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君养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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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明君养成计划-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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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时泱果然吃这一套,当下命令两个侍卫停手,将陆文远扔到宫外去。范哲甫连忙跟着告退,等皇帝进殿不见了身影,便吩咐那两个侍卫退下,自己搀了陆文远,慢慢向宫外走去。

    可那陆文远哪里还能走路,只一味紧闭双眼气息微弱。范哲甫一路连拖带拽,好容易将他弄到了前朝,安置在内阁里暂歇。

    陆文远在内阁里缓了好久才微微睁开了眼,看到范哲甫守在一旁,一时也有些迷惑。却听范哲甫出声询问道:“陆大人可好些了吗?”

    陆文远微微点了点头,又听范哲甫笑道:“陆大人可真是好本事,此番是怎么瞒过我的那些手下,跑进宫来见皇上的?”

    陆文远抿了抿嘴巴,小声答道:“我并没有瞒他们,只说是傅潜傅大人要我进宫来送东西,他们就信了。等过了前朝,却也没多少人拦了,我稍稍躲了躲,便寻到皇上了。”

    范哲甫笑道:“陆大人真是好机灵。果然不愧是天熹五年的状元。”

    陆文远愣了愣,与傅潜相处的这段时日,他已将原主的过往旁敲侧击打听了个*不离十,自然知道范哲甫是什么意思,便微弱道:“范大人弄错了,天熹五年的状元是吏部尚书傅大人,并不是在下。”

    范哲甫意味深长地道:“在本官心里,陆大人就是状元。”正了颜色,与他对视了半晌,忽而又展颜一笑道:“现下天色已晚,陆大人若是好些了,我着人备轿送陆大人回去吧。不知陆大人现在住在京中何处?”

    陆文远道:“那就有劳大人了,将我送至傅潜傅大人府上就是。”

    范哲甫吃了一惊,问道:“陆大人现下住在傅府?”

    陆文远迷惑地点头,范哲甫却心中大喜,原本他以为陆文远状元位置被傅潜夺去,必然对他心存怨怼,不肯亲近,却不想两人关系竟如此之好。需知范哲甫与严庸相斗,谁能多多安插自己党羽,拔除对方党羽,谁的胜算就多一筹,因此专司朝中官员任命的吏部便成了兵家必争之地。但奈何吏部尚书傅潜为人谨慎,向来不肯涉足党争,平时又对手下人监管极严,因此两人一直都找不到空子可钻。此番自己若能将陆文远纳为羽翼,不但可以利用他的怨恨攻击严庸,还可以利用他与傅潜关系抢先一步掌控吏部,真可谓是一箭双雕。此刻的陆文远看在范哲甫眼里,便真如一尊闪闪发光的金佛了。

    范哲甫殷勤备至,与陆文远同乘一顶大轿,打算亲自送他回傅府,但刚出午门就被人拦住了,原来是傅潜遍寻宫中不见,守株待兔地等在此地。陆文远便谢过了范哲甫,要与傅潜一同回府,范哲甫也不好意思再留,只得好言相辞,自打道回府去了。

    却说傅潜与陆文远走了一段,见他伤得极重,也不敢苛责他,只问他:“你此番怎地与范哲甫一同出宫来了?”

    陆文远答道:“我去找皇上诤谏,被皇上下令往死里打,若不是范大人恰好前来面圣,替我求情,我只怕此时已死在皇城里了。”

    傅潜听得心惊,唏嘘叹道:“皇上也真够狠的。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句,范哲甫为人无利不起早,他对你这样尽心,必然有所图谋。这几年他和严庸斗得厉害,恐怕是知道你与严庸的过节,想用你来当枪使。范哲甫善于用人,但目光短浅,眼中只有钱,为了敛财祸国殃民也在所不惜,你只看京中物价比别处高上许多就可知道,其实全是范哲甫在暗中运作。这京城里的大小客栈并京郊田产,有一大半都在他的名下。”

    顿了顿,见陆文远用心听着,便接着道:“而严庸虽然心胸狭窄,嫉贤妒能,但至少心怀家国,不会做出对社稷不利之事。我知道当年殿试之事,是严庸对你不住,你心中如有怨怼也是应该的,我不求你能原谅他,但求你不要与范哲甫沆瀣一气,涉足党争也就是了。”

