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为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两朝为后- 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

第二十九章 违反禁令

    翌年开春,太子司马遹大婚,娶尚书令王衍次女王惠风为妻,普天同庆。消息传到军中,刘曜与羊挺都欣喜不已。夜间,二人趁着众人熟睡,到刘渊的酒窖中偷了两壶酒,躲在房中对饮起来。

    羊挺斟了两杯酒,递给刘曜一杯,二人轻轻一碰,均将杯中之物喝了个干净。羊挺到底年纪大些,又好在外交友,酒虽不常喝,可也习惯了这滋味。可刘曜还是个孩子,从未正式饮过酒,顶多在父兄豪饮之时偷偷尝试一点,因此这一杯下肚,呛得他连连咳嗽,缓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行不行?”羊挺笑眯眯地望着刘曜:“若不行,这两壶酒便都是我的了。”

    刘曜听了这话,一梗脖子,不服气地争辩道:“怎么不行?”说罢,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一饮而尽,同样是呛得龇牙咧嘴,红色迅速爬到他的脸上,接着蔓延到他的脖子上。

    羊挺拿过刘曜的杯子:“你慢些,咱们今儿个是庆祝朋友大婚。”说罢再斟满两杯酒,同刘曜一人拿起一杯,向着西边举了举杯:“兄弟遥祝太子殿下大喜。”

    三杯酒下肚,刘曜已然支持不住,他半趴在桌上,用手肘勉强撑住头,用力地打出一个长长的嗝。羊挺摇摇头,自顾自地又喝了两杯,突然有感而发起来:“这人,天生命就不同,我比太子还年长两岁,何时也能抱个美人归?”

    “羊挺大哥你英雄少年,若想娶妻,全洛阳城的姑娘得围着羊府绕三圈。”刘曜笑嘻嘻地说。

    “呵,”羊挺自嘲般地笑了笑:“羊府?羊府就是个空壳。”说着他长叹一声:“我比不了太子,一出生便金贵无比,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至尊的位置等着他,天下的女人由他挑,就这样,他还要唉声叹气故作深沉,我等羡慕不来。”他说着又看了眼刘曜:“我也比不得你,养子又如何?你养父是个英雄,你得他青睐,前途不用考虑,以后成家了,择的夫人也不会差。我就不一样了,洛阳城内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看不上我,那些小家碧玉又入不了我家门,即便是同我父亲官职差不多的,我父亲还要拿捏世家的架子,最终高不成低不就,娶妻如此,前途亦如此。”

    “哥哥怎得这般轻贱自己?”刘曜坐直了身子,道:“哥哥救我一命,在我眼中,哥哥绝非池中物。你我参军近一年,你的刻苦是父亲也称赞的,等他日立得军功,何愁前程?”

    人总是爱听好话的,羊挺被这两句话说得浑身舒坦,他举起杯就跟刘曜碰起来:“曜弟吉言。”

    “不要了不要了,”刘曜连连摆手:“若明天醒不来被父亲发现了,就大事不好了。”

    羊挺也不勉强刘曜,将两杯酒都灌进了自己的肚中,然后大着舌头问刘曜,道:“不知曜弟以后有怎样的打算?喜欢怎样的姑娘?”

    刘曜闻言憨笑了两声:“我还小。”

    “酒都喝得了,还小什么?”羊挺看着刘曜越涨越红的脸,也不知这颜色是酒喝多的缘故,还是这小子害羞了。他便故意逗弄道:“有什么话还不能告诉我吗?快快说来哥哥帮你分析分析。”

    刘曜挠了挠头,又挠了挠鼻子,在座位上拧了三拧,才在羊挺期待的眼神中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喜欢,献容妹妹那样的。”

    “容儿?”羊挺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让刘曜不知所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干脆自己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喝了下去。

    “容儿还是个小孩子,你别逗了。”羊挺依然没止住笑。

    “她多可爱啊,”刘曜急了,立刻争辩道:“长得好看,人也聪明,我父亲都说这个女娃娃了不得。”

