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为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两朝为后- 第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以防外戚专政?

    贾南风隐忍不发,对司马衷说道:“杨大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臣妾也不便多说,只不过是否让楚王入朝,怕是杨大人早有决断了,若是诏令都已下发,又何须多此一举来这太极殿一趟呢?”

    司马衷立马拍了拍贾南风,又对杨骏笑了笑,道:“这等小事哪用皇后操心,若太傅已有决断,便听他的吧。再说我那五弟我也有多年未见,见一见也好,见一见也好。”

    贾南风沉着脸不再说话,杨骏专权,有事从来都是自己做决断,兴致来了告诉皇帝一声,兴致不来皇帝连知都不知道,有时她贾南风想安排个人或安排件事,皇帝这边下了诏令却还要太后同意才行,杨芷虽不曾为难过她,可这份屈辱她却实在难以咽下。她本就面丑,动气时整张脸的五官都能拧到一处,司马衷一向惧怕这个皇后,见皇后似乎是动怒了,马上又安抚道:“要不,要不,要不咱们就不让他来了?这个弟弟走了许久,不见也罢,不见也罢。”

    “朝令夕改,岂是明君所为?”贾南风不过是看不惯杨骏得意忘形的模样,楚王是她叫来的,她哪是真心反对,更何况要除杨骏,她还得仰仗楚王,她压了火气又道:“你兄弟二人多年未见,见一见也是好的。”

    司马衷立刻笑了,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道:“皇后明理。”

    “皇后乃后宫之主,理应为陛下分忧才是。”杨骏又开口道:“太子虽非您亲生,可他乃是我晋朝未来之主,您作为嫡母,还应当多关心些殿下才是。    ”杨骏长叹一口气,继续说:“先帝去后,您便软禁殿下亲母,恐怕不是皇后该有的肚量。还有太后娘娘,皇后也该勤加侍奉才是。”

    贾南风见杨骏事事都要找自己的茬,也是按捺不住,当即便说:“杨大人既然劝孤专理后宫,那么这后宫该如何还请杨大人少操些心。”

    眼见贾南风又动了气,司马衷恼火地瞪了杨骏一眼,赶紧道:“皇后关心太子,朕是知道的,再说东宫也有属官,太傅确实不必担心。”

    “是臣过虑了。”杨骏说着起身,满面带笑地看了贾南风一眼,接着匆匆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司马衷长松一口气,自他登基以来,贾南风便与杨骏不对付,这不和是摆到了台面上的,实在让他两头为难。贾南风助他登上帝位他是清楚的,所以他信任贾南风也有些怕她。至于杨骏,那是先帝留下来帮他干活的,朝上的事他不懂也不愿懂,因此他也确实倚仗着杨骏。所以每次两人谁都看谁不顺眼时,他只能活活稀泥,赔赔笑脸。

    杨骏走了,司马衷赶紧笑着走到贾南风面前,道:“今儿个宫里来了一批歌舞伎,说是从西边来的,歌也好听,舞也好看,你平常也不爱这些,可今日太傅惹了你不高兴,你看看这些兴许就高兴起来了。”

    贾南风皱着眉头望向司马衷,这傻子满脸堆笑,下巴上的肥肉聚在一处显得油腻不堪,贾南风心烦地挥挥手,留下“不看”二字回自己的显阳殿去了。
………………………………

第十七章 千里良驹

    西山狩猎结束,大队人马满载而归,面上都挂着满足的神情。可这数天的狩猎却让羊献容从满腔热情逐渐变得索然无味,她毕竟年纪尚幼,出来的兴奋劲一退去,每天面对的便是空空如也的营帐,大家都在忙着打猎,谁也不会把她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

    司马遹也觉得累了,他并不热衷打猎之事,前几日还能陪着羊献容说说笑笑,可后几日便被刘曜拖着进了林子,还揶揄他大男人成天像个母鸡一般在屋里抱窝成何体统。司马遹打了几日猎,一共猎得野兔两只,其中一只还是谢安花了一锭银子从别人手中求来的。

