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一角白衣出现,那人举着一把油纸伞,一刹那间,雨中似乎飘来如莲似雪的淡淡幽香,他柔和的目光透过清冷的雨帘透过来,嘴角藏着一抹浅笑。
玉天卿斜他一眼:“你舍得出现了?”从阳城回来的那日,他便好像消失了一般,她去过好几次卿云阁,没有他的一点消息。
“当然,毕竟你还欠着我两万两呢!”元砚知眸光微闪,只怕我再不出现,你就真要成了漠国皇子妃了。
玉天卿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吧,喝酒去。”她看一眼走在身后的元砚知,雨本来也不算太大,一个大男人打什么伞!元砚知不动声色的将伞上的一排银针甩到地下。
玉天卿的宅子在东市一条不太繁华的街上,这宅子不过是三进的院子,但景致不错,她很喜欢。刚一进门,管事的刘姑姑就过来说:“主子,今天来的那个花匠,好俊朗呢!”
花匠?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眯一下眼睛,果然,见一袭白衣的元砚知正在花圃内浇水,少年周身似是被阳光渡上一层薄薄的金辉;如梦似幻般美好。
玉天卿走近了去,见他的那块花圃,根本没有翻新的痕迹,也没有花苗。这孩子,这能种出来什么花呢?
元砚知额上有几滴汗珠,红润的唇瓣笑着:“你来了。”
玉天卿点头,慢悠悠进了主居,见她那日定下的畅远居的牌匾,被换成了卿云居,而屋内的摆设也与她之前定的不同。她恼怒瞪一眼元砚知:“谁让你换的?”卿云居,太难听了。
元砚知道:“两万两,我在你这住一个月,你就不用还钱了。”
玉天卿盘算一番,这两个月的利润全部被她拿来买宅子了,着实没有多余的钱还他,更何况,现在的她,真的很需要钱。索性他就住一个月,也没什么损失,就答应了。
待将整个园子的景致逛一遍,玉天卿甚为满意。由于膳房还未完善好,元砚知又一直喊饿,玉天卿只好去煮面。刚踏入厨房,便听到一声巨响,吓的她手中的鸡蛋差点掉在地上。她出去一看,原来是卿云居那三个字的牌匾掉下来了,还好不是地震,待她再仔细一看,竟然是北止尧来了,消息够灵通的啊。
待三碗面上桌,玉天卿再一次感受到,什么是食不知味。
“喂我。”北止尧边说边张开嘴,一副乖巧的模样。
玉天卿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自己吃。”
北止尧突然神情哀怨的看一眼手指,玉天卿也看向他手指,见他纤长中指上有一条浅浅的划痕,他哀怨地说道:“我受伤了。”
玉天卿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还好你来的及时,再晚一步,这伤口就要愈合了呢!”这么小的伤口,也叫受伤?说归说,她还是执起筷子喂他吃面,还不忘体贴的喂他喝汤。
一旁的元砚知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待吃完了面他说道:“这块牌匾价值5万两,所以,你还欠我三万两。”
玉天卿差点没将面喷出去,一块牌匾,价格五万两?你可真够黑心的啊!她看向一旁的始作俑者,北止尧乖乖喝汤,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也要住在这里。”
玉天卿又是一惊:“你为什么也要住在这里?”
北止尧将面汤也喝个干净,未回话。玉天卿眼中,只见风桀带着一队侍女,有的执文书,有的捧衣物,有的捧棋盘。。。。。。。他一进来就说道:“王姑娘,将军,这些东西都放到哪里?”
北止尧只望着玉天卿,玉天卿好无奈的说道:“放到西厢房吧。”
多日不见的童珑在一群侍女中笑的十分甜,她冲玉天卿眨一下眼睛,身后跟着一条雪白的小狗。玉天卿心道,算北止尧这个家伙想的周到!
