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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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后-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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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挺赶忙点头称是,几盏茶下来,两人就这样成了知交好友,只不过,在刘曜看来,羊挺是第一个懂他的人,虽年纪长他几岁,却是可以倾吐心事的人。而在羊挺看来,现在的刘曜仍旧是个力大无比的小孩,对他武夫的脾气,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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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风雨欲来

    贾南风闻得司马遹钟情于屠夫的活计,每日拎着把菜刀十分卖力地切肉剁骨,倒是万分得满意,说到底,这司马遹是当今陛下的独子,她再忌惮他,目前也不能拿他怎样,只要他乖乖地听话,她尚且能容他一容,因为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她最大的敌人仍旧是太傅杨骏,更何况,一旦杨骏倒了,这司马遹也就不足为惧了。

    想到杨骏,贾南风不自觉地使劲攥了攥拳头。这个太傅靠着金银笼络人心,如今大权在握,越发刚愎自用,莫说不把朝臣当回事情,就是当今的帝后,他怕是也从没有放在眼里过。

    贾南风恨杨骏入骨,想当年司马衷因为痴傻,一度被先帝怀疑不能担当储君之位,先帝为考验司马衷,特召集东宫属官参加宴会,趁机出题考验司马衷,贾南风知道司马衷不会作答,又见东宫的属官不能帮忙答题,便当机立断找了外人帮忙,可答案送过来时只见上面引经据典,绝非是司马衷这等不读书之人所能写出来的,未免先帝怀疑,贾南风找人将其中的意思写出,又交给司马衷抄写,如此一般,竟瞒过了先帝的眼睛,保住了司马衷的储君之位。

    诸如此类的事情,贾南风暗中不知帮了司马衷多少,她自认为司马衷如今能登基为皇,她是立了首功的,那个杨骏却凭了什么?只不过是太后的父亲,又在先帝驾崩前使了些手段便拿下了辅政之权,如今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要抢她辛苦得来的江山。

    “凭什么?”贾南风恨恨地一掌砸在身前的小几上。

    立在一边的董猛心中暗暗一颤,却立马换上笑脸,伏在贾南风身边,谄媚地一笑,道:“娘娘莫急,奴才看那杨骏老儿面色昏黄,印堂发暗,只怕没几天好蹦哒了,您且安心等待,等李肇大人回来了,就是您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孤也是在烦心这个,这李肇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消息?”

    “如今年关刚过,若是有消息,也不过这几日的事情了。”董猛悄悄地看了一眼仍旧眉头深锁的贾南风,便给她杳了一盏茶,轻轻递到她手上,眉眼又低了三分,道:“娘娘若还有气,奴才倒是有个让娘娘撒气的地方。”

    “说。”

    “仁寿殿。”

    贾南风正将茶往嘴里送去,听了这话,立时便顿住了,杨骏大权在握,杨芷却不愿掺和其中,在贾南风面前,她也从来不拿身份压她,甚至处处让她几步,原因无非是希望以后贾南风得势的时候看在她的面子上能留杨家上下活命。杨芷的忍让并未让贾南风心怀感激,反而,她觉得这个女人愚蠢得可笑,软弱地活该被欺负。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我哪会忘了她?”说着她由着董猛搀扶着站起来,道:“走,去仁寿殿给母后请安了。”

    仁寿殿中,司马遹正在杨芷身边玩耍,自司马炎驾崩后,杨芷便成了唯一关心他的人,而这仁寿殿也成了唯一让他觉得有些温度的地方。杨芷不过三十来岁,又是个极其有耐心的人,这让司马遹在这位祖母身边丝毫不觉得拘束,时常高兴起来,便忘了姿态。

    二人正说说笑笑得好不热闹,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二人皆是一愣,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贾南风已经站在了殿内,杨芷忙坐正了身子,司马遹也匆匆地拜了下去:“儿臣参见母后。”

    贾南风斜着眼睛瞅了瞅司马遹,又对着杨芷浅浅地行了一礼:“给太后请安。”

    杨芷微抬手臂,缓声道:“皇后不必多礼。”

    贾南风一脸不屑地站起来,又看了看司马遹,却道:“太子不在东宫念书,常往这仁寿殿来做什么?”