    陆文远仔细地听着,一双眼睛在夜色里闪闪发光,只紧闭着失去血色的薄唇,一言不发。

    却说范哲甫回到家中细细计较了一番,为前程计,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为此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早便黑着两个眼圈,进宫去见皇上。

    朱时泱与那小公子厮混了一个晚上,也没怎么睡好,坐在榻上支着脑袋听范哲甫说话,听了半晌,突然抬起头,瞪大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范哲甫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定了定神,又重复了一遍:“臣也想请皇上收回那道谕旨。”

    朱时泱愣了半晌,突然一拍桌案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如今竟都串通一气来跟朕过不去。”

    范哲甫斗胆抱拳道:“皇上,实非臣等刻意与您过不去,只是前番陆大人所说确实有些道理,那道谕旨着实下得过分了些。皇上要知道,朝中的官员除非有重大功绩,否则都是一级一级升迁,如今皇上把一个地方知县一举擢升五品,实在太过点眼,恐怕人心难服,易生异变。”

    朱时泱听了,阴沉着脸,半晌不发一言。范哲甫心如擂鼓,冷汗涔涔而落,真不知朱时泱下一步会作何反应,只求自己别像昨日陆文远那样被乱棍打一通就好。谁知朱时泱却出乎他意料地叹了口气,将脸埋到双手中,闷闷地出声沮丧道:“连你都不支持朕,这事此番恐怕真的做不成了罢。”

    范哲甫暗舒了一口大气,连忙以退为进道:“皇上若是执意想做,当然是能做成的。但臣斗胆请皇上卖臣一个人情,就算是看在臣辅佐过两朝,倚老卖老的份上,收回这道谕旨吧,也算是为朝政尽了一份力,来日臣子们知道皇上如此圣明,一定会感激不尽,尽力辅佐的。”说罢,掀起衣摆下跪,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朱时泱见他诚恳若此,又想到今后前朝还得继续靠他周旋,无奈只得同意了。那小公子的父亲见计策不成,只得携了儿子,无奈归乡。朱时泱下了谕旨却又收回,在小公子面前失了面子,也不好意思再留他,只得尽可能地多赐金银,放他随父亲走了。自此山高水远,紫禁城深,再无见面的可能。

    范哲甫了结了皇上跟前的事,剩下的就好办多了。他转天便拟了一份文书,以陆文远劝谏皇上有功为名,升他为吏部侍郎,官居正三品,混在一堆奏章里,送到了皇上跟前。朱时泱平时批奏章连看都不看,稀里糊涂就签了照准,等到事情已成了事实,只道自己吃了个哑巴亏,心中十分恼怒,却也不好对范哲甫发作,只一并记到了陆文远头上,待得来日,再慢慢清算。

    傅潜眼见得陆文远连升三级,转瞬便跻身朝廷重臣的行列,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当下又旁敲侧击地提醒了陆文远几次,但无奈他每次都三缄其口,不肯表明自己的立场。傅潜一时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好自在心中无奈。

    严庸则将范哲甫的动作一点不落地看在眼里,当然知道他是要借陆文远之手来扳倒自己。严庸岂是束手待毙之人?当下开始在心中暗暗计较起反击之策,只欲先下手为强,步步为营设计陷害陆文远。

    陆文远的忠臣之路,自此才真正开始。
………………………………

第7章 折辱

    却说这朱时泱虽旷朝怠政,但为了面上过得去,每月也总会象征性地召集朝廷重臣议事一次。说是议事,其实就是皇上出来露个面,告诉大家朕在内宫里一切安好,再简单听朝臣汇报几句,也就了事。但就是这样,朱时泱还不情愿,不是谎称抱恙,赖着不出来,就是大臣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提前走了。

    这一日,又是每月循例召见朝臣的日子,朱时泱前两月连赖了两次,此番再赖就有点不像话,又加上范哲甫报说,中原地区今夏旱灾严重,需得皇上亲自出面主持赈灾事宜,便不情不愿地让桂喜换上了朝服,出面主持议事。

