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为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两朝为后-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坏了,早上已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刘曜闻言,便驱马走到司马遹身边,道:“喂,受不住了吗?”

    “谁说的?这才到哪?差的远呢。”

    刘曜叹口气,冲着司马遹抱拳,道:“如今都一处狩猎了,马兄是不是不用再对我抱有敌意了?”

    “一处狩猎又如何?我是应羊兄之约,又不是你。”马玉没好气地说。

    刘曜讨了个没趣,只好道:“我父亲说地方不远了,今日晚间定是能到的,你再忍忍吧。”

    “忍便忍。”司马遹没给刘曜一丝好脸,接着道:“你去羊家兄妹那吧,别管我。”

    刘曜耸耸肩:“随你吧。”说罢又快走了几步,到羊挺身边,三人有说有笑地向前走去。
………………………………

第十三章 兄妹兄妹

    天色刚暗下来之时,狩猎的队伍终于到了西山,打头阵的部众已经起好了帐篷,众人分好了住处,简单用了些晚饭,便各自安歇去了。羊献容与羊挺歇在一处,本来早已有了困意的她,在吃过晚饭后,却突然来了精神,在帐篷里跑来跑去,不时地摸摸这个再碰碰那个,对所有没见过的东西都好奇地不得了。最终,她将目光锁定在了羊挺的弓箭上,在家中,她是没有什么机会碰到这些利刃的,今日出来了,又是来狩猎的,这武器自然还是要了解一番的。

    “二哥,”羊献容不管羊挺已经快睡着了,执着地叫醒他,问道:“这弓好沉,我都拿不动,你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用它打猎啊?”

    羊挺微微睁开了眼睛:“你的力气如何跟我比?”

    “那我能不能练出你那么大的力气?”

    “你一个小姑娘,要那么大力气做什么?”羊挺打着哈欠:“过几年找个好婆家,比什么都强。”

    羊献容撅撅嘴:“你跟父亲一个口气,大哥就不一样,大哥跟我说嫁人固然重要,可总要有自己的本事才行,遇到事了才有办法解决,也不会被人轻看了去。”

    羊挺皱皱眉,轻蔑地哼了一声:“他自己又有什么本事?”

    “你干嘛看不上大哥?”

    羊挺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小孩子懂什么?”说罢翻个身睡去了。

    羊献容讨了个没趣,又无睡意,便走出了帐篷,百无聊赖地四下闲逛,她本就不像别的小孩一般惧黑,再加上外面每隔十来步就架着一个火把,因此她更大胆地朝外走去,走到一处略开阔的地方,她看见一个身影,握着一柄跟自己身高不太相符的长剑,正卖力地挥舞着。

    映着火光,羊献容认出练剑之人正是刘曜,便悄悄地在一边坐下,专注地看起来。刘曜似乎感觉到了有人正在看他,匆匆地收了剑,张望了一下,便发现了坐在地上的羊献容。刘曜一笑,朝她走过来,道:“你怎么在这?”

    “我睡不着,就想出来玩会儿。”羊献容好奇地看着刘瑶手中的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要练剑?”

    刘曜一耸肩,道:“习惯了,一日不练就不舒服。我刚觉得有人过来了,还当是谁呢。”

    “你当是谁?”

    “是谁都好,偏没想到是你。”

    “为什么?”羊献容好奇地问道。

    “你是个小姑娘啊。”刘瑶理所当然地说。

    羊献容有些不开心,撅着嘴道:“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女孩子就不如你们?”

    “那倒不是。”刘曜挨着羊献容坐下,说道:“我只是觉得对刀剑感兴趣的女孩子很少,更没有像你一样坐在地上看我练剑的了。”

    “我也确实没见过人家练剑,就在家里看我二哥搬些很重的东西,他说是练力气。”

    刘曜闻言笑笑,又道:“你若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你若没有兴趣,我以后也可以保护你。”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啊?”

