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为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两朝为后- 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

第三十四章 公子回府

    不几日,羊挺终于回家。他多年在外,又立了些小功勋,自然是被家里人另眼相看起来,尤其是孙氏,本来一向觉得这个儿子粗鄙,近年也念叨起他来了。在羊挺要回家的当日,她一大早便起了床,到厨房督着婆子们做了好些饭菜,又不时地派人到外面打听他们走到哪儿了,近中午时,打探消息的人说羊挺已经进了城,她便赶紧收拾了一下,亲自到大门口迎着去了。

    羊献容也跟在母亲身边,两人巴巴地往巷子口望去。

    “娘亲,哥哥不会不认得我了吧?”羊献容问道,毕竟上次羊挺离开时,她还是个小孩子,如今却是个少女了。

    孙氏笑着细看了看羊献容,比起小时候,她的脸瘦了几分,鼻子挺了些,眉毛也浓了些,但大致的样貌却没变,只是身上一袭湖蓝色的长裙将她衬得极为高挑。

    “是快要认不出来了。”孙氏道:“你哥哥在外这么多年,你怕是也快忘了他的样貌吧。”

    羊献容一仰脸:“才不会呢。”

    终于,巷子口传来马蹄声,孙氏和羊献容立马闻声望去,果然,一身着白衣之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出现在巷子口,是羊挺不错了。还没等马挺稳,他便翻身从马上下来,快跑到孙氏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才带着满脸的泪痕,道:“母亲,儿子回来了。”

    孙氏一把拉起羊挺,只见他皮肤黝黑,嘴唇干裂发白,额头上若隐若现的还有个伤口,立马有些心疼,她紧紧抱住羊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羊献容乖乖地站在一边,细细地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哥哥,这种感觉很是熟悉,可是又带了几分陌生,哥哥的模样也变了不少,原来的羊挺身材壮实,现在好像是瘦了不少,而且原来的羊挺多少还有些京城公子哥般的模样,吊儿郎当的,现在也不一样了。还有哪儿不一样了呢?羊献容细细地看着,好像有许多地方不一样了,可是原来是什么样,她也记不太清了。

    “小丫头,你望着我做什么?”羊挺跟孙氏话完了离别的想念之情,就将目光移到了羊献容的身上。他一眼就认出了妹妹,也在心里暗暗惊叹了妹妹的变化,原来的小孩子现在已初具美人模样,只是这呆愣的神情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他继续道:“是不认识哥哥了吗?”

    “当然认识。”羊献容这才笑起来,给羊挺轻轻行了一礼:“二哥。”

    “呦。”羊挺一惊:“几年不见,这也头居然也懂起规矩来。”

    “哼,”羊献容丝毫不甘示弱:“你也不错啊,这几年居然没惹出祸事,让刘叔叔给撵出来。”

    “越发牙尖嘴利了。”羊挺笑着指了指羊献容,然后搀住孙氏,一齐往屋内走去。

    羊挺先回自己的屋内净了手,洗了脸,又换了家常的衣服,才再往孙氏的屋子走去,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的笑闹声,细细听去,是有个小孩子在逗着大人们开心。

    走进屋内,果然屋内三人围着一个走路还不太稳当的小孩子,一人拿着波浪鼓,一人拿着个布球,那小孩子拿着布球扔到地上,便“咯咯”地笑起来。羊挺也跟着笑起来,他感觉跟这孩子很亲近,比他跟他的兄长亲近多了。

    羊挺走上前,捡起布球,轻轻地扔回给小孩,那小孩子愣了愣,颤颤巍巍地缩回了母亲的怀抱,带着几分警惕望着来人,突然他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瞧瞧,”孙氏一脸慈爱地笑着说:“这就是亲叔侄两,不认生呢。”

    林氏见了羊挺起身站了起来,羊挺则端端正正地给嫂嫂行了礼,又从林氏手中抱过那个小孩子,一口一个“阿齐”轻声唤着他。逗弄了一阵孩子,阿齐便困了,林氏让奶娘抱了下去,四个人这才有时间说起了家常。

