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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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后-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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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出口,孙氏便道:“信是你父亲以你大哥的名义写来的。”她对此嗤之以鼻道:“还能洋洋洒洒写这么多字,想来是没什么。他知道若是他的信我必不会理会,才想用这招诓我回去。”

    “母亲,”羊献容依偎到孙氏身边,问道:“您同父亲,真的这般……”

    “我无法原谅她,我过不去我心里这道坎,若是对他有了笑脸,便觉得对不住你。”孙氏叹口气:“若是允许,我倒是希望余生能陪你守在这牢房中,既然不能,就让我多待一日算一日吧。”

    “可是父亲信中说阿正也病了。”羊献容有些忧心,阿正打小身体就不太好,每到冬天,总要大病一场,阿正是母亲看大的,怎能不担心?

    “我差人去问过你大哥,”孙氏笑笑,说:“他说许是阿正长大了,又开始学功夫,今年虽也病了几日,却无大碍,你父亲是夸张了。”

    羊献容这才松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劝道:“母亲,莫要为了我的事再跟父亲计较了,如今守在您身边的就剩他和大哥了,大哥还有自己的妻儿要顾及,总不能时刻陪着您,父亲虽然现在有了爵位,也是朝中大员了,可朝中的事情也不仰仗他,他清闲之人,总能陪陪你,我也安心些。再说,我虽然也信任宋姨娘,可您倒底是父亲的正妻,羊府的主母,如今随手就丢了这掌家的大权,也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孙氏看看女儿,欣慰地拍了拍她,到底是当了娘的人,不再是以前小姑娘那任意妄为的性子了,开始对娘亲有了打算了。

    孙氏应下了女儿的要求,却也笑着问她:“那你呢?不为你自己的女儿打算打算吗?”

    羊献容不是不明白孙氏的意思,从怀上这个孩子起,她就在为她打算,可有什么用呢?她一个弱女子,在这宫中无权无势,连个真正能依靠的人都没有,一旦那痴傻的皇帝再次被人赶下台,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念儿。

    “容儿啊,”孙氏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父亲觉得女孩儿读书无用,可母亲坚持为你请了先生,目的就是让你长智慧,增见识,以后遇到难题的时候不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你是个聪明孩子,书念的好,悟性也高,你决不能致你自己和孩子于险境,若你遇到困局了,也要找到办法解脱出来,母亲常常相信,你的人生还长,绝不是被困在这深宫中就完了的,关键看你自己,你要救你自己啊。”

    母亲的情真意切让羊献容如醍醐灌顶一般,自己自幼读书,最佩服书中的那些谋士,他们总能在遇到危险时化险为夷,更能指点江山,造福百姓,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可保护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是她唯一且必须要做的。

    “念儿虽是公主,可与先皇后生的那四个女儿不同。”孙氏又道:“贾后当政,女儿便是金枝玉叶,千娇百贵,你想想她的大女儿出嫁时的风光模样,还有她的小女儿,虽然早夭,可享尽荣华富贵,死后也被以长公主的礼仪下葬,享尽哀荣。这便是你要为你女儿争取的,如今你虽挂着皇后的名,可你敢说能给女儿带来至上的荣耀和无忧的生活吗?你是皇后,皇帝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再说说贾后死后的光景,她剩下的两个女儿至今未嫁,无人问津,住在这宫中最差的房中,

    过着下等人的生活,连她们的父皇都没办法关照她们。嫁给孙秀之子的那个女儿呢?孙秀被诛,孙家被抄了满门,河东公主堂堂晋朝公主,就因为其母是贾南风,在夫家不受待见,孙家获罪,按例她不必受到牵连,可没人护佑的她下场又是什么?被杀后同其夫孙会被扔在了乱葬岗,还是贾府活下来的一个下人将她草草埋葬了。你希望念儿以后也是这样的下场吗?如果不希望,你就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娘并不是让你像贾后那样权倾朝野,掌握生杀大权,变得残忍无道,人神共愤,只是儿啊,娘希望你好,正如你希望念儿好,这是一样的心情。”

