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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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后-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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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献容一听,这主意倒是不错,赶紧前往太极殿求旨,司马衷闻听此事,当然没有多加阻拦,痛快地允准了羊献容回家。她又让人往长沙王府去求兵,等那边回复一切准备好了之后,天色也暗了下来,羊献容换了身朴素的衣服,乘着一顶暖轿,就往宫外行去。

    出了宫,司马派出的卫队已经等在外面,羊献容换了马车,便快马加鞭地往羊府赶去。到了羊府,天已经黑透了,羊府中门大开,羊玄之和孙氏带着一众下人在门外迎接,见到羊献容的车轿,立刻跪了下来。

    羊献容下了车,赶紧扶起父母,只见母亲双目红肿,想是哭了许久的缘故。羊玄之赶紧引着羊献容往屋里去,一边吩咐人上菜上饭,一边低眉顺眼地说道:“怎么还引着娘娘亲自回来了?实在过分招摇了。”

    “父亲,嫂嫂一向待我很好,如今她突然故去,我怎能不回来一见?”羊献容又道:“饭我就不用了,先去嫂嫂那里吧。”

    羊玄之应了一声,便要跟着羊献容一块儿过去,却不料被羊献容拦下,道:“父亲歇着吧,不用陪我了。”

    羊献容跟着孙氏到了羊附所住的院中,这里到处都挂了白,门边两个白色

    的灯笼上写着漆黑的两个“奠”字,在这黢黑的夜晚,显得极为阴冷。羊献容已然是红了眼睛,往里走去,羊附已经跪在了门里,她赶紧上前扶起哥哥,想安慰他,看他神色憔悴,眼睛浮肿,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羊附拍了拍羊献容的肩膀,轻声道:“去给你嫂嫂敬把香吧。”

    羊献容点点头,往灵堂走去,刚要跪下上香,却又被羊附一把拉住了:“你如今身份再次,不可跪。”

    “哥哥……”羊献容还要说话,却被羊附止住了。

    “不管怎么说,你能回来看你嫂嫂,她在天之灵便欣慰了,到底小时候没有白疼你,只是,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不能跪。”羊附说着亲手将香递给了羊献容。

    羊献容接过香,在心中默默地念了祝祷之词,捻起一把香撒入了香炉之中,身后却传来一个孩童的哭声,羊献容回头,看见阿齐穿着孝服跪在门边嚎啕大哭,羊献容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她上前搂住阿齐,哽咽着说道:“好孩子……”

    孙氏陪在一边流着泪,羊附上前拉起羊献容,又牵起阿齐,说道:“阿齐年纪还小,我本不让他守夜,可他也睡不着,听见一点动静就跑出来。”

    “孩子没了娘,最是凄苦无助。”羊献容道:“你让他为嫂嫂最后尽一次心吧。”

    羊附点点头,又对阿齐道:“你带姑姑去看看妹妹可好?”

    阿齐点点头,对羊献容说道:“妹妹在祖母的屋中,阿齐带姑姑去看。”

    羊献容点点头,搀着还在伤心的孙氏跟着阿齐走出了灵堂。在孙氏的屋中,小婴儿正沉沉地睡着,丝毫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羊献容勉强笑了一下,道:“这孩子的眉眼极肖嫂嫂。”

    孙氏叹口气,道:“却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让阿齐躺在床上陪着妹妹,又领着羊献容回到自己的屋中,让人取来了早已备好的饭菜,道:“你这一天应该也没吃什么东西,多少吃一些吧。”

    羊献容简单吃了几口,这才问道:“我只听说嫂嫂近日身体不太好,怎么会走得这么突然?”

    “也并不突然。”孙氏低声道:“她生阿的时候便不太顺利,阿出生后,阿齐突然又病了一场,她要两头照顾,月子也没有好好做,当时她这下身一直出血不止,她和你哥哥都没当回事,谁知阿刚过完百天,她突然就不对了,嗜睡,浑身乏力,再叫大夫来看已经说没办法了,又拖了这些天,是一日不如一日,昨天突然精神好了许多,还跟你哥哥说了好多话,你哥哥当时便觉得不对,果然昨儿个半夜她突然就昏迷了,今天一早就去了。”

    “这样的打击,哥哥可还受得住?”羊献容问:“还有阿齐和阿,以后可怎么办?”

