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并不太清楚,因此精神好一点之后,她便拉着司马宣华,急切地问着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司马宣华也不瞒姐姐,告诉了她是羊献容先找到了她们,“我只想着能出来,能找到人给你治病,其余的事情,怎样我都认了。”
始平公主性子虽然柔软,可也是个聪明人,她不无担忧地问道:“她可有提及让你帮着做什么?若是什么丢性命的事情,我情愿不治这病,也不能把你推入火坑。”
“不知道,我问过她,”司马宣华道:“她只说让我好好陪着你,让你好好养身子,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始平公主叹口气:“这人年纪不大,心思这般深沉,你跟了她,我也不知该不该安心。”
司马宣华笑了笑,拉住姐姐的手:“那您还不快快好起来,帮我盯着那人。”
始平公主宠溺地一笑,刮了下司马宣华的鼻子:“淘气。”
“姐,那位羊皇后已经诞下一女,”司马宣华道:“我去看过那个孩子,长得极漂亮,随她母亲,我想了想,或许羊皇后是看到了女儿才想到我们,怕她的女儿走了我们的老路,因此想广结些善缘,为她女儿的日后铺路。”
“不管怎样,”始平公主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她到底是个外人,你不能像信我一般信她,若真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让你去做,你千万要长个心眼,莫要用自己的命为她人做了嫁衣裳。”
“姐,”司马宣华有些不满:“你说这些干嘛?嫌弃我了,不想护着我了?”
“哪能呢?”始平公主笑了笑:“只要我活着,便会护你周全。”
“那你得要长命百岁了。”司马宣华滚到始平公主怀中:“我就是这么不让人省心的。”
始平公主望着妹妹笑了,既是带着欣慰,也带着苦涩。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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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送礼失败
转眼就是十一月了中旬了,距离念儿的百岁宴不到半个月,可羊献容几次询问,司马衷都没有表示女儿这重要的一天该如何度过。念儿是宫里这十几年来诞下的唯一一个孩子,不论是对司马衷来说,还是对整个皇室来说,都是意义重大,若不是因为念儿是个女儿家,连带着整个司马家族的权力更迭恐怕都会出现变化。念儿虽是位公主,可也是司马衷之后,这意味着以后,司马衷可能还会拥有更多的孩儿,再有一位皇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司马衷也是没办法,他当然想为爱女办个热热闹闹的百岁宴,可齐王司马不同意,借口是如今国库并不充盈,为一个不记事的女娃办个没意义的百岁宴实在是没必要。司马衷虽是皇帝,可说的算的却是司马,他一边面对着辅政王的一再拒绝,一边面对着皇后的非办不可,无能为力。
“齐王刚立了新太子,他不同意给念儿办百岁宴,是告诉满朝文武不要站错了队伍,如今这天下是他说了算,不管皇后生的是个公主还是个皇子,都没有撼动他辅政地位的本事。”司马宣华前来看望小念儿,望着她熟睡的小脸,说道:“依我看,娘娘若非想为念儿争口气,不如跟齐王示个好,打探下他的态度。”
“示好?”羊献容想了想,道:“齐王的长子司马超前两日得了一个儿子,我已经叫人备了贺礼,”羊献容说着叫人送上礼单递给司马宣华:“你看看,有什么不妥?”
司马宣华检视着礼单,无非就是人参、鹿茸等大补的药材,虽然贵重,却没什么出彩的东西。
“齐王风流成性,我以前就听说,他在京中强抢民女,弄得人家家破人亡,到了封地也不思悔改,搞得怨声载道。”司马宣华当年在贾南风身边,听了不少这些王爷们的风流事,便道:“他喜欢娇小玲珑的女子,还曾派人往江南寻美人,后来因为王妃干预,此事便不成行,他心里遗憾得很呢。”
“江南美人?”羊献容皱皱眉头,道:“我如今到哪去弄江南美人?再说,时间也是不够的。”
司马宣华狡黠地一笑,用手指了指自己。当年贾府如日中天之时,贾谧也是好色成性,在府中养了不少舞伎艺伎供自己欣赏玩乐,贾府被灭之后,贾谧一个叫萧意的小妾侥幸逃脱,她将这些舞伎收拢,年长的都寻了人嫁出去了,年少的都做些私下的买卖,供京城的达官贵人取乐。还有几个年纪小又姿色出众的,她便藏了起来,以备来年的不时之需。
“这……你在宫中被关了这么久,是如何知道这些消息的?”羊献容问道。
“我母亲权势过大,她心里清楚,有人迟早要翻天,我大姐出嫁后,二姐性子比较柔弱,她便将所有一切后事都交待给了我。贾谧那个妾室原就是显阳殿的女官,跟我脾性相投,对母亲极为忠心,她因为当时有孕在身所以住在贾
家别院,侥幸逃过一劫,母亲被杀前,我尚未被关,她托尽了关系给我递了口信,告诉我她的打算,本来还想找人救我出来,不料被司马伦提前了一步,否则,现在我也站不到你面前了。”
羊献容暗暗吃惊,当初贾后被废,贾家瞬间失势,京城动荡不安,甚至有人说贾府周围都被一股子血腥气包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小妾竟然还给贾府留了个后,并且还能存下一部分势力保护贾后的女儿。这事儿若是司马宣华不说出来,羊献容不可能知道,如今她说了出来,便是给她抛出了橄榄枝,因为她知道,羊献容要保护念儿必然要有所依靠,她本事不大,还算提供些帮助。而她之所以选择羊献容,则是因为宫里再无她人可选,她想为自己谋一个将来,只能找同样势单力薄却有心思也能稍稍说上些话的羊献容。
计划定下来后,羊献容立刻让人出宫联系羊附,由羊附将司马宣华的亲笔手书和一件信物交给贾谧那位已改名为南行意的小妾。此时的南行意住在京郊的一座大院子中,院门正中三个黑色的大字“行意坊”。这院子并不招待宾客,只在天黑之前,收下那些达官贵人的赠金,然后将他们看中的姑娘送上人家府中来接的马车。
羊附的到来让门房中的下人愣了一下,他接过信物,一刻不敢耽搁,找他的主人去了,不多时,那人返还,将信物递还后,弓着身子引着他往里走去。穿过堂屋,二人来到一处偏院,那人冲他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羊附硬着头皮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暖洋洋的,里面陈设简单,一个二十多岁,未施粉黛的女子正站在屋子的正中央,神色带着几分焦急也有几分惊喜。
羊附冲女人施了一礼,道:“在下羊附,受人之托,前来送信。请问阁下可是南小姐?”