    家里变化不大,除了添了个小人,羊附也有了差事外,其余一切跟羊挺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可羊挺这几年却不太一样了,那年,他替刘曜挡了责罚后,便跟他成了把兄弟,之后他去了火头营,在那里整整待了三个月,三个月中他没有松懈,依旧勤加练武,被刘渊手下的一员将军相中。从火头营出来后,他便跟了那位将军,将军是汉人,姓武名铮,除了功夫厉害,更是熟读兵法,领兵颇有方法,深受刘渊器重。此人对羊挺的勤奋很是赏识,因此让羊挺给自己端了几个月的茶后,便将他收为了徒弟,不吝将所学倾囊相授,所以短短几年内,羊挺的本事突飞猛进,半年多前被封为百长,管着几十来号人了。

    至于刘曜,满十三岁后也被正式收入了军队,后来干脆被编入了羊挺的队中,成了他手下的一员。

    孙氏同其余母亲一样,总是望子成龙的,以前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羊附身上,后来羊附不争气,始终没有混出名头,而羊挺又是她一向不太中意的,总觉得他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爱走正道,打小就好打架,惹事生非,所以从未对他寄予希望,谁曾想,到头来,竟是这个从小让她不重视的儿子有了出息,她便对以前对羊挺的态度有了几分愧疚。

    “你知道你父亲对你们的期望,”孙氏如是说道:“你哥哥让他极为失望,倒是你让你父亲赞不绝口,总说羊家的希望还在你身上。”

    羊挺意味深长地看了羊献容一眼,又对孙氏说:“母亲放心,儿子会努力振兴门楣的。”

    母子二人说着话,谁也没注意到身边林氏脸上的难堪,夫君是何性情她最清楚,夫君为何不愿在这世道上为官,她也理解,羊附打小就爱描眉画红的毛病她也觉得无所谓,甚至她还能陪他一起疯耍,唯独家里人瞧不起的目光让她难以接受。连孙氏都嫌弃自己的长子,认为他不是个正常人,更遑论别人?

    倒是羊献容看见了林氏的不自在,这位嫂嫂自嫁进来并不常跟家里人在一起,去年生了阿齐后,父母急着看孙子,她才时常带着孩子出来同父母走动,她曾问过大哥为什么大嫂不爱出来,是不是不喜欢家里人,大哥告诉她,不是她不喜欢家里人,而是不喜欢家里人不喜欢他。

    当时的羊献容不太理解大哥的意思,后来羊挺离家后,她常常到羊附院中玩耍,才发现嫂嫂是个很有趣又很聪明的人,跟大哥一样,只是她喜欢大嫂,却没办法劝说母亲也喜欢这个连晨昏定省都做不到的儿媳妇。

    “大嫂,”羊献容打断那母子俩聊天的话头,冲着林氏说:“我大哥去衙门,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林氏望着羊献容笑了笑,说道。

    “二哥,大哥现在也很厉害,”羊献容冲着羊挺道:“他在一个什么衙门当师爷,那里的大人都听大哥的话。”

    羊挺点点头,孙氏没说什么,林氏则略带感激地望着羊献容。

    羊献容眨巴眨巴眼睛,又对羊挺道:“二哥,大哥都已经诞下我羊家的长孙了,你什么时候娶个媳妇呢?”

    “啊?”羊挺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会替自己操心起这等事情来。

    反而是孙氏像被提醒了,连声附和道:“容儿说的不错,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耽搁不得了,这洛阳城差不多人家的姑娘,已经没有你这般大年纪的了,和你年岁相当的,不是容貌丑陋,就是缺父少母的。”

    羊挺当然知道自己年岁已长,可娶妻之事他哪懂,这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父母原先从未提过为他娶妻之事,他还能主动提起不成?再说那军中也没有个女的,他即便有想法,也找不到人啊。

    “你这次回来,能呆多久?”孙氏问道。

    “半个多月。”羊挺老实地回答,接着一脸诧异地问:“母亲不会是想这半个月内就办了我的婚事吧?”