    “所幸我还能动,”孙氏说道:“不然还能怎么办?”又叹口气,说道:“总不能像你那没心肝的父亲一样

    人还没凉透,便说要给你大哥张罗续弦的事情,说是为了两个孩子好,可我还不知道他?总觉得你哥哥就一个儿子日后没有保障,要多生几个,才能让羊家的香火延续下去。”

    羊献容不想讨论她的父亲,她一直对羊玄之心里有恨,即使这次回来,她也不想见他,更何况,父亲是怎样的人,她一直都知道,他脑子里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也清楚,对于这样的人,她实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去讨论他。

    “二哥那边送消息去了吗?”羊献容问道。

    孙氏点点头,又道:“本来还给你二哥说了门亲事,等他过年回来就完婚,可现在这样,再等等吧。”孙氏突然又道:“对了,刘凌得到消息后便来府里帮忙,在这里张罗了一天,下午才走,说是明天一早就过来,你可要见她一面?”

    羊献容想起她和司马宣华所说的话,也许这便是天意吧,她点点头,说道:“当然是要见的。”

    母女两个一直聊到深夜,羊献容终于是觉得有些乏了,也没有去羊府专门为她又准备的院子,干脆就在母亲的床上躺下了。

    “苏尘呢?”孙氏好奇地问道,她一向不离羊献容左右,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我留她在哥哥那里帮忙了。”羊献容说道:“说起来,她能进宫同我一起也是哥哥帮的忙,她一直对哥哥心存感激,所以想为他尽些心。”

    孙氏听了便赞叹道:“也是个好孩子,留她在你身边我很放心。”

    孙氏说完又去看了一眼两个孙子,阿仍旧睡得香甜,阿齐应该也是累了,却仍然没有忘了祖母交代他让他看好妹妹的责任,就在妹妹的小摇篮边上,蜷缩成一团,也已经睡了过去。孙氏给阿齐盖好被子,仍旧不放心,又到了羊附院中察看一番。

    灵堂里亮着昏暗的烛火,羊附不停地往炉中填着香,旁边是苏尘在往火盆中添着纸钱。孙氏一进去,二人都起身相迎,孙氏对苏尘道:“你也累了一天,不用在这陪着了,去歇歇吧。”

    “我也这样说,可这丫头也是个死心眼,一定要陪着我。”羊附说:“其实这里人手也够了,你从宫中出来,这一天也没闲着,好生歇歇才是,若是病倒了,皇后也会担心。”

    苏尘闻言,深深地看了羊附一眼,屈膝给两个人行了个礼,便告退离开了。孙氏望着苏尘离开的背影,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阿齐在我那睡了,孩子也真的是累了,他不太能理解死亡的意思,可也清楚娘亲是回不来了,他心里难过,却还知道要照顾好妹妹,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羊附点点头,阿齐的懂事乖巧让他更为难过,这孩子是林氏耗费了心血带大的,他跟林氏感情有多深他清楚,如今这样只是怕父亲和祖母更加难过罢了。

    “母亲放心,”羊附说道:“以后不管多难,我都会将阿齐好好养大的。”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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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姐妹再叙话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吵吵闹闹起来,羊献容从并不踏实的梦中醒来,环顾了一下这间熟悉的屋子后,喊了一声“苏尘”,这才下了床。苏尘应声从外面进来,看见羊献容已经起来了,赶紧抓过一件衣服给她披上。

    “母亲呢?”羊献容问道。

    “夫人昨晚睡在阿齐那边了。”苏尘说完又道外间招呼着丫头们打来热水,才说道:“阿齐昨晚可能被噩梦魇着了,突然醒来哭着找娘,夫人就过去陪着了。”

    羊献容看着苏尘浮肿的眼睛,乌青的眼圈,问道:“你昨晚一夜没睡吗?怎么脸色这么差?”她说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果然温度甚高,便立刻撵着她去休息,说道:“你病着哪能强撑?让林新和林双跟着我就成。”

    苏尘还不愿意,可拗不过羊献容,还是下去歇着了。羊献容梳洗完毕,穿好了衣服,便朝外面走去,孙氏已经起来了,看见她出来,忙问道:“昨夜可睡得好?”