    刘曜和羊挺倒是丝毫不见疲惫,一个陪在父兄身边说说笑笑,一个自以为得了刘渊的赏识,同刚刚结交的几个刘渊麾下的武将打得火热,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年纪尚小的妹妹需要照顾,由着羊献容在司马遹的坐骑上昏昏欲睡。

    春天的天儿如婴儿的脸一般善变,队伍从西山营中出发时尚是天朗气清,晌午刚过,空中却突然乌云密布,隆隆的几声闷雷后,大雨便倾泻而下。雨势过大导致队伍无法继续前进,众人便散作几人十几人一团躲到了树下。

    刘曜和父兄刚躲到一颗树下,突然一道闪电直劈而下,边上的一棵树便倒了下去,周围瞬间有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这一声巨响吓坏了众人,队伍顿时乱成一团,躲避的躲避,逃开的逃开。在这一片混乱中,倒是小小的刘曜临危不惧,先是下意识地挡在了刘渊的一侧,待动静过去后,他循声向旁边看去,才道:“闪电而已,不足为惧。只是看来这树下并不适合避雨,还请父亲下令立刻动身。”

    刘渊甫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眼见周围一片乱象,却只有刘曜出于危乱中而不慌,从容不迫,神色自若,他甚感欣慰,大笑着拍了拍刘曜的肩膀,高声道:“吾儿真乃千里驹也。”

    刘曜这才有了几分羞涩,笑着挠了挠头。

    “哼,不过是年龄小,反应迟钝了些,到父亲嘴里竟成了了不起的成就。”说这话的是刘和,刘渊的长子,而他说话的对象乃是刘聪。

    “曜儿文武双全,的确是匹千里马。”刘聪懒理刘和,跨上马,跟着刘渊继续向前走去。

    因着大雨,众人在路上多耽搁了一段时间,回到洛阳时已经是三月中了。羊献容难掩归家的喜悦,一进家门便扑到母亲的怀里滚了三圈,才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娘亲,容儿好想你。”

    “我看这不是实话。”孙氏慈爱地抚摸着羊献容地头,笑眯眯地说:“若真想我,怎舍得丢下我跑出去玩这么久?”

    “当然是实话。”羊献容不依不饶地又往孙氏怀中蹭去:“最想娘亲了。”

    母女两腻歪了一会儿,孙氏便催着羊献容更衣去给父亲请安,羊献容乖巧地答应了,但刚换回女儿装,却见父亲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未等羊献容见礼,羊玄之竟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孙氏一脸震惊,可羊献容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羊玄之将羊献容放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容儿似乎长高了,也重了。”

    “父亲,容儿此次出门,玩得好,也学了不少东西。”羊献容急忙说:“我刚还和娘亲说……”

    羊献容话还没说完,羊玄之一脸笑意地摆了摆手,道:“好了,玩去吧。”

    羊献容很想跟父亲说说她在外面的几日,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又去的是这样一个有趣的场合,她急切地想告诉身边的人她遇见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可遗憾的是,母亲尚无暇听她的故事,而父亲似乎并没有什么心思听她讲话,这让她有些不开心,她撅着嘴看了一眼父亲,却立刻又笑起来,蹦蹦跳跳地跟着奶娘出去了。

    孙氏给羊玄之舀了茶,待他喝尽了,又舀了一杯,才问出心里的疑惑:“老爷这是为何?”

    羊玄之“呵呵”一笑,直接往榻子上一靠,说道:“你可知道容儿口中的马玉哥哥是何人?”看着孙氏不解地表情,羊玄之又是一笑,抱了抱拳,压低了声音:“乃是当今太子殿下。”

    孙氏大吃一惊,隐隐的,她也感觉出了羊玄之话里的意思,心里立刻不安起来。如今羊献容还小,朝庭上又是一片乱象,那个皇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仅一口茶的功夫,孙氏已将羊献容进宫后的种种危险想了个透彻。她看了看羊玄之,他面有得意之色,显然对这事是乐见其成,她太了解这位夫君的性子,每日都想着出头,如今机会来了,他才不在乎女儿如何,可她也知道若她提出反对的意思,只会激怒羊玄之,更会坚定他送羊献容入东宫的决心。

    “太子选妃,恐怕由不得自己做主。”孙氏小心翼翼地说道:“更何况,容儿与太子相差七岁,太子岂能等到容儿长大?”