还未待玉天卿回过神来,刘姑姑又来禀报道:“主子,门外又来了两名客人。”
玉天卿走出房间,只见院中站了两个身影。一个身姿欣长,一身青衫仿若清泉般高雅;另一个眼神灵动,仙气飘飘。竟是阮星河和阿黎。
还未待阮星河说话,阿黎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抱住玉天卿,接着便是涓涓而出的眼泪。玉天卿面色尴尬,为何阿黎每次见了她,都是同样的动作和神情?一旁的阮星河待阿黎哭够了,将他拉过来,轻声安抚着。阮星河摸一下手帕,这一路上,手帕都被阿黎用光了,他毫不犹豫的用袖子去擦拭阿黎的眼泪。
“阮少主和师叔,快随我进来吧。”
阿黎寸步不离的跟着玉天卿,他见到北止尧便狠狠瞪他一眼,待见到元砚知,阿黎更吃惊了,他小声在玉天卿耳边说道:“他怎么会在这里啊!你离他远一点!”
元砚知只是面色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
待用过晚饭,阮星河提议玩叶子牌,北止尧、阿黎、童珑、风桀、风骜、慕容柏等人跃跃欲试,
元砚知看向玉天卿:“玩吗?”
见玉天卿点头,他也说道:“好。”
不一会功夫,玉天卿、童珑、凤桀、风骜、慕容柏全部被贴了纸条,其他四人一直僵持着,玉天卿没想到,阿黎的叶子牌玩的极好。
又过了半晌,玉天卿和童珑脸上的纸条越来越多,玉天卿顿时泄气了,她道:“我们还是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阿黎眨眨大眼睛,露出向往的神色:“什么叫‘真心话大冒险’。”
玉天卿讲了规则,众人大悟。
元砚知轻声道:“我去看书。”
玉天卿一把拽住他:“必须要玩。”
待众人坐好后,轮流掷骰子。
第一局,输的是阿黎。玉天卿问道:“你的初吻地点在哪里?”
阿黎突然恼怒的看一眼元砚知,再看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紧紧盯着自己的阮星河,一瞬间差点咬到舌头,他小声道:“我,我选大冒险。”
玉天卿漆黑的眼眸转两下,说道:“你去街上大喊,卖糖葫芦啦,一串十文钱,两串五文钱!三串不要钱!”
众人一脸黑线,这卖糖葫芦的,怕是个傻子吧?
阿黎飞奔到街上,片刻后,玉天卿等人听到大伙骂骂咧咧的说道:“哪个傻子这么晚还卖糖葫芦!”再回来的阿黎身上带着几根白菜叶子,头上顶了两根面条,阮星河在众人笑声中,将阿黎身上的东西择干净。
第二局,输的是童珑。玉天卿又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童珑杏核眼中突然蒙上一层迷离的色泽,她看一眼围坐的众人,声音极轻:“我选大冒险。”
玉天卿道:“那你选一位在场的异性,同你唱情歌。”
童珑的眼神在风骜的面上流连一会,最终选择了风桀,两人一脸害羞的唱了一首情歌。
第三局,输的是阮星河。这回问话的人换成了北止尧,他道:“你。。。。。”
阮星河未等他说完,便说道:“我选大冒险。”
北止尧甚为满意的点一下头,他幽幽说道:“那你去抓一只老鼠,深情款款的与老鼠对视。”
阮星河眸光幽深,小北子在打什么主意,他一早就知道:“这会儿哪有老鼠啊!不然,我以酒代替?”
阿黎突然从桌下的锦盒中拎出来一只吱吱乱叫的老鼠:“是不是很可爱?今天来的时候,在田地里捉的呢!”
玉天卿看着阮星河铁青的脸,突然懂得了,什么叫做猪队友!
第四局,输的是北止尧。阮星河说道:“王姑娘问吧。”小北子的软肋,只有这位姑娘能抓住。
玉天卿清冷的双眸不自在的闪了一下,她柔和的声音在静默的空气中,异常的悦耳:“司徒圆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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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阿黎的闹剧
北止尧先是一愣,而后唇角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幽蓝神秘的双眸中泛出柔柔的光,周围的昏黄都被照亮了般:“她是。。。。。。”
玉天卿突然说道:“算了,你选大冒险吧。你绕着我的宅子跑十圈,不许用轻功。”
北止尧果真站起身来。
一圈人齐声抗议着:“王姑娘,你这是偏私啊!为什么将军的大冒险如此简单?”