    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并两位内阁大学士严庸、范哲甫,一早便等在了朝堂之上,见皇帝到来,纷纷伏地跪拜,山呼万岁。

    朱时泱心中只有不耐烦,目光无意间往堂下扫去,却意外搭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一声,这才想起陆文远已官至三品,理应有出席议事的资格,心中只道是冤家路窄,却也无奈,只好先吩咐各位朝臣免礼平身。

    众大臣纷纷起身,堂下一片窸窸窣窣之声。陆文远旧伤未愈,跪起之间行动有些不便,摇摇欲倒,傅潜在他身旁一眼瞥到,趁乱伸手暗扶了他一把,才好险没有跌倒。

    朱时泱一直紧盯着陆文远,又怎会错过这一幕。心里暗怨傅潜多管闲事,否则正好可以治他个君前失仪之罪,到时候罚多罚少,还不是由着自己。然而愤恨了一时,却又突然计上心来,只抿了嘴角,暗自冷笑起来。

    堂中大臣一时各就其位,准备开始上奏,然而还没等张口,却听端坐龙椅上的朱时泱道:“众位爱卿一早便在这里等朕,现下想来也累了,来人——”几个御前侍卫应声从殿外奔进来,朱时泱道:“赐坐。”

    几个御前侍卫在心中数了数堂上朝臣的人数,一阵稀里哗啦,从两侧偏殿里拖来了对应数量的椅子,各自在朝堂上摆好,刚要退下,却听朱时泱又道:“撤去一把。”

    几个侍卫一时面面相觑,不知皇帝安的是何心思,却又不敢违抗,当下撤去了一把,退出殿外。

    朱时泱满意地笑了,吩咐道:“众位爱卿坐啊,不必客气。”眼见得各位大臣满头雾水地纷纷转头找椅子,便唤道:“陆文远——”

    陆文远惊了一下,连忙跪倒:“微臣在。”

    朱时泱满面笑意,温和道:“陆大人旧伤未愈,坐着怕是不大方便,就跪着议事吧。”

    满堂朝臣一时人人失色。众人皆赐坐,却独独让陆文远一人跪着,这已不仅仅是罚,而是□□裸的侮辱了,当下纷纷抬头去觑皇上的脸色,见他虽满面笑意,却分明是笑里藏刀,众人一时噤若寒蝉,捏了一把冷汗各自落座。傅潜屈身欲跪,想替陆文远求情,但朱时泱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当下眼锋一寒,吓得傅潜连忙缩了回去。

    朱时泱志得意满,清了清嗓子,宣布开始议事。

    六部尚书首先一一起身,汇报一个月来的工作事宜。朱时泱本最烦这一项,此番却因为有心想让陆文远多跪一会儿,俱都认真地听着,还不时插嘴提两个问题。众臣不知朱时泱心思,还只道他是转了性儿,关心起国家大事来了,因此讲得更加冗长详细。

    这一拖便是一个多时辰。朱时泱暗暗觑着陆文远的脸色,见他身子僵直,面色苍白,不知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倍感屈辱,紧紧地抿着双唇,心里就更加觉得痛快,问答之间也更加从容不迫了起来。

    这时,范哲甫起身奏道:“皇上,中原地区自今春以来便干旱少雨,入夏后更是滴雨未下,已有多个省道遭灾,山西更兼屡遭蝗虫过境,庄稼尽毁,夏季绝收,灾情刻不容缓,太原知府陈堇成并其他几位知府联名上书,请求朝廷拨款赈灾。”

    朱时泱知道这才是此番议事的正题,便正色道:“这拨款一事,合该由户部掌管,刘大人,国库里现下可有余银?”

    户部尚书刘大人起身奏道:“回皇上,各地今年的赋税还未交齐,因此国库里虽有余银,却也不多了。”

    朱时泱问道:“还能拿出来多少?”

