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只会加大嫌疑。
他又不是犯罪嫌疑人,要什么嫌疑?
在说出了这一句之后,接下来的话似乎也顺畅很多了,“我只是逃出来以后不小心发现那个房子的,看到了那样的场景让我想到了自己,所以才插手的。”
这样的回答显然有些出人意料,但是很快,在接受了对方的说法以后,bau的众人还是反应过来了。
“你从哪里逃出来的?囚禁你的人是谁?”
然而这一回少年并没有顺从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低着头垂下了眸子,说了一句和这两个问题没有什么关系的话:“他死了。”
随即他又抬起了头,墨绿色的眼瞳直视着向他问话的人,“但我没有杀他。”
没有说谎。吉迪恩这么判断。
“他正常死亡的。”诺埃尔接着道。
病房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可那并不长,最后还是由看起来最年长的那位开口打破了沉默。
“锁链并不是采用钥匙打开的,他没有死,并且至少囚禁了你两年,甚至极少允许你接触光线,让你从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有了反应迟钝,但是你没有产生精神依赖,所以隐瞒他的存在,是因为那关系到你自身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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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诺埃尔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腕上是磨红的痕迹,锁链碎裂的时候还有细小的尖锐小角划破了那里,血痂细碎而并不起眼,几乎就要被那片红色给覆盖过去,如果不是本身观察能力很好,就是已经习惯于经常观察别人,显然,对方或许二者皆有。
可是……两年?黑发的年轻人眼中泛起真切的疑惑的光。
按理来说,照他被关押的时间来看,那副铐链上并没有任何缓冲作用的东西,他的手上绝对不可能只是磨红那么简单,之所以会只有这种程度的痕迹,完全是因为偶尔他还有魔药可以服用,虽然也还有别的种类的魔药被强制灌下,但到底也还有那么一种是有治愈作用的。那么,他面前的这位fbi就肯定不会是从这种痕迹上推断出来时间的。
“我一直以为fbi是科技与体术非常酷炫的存在。”敛去了所谓温和的气质,病床上的少年看起来就没那么无害了,但话语还是单纯的调侃意味,他耸了耸肩,接着道:“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事实上,”有着棕色头发的年轻人接过了话头,“很多只看过电影和小说的外国人都会有这样的误解。”
见诺埃尔向自己看了过来,瑞德有些紧张地飞快眨了眨眼,解释道:“我是说,你有这样错误的认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他只是在表达自己的友好。”一旁的霍奇习以为常地帮忙解决了年轻博士的尴尬。
闻言,诺埃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放松地靠在了床头,歪了歪头笑道:“你们当fbi的都是这么可爱的吗?”
原本因为吉迪恩而严肃的气氛突然就变得轻快起来了,仿佛他们正在谈论的不是一件重要的案子,而是好友间可以互相调侃的话题。
听见病床上的奇怪少年这么说的博士似乎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反应,手不知所措地扒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斜挎包,竟然沉默地脸红了。
诺埃尔也似乎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感到有些新奇地盯着棕发的年轻人,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高智商低情商的代表了。
他在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接触的大多都是斯莱特林的那种极擅交际的人物,这样的家伙,大概也就在拉文克劳里可以见到了,但拉文克劳的学生更加乐于学术的探究讨论,其他的交际倒没怎么见过,因此,这样笨拙表达善意的人物他竟然也可以算是第一次见。
其他人也完全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那位看起来比较大一点的探员在观察推断之类的能力极好,看外表与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应该是比较有话语权挺受尊敬的存在;刚刚给那个棕发探员解围的那一位又好像挺善于官方发言,大约是这一队人里负责组织调节的人,或许是领导者也说不定;而一开始阻止自己开枪的女士……大概是更负责容易有心理阴影的受害人的案子的探员?至于比普通黑人要白一点的黑皮肤的男人和金发的女士,他现在倒还没什么了解,但跟他印象中的fbi肯定也不会一样。
这群人似乎十分有趣的样子?