    “昏昏沉沉地一直做梦。”羊献容挽着林氏的胳膊,说道:“好像都是跟嫂嫂有关,她就在我耳边一直念叨,我想醒又醒不过来,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又累的很。”

    “你今日别往那边去了,休息休息就回宫去吧。”孙氏拉着羊献容坐下,又叫人上了饭,说道:“你本不该出来的,既然皇上宠你,让你回来了,你也不能停留太久,免得落人话柄。”

    羊献容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强迫自己进了一点小米粥。刚吃过饭,林新便走进来,说道:“娘娘,忠敬王妃求见。”

    羊献容一喜,忙叫人去请。司马遵和刘凌大婚后,便被封为了忠敬王,在朝中却未领差事,过得的确是悠闲自在。刘凌被封王妃,婚后和夫君一直琴瑟和谐,传出来倒真让年轻女子们羡慕不已。

    刘凌进来后,羊献容一把拉住她,没有给她行礼机会,只让着她坐了后,说道:“我昨晚回来便听母亲说了,昨日姐姐在这里照料了一天,妹妹实在感激不尽。”

    “既是姐妹相称,还用得着说这般客气的话?”刘凌笑着给孙氏问了安,又说道:“昨日府里进了些上好的人参,我们年轻也不太吃,便拿了些来给夫人补补身子。”

    “哎呦,这孩子真是有心了。”孙氏笑着对羊献容道:“你不在家里,倒是凌儿常来看我。”

    “应当的。”刘凌忙道。

    “是了,我也没有客气过。”孙氏说着起了身,道:“你们姐儿两聊着吧,我去那边看看。”

    送了孙氏离开,刘凌才过来抓住羊献容的手,问道:“你还好吗?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唬了一大跳,好好的人,竟然说没就没了,我知道你跟你嫂嫂一向亲近,这对你来说也是件大事,可倒没想到,你竟然亲自回来了。”

    “偷摸着回来的,也不想大张旗鼓。”羊献容叹口气,说道:“反正,人各有命吧,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早晚而已,不是吗?”

    “怎么突然这样悲观?倒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容儿了。”刘凌说道:“怎么了?在宫里过得不舒心吗?”

    羊献容摇摇头,说道:“没有,只

    是这一年来见惯了生死,有些感触罢了。”说罢她又笑着问刘凌:“我倒没有问你婚后过得怎样,只听坊间传言,那些待字闺中的姑娘们可都是羡慕你有一个体贴温和的夫君呢。”

    刘凌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大方地说道:“这倒是真的。”

    “那,成都王妃可是个好相与的人?”羊献容又问道。

    刘凌点点头,成都王妃乐氏是个开朗之人,喜欢家中热热闹闹的,不爱儿孙们都被规矩拘着,笑不敢笑,哭不敢哭,对儿媳们也和善,不太挑理,还喜欢跟她们聊些当今街面上正时兴的饰品或者衣服。所以,媳妇们也不怕她,还常常聚在一处说笑玩闹,若是遇上节日,便更是热闹,家里老小聚在一起,吃酒行酒令,好不羡煞旁人。

    羊献容听见刘凌这样说,倒是放心了,不管成都王正在筹划些什么勾当,至少刘凌现在的日子过得甚好,就算有一天,成都王府败落了,她也能保她和司马遵一命。

    “其实,我也并不是不想与姐姐联系,”羊献容终于开口说道,她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可眼睛却一直观察着刘凌。她说道:“姐姐不关心朝中之事,可我与成都王之间的龃龉你也应该知道,本来此事因河间王而起,可是他将成都王拖下了水,我总担心成都王介意我们之间的往来,因此也不敢跟姐姐有什么过密的交往,生怕他们因此而迁怒于你。”