    司马遹打小就有几分害怕贾南风,因为贾南风面相丑陋,又总板着一张脸,惹得她不高兴了,便会被踢一脚或狠狠地掐几下。司马遹幼时虽并不常见贾南风,可留下的印象便让他此刻腿肚子有些打颤。

    杨芷见状立马替司马遹解围道:“是我叫太子过来的,他毕竟年纪太小,我们身为长辈的,还是要多加关心才是。”

    “太后这话错了。”贾南风挺着背脊,冷冷地说:“太子不同寻常人家的孩子,他是陛下的独子,以后这江山少不了是他的,到那个时候,他想怎样便无人管了,可如今,还未到他想怎样便怎样的时候,”贾南风说着将目光又扫向司马遹,不阴不阳地问了句:“是吗?”

    “儿臣不敢。”司马遹忙道:“父皇春秋鼎盛,必能千秋万岁。”

    “孤听说你近些时日常出宫去?还把些外面的玩意统统带进了你的东宫?”

    司马遹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颤得更厉害了:“儿臣……”

    “你不必紧张。”贾南风咧嘴笑了笑:“你是太子,体验民情是应当的。只是你倒不负了你母亲的血脉,偏生对那屠户之事很感兴趣,不过也罢了,人啊,总好过个悠闲的日子,你比母后有福,孤都这般年纪了,却从不敢有这番闲情逸致。”贾南风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杨芷一眼。

    杨芷略一沉思,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人干的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事情,哪个又愿意停下脚步轻轻松松地过过日子呢?”

    “太后这话就不错,可惜了,世人愚钝,总有参不透的,还有些靠着手段得了势的,总以为这天下就归他说了算了,可总归,这天下是姓司马的。”

    “不错。”杨芷淡淡地开了口:“这天下是姓司马的。”

    贾南风顿时变了脸色,却仍旧挤出一丝笑,道:“太后歇息吧,我就先走了。”她又看了看仍跪在一边的司马遹,冷笑道:“太子也早些回吧,如今不是太平时候,能少出来些就少出来些。”

    甫一出仁寿殿,贾南风便怒气冲冲道:“这个杨芷实在不识好歹,我本欲放过她一条性命,现在看起来,她多半也指望着她那个父亲呢,好,既然他们杨家狼子野心,也莫怪我心狠手辣。”

    一路回到显阳殿,尽管董猛陪尽了小心,贾南风仍旧是余怒未消,刚进殿门,就有太监一溜小跑迎上,俯低了身子,道:“启禀娘娘,孟观大人到了。”

    贾南风丑陋的脸立时转晴:“想是李肇有了消息。”

    显阳殿内,孟观已经恭候多时,见到贾南风,立马行了参拜大礼,接着就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地方方正正的纸,恭恭敬敬地递给贾南风。贾南风展开一看,又变了脸色:“汝南王拒绝了孤?”

    “是。”孟观道:“汝南王以年事已高为由拒绝出兵,不仅如此,他还连夜跑到了许昌,称病不出了。”

    “这个老狐狸,想把自己置身事外,不论哪边失败,祸都降不到他的头上,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贾南风冷笑道:“他却不知孤的性子,今日他不帮孤,来日,有的是他求孤的时候。”

    “娘娘放心,司马亮贪生怕死,咱们还有楚王。”孟观看似胸有成竹,道:“司马玮一向有野心,本就对杨骏不满,又是个贪恋权势之人,咱们只要许以好处,何愁大事不成?”

    “那你告诉李肇,只要他司马玮想要的,孤无不允准,还请他速速入朝,助孤一臂之力。”

    “是。”

    “只是另有一事,诛杀杨骏后,司马玮必定把持朝政,不愿放手,孤还需要一个能在朝堂上牵制司马玮,并且对陛下忠心耿耿之人,爱卿可有推荐?”