    羊挺看着刘曜认真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小子看起来是极其认真的样子,莫非小孩子间还真能生成男女间的感情吗?他望着刘曜,又摇了摇头,这刘曜才刚满十一岁,满脸的稚气,在军中满地撒欢的时候甚至是兄弟们逗弄的对象,他父亲也未将他视为正式的一员,不过是带他来磨练一番而已。

    “待我长大了,便要娶她为妻。”刘曜突然高呼一声,接着便趴倒在桌子上没了声响。

    “傻子,容儿岂是你能娶到手的?”羊挺干脆扬起酒壶,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天亮了,外面军士操练的声音此起彼伏,快近中午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仍酒醉未醒的刘曜和羊挺,二人在一偏僻房中,一个倒在铺上,一个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连刘渊亲自唤了二人三遍,他们都不知道。无奈之下,刘渊只得命人好生照看二人,又请军医给刘曜把了脉,得知无甚大碍才放心离去。

    等二人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十分,茫然的两人使劲回想着发生的事情,除了喝酒外却再也想不起其它。饥肠辘辘的他们走出房门,守在门外的军士便立刻将羊挺拘了起来。

    “你们干嘛?”羊挺挣扎着问。

    “你违纪饮酒,还问我们干嘛?”抓着他的军士控制不住力大无穷的羊挺,又招呼了几人过来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哥哥等等,我去找父亲。”刘曜转身就往刘渊房中跑去,还没跑两步,就看见刘渊从前方走过来,想是有人去告知他二人已醒,他便前来查看。“父亲,”刘曜赶忙往前几步,跪在地上,双手抱拳,道:“昨夜饮酒是儿子的主意,就算要罚,也应当罚儿子,实在与挺哥无关。”

    刘渊看了刘曜一眼:“身体可还舒服?”

    刘曜低下头去,这宿醉的滋味的确不好受,除了头痛犯恶心,一整天没有喝水吃东西让他饥渴难耐,实在不太舒服。

    “年纪小小,做自己这个年龄不能承受的事情,实为鲁莽。”刘渊的声音中带着气,他几乎从未这般严厉地同刘曜说过话:“你年纪尚小,哪能承受得住这种烈酒?若喝出个好歹,那羊挺能赔你性命吗?你跟着他一处,旁的没有学会,倒学得鲁莽不负责任起来。更遑论,军中禁酒,你们这是犯了军规。你非我军中将士,我尚能以家法处置你,但那羊挺对军规明知故犯,我若饶他,与其他将士何来公平可言?”

    “儿子知错,”刘曜连着磕了三个头:“只是还请父亲明察,昨日我与羊挺得知太子大婚,太子与我二人有些交情,我们因此替他开心,所以才做下糊涂事,还请父亲见谅。”

    刘渊瞪了刘曜一眼,径直往羊挺身边走去,他先让压着他的人都起来,再等羊挺跪直了,才问:“昨日的酒从何而来?”

    羊挺不敢隐瞒,老实交代道:“从将军酒窖拿的。”

    “拿的?”刘渊冷笑一声:“那叫偷。”

    羊挺不敢说话,心里打起鼓来,刘渊神色严厉,不像会放过他的样子,若真计较起来,只怕他又会被撵出军中,那么这一年来,他的所有努力便都会付之东流了。

    “我再问你,”刘渊又道:“偷酒这事是谁出的主意?又是谁行动的?”

    行动的当然是刘曜,他身份便利,旁人也不会拦他,至于这主意,不过是两人在说到太子大婚时,一句赶着一句,便提到了,是两人共同的主意。

    羊挺看了刘曜一眼,他的身份在那摆着,就算担下所有的罪名,顶多被骂几句关几天,出来了还当他的小少爷,可自己不一样,他真的不能再被逐出去了。

    “父亲,真的是儿子的主意,酒也是儿子偷的。”刘曜膝行至刘渊跟前,一字一句道:“请父亲责罚。”

    “我在问你,”刘渊不听刘曜的话,一个劲地盯着羊挺:“到底是谁干的?”