    “我们在家中甚少谈论朝中之事,”刘凌说道:“你不用担心我。”

    “姐姐,”羊献容突然凑近了刘凌,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可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也是想给姐姐提个醒。”

    刘凌紧紧皱起眉头,冲着羊献容微微摇了摇头,说起来,她们二人算是近亲,可这司马一族怎么就这般融不到一处呢?先前成都王与长沙王亲近,长沙王的王妃和郡主常往成都王府中来,她们也相处融洽,可这种亲近说变就变了,不过几天的功夫,两家成了仇敌,中间还掺和进了羊献容,难道她们姐妹从小长大的情分都敌不过男人之间对权力的明争暗斗吗?

    “凌姐姐,”羊献容无力地说道:“我们同成都王迟早有一场恶战,姐姐和忠敬王不愿牵扯其中我明白,可是,你们不可能独善其身,你们毕竟和成都王是一家人。”

    “你的意思是说,”刘凌开了口,声音颤抖,“你们二人只能有一个活着,你是让我选边站吗?”

    羊献容苦笑着摇摇头,选边站,她有能把刘凌拉过来的可能吗?她们说到底也就是异姓姐妹,可是她确是成都王府的少奶奶,羊献容不至于不自量力到以为刘凌会舍弃家人,陪她一道。

    “我只是跟姐姐做个保证,若真的有那么一天,”羊献容缓缓地说道:“我们若是胜了,我定会保住姐姐和忠敬王,到时候你们若想离开洛阳,我保证放你们离开,让你们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羊献容看着刘凌,握着刘凌的手冰冷潮湿,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安的心情,用尽可能平缓的语调继续说:“姐姐,我并不愿意如此,只是我们察觉到河间王和成都王最近行动有异,我想,离那一天可能不远了,我本想找个机会请姐姐进宫,跟你说明一切,如今倒不用费那个麻烦了。”

    刘凌听得流下泪来,喃喃地说:“一步踏错已是后悔莫及,我们两人是步步踏错,你为何要进宫为后,我又为何非司马遵不嫁?否则,我们姐妹怎会落入这两难的境地。”

    羊献容替刘凌擦干了眼泪,静静地看着她,刘凌嫁人后,果然生活过得不错,从她的脸上就能看出,她的皮肤越发光洁滋润,脸也比之前圆了些,而刘凌今日的选择只是为了自己,为她日后仍能过着夫妻恩爱,琴瑟和谐的日子。

    刘凌叹口气,说道:“成都王最近确实跟以往有所不同,他干什么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出门去哪家里人也都不让问,可他有两次,往家中领回过陌生人,我记得其中一人的相貌,从左边眉头往右耳处有一道疤痕,应是被刀剑所伤,甚为可怖。我虽然不敢确定,可我记得曾经听我父亲讲过,长安城有个猛虎堂,里面聚集的都是犯过事的人,他们因受黥面之刑,不被外人所认可,所以被一个称为‘虎爷’的人招揽过去,这帮人都是收钱办事,或杀人或灭门,只要钱给到了,没有他们做不成的事情,其中那位‘虎爷’我父亲曾打过交道,正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

    羊献容陷入了沉思,若真如刘凌所说,河间王和成都王将长安猛虎堂的人请到了洛阳,自然不会是起兵要用他们,很有可能他们是想行刺,只要将司马杀死,朝中再没有能和他们作对的人了,到时候河间王废掉司马衷自己称帝,再立成都王司马颖为储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羊献容发愁起来,即便她知道了两王想做什么,可她不知道他们打算行刺的时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联络了多少人,更不知道他们具体的方案。从外面的反馈和刘凌的述说来看,成都王常往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去,便是筹备这件事的,距离现在已有一段时间了,想必是势在必得,他们该如何防备和反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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