    羊献容听懂了,也听进去了,母亲说得对,之前,她只是想逃,想将女儿送出宫,想自己逃离这宫殿或者苟且一生,可她从来没想过要为自己争一把,因此,直到女儿出生,她心里都未曾安定过一日,因为她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这太可怕了。

    “母亲放心,容儿记下了。”羊献容下定了决心,不论结局如何,她也要为自己争取一番,也给她幼小的女儿创造一丝机会。

    寒冬终于来临,洛阳城连着下了两日的大雪,都说瑞雪兆丰年,可羊献容却觉得,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雪过之后,仍不见太阳,天空阴沉得慎人,宫殿外,几个监一边咒骂着老天爷,一边费力地扫着雪。

    羊献容的屋内燃着火盆,可她仍旧裹了个厚重的斗篷,逗弄着正醒着蹬着小腿的念儿,不多时,念儿玩累了,被奶娘抱着去睡了。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念儿的百岁宴。”孙氏道:“这是个大事,皇上可有提及怎么过?”

    羊献容摇摇头:“还早呢,不着急。”她走到床边,稍稍一开窗户,外面寒风便裹着外面窗台上的雪花吹了进来。

    孙氏赶紧过来关上了窗,轻叱道:“你这才出了月子多久,哪能这样吹风?”

    “母亲,”羊献容笑着抱住孙氏,撒娇道:“我有一个想法,您得允准我。”

    “你倒是说说看。”孙氏享受着女儿的撒娇,这孩子自当了娘亲,便将原来小女儿那套东西都收了起来,这般撒娇是许久未有过的了,可孙氏也清楚,她的请求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母亲那日提起贾后的两位公主,我想去看看她们。”羊献容看着母亲微微皱起的眉头,又道:“说起来,我也是她们的继母,若就这样对她们不管不顾,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且会留人口实。”

    羊献容自进宫起便陷在自己的愁思中,压根没想起这宫中还有别人,更不用说司马衷的两个女儿了。司马衷后宫人不多,因为贾南风善妒,容不下别人,所以不让司马衷纳妃,自司马的生母谢玖死后,宫里就剩下两个才人,还是当年被司马衷宠幸后怀了龙种才受封的,然而有贾南风在,孩子自然是保不住的,她们也再未近过司马衷的身。

    孙氏当然不愿意羊献容和贾南风的女儿过于亲近,便不悦道:“什么继母,你怕是还不如她们年纪大。”

    “母亲,您让我立稳脚跟,我首先得有能用之人才行啊。”羊献容道:“您瞅瞅这诺大的宫殿,除了她们两个,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天也太冷了些。”孙氏不安地朝外望了望:“母亲也是担心你的身子。”

    羊献容一笑:“正是因为天太冷,我才要去捂暖人家的心啊。”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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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两位公主

    贾南风两位未出嫁的公主,都住在皇宫西侧一个偏远的院子里,这里远离太极殿和显阳殿,显然,将她们发落到这里的人是极恨贾南风的,连她的两个女儿都不愿放过。羊献容坐着暖轿,由四个人抬着,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除去路滑的原因,这里实在是有些太远了。

    整个院子里空无一人,厚厚的积雪无人打扫,更无人值守,羊献容冲苏尘使了个眼色,苏尘便往正殿走去。正殿各处积了灰,好像许久无人过来了一样,她在里面饶了一圈也没发现人,便往寝殿走去,刚到门口,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钻了出来,警惕地问道:“你找谁?”

