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里了。可是我们上哪里去呢,再回外婆家吗?那丑事不就一并带过去了吗?余家坝村的人还不在背后指手划脚地偷偷发笑吗?小强又怎么办呢?谁人来照应他呢?小丽不敢再往下想,只得百无聊赖地摇摇头,有一句话在心里说:“不行、不行,那样的话妈妈又该咋办呢?再次离婚吗?她已经离过一次了,因为这事再一次离婚吗?离了婚她将怎样生活,谁还会再要她,她才四十岁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再回到洪福生身边,那可能吗?那家伙和我们多年没来往了,恐怕早就另有新欢了。再想想自己,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等事没有都可能无中生有,何况是有的呢;这一张扬出去,我的脸面还要不要啦,我还上不上学啦,还在不在这世人做人啦,吐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不告他,让他逍遥法外,那不是太便宜他了吗?小丽又联想到他十余年来对我的好,疼我、爱我,处处事事地满足我,若这次将他一告,他做牢了,但又不可能判他死罪,他还会出来的,妈妈若和他离了自当另论,若是没离呢?那以后我和他还怎样相处呢?”小丽又摇摇头,这一摇二摇,摇得小丽如掉入了泥潭,不能自拔,犹豫彷徨的小丽一脸的迷茫。
“小丽,小丽,你个小死丫头躲在屋里干什么,洗个澡要这么长时间呀,我一个人在店里忙得不可开交,你还象尊佛似的杵在房中,是不是还等着我来上香啊?快快出来帮我。”余香兰来叫门了。
“嗯,嗯,你先去,我马上来,马上来。”小丽的思绪被打断了,她赶紧下床略加修饰便开门上前面店里去了,这时刻那墙上的挂钟刚好走到三点。
经过了这件事的小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沉默寡言,一天说不到三句话,脸上也难见到笑容,不得不笑之时也是皮笑肉不笑,那对深深的酒窝好象是被电熨斗熨平了一样没有踪影。欢蹦乱跳的场景是完全消失了,尽管照例早出晚归地上学、放学。可一回到家就机械地帮助妈妈在小店里忙上一会儿即扎进她的屋子不出来了。吃饭还得三请四邀,姗姗来迟,坐下就吃,吃完将碗筷一推,站起身就走,旁若无人地一言不发,有时干脆把饭菜端到房间里去吃。人也懒得叫一声,对陈阿根更是不理不睬,全然没有了过去的亲热劲,好象这里的人全是住客,与她毫无关系。奶奶黄秋芳不明就里地问媳妇道:“小丽最近是怎么啦,咋变成了个哑巴?”
“你问我,我问谁去呢?不知道这个死丫头中了什么邪。”余香兰耸耸肩,歪歪头不知其所以然。
“哎,姑娘大了,变得沉稳庄重了呗,你们不必大惊小怪的”爷爷不以为然地说。
“兴许是她和我说不想继续读书了,想休学到大城市去打工,我没同意,她心里不高兴了所至。”余香兰猜测着说。
“也可能是读书太紧张,累了,回来就不想说话了吧。”奶奶说。
“差不多”。
“差不多”。
心知肚明的陈阿根没有发表意见。他能说什么呢?小丽对他的态度已经是他感到客气的了,没有将那事说出来,更没有去告发他,就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了,他还敢奢望什么呢?只好装聋作哑,做了亏心事的人还敢要求被害人对他怎样呢?平安无事就烧高香了。
日子在似平似静的状态中悄悄地过去了半个月,又是一个星期天。一早陈阿根和余香兰夫妇打开了小店的门,一边整理着店堂,一边聊起来。天南海北、家长理短地胡侃乱说一番道:“阿根,小丽说她不想读书了,要到城市打工去,这个小丫头不务正业,心思不用在学习上,净想些不着边际的怎么得了”。
“是吗?那可不行,不能让她瞎胡闹,外面的情况多复杂呀,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哪应付得了,还不等着人欺负呀。现在怎么搞的,乡下人进城打工都成风了,害得小丽也坐不安了,她能打什么工呢,没有三斤重的力气就想提十斤重的锤吗?岂有此理。不要同意她,千万不要同意哟。”陈阿根言语上象是关心,可骨子里是何居心,只有他自己清楚。
“是呀,她都说了几次了,我都没有松口答应。”
“对对,不能答应,绝不能答应,小鸟的翅膀还没长齐呢就想飞了,她能飞吗?被人逮住了把她的翅膀统统拔了,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有谁来保护她呢。”披着羊皮的狼,说出了羊的话听了令人哭笑不得,可惜余香兰听不出来,反而产生感激之情,实在可悲。
余香兰还想说什么,刚要张口,小丽忽然从后门走了进来,看到二人都在店里,便冷若冰霜地脱口而出:“告诉你们,我决定不再上学了,出去打工,还有一个多月就放暑假了,我把这段时间混过去就走。”
“你敢,我不许你走,小鸟的翅膀还没长齐呢,就想飞呀,岂有此理。”余香兰借了陈阿根的话。
“我就走,就走,你又不能一天到晚地看着我,想走我随时都可以走。”
“我不给你钱,不给你行李,看你怎么个走法”。
“不给拉倒,我就孤身一人走,天下之大,不信就没有我安生立命的地方,反正我不再上学了,走到哪里算哪里,吃苦受罪我认了,总比在这个令人伤心的破镇子上强。”
“谁让你伤心啦,你给我说清楚。”
陈阿根一看苗头不对,心怀鬼胎的他赶忙打圆场说:“别吵、别吵,有话好好说。”
“我不管,反正我走定了。”
“你、你……。”余香兰又准备发火,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随即拿起了话筒“喂。”
“喂,是小妹吗,快回家来看看,妈妈摔倒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余香兰的大哥余香平急切的声音。
“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摔倒的,伤的严重吗?”