    一句话说的屋内三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中,羊玄之和羊附也走了进来,他们也听到了几人说的话,因此羊玄之开口就道:“好男儿先立业,后成家,无妨。”

    羊挺赶忙起身给父亲行礼,同样是跪下磕了三个头,又起身给哥哥作了一揖,再依次给二人盛上茶,才又坐了下来。羊玄之在此,家里的氛围便不如刚才轻松,只是羊玄之问起在军中的生活,有一句,羊挺就大一句,如此而已。

    即便这样,似乎也没有磨灭羊玄之的好兴致,更难得的是,从进屋起,他便一直笑着,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羊挺暗中琢磨着也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回来,父亲才如此高兴,必是有其它的理由。

    果然,孙氏也看出了羊玄之的反常,便问:“今儿个怎么了?老爷如此好兴致?”

    羊玄之一听,眉眼更为舒展,他“哈哈”笑了几声,道:“今日果然是好日子,羊挺回来自不必说,这更有天大的好消息。”他故作神秘地环视了一遍屋内的几个人,方道:“孙秀,”说了这个名字,他望着仍皱着眉地孙氏又提醒了她一下:“就是你父亲那个同族,一直跟着赵王的那位,前几天帮赵王办成了好事,如今被提携,成了赵王身边的大红人了。”
………………………………

第三十五章 同族势起

    孙秀和孙旂同族,关系一向亲近,其人才华有,智谋也有,只是一直未受重视。司马伦靠着贾南风当上太子太傅后,他便以为他是良枝,因此立刻靠了过去,之前也未得重视,靠着他溜须拍马的本事,算是凑到了司马伦的面前,也博得了他的一些好感。

    司马伦本人比较蠢笨,想哄皇后开心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后来听从孙秀所言给皇后宫中输送美男,慢慢越发受到贾南风的青睐,因此他对孙秀也有了几分信任。一年多前,司马伦手下之人在闹市中打死了人,此事偏偏被张华家的下人看见了,报给了张华。张华是何人?他庶族出身,却因为儒雅有谋略又不具备威胁性受到贾南风的青睐,被封为太子少傅,主管朝政。如今的天下安定,多半是出自张华的功劳,所以贾南风尽管性格残暴嫉妒,对张华却依然敬重。

    被打死的乃是洛阳城一富户家的幼子,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在路上走着正碰到几人调戏一个小姑娘,他看不过去,便上前阻拦,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一拥而上的几人活活打死,当时正值中午,路上人来人往甚为热闹,却无人愿意出手帮助,直到张华的一个随从看见出手相救,事情也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富户家将状告到了洛阳令那里,很快张华便出了面,他手下证实富户家的儿子是被无辜打死的,洛阳令在缉拿凶手的时候又发现打死人的是赵王司马伦的人,为首的更是祠部尚书的长孙。司马伦闻讯后第一时间便要相救,却被孙秀给拦了下来。孙秀不顾司马伦震怒每日跪在他脚边求他不能干预洛阳令拿人,还擅自派人用计将恶徒从家中骗出,捉拿后给洛阳令送了过去。没多久,尚书的孙子被判了死罪,祠部尚书也被贬官罚俸。

    司马伦因为这件事对孙秀有气,可气还没生完,贾南风却笑眯眯地将司马伦狠狠夸了一通,莫名其妙的他事后才知道,那位祠部尚书并不满足于官位到此为止,竟起了攀龙附凤之意,恰逢贾南风和司马衷的长女河东公主到了该出阁的年龄,他便求着贾家人促成他长孙和公主的美事。

    贾南风本来觉得此事也无不妥,谁知那位尚书的孙子却抵死不干,不但说皇后性子残暴,女儿也必定好不到哪去这样的话,还四处告诉别人公主相貌丑陋,他绝不娶丑妇。这话自然得罪了贾南风,她还在想怎么办的时候,那人就犯了事,又被司马伦痛痛快快地给办了,这自然让她心情舒畅。