玉天卿不答话,脸色淡淡的,身旁的元砚知将她的杯中添了一些茶。
第五局,输的是元砚知。问话的是北止尧,他低声道:“你从哪儿来?”
元砚知宽大的袖口中,露出的手指纤长,手指的肌理比杯子上的精致花纹还要细致,热气朦胧中他的俊脸若隐若现,眼眸比最纯的宝石还要黑亮:“我选大冒险。”
玉天卿说道:“那你去门口站着。”
一圈人又是十分不满,尤其是阿黎,他说道:“门口站着算什么处罚,姑娘你真是越来越偏私了!”
玉天卿挑挑眉头说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偏私吗?”
阿黎十分天真的回问道:“为什么?”
玉天卿扯一扯唇角,似笑非笑:“因为这是我的家。”她的家,她自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阿黎扁扁嘴,她说的不无道理。
待又过了两局,众人都觉得唯有玉天卿没有受过惩罚,一时之间嚷嚷着让她回答问题。
玉天卿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同意回答两个问题。
“你是谁?”
“你是谁?”
元砚知和北止尧同时出声。
玉天卿暗自思忖一番,燕子一直知道她是谁,此时他问这个问题,是否代表他已经看穿了她根本就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而北止尧一直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自上次那副画过后,他好像未再有过调查。如今他这样问,是不是证明她的身份在他面前,一直是一张透明的白纸?
玉天卿抬起头,笑的灿烂:“这是什么问题,还要两个人来问。我是王小点,就这样而已。”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酒壶:“今日便以这壶酒作为结束吧。”
一杯杯浅黄色的液汁散发出浓烈的香气,轻轻一嗅,醉人肺腑。众人把酒言欢,到最后,喝多的阿黎一直抱着一根柱子还直言要“亲亲”。。。。。。
因为宿醉,玉天卿晚起了两刻钟,待她一起来,便看到一个壮观的景象。几名侍女穿着单薄的里衣,和一群光着膀子的侍卫,在院子里晨跑。
侍女一边捂着脸一边跑,侍卫们还好一点,但也是羞的面红耳赤。视线中,一袭儒雅白衣的元砚知走过来,手中端着一碗醒酒汤。玉天卿忙着看院内的情况,所以将他一勺勺喂到嘴边的醒酒汤,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待喝完后,她才缓过神来:“燕子,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怀疑的目光在元砚知面上流连一下,不会又是你小子搞出来的事情吧?
元砚知极其无辜的扯一扯嘴角,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你看那边。”
玉天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阿黎坐在椅子上,一旁的长几上摆着两份点心和一盘水果,还有一摞铜钱和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他一边吃,口中一边数着:“还有两圈。”
玉天卿顿时满脸黑线,她快步走过去:“师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黎见她来了,上来就要拥抱她,还好她闪的快,要不然定要被他抹一身汁液了。阿黎大眼睛扑闪扑闪,透着朝阳的活力:“这些,全部是他们输给我的!”
刘姑姑不知所措的站在一处,她年纪这样一大把了,还没见过此等壮观的景象呢!全是白花花的大腿和背部,她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玉天卿双手扶额,突然觉得她得再喝一碗醒酒汤。她道:“刘姑姑,快让这些人都穿上衣服。”
待刘姑姑应声以后,玉天卿摇摇晃晃走进了房间,躺在软榻上,元砚知拿了扇子,十分乖巧的给她扇风。还未过半个时辰,童珑抱着阿祖快速跑进房间内。
童珑因为跑的太快,脸上染上些许潮红,她紧张的说道:“姑娘,有人要吃阿祖!”