    刘曜不过是站在男孩子的角度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这小丫头竟反问回他,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傻笑起来。

    “刘曜哥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刘曜听见羊献容叫他哥哥,这才想出刚才问题的答案,忙说:“你既叫我一声哥哥,我又与羊兄极好,自然也是拿你当妹妹的,保护你也是应当的。”

    不料,羊献容却叹了口气,撅起小嘴道:“唉,我的哥哥也太多了些。”

    刘曜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家里就有三个哥哥,在外面又认识了马玉哥哥和你,可我连一个姐妹都没有,我娘常说她与我姨娘幼时一起长大,形影不离,感情颇好,我却从没有那样的体会。虽然有哥哥,但是好像跟姐妹不一样。”

    “这……”刘曜有些不知如何搭话:“我也不清楚。”想想却又道:“不过,你想认识姐妹倒也容易,我有个幼妹,只比我小两个月,活泼可爱的很,等我们回了洛阳,你可以去我家玩,我介绍你们认识。”

    羊献容立刻瞪圆了两只眼睛,眼中露出迫不及待的光:“真的?”

    “当然。”

    “太好了,那我真想现在就回洛阳。”

    “啊?”刘曜难以置信地叫道:“可我们打猎还没开始呢。”

    孩子终究是孩子,本来并不十分熟悉的两人,不过这样说了几句话,便将对方引为了朋友,只是这时在营地中说说笑笑,追逐打闹的他们并不会意识到许多年后,当他们的这份单纯褪尽,他们将面临多少个血雨腥风的日月,又将面临多少场生离死别的磨难。

    第二日便是围猎的日子了,准备大显身手的猎手们都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只听见刘渊高喊了一声:“出发!”众人便骑着马往林中冲去。羊献容和羊挺共骑一驹,尽管她听从了二哥的话,紧紧地抓着缰绳,可从未骑过快马的她仍旧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没忍多久,还是哭出声来:“二哥慢点,我害怕。”

    羊挺求胜心切,哪里顾得上羊献容的哭声,只一个劲地往前冲。

    羊献容更加害怕了,哭闹之下忘了要握紧缰绳这回事,两手刚一松开,身子便倾斜着要坠下马去,羊挺这才无奈地绕到一边停了下来,并和羊献容一起下了马,见羊献容大哭,更是不耐烦,吼道:“让你不要跟来,你偏要来,真耽误事儿。”

    羊献容怯生生地望向羊挺,抽噎着说:“你干嘛这么想赢?我以为我们是来玩的。”

    “玩,玩,你就知道玩。”羊挺放低声音:“你知道那人是谁吗?那人是刘渊,我若得他青眼,以后的前途还用爹念叨吗?”

    羊献容听不太懂羊挺在说什么,可她看出来了羊挺很生气,很着急。她只好说:“那你把我放这儿吧,我自己走回去。”

    羊挺赶紧问道:“你行吗?”

    羊献容点点头:“我行。”

    两人正说着话,刘曜骑着马向二人走来,近到跟前,疑惑地问:“你们在干嘛?”

    羊献容闷闷地说道:“我二哥让我先回帐篷里去。”

    “为什么啊?”

    “他嫌弃我拖累他。”

    “我不是嫌你,”羊挺替自己辩道:“我是怕你危险,从马上掉下来怎么办?”

    刘曜笑笑,对羊挺道:“我知道你是冲着夺魁来的,你放心去吧,献容妹妹就交给我了。”

    “你?”