    “是我的主意。”羊挺心一横,说道:“曜儿年幼,哪懂这些?实在是我酒瘾犯了,便打着太子大婚的旗号撺掇曜弟去偷酒,明知他年幼,还劝他饮下数杯,丝毫未顾及到他的身体。”羊挺说着俯下身子:“羊挺自知有罪,也知军法无情,请将军恕罪。”

    刘渊深深地看着羊挺,身边是刘曜一再的求饶,他声音软了三分,问道:“你可知,军规于我而言是神圣的,我从未为任何一个人破坏过规定。”他蹲了下来:“曜儿并非兵士,我若听他的,你就不用离开这军队了。”

    羊挺顿了顿,也望着刘渊:“是我的错。”

    刘渊点点头,低声道:“你想赌一把,输了大不了卷铺盖走人,但赢了曜儿的心,曜儿日后绝非常人,也不会忘了你今日的义举,更何况你曾经还救过他一命。可若你赢了,依旧能在我这军中建功立业,以后还能是曜儿地左膀右臂。”刘渊拍拍羊挺地肩膀:“你是个聪明人。”

    “将军……”羊挺还想说什么,可刘渊已经起了身。

    “军规不能违,”刘渊开口道,又对刘曜说:“曜儿,今日也是给你上一课,你就算是我的儿子,可该守的规矩也是要守的。你回自己的房中去,好好反省,将孙子兵法抄写三遍,抄完了,你就可以出来了。”

    “是,”刘曜应道,又极不放心地看了羊挺一眼:“那,羊挺呢?”

    “军棍二十,去当三个月的火头军吧。”刘渊说完,看也不看羊挺一眼,转身离开了。
………………………………

第三十章 结义为亲

    军法不似家法,二十棍过后,羊挺的身后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他还想为刘渊留下个硬汉子的形象,可是三棍过后,他就杀猪般地嚎叫起来,这叫声听在刘曜的耳里,实在让他心焦,他总觉得这顿打羊挺是替自己挨的,所以他除了感激之外,更是大大地被感动了。

    羊挺挨过打后,动也不能动地被困在了床上,军营的大通铺,一个屋子睡了十号几个人,让本就不通风的屋子更是闷热难当,一到晚上,别人都鼾声震天了,他还得咬着牙不让自己疼地“哼哼”出声来,再加上这铺本来就硬,躺着就不甚舒服,更何况是趴着,这一切都让他心情不畅。白天还好些,他能稍微睡会儿,可也不太踏实,屋外是军士们训练时发出的震天吼声,他被吵醒后也只有羡慕的份,能下床后,他就要去做饭了,一个大老爷们,成天围着锅台转,成何体统?

    三天后,刘曜来看羊挺了。为了能早日见到羊挺,刘曜日赶夜赶地抄完了书,让人送去交给刘渊,他就奔到了羊挺住处。羊挺年轻,身子骨又好,三天过了,伤也好了几分,伤口不像刚挨打后的那般狰狞,尽管这样,刘曜还是红了眼睛,喃喃地说了句:“羊兄受苦了。”

    “这是什么话?”羊挺换了个让自己舒服些的姿势:“你我兄弟一场,用不着这般见外。”

    刘曜却仍旧心里不安:“你这里条件太差了些,我去同父亲说一声,你暂且搬到我那里,我亲自照顾你。”说着,他就起了身,要往外走去。

    羊挺一把拉住刘曜,带着几分哀求:“好弟弟,别再为我的事情求你父亲,我如今见了他就跟那老鼠见了猫一般,躲还来不及呢。”为了显示自己伤势真的无碍,他强撑着身子起来,侧坐在铺上,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多了,前两天动不了呢。更何况,兄弟们挺照顾我的,也没少我吃也没少我喝,药也有人帮我上,再过两天,我就能蹦蹦跳跳的了,何必再去烦将军?”

