色的车子里的人”
莲苑走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不知从什么地方翻出的手电,照着两人一两米前方开外的道路。他选择了一条少有人知的,只有在上学迟到,避免被教导主任抓到时才选择的小道。
因为走的人不甚多的原因,地上有不少时刻等着绊人的荨麻和野草。
两人走得非常缓慢。
“当然已经被发现了。道路中间这么明显,就算是瞎子也是听得到引擎的声音的。况且来路的时候就一直在跟踪着”
他听到这句话,一瞬间反应不过来,一脚踏进了荨麻堆的陷阱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整天都在给我爸妈的书做分类。挖出来很多泰戈尔、卢梭、福克纳甚至屠格涅夫的书整个房间泛着一股陈年腐旧的书本味但是半点也不让人讨厌
比起来我自己的书只有推理杂志、推理小说真是太没趣了。以后要多利用旧书籍才行。
总觉得如果是做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我会相当开心的。
、chapter6
在莲苑前进了十米远以后,他还在和脚下的荨麻奋斗。
好不容易脱身赶了上去。
他抓紧问:
“我们一直被跟踪着吗从什么时候起我在之前没有看到白色的车子啊”
不要说白色的车了,一路上几乎连行人都看不到。按理来说部分的镇民已经用了自发电,不是在自家,就是去了公共设施里避难。路上几乎没有人会在这样什么也看不清的危险的夜里四处乱晃。
“不是白色的车子”
莲苑刚说完,忽然语调微妙的改变了。
仿佛还觉得很有趣一样的。
“像军队一样呢。这里的人。”
莫名其妙。
他正常的问题瞬间被回应了莫名其妙的答案,搞得他自己都不想继续追问下去了。
“那辆白色的车并没有追上来啊。”
“是没有追上来的必要。大概等走到下一个街道的时候,就会阻拦上来吧。”
还是不明不白。
但是算了。
“你心里对写下纸条的人有什么想法吗现在我可是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也要跑去见那人一面啊。毕竟约好了地方,却还指派人来做阻碍什么的也太没趣了。”
“等等莫非你觉得写纸条的人和那辆白色的车子有关吗难道是故意要白色的车子把我们抓走”
“当然是觉得不是一伙人才叫你找一条进校园的路啊。这个人的目的,和白衣服的人们不同,应该不是想要抓走我们。具体情况虽然很难说,但至少是要求交谈。前提条件是在此之前不要被那些白衣服的人带走了才行。”
带走了会是什么后果啊
他很想问一问。但又觉得还是不问为好。
说不定只是这个做了多年警察的人想多了,对方只不过是深夜里派出的急救车呢。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阵。黑暗的景物让他逐渐的失去了时间感,再加上只能听到自己和莲苑的脚步声,他觉得可能只走了十分钟的路程仿佛一个小时一般的漫长。
一直到莲苑手中的手电筒照到了一处颇为熟悉的被枫藤死死缠住大面积表面的墙壁。
只露出一些红色砖的痕迹,墙面几乎全被植物占据了。
这是学校围墙的边角。
“从这道墙翻上去就是体育仓库的屋顶,然后借助仓库门爬下去就可以了。”
不过以莲苑的身高来说,可能稍有麻烦。
他刚这么想了,就看到莲苑双手轻松的扒在墙头上,略一使力人就已经翻到了仓库的顶上。
他听到对面传来撞击铁板的声音,大概是对方正从仓库顶上下来。他先感叹了一下这人的手脚之快,然后才慢了一拍的摸索着爬上了**的墙头。
等到他从仓库上爬下来的时候,莲苑已经拿着手电将周围的情况扫视了一遍。
“走吧。”
他被命令走在了前面。
但手电却还是在身后的人手上。
独断专行也要有个限度才行啊。
这样在心里抱怨着,他还是默默走在前面。遵循记忆里面对校园地形的印象,他带着莲苑几乎跨越了大半的学校操场才走到教学楼前。
手电的光不足以照亮他们所在的空间,但这时天空中一直遮挡着月亮的乌云刚好散开了一小片,冷冽的白色月光洒在了巨大的槐树的树顶。密集的浅粉色花瓣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剥夺现实感的粉红色柔和光芒,他忽然第一次认识到这棵树是相当的高大的,年龄不详,树身看上去老态龙钟,但盛开的花朵却轻盈柔和。
“没有人呢。”
他看着槐树发呆了一小会儿,总结出了一句话。
莲苑正费力的借用手电的光来看清手表上的时间。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绕过去看一下。”
被警察用下巴指挥了。
多么高傲的态度。
他叹了口气,绕着粗大的树身走到了槐树对着教学楼的一面。
果然没有人。
“大概已经离开了吧你”
咔哒。
好像是某种东西落地一样的声音。他感到头皮一阵疼,某样东西刚好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抬起头来,月光照亮了树梢,一个背着微弱的月光的人的身影出现在树枝上。
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是谁”
他刚开口,就看到对方缓缓弯下身。
有种不好的直觉。
那人从树上跳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狠狠的撞倒在了地上,嘴里甚至尝到了泥土和草的味道,四肢还来不及保护身体就死死贴在了地面上。
最可怜的是他的腰部。针对集中了大多数冲击的力量。
连闷叫的精力都被剥夺了。
“你们迟到了。”
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声响起。
声音很冷淡,既没有恼怒也没有不耐烦,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然后他腰间的重量消失了。
他咳嗽了两声,将嘴里的草吐了出去。
面前的脚上穿了一双低跟的皮鞋,是学校里的女生经常会穿的款式。
在他的感觉里,说话的声音非常的耳熟。他手撑着地,缓缓的抬起身体。
柔顺的黑色长发。冷漠的浅灰色眼睛。
这是
“弥爱”
他震惊了。
少女则稍稍垂低目光,用一种看动物或者植物一般的平淡目光望向他。
“韩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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