    一身冷汗的司马伦见到孙秀后竟给他做了深深一揖,从此后,便对孙秀极为倚重。

    孙秀得势后,特地找到了孙旂,同他一处饮酒,闲话了几句家常后,便道:“你父子都在詹事府任职,赵王又是太子太傅,我们便是一处的,该互相照应的就应当互相照应。”

    这两年太子荒诞,孙旂深深烦恼,属官们这个今天劝太子上进,那个明天劝太子仁德,无奈都没用,还引起了太子的反感。早前孙回是在太子面前能说上话的人,可现在也失去了太子的信任,至于他,年老话多,更是让太子反感不已。

    因此,孙旂摇摇头:“你是日头正盛,我们却是日薄西山了。”

    “你这是什么胡话。”孙秀摇摇头:“你虽是詹事府的人,可说到底,你是在为我大晋朝效力,为皇上效力。你有能力,你的儿子们有能力,皇后娘娘知道的。”

    孙旂沉默不语了,孙秀是想让他跟皇后低头,可这么多年,一是因为太子,二是因为看不惯贾南风的作为,更为了保一家平安,孙旂一向不掺和到朝中的是是非非中去,而皇后也不太搭理这家人。

    “你可知道前段时间太子去郊外骑马,因马受伤差点伤了太子妃,他就踹死了一个小內监的事?”见孙旂点点头,孙秀又道:“太子质问那厮是否受皇后指使祸害皇室子嗣之事,你也知道?”

    孙旂吃了一惊,司马遹伤人的事情他知道,可牵扯到皇后他却不知,那日外孙女一同去的,也从未提过此事啊。

    “那皇后她……”孙旂忧心地问道。

    “自然是动了怒。”孙秀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酒,夹菜的功夫眯着眼睛看了孙旂一眼,这孙旂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脸上当然是波澜不惊,可孙秀却明明白白地看出了他内心的忧虑。太子尚不成熟,怎敢嚣张至此?孙秀又笑了笑:“皇后之所以没有惩戒太子,还是看在太子还年轻的份儿上,又马上要做父亲了,过于紧张也是能理解的。但是,”孙秀顿了顿,又盯着孙旂望了一眼:“皇后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唉,”孙旂叹口气:“这两年,太子越发不像话,我们都知道显阳殿对东宫越发不满,可,我们也是束手无策。”

    “我刚刚说了,太子年轻,贪玩些,甚至脾气大一点都没有关系。”孙秀“呵呵”一笑:“皇后关心的是,太子背地里有没有与哪些不该交往的人交往,皇后也是关心太子,怕他被人教唆了去。你的那位外孙女一向与太子交好,每次太子出宫也是寻她,哦,还有建威大将军的幼女。”

    “你等等,”孙旂皱着眉止住孙秀的话头:“她们不过是小孩子,能有什么把戏?”孙旂老大不高兴地说,这建威将军本事大不假,可从不参与朝中之事也是人尽皆知,一个匈奴人,还能因为几个小孩子关系好就替太子去争取什么不成?再说了,太子身边都是皇后的人,太子有什么动作,恐怕皇后比他清楚多了。

    只是,孙秀的话让孙旂更为不安,听起来,皇后对太子已经开始不满了,不管是因为她越发感觉到太子的威胁还是太子将要出生的孩儿让她忧惧,这都是一个兆头。孙旂敏锐地感觉到,太子的机会可能慢慢地到来了,只是,他不知道,对于如今的太子来说,这机会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孙秀不再说太子的事情,又把话头转到了赵王的身上。赵王因为替贾南风除去了心头恶,因此得了个恩典,想要什么赏赐,皇后都会想办法替他达成。赵王司马伦是红人,虽说不缺什么,可他心里始终有块心病,便是他并没有进入朝中的权力中枢,他门下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看重他在皇后那里的恩宠,可一旦皇后出了什么事,他无实权,更没有可以倚仗的人,下场岂不悲凉。

    因此,司马伦请求录尚书事,张华不同意,他又要求当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