女人点了点头:“我是南行意。”说着从自己身上摸出一方小印,摊平了手中的白色帕子,盖了上去后,帕子上赫然出现“南行意印”四个小字。
羊附便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双手递到了女人的手中。
女人读着信,眼泪已经是潸然而下,双手微微颤抖,读完了信,她拭着泪道:“让阁下见笑了。”又连忙让着羊附坐下,叫人上了茶,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阁下乃是羊皇后的兄长。”羊附点了点头,南行意又道:“那阁下可知这信中的内容?”
羊附摇摇头:“我不过是个信差而已。”
南行意笑了笑:“信中所写,羊皇后救出了先皇后的两个女儿,三公主知恩图报,要我助皇后的一臂之力。”
羊附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确实不知道妹妹要干什么,只是他也信任羊献容,不论她要做什么,他都相信她不会胡作非为且会全力相助,正如这次送信,他不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他仍是二话不
说就完成了这次的使命。
南行意看着羊附,又道:“羊国舅,还请带个回信给皇后娘娘,三公主信中所请之事,奴家恐怕一定全力相助。”
这对于南行意也是个绝好的机会,之前司马伦当政,她吞下全部的仇恨,给他和孙秀送钱送人,哄得二人高兴了,才让这名不见经传的院子成了达官贵人们最念念不忘的地方。如今司马当政,她很怕他翻行意坊与司马伦的旧账,所以依旧大把的钱和银子托人送去孝敬,可司马偏不吃她这一套,旁人送的东西他都收,偏是行意坊送的东西一律退回,她多方打听就是打听不出个所以然,也是一筹莫展。
两方一拍即合,几日后的一个傍晚,从宫中出发的监,带着羊献容极大的善意,捧着贵重的各味补身药材前往了齐王府中,与此同时,南行意为齐王精挑细选的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也从京郊出发,被轿子一路抬着送往了齐王府。
本以为羊献容这次的示好能让齐王暂时放下成见,却没想到,她们送去的东西齐王仍是一概不受,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连那行意坊的姑娘也被痛快地打发了回去,这样羊献容和司马宣华摸不着头脑。
“齐王无意与娘娘交好,只怕娘娘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司马宣华不无担忧,这次送礼本就是好处坏处各占一半,若是办得好,两方欢喜,若是办得不好,本来齐王不太搭理后宫,以后恐怕也会将分一部分的心思盯住显阳殿了,而且,日后朝中百官也不会再将羊献容这位中宫之后放在眼里了。
果然,司马以国库不充盈的借口再次驳回了小公主的百日宴,朝中百官纷纷附议,生生把一个小娃的百岁宴弄成了一件朝廷大事,司马衷无奈地从自己并不充足的内帑中拨出一部分银子,准备小范围地给念儿过个百日宴,由羊献容做主,请些关系略近的王妃或诰命夫人与宫中一聚,也就罢了。
羊献容心里有气却也毫无办法,堂堂的公主不过是过个百岁宴却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这让她心里多少不是滋味,若有一天,司马再难容下自己,那二公主和三公主过往所遭的罪便有可能成为念儿日后要遭的罪。
“司马不过当政数月,”孙氏说道:“便搞得天怒人怨,你看朝上众人附和他,其实心里,怕是都不怎么服气。他每日在府中,过着奢靡的生活,朝中大小事务都按他的喜好来处理,朝臣们仗着他手里有兵,敢怒不敢言,可总归有爆发的一天。”
“司马不是我们能靠上的人,”司马宣华也道:“念儿过百岁宴只是小事,却足以看出他不满意您,废后恐怕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有人反他是一回事,可万一在他倒台之前,娘娘就惨遭不测,岂不是更可怜了念儿?”