    户部尚书低头沉吟了一下,抬头奏道:“回皇上,最多能拨出三百万两白银。”

    朱时泱久不问政,也不知三百万两银子到底够不够赈灾,正自犹豫不决,却见内阁大学士严庸起身奏道:“皇上,此时拨款救灾,恐怕为时过早。今夏尚未过去一半,来日甘霖普降也未可知,轻易动用如此数量之钱银,恐尚未发放到灾民手中,就已被别有用心之人贪去大半,实在得不偿失。依臣之所见,可先酌情减免中原各地赋税,同时发放秋种,鼓励耕种,以观后效未迟。”

    朱时泱听罢亦觉有理,更加犹豫不决起来,却听范哲甫又道:“皇上,山西灾情刻不容缓,若真如严大人所说,先播秋种,再观后效,恐怕支撑不到秋收,当地百姓已饿死十之*了。请皇上明鉴,及时拨款赈灾。”

    严庸道:“范大人口口声声说灾情刻不容缓,不过是听信知府陈堇成一面之词,又亲自着人去视察过吗?那陈堇成奸懒刁滑,为官不仁,几年来政绩如何,问问吏部便知,若不是仗着某些人官官相护,又怎能坐到今天?把赈灾银两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上,试问皇上,您能放心吗?”

    朱时泱哪知陈堇成是何等样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又听范哲甫道:“皇上,谎报灾情乃欺天大罪,那陈堇成再为官无道,想也不敢信口胡诌。倒是严大人对赈灾一事百般阻挠,不知是何居心。若来日灾情扩大,流民起义造反,难道由严大人你来负责吗?”

    严庸面圣抱拳道:“皇上,赈灾一事非同小可,若钱粮安排不当,非但无益于救灾,反而易使官员贪墨,招惹民怨。臣请皇上将拨款一事暂缓,容臣派人前去探查一番,再作计议不迟。”

    范哲甫惶恐道:“皇上,赈灾一事确实刻不容缓。皇上多犹豫一时,中原地区便可能多饿死一人啊。皇上,臣请皇上早作决断,不要被别有用心之人蒙蔽圣听。”

    朱时泱一时头大如斗。严庸与范哲甫不睦,他是早已知道的,却不想他们在赈灾这样关乎朝政稳定的大事上都要掐上一番。也不知该听谁的好,见堂下众臣皆唯唯,便斜睨了跪着的陆文远,有心把他也搅到这趟浑水里来:“陆大人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怎么这会儿倒不吱声了?你也说说?”

    陆文远在堂下跪了许久,一直僵着身子不敢动,早已疼得心神模糊了。伤处湿漉漉一片,也不知流的是汗是血,此刻只有强撑了意识,缓缓道:“微臣觉得范大人说得有理,不管灾情如何,有灾就赈总是不会错的。至于严大人说的,怕官员贪墨,多派几个御史监管着也就是了。”

    朱时泱暗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又一一征求了其他几个大臣的意见,却都是唯唯诺诺,模棱两可的。朱时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议了半晌,只议不出个结果来,腹中却已有了饥馑之声,趁着严庸与范哲甫打嘴仗的工夫,回头问过桂喜才知道,早已过了晌午时分了。这一场议事,竟生生议了大半天进去。

    再看那堂下的陆文远,此番不但双唇紧闭,连眼睛都紧紧闭上了,额上冷汗涔涔而落,颈间的朝服都被洇湿了一小片,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眼见下一刻就要昏倒过去。

    朱时泱也觉得气出得差不多了,一次玩死了,以后恐怕就没得玩了。恰好这时户部尚书站出来出了个折中的主意,说是先拨两百万两赈灾,只免一部分赋税。朱时泱腹中饥馑,再不想听范哲甫与严庸聒噪,当下一点龙头,就此散会。

    傅潜扶了陆文远出来,只道他此番被折磨得不轻,却又忍不住问道:“我见你方才在朝堂上支持范哲甫,可是愿为他所用了?”

    陆文远强撑了心神道:“可方才范大人所说,的确有些道理。”

    傅潜盯了他一时,似是有话想说,但呆了半晌,终是化作一声长叹。抬手扶着他,慢慢往远处走去。

    却说严庸在朝堂上看了陆文远的表现,更加确定他是范哲甫的同党,又见皇上如此厌烦他,分明是抓住一丝把柄就会大肆惩戒的光景,如何能不利用这大好机会?当下上弹章一本,弹劾范哲甫与陆文远勾结一处,结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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