    孟观略一思索,便抱拳道:“唯有卫瓘一人。”

    “卫瓘?”贾南风点点头:“此人倒是合适。”

    二人口中的卫瓘,乃是当朝帝师,深受先帝赏识,曾将自己的女儿繁吕公主下嫁给卫瓘第四子卫宣,不料杨骏因素与卫瓘不和,便诋毁卫宣致先帝大怒,令公主与卫宣和离,后武帝虽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可卫宣却已经因病去世,因此卫瓘同杨骏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对于诛杀杨骏之事即便不赞同,却也不会插手。另外,卫瓘为人正直,在朝中素有威望,以他来牵制司马玮更是最适当不过的了。

    待孟观离去后,董猛却犹疑道:“只是这卫瓘之子卫庭,一直伴在太子殿下身边,一旦卫瓘得势,恐怕于太子更为有利。”

    “凡事有先有后,如今太子不成气候,尚不足为惧。”贾南风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又道:“何况,那杨骏的一个侄儿,叫杨毖的,不也是太子伴读吗?孤听说二人关系好得很,杨骏一倒,杨毖也不能留,杀鸡给猴看,也让太子殿下看看清楚这朝堂上风向哪边吹,水向哪边流。”

    “娘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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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同往西山

    天气逐渐回暖,刘渊去往西山狩猎的行程便定了下来。羊献容听见哥哥要去狩猎,便闹着要去,羊挺本来觉得带着羊献容实在不便,可经不起羊献容闹,只好道:“此去狩猎,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我可不敢做主,要问过父亲才好。”

    羊献容小嘴一撅:“父亲定会同意的。”

    “那可未必。”羊挺神秘地笑笑:“若想父亲同意,除非有一人同去。”

    羊献容疑惑地问道:“谁?”

    “你马玉哥哥啊。”

    “为什么?”

    “嗯……”羊挺略一迟疑:“终归你是个女孩子,多个人保护也少叫家里人操心,你出门去又是男孩儿的打扮,除了我,也只有马玉知道你是女儿身,便会多上些心照看好你,免得被不知情的旁人轻薄了去。”

    “必是我这身装扮有问题,怎会这么容易就让他识破我女孩子的身份?”

    羊挺便打趣道:“那是我的傻妹妹天生丽质,这般俊秀的容貌岂是个男孩子会有的?”

    羊献容开心的笑起来,道:“那我们去请马玉哥哥,如何?”

    “怎么请?你可知他府邸在哪?”

    “二哥,你实在有些奇怪。”羊献容不解地望着羊挺,一板一眼地说:“要说那刘曜,你跟他不过才见一面,便登门拜访,还引为知己。而马玉哥哥呢,我们一同出去了几次,可你除了知道人家的姓名,其余一概不知,好像也不愿知道,你是不喜欢他吗?”

    羊挺有些语塞,结结巴巴解释道:“不是,不是,只是……”羊挺挠挠头,继续哄道:“那刘曜是个习武的小孩,我登门拜访是因为一起切磋武功。那个马玉,一看就知道家世不俗,我若打听地多了,让人家觉得我们居心不良,成心地攀龙附凤,这朋友就没法做了。”

    羊献容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羊挺笑着用手弹了弹羊献容的脑门:“那怎么着?这狩猎你怕是去不成了。”

    羊献容却眼睛一亮,道:“我有办法,马玉哥哥不是拜了那屠夫为师吗?你写个条儿,叫人守在那猪肉摊前,待马玉哥哥去了,把条儿给他,他若愿意去,给你回个信儿就成。”羊献容看着羊挺为难的表情,又兴奋地一蹦三跳地说:“要不我们亲自去等?马玉哥哥说他常常在那里,我们一定能等到,你看我们上次出去不是也碰到他了吗?”