    “妇人之见。”羊玄之摇摇头:“宫里已经露出风声,皇后要为太子选妃,这正妃之位自然落不到容儿的身上,可只要容儿一直伴在太子之侧,那入东宫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当正妃不如当宠妃。”

    “这……”孙氏心头一沉。

    “如今虽然皇后不安分,藩王们也虎视眈眈,可掌着大权的始终是太傅,太后和太子关系亲密,太傅也是支持太子的,那太子登基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那位贾皇后给选的正妃还能入得了新皇的眼?自然是谁跟他亲密,谁便能成为后宫之主。”羊玄之言之凿凿:“一旦容儿为后,我羊家复兴的一日便不远了。退一步讲,即使容儿只是个妃子,那我羊玄之也是国丈之身,谁敢不高看我一眼?更何况,一旦容儿诞下龙子,”羊玄之眯起眼睛,浑身上下透着舒服:“不敢想,不敢想啊……哈哈哈哈……”

    孙氏眉头深锁,羊玄之势在必得的模样让她越发不安,她这辈子不求富贵,只求子女安康便好,可这羊玄之竟把羊府的未来寄托在小女儿这辈子的幸福上,她忍无可忍,语气便也重了几分:“您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如意了些,莫说献容还小,朝堂还乱,就是太子,你怎知这几年就不会有什么变数?”

    “这便要看你娘家的本事了……”羊玄之意味深长地看着孙氏。

    孙氏哑然,这羊玄之真是把什么都算计到了,孙氏的父亲如今任太子府詹事,三个哥哥也在东宫任职,即便是为了孙家的利益,恐怕孙家父子也是认同此事的。所幸羊献容年纪尚小,到出阁年纪之前,一切变化都是未知之数,她祈祷着羊玄之打的算盘永远是算盘而已。

    “看来挺儿那时带来的先生倒有两把刷子,这献容真非等闲之辈。”羊玄之摸着自己的胡子,完全没看到孙氏阴沉的脸,自顾自地说道:“生了这些孩子,没想到献容倒是个福星,”他这才将脸转向孙氏,握了握孙氏的手,郑重地道:“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疼女儿的。”

    夜晚的时候,羊献容钻到了孙氏的床上,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依旧兴致勃勃地讲着她的西山之行,讲刘曜和羊挺如何神勇地猎到了一头熊,马玉哥哥又是如何陪她玩耍。

    “那个马玉哥哥……”孙氏笑着问:“你似乎常常提起他。”

    “她是我在外面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羊献容看着孙氏,继续说:“而且他很好,只是他家里好像很麻烦,最近见他并不太开心,以往也不是这样的。”

    “以后少跟他来往些可好?”孙氏试探着问。

    “为何?”羊献容不解地问:“他对我很好。”

    孙氏沉吟了片刻,方说:“你这马玉哥哥听起来大你几岁,怕是到了婚配的年纪,有了夫人便不能同现在一样成天在外闲逛,你总不能要求人家把新夫人扔在家里出来陪你疯玩吧。”

    羊献容不满地撅起小嘴:“他可以把他的新夫人也带出来玩啊。”

    “傻瓜,”孙氏被女儿逗笑了,她刮了刮女儿的鼻头:“你可见母亲什么时候跑到外面玩过?”

    “好像是没有。”羊献容歪着脑袋,不解地问:“可是,为什么呢?”