    羊挺这样说了,刘曜也不再坚持,他在羊挺身边坐下:“你伤了就要去火头营,要不,我去求求父亲?你这打也挨了,别让你再受罚了。”

    “不用不用,三个月而已,眨眼的功夫。”羊挺看见刘曜难过的样子,反而笑了笑:“傻兄弟,不必如此吧。”

    “你若真是我兄长就好了。”刘曜带着向往,道:“我虽有哥哥,但都不太亲近,大哥对我虽好,我却常年见不到他。”

    “亲不亲的又如何?”羊挺拍了拍刘曜:“你一直唤我羊兄,我也一直叫你曜弟,这不就是兄弟?我俩一起猎过熊,又一起来参军,现在还一起受了罚,我俩可不是普通兄弟,我俩是难兄难弟。”

    刘曜闻言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便计上心来,立刻跳下铺,双手一抱拳,道:“羊兄所言不错,但我们还缺个仪式。”刘曜望着羊挺疑惑的神情,清了清喉咙,道:“我要跟哥哥结拜。”

    羊挺一愣,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羊挺伤势已无大碍,在去火头营之前,就让人准备了香案,二人面向香案而跪,以茶代酒,对天盟誓,结为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义的仪式结束后,羊挺便去了火头营当了一名火头军,而刘曜难耐心中的激动,回房后立刻写了封信,洋洋洒洒地叙述了他与羊挺结拜之事,而后送回了京城。

    收信之人是刘凌,她又很快将消息转告给了羊献容,羊献容替羊挺同刘曜高兴之余,拿着那封信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她自年初终于求得父亲同意,在府中请了先生教她识字念书,短短几个月过去,她已经是大有进步,一封长信,她能认得其中三成的字,所以每次有信寄回来,她便讨要过来,前后读几遍后,就炫耀自己又认得了多少的字。

    此次她看完信,却没有炫耀,而是歪着头问刘凌:“凌儿姐姐,结拜是什么意思?”

    “就是非常亲密的好友通过仪式变成异姓的兄弟。”刘凌解释道,“就像你我。”

    羊献容立刻来了兴致,她抱住刘凌:“那我们可以结拜吗?”

    “我们是姑娘啊。”刘凌皱着眉头,她没见过有姑娘结拜的,听都没有听说过。

    “那又怎样?”羊献容缠着刘凌:“我们不结拜成兄弟,结拜成姐妹就好啦。”

    羊献容认真的模样打动了刘凌,想想也是,凭什么男儿们做得的事情,女儿们就做不得呢?于是她点了点,拉起羊献容的手:“我们就结拜成姐妹。”

    “好哎。”羊献容闻言一蹦三尺高。

    这两人倒是说行动就行动,她们找了假山后的一处树下,双双跪了下来,接着二人便面面相觑了,实在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刘凌摸出哥哥的信,里面倒是讲了他们兄弟是如何结拜的。

    “好像需要两杯茶。”刘凌将信中哥哥们结拜时用到茶的地方指给羊献容看:“我们先去取茶吧。”

    羊献容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跟着刘凌跑回房中,盛了两盏茶,又回到了假山后,她们再次面对树跪下,刘凌看一眼信便教着羊献容做一个动作,最后领着羊献容念了一遍誓词:“我刘凌……”

    羊献容眼巴巴地看着刘凌,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说,我羊献容,你就是羊献容啊。”刘凌一字一句地教着。

    羊献容点了点头,学着刘凌的样子说道:“我羊献容……”

    “今日同羊献容结为异姓姐妹,我向天起誓,从今往后,我同妹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刘凌说完,一脸期待地望向羊献容。

    羊献容一脸苦相地看向刘凌:“太长了。”

    刘凌叹口气,继续一字一句地教着羊献容,待羊献容将这句子说完,两人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总算这简单却又不太简单的结拜仪式完成了,刘凌同羊献容也成了异姓的姐妹。

    兴奋的两人在刘府追逐嬉闹着,笑声在整个刘府回荡。歇息的时候,刘凌从脖子上取下一块拇指大的玉石,她将玉石交给羊献容:“这是我出生时父亲送我的,还有一块在曜哥进府的时候父亲送给他了,我母亲说,这两个坠子是由一块玉切出来的。”刘凌说着,将玉挂到了羊献容的脖子上:“现在,我把她送给你,是礼物,也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