    “行了行了。”羊挺按住活蹦乱跳的妹妹,道:“你若要去狩猎,几日都不在家,这些天还不好好表现?还往外钻?即使父亲同意你出去,母亲也会不高兴的,你乖乖陪母亲,我去等你马玉哥哥。”

    “谢谢二哥。”羊献容见目的达到了,欢天喜地地去找孙氏去了。

    羊挺在屠夫那里守了两天,倒真是守到了司马遹,便将狩猎一事告知了他。司马遹幼时也曾随祖父狩猎,只不过后来司马炎年事渐高,身体变差,便停了狩猎,可狩猎的那段时光却给司马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因此当他一听说要去西山狩猎,立马就来了兴趣,也不顾谢安在身后一个劲的提醒,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几日后,刘渊带着长子刘和,四子刘聪,义子刘曜及部众浩浩荡荡往西山行去,西山丛林茂密,多有猛兽出没,刘渊是匈奴人,十分爱在此地狩猎,每次来此,总要带着几个儿子,让他们不要忘了自己匈奴人的血统。而刘曜因为年幼,此次是第一次来,十分地好奇兴奋,他跟在刘渊身边,却不多开口,总是笑眯眯地听着刘渊和两个哥哥说话。

    刘渊甚为慈爱地望向刘曜,道:“我儿怎不说话?”

    刘曜很认真地道:“儿子年纪轻,许多事都不太懂,师傅说年少勿言,让我多听、多思而后再说话,否则就会多言多败,多事多患。”

    刘渊大笑起来,冲着其余几人打趣道:“道家说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曜儿这是自诩为智者,而看我们都是一群傻瓜糊涂蛋哪。”

    刘曜顿时涨红了脸,小声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刘渊的第四子刘聪在旁边也笑道:“我们家的这个幼弟啊,委实是个聪明人,我这一路上瞧他,都是志在必得的模样,这次围猎,想来他憋足了劲要拿个头名呢。”

    刘曜的脸更红了,望向刘聪使了一个鬼脸。

    刘渊六个儿子,属四子最为聪明,人也上进,非但通晓经史和百家之学,更是熟读《孙吴兵法》,在书法上也颇有造诣,除此之外,刘聪还擅长射箭,能张开三百斤的弓,勇猛矫健,非常人能比。

    除刘渊外,刘曜对这个四哥最为钦佩,只是二人年龄相差有些大,刘曜并不能常常见到这个哥哥,但相比其余的哥哥来说,刘聪却是对他最没有敌意的一个,每次见他,总会给他一些新鲜的玩意,从幼时送他木雕到大些后送他的刀剑,都让刘曜欢喜不已,因此心中对这个哥哥也是极为亲近的。刘渊曾问刘曜长大后有何志向,他张口便道愿往四哥军中效力,刘渊含笑不语,刘聪却是极为开心,拍着他的肩膀道了三声“好”。

    刘聪见刘曜脸红到了耳根,又道:“父亲瞧瞧,这猎还没打呢,曜儿白得了一顿夸奖,不好意思了呢。”

    刘渊又笑起来。刘曜恼地喊道:“不与你们说话了。”说罢调转马头,往羊挺身边走去。

    羊献容与羊挺同骑一匹马,看见刘曜过来,忙伸手招呼道:“曜哥哥,你快过来。”

    刘曜笑着走到二人身边,道:“走了两天了,你们还受得了吗?”

    羊挺说:“我是没问题,我这个妹妹年纪小,也不知道累。”

    “妹妹?”刘曜疑惑地望向羊献容,半天诧异道:“你是个姑娘啊。”

    羊挺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刘曜,毕竟几人时常一处活动,告知了他羊献容的女儿身份,照应起来也方便些,便道:“是个姑娘,不过是方便出门,才做了男孩子的打扮,只说与你知道,莫要告诉了旁人。”

    “你们是汉人,又是世家,女儿不是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

    羊献容仰着脸,道“不出门怎么长见识呢?我父亲宠我,所以不在乎那些世俗的偏见。”

    羊挺尴尬地笑笑,附和道:“不错不错。”又指了指默默跟在身后司马遹,对刘曜道:“你应该去关心关心后面那位小爷,怕是累坏了,早上已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刘曜闻言,便驱马走到司马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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