    “对啊。”刘曜依旧笑着,说:“以我的本事也比不过别人,所以快一点慢一点都无妨,再说献容妹妹对打猎那么有兴趣,从洛阳过来,结果却被关在帐篷里,也太亏了,我就带着她玩好了。”

    羊挺一听,这倒是个办法,因此抱拳说了声“多谢”就上马飞奔走了。

    刘曜冲羊献容伸出手:“上来吧,我带你去打猎。”
………………………………

第十四章 太子心事

    羊献容和刘曜共乘一匹马慢悠悠地向前走着,两人毕竟年纪尚小,虽只是前一晚短短的相处,可已经称得上是熟络的朋友了,因此说说笑笑的甚是热闹。眼看要进了狩猎的林区,刘曜微微踢了踢马肚,两人身下的座驾立马加快了脚步,刘曜紧紧环住羊献容,道:“妹妹别怕,我定能护你安全。”

    羊献容并未因加快的这些许速度害怕,却似乎看透了刘曜的心理,因此说:“你虽说着不在乎,其实还是想打猎的吧。”

    刘曜腼腆地一笑:“我习武许久,自是希望能检验一下成果。”

    羊献容听了这话,立马甜甜一笑,毫不吝啬地赞美道:“你力大无穷,剑又舞得好,是我认识的人里功夫最好的。”

    刘曜听了这话自是受用,立马挺了挺胸膛,道:“那今日更得让妹妹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两人继续往林中走去,不多时,就在一簇草丛中看见一只灰色的兔子,刘曜盯着目标,缓缓地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并搭到弓上,他此时紧蹙着眉,嘴巴微张向一边略歪,将弓拉满后,正准备射出,却突然看见一只箭从另一个方向射向灰兔,箭歪了,灰兔受了惊跑开了。刘曜有些恼怒,抬眼朝箭射出的方向看去,只见司马遹满不在乎地骑马走出,慢慢地朝他们走过来。

    “你们晚了些。”还未走到两人跟前,司马遹就提高声音喊道。

    “你倒是够早,可惜箭法不精。”刘曜大声回道:“白白送跑了一个。”

    “你懂什么。”司马遹越走越近,在刘曜和羊献容前面停下马,指了指羊献容,道:“献容妹妹在这,小姑娘一向爱些个猫猫狗狗的,对兔子这种动物更是爱不释手,你在她面前杀生,恐怕会吓着她。”

    羊献容听了这话,扬扬眉毛,道:“马玉哥哥小瞧了我。”

    “哦?”司马遹没想到羊献容会驳他的话,他倒是极想知道羊献容这小小的脑袋瓜中藏着怎样的心思。

    “我虽年纪小,却也知道狩猎就是要杀生的,我若害怕又怎会求着二哥带我来?”羊献容带着些许骄傲,她年纪小不假,她是女孩子也不假,可又是谁说的年纪小的女孩子必定胆子也小呢?她虽养在深宅大院,可也是听着群雄传的故事长大的,几只血淋淋的阿猫阿狗怎会让她害怕呢?羊献容微微扬着头,继续道:“再说,猎场不就是你们比试本事的地方?我若因为害怕就万般阻拦,岂不是辜负了刘将军同意我来的好心?也对刘曜哥哥太不公平了。”

    刘曜有些出其不意地看了看坐在自己身前的羊献容,虽看不见她的表情,心里却也高看了羊献容几分,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司马遹讨了个没趣,撇撇嘴:“你才几岁啊,懂什么?”

    羊献容却不与司马遹计较,朝他做了个鬼脸,又道:“那马玉哥哥就不想显显自己的身手?”

    “我可不屑于同这些人比试。”司马遹环顾了下四周,又道:“你跟着刘曜不是耽误他了吗?不如你跟着我,反正我对这种把戏也没什么兴趣,我可以带你转转。”

    羊献容闻言回头看了刘曜一眼,她知道刘曜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恐怕已经猎杀了好几头猛兽了,于是她点点头,道:“行。”

    换到了司马遹的马上,刘曜就先行离开了,羊献容这才问道:“你不喜欢刘曜哥哥吗?”

    “谈不上喜不喜欢,我又跟他不熟。”司马遹轻轻踢了两下马肚子,也问羊献容道:“怎么,你很喜欢他吗?”