不过,话虽如此,之前犀利的问话也一样不能被无视,像是这一回再一次跑到英国来确认提问,与其说这些人的洞察力很好,不如说是这些人的工作态度非常负责,否则,犯人都抓到了,罪行也完全可以定下来了,根本就不需要再大费周折地跑到英国来。
他倒不是对于之前可能会造成疑点的问题一点准备都没有,他还没有那么心大,万事总不能掉以轻心,不然之前第一次的逃跑计划失败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医院住了几天了,虽然时间并不长,可也足够他把自己在麻瓜界需要解决的问题给处理好了,只是这一切都是小心起见,这些探员跑过来追查疑点这件事可以算是意料之中,但连自己之前在巫师界的事情都可以推断的这么准确,倒是叫他有点意外。
可能是已经把话说开了,再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意思,诺埃尔靠在了竖起来垫着的枕头上,眯了眯眼又睁了开来,博士的反应虽然有趣,但也不至于笑得停不下来,短暂一声没有恶意的嗤笑也就是全部了,笑声早就停止,但墨绿色的眼瞳里还有残余的温润笑意,他望向还在找正确答案的fbi,神色平静地开口了。
“严格来算的话,就是要立案,这也是英国的案子,所以美国的诸位,其实也不用劳烦了。”黑发的少年笑了笑,然后目光停在了白色的天花板上,仰视着继续道:“我想要结束以前的一切,然后重新开始接下来的生活,过去的事情,就全部过去好了。”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虽然前半段实在有点不近人情,但是后面的话倒是很好地补救了一下,并且这样的反应也比之前来说要正常的多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对于探员们来说,之前病床上的这个人语笑嫣然实在是一点都不像刚经历过一场劫难,如果不是所谓囚禁都是假的,那就是心理素质好到简直不正常,又或者说,在经历了很容易就会有心理阴影的囚禁之后,这种精神状态才是更加危险的。
由受害者转变为施害者的这种事情,其实屡见不鲜;或者就此大受打击,从此埋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影响正常生活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现在看起来,这种状态看起来倒是正常很多了,也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但是诺埃尔的精神状态让人放心的同时,他话语中所表达出来的信息却没那么让人高兴了。
按照之前的说法,对方和嫌疑人的口供并没有出入,那么这其实就是两起案子,他们抓住了美国的通缉犯,可是英国的这一起,却不是属于他们权限范围内调查的案子了,所以如果将案件移交给英国警察,那么其实他们确实已经没有调查的权利了。
“话说回来,”少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却是完全不相关的像是年龄极小的孩子,他问:“加入fbi的人都会变成你们这样吗?”
“我是说……比如那些推测?”比如那个至少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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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fbi招揽拥有特殊才能的人才,但不是培养一个普通人的特殊才能。
探员们是这么回答他的,虽然原话并不是这样,但意思也差不多了。
诺埃尔并不是打算要培养一项特殊才能或者试着当个fbi什么的,他只是单纯对于这个推论有点耿耿于怀,随口问问罢了。
基本上现在已经没有他们什么事情,在这里呆着也并没有任何意义,bau道了别,准备离开。目送着探员们走出了病房,黑发绿眸的少年给自己施了个忽略咒,悄悄跟了上去。
要说诺埃尔之所以会跟上去,并不是出于什么对这些人员的兴趣……他还没有无聊或者变态到这种地步……那全是因为,以他们刚刚的谈话来看,这些探员接下来是打算要回美国,但在那之前,或许会先把自己的这一起“案子”去移交给英国当地的警察。
如果真的就这样再新立一个案子,那就有点没完没了叫人厌烦了。
他好不容易逃出来恢复了自由身,要是就这样跟警察之类的一直纠缠下去,那还有什么意义?不如说,要是他之前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发生在麻瓜界的,他还是很乐意帮助警方将那位大人抓捕归案的,可是那发生在巫师界,就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了。
忽略咒的作用在麻瓜界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即便走在前面的是有一定训练素质的fbi探员,像是诺埃尔这种一点相关技巧都不懂的人也一样没有被发现,他就光明正大地跟在侧写师们的身后,但所有人都对此视而不见。
在这样条件极为有利的情况下,bau成员之间的对话也就被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东西可以阻止一个受害者对那样一个人的指控?”诺埃尔跟在后面,以他的角度其实是看不见究竟是谁在说话的,不过按照他之前与他们的谈话、以及对这些人有了对各自特点的判断之后,差不多听这个年轻的声音也可以知道大概是谁在说话了。
接下来开口的女声诺埃尔十分耳熟,应该是一开始阻止了自己开枪的那位探员,他听见对方补充道:“他甚至恨不得杀了他。”
“诺埃尔的心理素质非常好,但是检查报告显示身体状态可不怎么样。”言下之意就是,这种身体素质要跟一个通缉犯抢枪成功的几率实在不高。
闻言,诺埃尔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正在履行正常职责的脚。医院提供的鞋子是拖鞋,所以哪怕病服是长衣长裤,也一样可以看清楚自己的脚。非常白,鞋子是黑色的,以至于对比之下显得那双脚看起来就更加白了,隐隐还可以看见里面的青筋,在医院这种地方,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间,这种不正常的苍白就更加透出些脆弱的病态来了。
黑色的短发柔顺地贴在净白的脸颊上,乖巧至极的模样,感受着双腿行走间的不便,少年扯了扯嘴角,心想:他现在知道对方是怎么推算出来那个至少两年的了。
“或许他的机智程度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但是……”说这话的男人顿了顿,然后接着道:“他没有必要撒谎。”
将对话一字不漏落在耳朵里的诺埃尔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吧,他的说辞在这些人的面前看来确实是漏洞百出了,或许他应该庆幸自己现在英国公民的身份?