“既然这样,”羊献容幽幽地吐出一口气,重重地说:“咱们想办法换了他。”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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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百岁宴会
因为天气寒冷,念儿的百岁宴安排在了显阳殿正殿中,除了宫内的三公主和司马衷的另外两位美人外,再请的便是在京关系较近的诸王王妃和郡主,另外,就是念儿的外祖母孙氏,大舅母林氏和干娘刘凌了。
司马衷知道羊献容心绪不佳,便着意安排了歌舞,因为司马衷喜好这一口,为了让他在宫中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不论是司马伦还是司马,都刻意往宫中多送舞伎,让她们多给皇帝助兴。
因此,念儿的百岁宴,虽不算是盛大,却还是热闹的。席间的众多女眷都是第一次见羊献容,眼见这位新皇后这般年轻漂亮,恭维话还是说了不少。羊献容也是第一次见这些贵妇,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场面,她难免有些紧张,行为却还算得体,又因为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所以,觥筹交错间,她和这些贵妇们竟聊得有几分尽兴。
席刚吃了一半,外面传来通传之声,三公主到了,因为姐姐这两日身体又有些不适,她便多陪了她一会儿。众人见三公主进来,顿时都噤了声,这位公主她们都是熟悉的,甚至以前恭维她,巴结她的话没少说,事情也没少做,自公主落难后,这些人消失得一干二净,因此再次见到她,局促不安的人有之,尴尬惊慌的人有之,等着看笑话的人亦有之。
司马宣华全当没看见这些人的目光,她款款地走到羊献容面前,俯下身子施了一礼,羊献容笑着让她起身,并指了指身边的座位,请她坐下。底下顿时有些交头接耳,羊献容亲自接出两位公主她们都有所耳闻,可眼见两人关系如此亲近,她们又有些不舒服,怎么说都是失了势的公主,座次竟比正当红的诸位王妃还要高,这让她们看向司马宣华的眼神又多了些不友善。
“二公主病情如何?”羊献容关切地问,她昨日也往长乐宫探视,二公主的情况有些反复,之前已经消了水肿,可这两天又不太好了。
“今日有些低烧。”司马宣华眉头的愁容难以掩盖,嘴里却道:“却也没什么大碍。”
羊献容点点头,示意宴席继续,便有两位王妃,分别是成都王司马颖的王妃乐氏以及河间王司马的王妃贺氏,这二位的夫君是同齐王一起起兵的三王之二,三王曾经关系密切,连着三位王妃都走得很近,羊献容看了看坐在一旁若无其事的齐王王妃赵氏,微笑着喝下了酒。
等二人退下了,又有其余王妃和贵女前来敬酒,羊献容数次将目光锁定在齐王妃身上,她都不为所动,宴席尚未结束,齐王妃便号称自己身体不舒服,先行离开了宴席。
齐王妃前脚离开显阳殿,成都王妃乐氏便说道:“娘娘莫与她计较,这人一直这样,眼中有些瞧不起人。”
羊献容轻轻摇了摇头,司马宣华开口道:“她怕是对娘娘有些意见,前段时间她的儿子诞下了一个男孩,娘娘为表恭喜,送了不少的东西,又知齐王素来喜欢好看的女子,还特意挑了两个姑娘送了过去,恐怕就因为这个惹恼了她。”
乐氏和贺氏闻言便捂着嘴笑了起来,羊献容和司马宣华对看一眼,想必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便同时看向两人。
“她能有什么意见?”贺氏嘴快,便道:“齐王的事旁人不知,我们二人还是知道的,他之前玩乐过度,如今……如今根本没法近女人的身。”
羊献容顿时满脸通红起来,难怪齐王拒绝了她们的礼物,这两个姑娘分明是去羞辱他的,如此一来,恐怕她再无和齐王交好的可能了。羊献容不好意思地朝下望去,贵妇们听了赵氏的话都低着头憋着笑,贵女们年纪大些的都不好意思起来,年少的仍围坐在一处嘻嘻哈哈。
司马宣华见状,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道:“这,送礼终究还是门学问,千万不要像我们,明明心意是好的,却办了坏事。”
好在,宴席的氛围并没有因为赵氏的离开而受到影响,不多时,念儿醒了,奶娘将念儿抱出来时,又引得一席人兴奋起来,三个多月的孩儿,模样已经有所不同,可以看出大大圆圆的眼睛和羊献容很像,而那宽阔的耳朵又和司马衷的一模一样。
趁着众人围着念儿的当口,羊献容拉过刘凌,嗔怒着说:“念儿出来才露出些笑容,可是不想见我?”
“哪能呢?”刘凌笑着说:“这几日忙着,实在有些累。”
刘凌和司马遵的婚期定了下来,年一过完就成亲,所以这段时间府里上下忙忙乱乱,竟是要准备的东西,又因为刘渊过几日也要回京,府里还得准备迎接刘渊,更是乱上加乱。
两人正说着话,乐氏走了过来,笑着道:“我早听说我这准儿媳和皇后娘娘是要好的姐妹,我们遵儿可算是攀上高枝了。”
羊献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