    “喜欢啊,他功夫好,人也好。”

    “哦。”

    羊献容听见司马遹心不在焉的回答,奇怪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眉头深锁,两眼呆滞地望着前方,羊献容年纪小,可是惯会察言观色,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马玉哥哥,我觉得你有心事,这些时日见你都是不开心的模样。”

    “你是小孩,你不懂。”司马遹随口道。

    羊献容有些不开心,小嘴一撅,不悦道:“你们总是轻看小孩,可你们自己也不是多大的人。”

    司马遹听见这话微微一笑,羊献容年纪是小,可说话总是一副大人般的模样,让人闻言想笑,可看到她那认真正经的模样,却又笑不出来了。司马遹倒真是缺一个能听他说话的人,可是一想到宫里的那些事,他便烦乱不堪,而这些又岂是一个小姑娘能明白的?

    司马遹半晌没开口,可羊献容也一直在等着他说些什么,司马遹只得缓缓地告诉她并没有什么,不过是家里出了些事让他一时有些没有头绪而已。

    “家里的事?那我给你分析分析可好?”

    “你?”司马遹本想再打趣羊献容几句,可又想起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地改了口,说:“我家的事情确实有些复杂,你若想听,我说与你就是。”

    羊献容赶紧点了点头,又似乎为打消司马遹顾虑一般加了一句:“马玉哥哥,我同那些长舌的妇人可不一样,我并不爱嚼人舌头,我只是想替你分担一二。”

    “你倒是真知道的挺多。”司马遹失声笑了出来,又长叹一声,道:“罢了,反正我心中压抑,你愿意听,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接着,司马遹幽幽地开口道:“我自幼由我祖父带大,前些时日祖父病逝,我父亲掌了家,只是他一向懦弱,又甚是惧内……”

    “惧内是什么意思?”

    “就是……”司马遹犹豫了一下,他纵然对父亲不满,却也不愿玷污他的声名,尤其作为儿子,他不愿对父亲过于不敬。羊献容见司马遹没了声音,好奇地回头望着他,司马遹看着羊献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有灵气的杏眼,深邃的瞳仁带着不解和探究,鬼使神差一般,司马遹脱口而出:“怕老婆。”

    “我懂了。”得到答案的羊献容满意地转回了身子。

    司马遹继续道:“我是我父亲唯一的儿子,可我母亲不过是个婢女,我祖父死后,我母亲被软禁起来,我再未与其见过面。至于我父亲的那位正房夫人,也就是我的嫡母,终日提防着我,她想生个自己的儿子,把我给换了。”

    “那她生了吗?”羊献容问。

    “没有,”司马遹沉思了片刻,继续说:“我来狩猎前,去给我祖母辞行,她却给我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司马遹想起自己临行前杨芷的样子便有些不安,那日杨芷说她心口隐隐地有些不太舒服,似乎是有事情要发生,他原本不打算出来了,杨芷却催着他离开,他离开前,杨芷又叮嘱他万事小心,一再地提醒他要提防贾南风。

    司马遹半天没说话,羊献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眼睛望向远方,眉头深锁。羊献容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继续说道:“我有些担心,我怕我那位嫡母会对我祖母,甚至是我下手。”

    “下手?”羊献容大惊:“那是什么意思?”

    司马遹察觉到似乎吓到了羊献容,于是换了一副轻松的口气,道:“可能就是把我赶出家门什么的吧。”他又继续道:“几日前,家里传的沸沸扬扬,说我那位嫡母正在谋划着要给我选妻,又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别的我不知,可我母亲说过,为父母者,无有不希望子女好的。”

    “也不尽然。”司马遹摇摇头:“越是豪门深宅,越不见伦理亲情,有的只是利益二字而已。如我那位嫡母,时刻担心着有一天我若掌了家,便无她的容身之处,而我却有些担心着未到我掌家之时,便失去了身份。”

    “你若掌了家,会报复你那位嫡母吗?”

    “会。”司马遹毫不犹豫地答道。

    羊献容闻言便不说话了。

    “怎么了?小孩子现在觉得害怕了?”司马遹温柔地摸了摸羊献容的小脑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