    “嫁入夫家,便不同于在自己家了,有家事要处理,有夫君要协助,有公婆要侍奉,等你有了孩子,还有孩子要教养,哪有时间出来玩呢?”孙氏搂紧了羊献容:“你还太小,母亲是极希望你多留在家几年陪陪我的。”

    “那我就一直陪着母亲,不嫁人。”羊献容扭着扭着爬到孙氏的身上,盯着她,极认真地说。

    “傻话,那母亲不是耽误了你一辈子了?”孙氏也收敛了笑容,说道:“母亲这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有疼你的夫君,有明理的公婆,有孝顺的子女,一辈子顺心顺意,平安无虞。”

    “娘亲……”许是孙氏这一番话太过郑重,羊献容似乎有小小地被吓到,她靠在孙氏的怀里,紧紧地搂住母亲,沉沉地睡去了。
………………………………

第十八章 太傅之死

    司马遹回到宫中便被叫到了太极殿,殿中帝后都在,司马遹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出宫多日未归,贾南风要借此事件对他敲打敲打,至于当朝皇帝、他的父亲司马衷只听贾南风的话,无人能为他言语一二。因此,司马遹放低了姿态,对贾南风的借题发挥表现出诚惶诚恐地模样,一再地认错,反复地请罪。

    贾南风显然对自己的威严很满意,她不在乎司马遹是不是出去玩,她在乎的是他跟谁出去玩,因此在司马遹“知错”后,她立刻抛出了自己更大的不满:“听说你此次是跟汉光乡侯出去的?身为太子,不得结交朝中大臣,尤其这汉光乡侯还是个武将,又是个匈奴人,你意欲何为?”

    司马遹头皮发麻,他出行前并未考虑许多,只是杨芷的话让他对贾南风更多了几分警醒,见了刘渊浩浩荡荡的队伍,他才觉得自己可能犯了皇后的什么忌讳,这贾南风疑心极重,在他身边各处安插了眼线,自己的行程她是了如指掌的,因此在狩猎期间,他从未单独和刘渊接触过,也锋芒尽敛,只和羊献容骑骑马,说说话,至多是在天黑后因着羊献容的关系和刘曜玩耍一二,也不过是些小孩子的把戏,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儿臣不敢,儿臣狩猎不过是受朋友之邀前去玩耍,即便如此,儿臣并无任何逾矩之举,请父皇明察。”司马遹跪伏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此话说得倒是并不心虚,也不惧什么流言蜚语。

    “朋友?”贾南风冷笑一声:“太子自幼在这太极殿长大,如今这宫外的朋友倒是交了不少。”司马遹没有吭声,贾南风便继续说:“孤不管你做些什么,可你到底是太子,言行举止还当注意着些,不要惹人非议。”

    “是……”司马遹心里不服,嘴上却乖顺地说。

    “太子啊……”久不作声的司马衷突然开了口:“你多读些书,多在东宫里待着吧。”司马衷说着突然笑起来:“你母后疼你,要给你选妃呢,我竟不知道,你也到了大婚的年纪了。”

    选妃一事在司马遹出宫前就隐隐听说过,他不相信贾南风能有什么好心,因此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此时这事被这样突然说了出来,司马遹疑惑地抬起头,只见司马衷笑得竟有几分父亲的慈爱,贾南风嘴角也向上撇着,只是看不出她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

    “你虽不是是孤的亲生儿子,可你到底是陛下唯一的血脉,这选妃之事,孤作为嫡母自是要替你操心的,”贾南风不容司马遹拒绝,直接道:“你出宫了几日,该回东宫静静心了。”

    司马遹不知贾南风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先匆匆地退下了。刚回到东宫,就被一直陪侍在侧的谢安拉进了屋内。谢安先探看了左右无人,又闭上房间门窗,这才轻声对不明所以的司马遹道:“楚王要回京了。”

    司马遹有些吃惊,这位五叔他是熟悉的,司马炎很喜欢这个儿子,常在司马遹的耳边讲他这位叔叔的本事,因此司马遹对这个叔叔很有好感,甚至有几分崇敬。只是在他已经不太记得这位叔叔的长相了,因为在他还小的时候,这位五叔就已经到封地去了,武帝临终前,更是让他都督荆州之军事,大权在握,怎会在此时突然回朝?

    “说是楚王自己要求回朝,陛下准了的。”谢安道:“现在朝中内外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是我们人在西山,消息闭塞了些。”

    “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