    苏尘望了一下这个小姑娘,十几岁的模样,面黄肌瘦的,身上打着补丁的棉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两只脚紧紧地并在一起。苏尘暗暗叹口气,道:“皇后娘娘驾到,你们出来接驾吧。”

    “皇,皇后娘娘?”姑娘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突然又喜悦地冲进寝殿,一边喊着:“殿下,殿下,皇后娘娘回来了。”

    苏尘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误会了,以为贾南风回来了,难不成这里的消息如此闭塞,连贾南风已经死去许久都不知道吗?不多时,屋内又走出一个姑娘,虽穿着落魄了些,可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身上有着一股无法漠视的贵气。

    苏尘知道这一定是其中一位公主,忙跪倒在地上:“奴婢苏尘,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给公主请安。”

    这位公主上下看了苏尘一眼,摇摇头对身边那个脸上仍挂着喜色的姑娘说:“看吧,不是母后,是新皇后。”

    小姑娘立刻红了眼眶,怕失了礼,趁眼泪流下之前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公主扶起苏尘,缓声道:“带我去见皇后吧。”

    出了门,羊献容已经站到了门口,公主打量着这位跟自己年岁差不多大的皇后,冷笑了一声,道:“这般年轻美貌,想来父皇已经忘了为他殚精竭虑的母后,男人的本性便是喜新厌旧,即便他是个傻子也不例外。”

    羊献容笑笑:“废掉你母亲的可不是皇上,将你们迁入这地方的也不是皇上。”

    “那又怎样?”公主冷哼一声:“他也不记得自己还有两个女儿不是?”

    “他记不记得重要吗?”羊献容面不改色,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微笑:“重要的难道不是我记得?”

    公主神色一变,看起来,这位新皇后是带着善意而来,虽不知背后的条件是什么,可只要她是善意的就够了,自己被关在这里的两年,生不如死,只要她能出去,只要这位新皇后能放她出去,她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

    公主双膝一弯,给羊献容行了个大礼,道:“儿臣弘农郡公主司马宣华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一跪着实让羊献容震惊,这位弘农郡公主排行第三,是贾南风最爱的一位公主,自小刁蛮任性,说一不二,如今也为了苟且的机会不惜跪在这雪地中,求一个占了她母亲位置的人,都说造化弄人,真是能将人变得面目全非。

    羊献容赶紧扶起司马宣华,问道:“二公主呢?”

    “请随我来。”司马宣华侧身一让,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寝殿里阴暗潮湿,连个火盆都没有,散发出一阵阵霉味,殿中除了一张小几和一张大床外,再无它物。床上躺着一个人,床边跪着一个人,躺着的应该就是二公主殿下始平公主了。

    羊献容上前一

    看,这位公主面色发黄,浑身浮肿,显然是病了很久的样子。

    司马宣华看见姐姐这个样子,眼泪便落了下来:“只要能救我姐姐出去,能找太医给她医治,您便是要我做牛做马,我也无怨无悔。”

    原来司马宣华这么痛快地就给羊献容行了礼完全是因为她姐姐,这姐妹两个自幼一起长大,因为贾南风处处处偏疼老三,这二公主便养成了一副温柔的性子,对妹妹极好。自二人搬到这住处来,也是姐姐想尽了办法护着妹妹,有吃的紧着妹妹吃,需要点什么东西也是她四处去求,后来她便生了病,一日不如一日,司马宣华求了能求的所有人请个太医来,然而竟没有太医愿意过来,那时,她便立誓,只要能救姐姐的,不管是谁,便是她司马宣华的恩人,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前来救她们的竟然是这大晋朝新继任的皇后。

    “你们到底是陛下的骨肉,”羊献容说道:“将你们关在这里也是因为他受了奸人蒙骗,如今司马伦已经倒台,新的辅政司马不太过问宫中之事,你们放心随我出去,之后一应安排,我会给你们做主。”