“一大早的事,看样子蛮严重的,快回来。”
“送医院了吗?”
“她不肯上医院,你来劝劝她,她最听你的了,没你可不行呀!”
“好,我马上来。”余香兰放下话筒,转身瞪了瞪小丽,就准备走人。
这时候陈阿根说道:“别急,别急,我骑车送你去吧。”
“好,好,快走,快走,小丽你看着店。”
“去吧,去吧,店里有我呢。”
他们走了,小丽留在店里,一会儿生意来了,小丽就开始忙起来。说来也巧,这天的生意出奇的好,小丽是忙前忙后,忙上忙下,根本就无暇去想刚才的事。爷爷、奶奶和弟弟时不时地到店里来绕绕,可他们又不会做生意,根本就帮不上忙,连晚饭都是奶奶端到店里让小丽吃的。一直忙到傍晚打烊时小丽才得以歇下来喘口气,可人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晚上,累了一天的小丽没有心思再看电视节目,草草地洗了洗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人间的事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善良和宽容不一定能够得到理解。要不然古人怎么可能编出农夫与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呢。
后半夜刚至,睡得正香的小丽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有一个重物压在身上,她不经意地用手一推,觉得是个人,她大吃一惊,赶快抽身拉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啊,那人是陈阿根。
“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我上次没告发你,你竟然得寸进尺,我绝不会再放过你,一定要让你去吃牢饭。”
“你敢,你要是去告,不等到来抓我时,我就把你们母女俩人都给杀了。不信你就试试看,我说到做到。”
小丽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了陈阿根一副狰狞的面孔,露出了极其凶恶的目光,这是她从没有见到过的,不由得一阵寒颤,然而不甘屈服的她还是惊恐万太地大叫道:“救命、救命……”
“不许叫,不许叫。”陈阿根慌忙地用一只手堵住了小丽的嘴,又翻身躺在小丽的身上。
小丽拼命地反抗,左转右转身体,并双腿狂蹬床板,欲下床夺门而逃。
陈阿根哪里肯依,用力将小丽推倒在床头,并恶狠狠地猛抽了小丽两记耳光,嘴里还狠毒地说:“别动,再动就掐死你。”
小丽被他的淫威吓傻了,目瞪瞪地睁大着眼睛望着他,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陈阿根见状,又一次灭绝人性的奸污了人丽。
兽性发完后的陈阿根走了,临走时从牙齿缝里吐出一句话:“不许告诉任何人,更不许告官,否则我让你母女死得很难看。”
小丽没了睡意,一动不动地靠在床头,这次她没有哭,园睁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久久地发呆,双唇紧闭,牙齿摩擦出咝咝地声响。
此情此景惨不忍睹,令人心寒,象鲜花一样的妙龄少女先后两次被罪恶的歹徒无情地摧残。就因为不是亲生,就因为她是漂亮女人吗?可恨!继父、继父,既然沾了父字,就应该有个父亲的样,难道这就不算**,难道这就可以胡来吗?可叹。人性的良知值于何地,高尚的情操又抛到了哪里,这样低俗下流和畜生有什么两样,配称为高级动物吗?可杀。
小丽仍呆呆地靠在床头,陈阿根走时抛下的那句话一遍遍地在她的耳边回响。她不怕死,也许死了倒落个干净,可是她怕妈妈死,妈妈已经很不幸了,好不容易过了十来年比较安逸的生活,不能因为我而使她命丧黄泉呀,罪不在她。为何要让她遭受悲惨的恶运呢。还有弟弟小强,小小年纪就要失去双亲,失去无忧无虑的生活,成为了孤儿,苦不堪言,那他将怎样生活呢。还有……,小丽这时已不愿意去想那二老了,反而加恨于他们,就是这二个老东西,生出这么一个邪恶的儿子。走!对,走,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挣脱那恶徒的魔掌,远走高飞,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环境中开始新的人生。小丽下定了决心,说走就走,一不做二不休,天一亮就收拾行装走人。此时小丽定下心来,并抬头环顾四周,她看到房门是插上的呀,那家伙是怎么进来的呢?当她又看到窗户时恍然明白,窗户没关,他是翻窗而入,小丽悔恨不已。
天空刚有点泛白,小丽就起床,简单地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几样化妆品,和昨天白天做的营业款,一并塞在一个旅行包中就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穿过客厅,走到了小院子的前面。小知是起夜小解,还是年老了觉少走出屋子的爷爷陈丙茂,正好和小丽打了个照面。
“哎,小丽,这么早你是要干什么去。”
“哦,爷爷,我去上学。”小丽一边搭腔一边继续向外走。
“等等小丽,不对呀,你这不是去上学,上学没这么早的,再说你提的也不是书包呀。”
说话声惊动了屋里的奶奶黄秋芳,她快速地跨出屋子,一见到小丽的情形像似明白了什么的脱口说:“小丽,你这是要离家出走吗?一个人都没打招呼就玩消失,是不是太不象话了。”