不用想,也肯定知道是谁了。只见一身白衣的阿黎跑进来,身后跟着一袭青衣的阮星河。
阿黎两只大眼睛在阿祖身上左看右看,仿佛他看的是一盘浓酱赤香的红烧肉一般。他舔*舔唇说道:“王姑娘,‘阿祖’的皮毛真是好,冬季的时候可以做一条小围脖了呢!肥肥嫩嫩的,肉质肯定也是极好的。”
玉天卿一听便来了气,从来都是我要扒“别人”的皮,怎么今日,还有人敢打“我的人”的主意?
她怒道:“你敢动‘阿祖,我就扒了你的皮!”
阿黎没想到她会如此凶恶,一下便红了眼眶,大滴的泪珠往下掉。玉天卿见状,态度立刻软了下来,她下了软塌,从元砚知手中接过锦帕,递给阿黎。
阿黎根本不接,倒是阮星河接了手帕,温柔的替他拭泪。阮星河一脸无奈的说道:“你要是想吃狗肉,可以去星河山庄 啊,那里什么品种都有,厨子也很好。不管是红烧,还是烤炙,或是清蒸,口味随你选。”
阿祖突然从童珑怀中逃出来,钻入玉天卿怀中。它耳朵动一下,还是躲到主人怀中更安全一点。
待阮星河好不容易将阿黎哄走了,北止尧上朝回来了,手中还牵着一个小女孩,是咏儿。玉天卿一见咏儿便迎上去,换来小女孩一个灿烂的微笑。咏儿近日因为饮食调理的不错,昔日瘦削的脸上逐渐丰腴起来,玉天卿在她滑润的脸上捏一把:“你怎么来了?今晚,我本要回长公主府去住呢!”
家里的人太多了,快把她的家挤破了,害的她只能睡软榻,连大床都挨不上。
北止尧浅浅笑着:“下了朝碰到姑姑,咏儿闹着要找你,所以就将她带来了。”
玉天卿点点头,带泳儿坐到桌旁。咏儿见到元砚知,眼中升起一抹疑惑。她走上前去,她走一步,元砚知便退一步。他满脸皆是无奈之色:“你要干什么?”
玉天卿没想到,元砚知这张脸,还能吸引这么小的小女孩,顿时叹一声,有些人,天生就能靠脸吃饭。她眼中闪出一抹戏谑的神色:“燕子,这是咏儿公主,我要出去一趟了。今日你就带她一天吧!”
说着拽起一旁看好戏的北止尧,不顾元砚知抗议,远离了是非之地。
待出了门,见凤桀与风骜两人手中各牵着一匹马。除了朗朗外,另一匹马身形同样匀称高大,毛色闪闪发亮。它扬起高傲的头颅,抖动一下优美的鬃毛,浑身上下流泻着有力与威严。
玉天卿眸光一闪:“送我的?”
北止尧点点头,嘴角含笑:“是。”猎云宝马本就稀少,这匹马也是他多方打探才捉住的,她一直不善骑马,借此机会,也正好修习一番。
她上前亲昵的摸一摸马身:“你就叫晴晴吧。”
朗朗听到这个名字,口中发出一阵白气,前蹄欢快的抬起。玉天卿爽朗一笑:“晴晴,朗朗正好凑成一对。”
两人各自上马,一路向东。刚开始,玉天卿在马身上东倒西歪,但走的越远,马术便越来越好。
郊外,墨绿色的草地与广袤的天空让人觉得数不尽的惬意舒爽。玉天卿与北止尧躺在草地上,北止尧轻声说道:“回去的时候,不要骑马了,让风桀来接我们。”
“不要,头一次觉得骑马这样好玩。”
北止尧侧脸看她,轻轻叹口气:“明日你便会后悔了。”玉天卿也侧着脸看他,他幽兰的眸子同天空一样,悠悠漂浮着两片轻纱般的薄雾。玉天卿伸出手指,在他深邃的面上划过,浓眉,星目,挺鼻,薄唇,最后将手覆盖在他眸子上。
“有没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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