    司马宣华立刻跪伏在地上,对羊献容千恩万谢。

    羊献容回了显阳殿立刻让人将长乐宫打扫了出来,司马宣华不愿跟姐姐分开,羊献容便让两人仍旧住在一处,这长乐宫离显阳殿不远,以后有事,也方便照应。

    孙氏听女儿说了两位公主的遭遇,连声感叹,紧紧地抱住了小念儿,仿佛生怕自己心爱的外孙女下一秒便也会受到这样的迫害一般。

    待两位公主安顿好,羊献容立马遣了太医前去给始平公主诊治,那太医细细地给始平公主号了脉,又详细询问了三公主她发病情况,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公主色苍黄,乃发黄疸所致,腹胀身大,是病了许久了。”

    “是,”三公主慌忙说:“还请太医救我姐姐一命。”

    太医叹口气:“我如今只能先开个活血化瘀,利水消胀的方子让公主先服用着,只是,”太医摇摇头:“不过是拖些时日罢了。”

    三公主闻言,立时泪流满面,其实她心里清楚,姐姐这般模样,多半是不中用了,只是她不甘心,非要等太医亲口说出来方才愿意相信。

    “既如此,”羊献容好言劝道:“最后这段日子,你好生陪陪姐姐,她有什么未达成的心愿都可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听了这话,三公主失声痛哭起来,她拉住羊献容的衣袖,抽噎着,道:“你为何,你为何不早些接我们出来,便能给我姐姐一丝机会。”

    早些?早些的羊献容自身难保,之后怀了孩儿,无暇他顾。尽管如此,羊献容始终有一丝愧疚,她吩咐了下去,宫中的好东西尽可能地往长乐宫拿,二位公主缺什么便补什么,不论衣食住行,一样都不能委屈了二人。

    稍晚些的时候,羊献容带着司马衷来到了长乐宫,只说是有礼物要送予陛下,并未提起二位公主之事,所以,当司马衷看到司马宣华之时,愣了半晌,又用手揉了揉眼睛,才惊喜地喊道:“是宣华啊,是朕的宣华啊。”

    司马宣华望着这个熟悉至极又陌生至极的父亲,不知是该恨他还是该忘记过去,她缓缓地跪倒在地上,给司马衷行了个礼,叫了声“父皇”。

    司马衷嚎哭着扶起女儿,将她搂抱在怀中,道:“你们可真是狠心,要为母亲守孝,也不必跑到宫外两年都不回来,可知父皇想极了你们。”

    司马

    宣华愣住了,羊献容赶紧解释道:“司马伦诓骗陛下,说二位公主要为贾后守孝三年,迁往宫外居住了。”

    “你姐姐呢?”司马衷抹着眼泪问道。

    司马宣华扶着司马衷走到姐姐的床前,二公主正好醒着,看见父皇来了,也是激动异常,挣扎着要起身。可她的病容吓到了司马衷,他不敢靠近她,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问道:“这是怎么了?”

    “二公主病了。”羊献容搀过司马衷,一步步向着床边走去。

    司马衷便又哭了起来。

    “陛下可知,”羊献容幽幽地说道:“二位公主从未出宫,而是被司马伦等人囚在了宫里,吃是宫里最差的饭,且有一顿没一顿,穿更是未给过一件新衣,如今寒冬,二位公主所住的宫殿连炭火都没有,几人靠着两床棉被取暖。”羊献容说着往地上一跪,道:“金枝玉叶受如此责难,司马伦是从未将陛下放在眼里。”

    司马衷得知真像,气得哇哇大叫,只是事情已然如此,司马伦都死了,他也无从怪责。他却是很感激羊献容,将两个女儿救于水火之中,是真正的良善之人,因此,他传下旨意,后宫大小事物由皇后一应做主。

    “陛下这般,臣妾感激不尽,只是齐王那边……”羊献容带着不安问道。

    “不碍,后宫之事,他参与不得。”司马衷安抚着羊献容:“你且放宽心。”

    几日过去,许是始平公主受到了良好的照顾,药也每日按时服用,她竟比刚出来那日气色好了许多,身上也不似那时肿胀了。出来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并不太清楚,因此精神好一点之后,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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