“所以……可能他在这件事情上的隐瞒,与不愿指控一个囚禁强迫自己的人的隐瞒,说不定是同一个原因?”先前还十分青涩的棕发博士如此猜测,准确程度甚至让诺埃尔在赞叹之余还有些下意识的惊吓。
艾尔翘了翘唇角,上挑的眉眼带着女性特有的风情与别于常人的气势,感叹一般道:“一个神奇的原因。”
听见神奇这个单词,后面黑发少年的眼瞳细微地缩了缩,即便面上还不动声色。
“不过,隐瞒自己被侵|犯的原因倒是还有很多选项。”未有过多的停顿沉默,bau的成员又再次开口了。
“这么说来的话,这个人的气质与传说中的贵族还十分重合,被囚禁了这么久还有这样的气度,这可不容易。”
有着漂亮金发的女性略微歪了歪头,“刻入骨髓的优雅?”
“不是为了声誉。”瑞德突然出声,见大家都看向了他,年轻的博士解释道:“在我的记忆中,英国没有伊夫林这个贵族姓氏。”
听他这么说,诺埃尔不由无声地笑了笑,而在前面的摩根则表情有些不可言说,大概可以归类到惊讶这个情绪里,在诺埃尔眼里小组成员中肤色最特殊的男人对此发表了自己的感想:“他看起来可不像。”
发表完了,他又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说道:“这么说,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一边讨论着,bau也慢慢走出了医院,诺埃尔看着他们的背影,明明应该感到可怕的惊讶,事实上他也确实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他们令人惊叹的推理能力,因为那差一点就接近真相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双墨绿色的眼瞳里竟是沁出了些微的笑意。
恩……可怕的分析。黑发绿眸的少年耸了耸肩,加大步伐跟上了fbi的侧写师们,勾了勾唇角。
bau确实是要将这个案子给移交到英国的警方手里,哪怕一路上他们根本半点都没有谈到这件事,只是互相配合默契地对他进行分析推理,甚至还换了个角度分析了一下那位大人的特征,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诺埃尔歪头想了想,然后下了结论:他们判断的确实没有错。
白人,身份地位不低,拥有一定的控制欲,还有他们提到了某个像是一种心理或者精神疾病的专业词汇,由于他不是专业人士也没有进行过相关研究,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但在很多地方他们的分析还是挺准确的。
总之,虽然他们一路上都没有提到过要将案子转交的这件事,但就像他们默契的分析一样,默契地一致向着当地的警局走去。
在麻瓜界,虽然诺埃尔总觉得巫师界的魔法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令人失望……但是在麻瓜界,说到底还是有很大作用的,比如说面对那个来自美国的通缉犯的时候,比如……现在他们要移交案子给英国警察的时候。
虽然如果魔法更加符合他的想象的话或许效果会更好……比如说当时跟那个通缉犯对峙的时候自己就不会那么吃力,事后处理也能更加方便……不过,想象这种东西,会不符合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吧,话再说回来,在魔法的帮助下,诺埃尔成功地抹消了bau移交的案子,而警局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fbi不会再跑到英国来询问调查自己,而本地警方也不会知道有另外一起案子。
他可以正式恢复自由的身份了。与探员们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的少年得益于忽略咒的掩护安静回到病房,这么想道。
啊……还要再感谢一下探员们时间选择的恰当性,让他刚刚好错过医院惯例的检查时间。躺回床上不久便迎来了医生护士的诺埃尔,顺从地配合着医生的检查,面色沉静。
“恢复的很好,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边和护士一起收起检查的器械工具,一边这么下了结论,表情正经而严肃。
“恩,谢谢。”点了点头,诺埃尔低头穿好了因为检查而松散的病服,垂下的眼睫遮挡了眼中一切的情绪,弧度卷翘又漂亮。
以往检查的时候护士小姐都会跟他聊两句,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或许是知道了他很快就要出院了,全程都有点沉默。将最后一样东西收好,金发蓝眼的护士最后还是踌躇着开口了:“伊夫林先生出院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诺埃尔抬头望向对方那双湛蓝如天空的眼眸,眨了眨眼,然后迟疑道:“大概是……先去旅游吧。”
闻言,护士小姐扬起了一个笑容,“散散心也不错,伊夫林先生想好去哪里了吗?”
“第一站……”黑色短发的少年想到了来自fbi的探员们,唇边勾起了一个浅笑,声音轻柔道:“应该是去美国吧。”
话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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