奶奶的声音比爷爷高八度,因此也吵醒了陈阿根和陈小强,他们俩人不约而同地也到了院子里。
小丽一见实在是瞒不住了,就索性来个直截了当地说道:“是的,我要走,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没有磨盘大的小镇。”
“那你是要到哪儿去,去你外婆家吗?”爷爷问道。
“不,我到省城去打工去,挣钱养活自己。”小丽回道。
“姐姐、姐姐,你干吗要走,不上学啦?你走了谁帮我检查作业,谁陪我玩呢,我不让你走,不让。”弟弟小强扑到小丽的身上带哭腔地说。
“弟弟,不要怪姐姐,姐姐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等你长大就会懂得姐姐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了,你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要比姐姐有出息,姐姐提前祝贺你。”小丽也有所激动地说。
“为什么待不下去了,你说清楚呀,这家里的大人对你不好吗?是的,我们不是你亲爷爷、奶奶和爸爸,可也没把你当外人对待呀,你从小就来到这个家里,我们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呀,你这么不明不白的一走了之对得起谁呢?再说你妈妈不在,她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呀,她回来后向我们要人,我们怎么对她交待,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呢。阿根,你怎么不说话,哑巴啦。”奶奶生气地说。
陈阿根一听到妈妈直接点了他的名,一时间象个贼似地躲闪不及,理屈词穷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好一会儿,才装好人似地说道:“不要走,在家处处好,出门万事难,你小小年纪,未经过风浪,走出去怎么生活。”他边说边过来欲将小丽拉回屋。
小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冲奶奶说:“我没什么好说的,总之我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
“好吧,小丽,你要走可以,不想说什么原因我们也不逼你说,但无论如何你得等你妈妈回来后再走,她可是你亲妈,你不能不有个交待就不见了踪影。爷爷说。
这下小丽没话说了,爷爷、奶奶的话句句在理,她没理由再固执下去,再说现在想走也走不了,故而她稍稍冷静了一下后说道:“好吧,我暂不走,一切等妈妈回来再讲,爷爷、奶奶、弟弟你们都回屋吧。”说完她转过身回自己房里了。
小丽没叫爸爸,陈丙茂、黄秋芳夫妇感觉到小丽和陈阿根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这俩老人同时将目光移向了儿子,那目光中除了疑问没有别的。
三日后的晚饭时分,余香兰回来了,告诉这里的家人,她妈妈没事,摔了一跤,受了点轻伤无大碍。小丽这时看到全家人都在,就把决定要走的想法说出来了。余香兰表示坚决不同意女儿荒废学业不走正道,还大为光火地挥手要打小丽。小丽寸土不让地和妈妈争吵起来,母女俩唇枪舌剑地你来我往,一时起火药味很浓。这时候爷爷摆摆手希望她母女二人先冷静下来,然后语气平和地问小丽道:“你书念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半途而费呢?你手无缚鸡无力,到了外面不就等着受罪吗?”
“遭罪就遭罪,反正我不在这里待了,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这个没巴掌大,踢球都落不在界内的地方,我越早离开越好。”小丽说。
“你总该有个原因,有个理由吧,否则你在这儿待了十余年,怎么说想离开就离开呢?”奶奶插嘴说。
“原因就是没有原因,理由也是没有理由,这个让我不顺心的地方我恨不得立即就离开它。”小丽不敢说出真相。
四个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陈阿根心中有数之外,那三个都不明白小丽哪儿不顺心了。
“不行,由不得你胡来。”余香兰气道。
“妈妈,你要是非我阻拦我,我就去死,你是愿意和我暂时分别,还是永远失去我呢?”小丽甩出了狠话。
“你……。”余香兰无言以对。
陈阿根一直没有开口,他开得了口吗?敢开口吗?小丽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家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个时候他又能说什么呢?何况本来他的角色就是个继父呀。
爷爷、奶奶和余香兰对小丽的反常表现都看出这其中有什么猫腻,怀疑的焦点全都指向了陈阿根。但此时此刻这三人都不愿意揭露真相,那二老是因为陈阿根是他们的亲儿子,小丽毕竟只是非亲生的孙女,假如真的是陈阿根欺负了小丽,他们能将儿子怎么样呢,这个家儿子可是个顶梁柱呀,他一倒那家不就散了架吗?余香兰是觉得这个场合不能把事情闹大,她得背后里追问陈阿根,因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