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瞬间芳香四溢,杜江看傻了眼,直流口水。
“大人,这是……?”
“哈哈,她就是六阿哥的人。”董钰爽朗的一笑,“惊鸿楼的事,就是她和六阿哥里应外合,才办成的,现在,且不说六阿哥有没有做过,但只要她愿意,就能随时将六阿哥的罪行,抖落出来。”
“而且,我想,戚渊也应该很愿意接受这份礼物。”
董钰这是要靠着六阿哥,来讨好太子爷!
杜江摇了摇头,暗自叹息,没想到堂堂六阿哥,竟然会败给这么一个人渣的手里,现在大局已定,原本杜江想着,自己可以靠着董钰接近六阿哥,或许还能谋取个京官的职位,现在看来,只是痴心妄想。
“来,纪珴,好好跟杜大人说说,六阿哥是怎么囚禁你的,四娘又是怎么和六阿哥里应外合,将惊鸿楼搞得一塌糊涂。”
四娘,看来董钰需要四娘,其实只是个幌子,现在总重要的是,不要让四娘出现。
而董钰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他已经猜测到四娘可能和六阿哥毫无关联,之所以将其抓起来,就是因为为掩护纪珴的所作所为,将脏水泼到四娘身上。
当然,这一切只是董钰个人的猜测,而他的目的和六阿哥一样现在,就是看谁能先找到那个所谓的四娘。
这一次,倒是董钰失算了。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心思
“是,大人。”纪珴略施小礼,上前一步,对着杜知府开始了哭诉。
其演技之高,声音之悠长,甚至连那些唱梨园小曲的,都比不上她。
“杜大人,奴家原本是惊鸿楼的一艺伎,卖艺不卖身,哪成想六阿哥来到我们那,非要逼迫奴婢卖身,奴家不肯,他就叫了四娘虐待我,而且,扬言说要给我一点颜色看看。那日,奴家恰好身体有些不适,出门寻郎中看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惊鸿楼一片狼藉。”
“说是六阿哥带人来,砸了惊鸿楼的场子,寻我的下落,还有几个姐妹,宁死不从,到死都不肯说出我的下落,那可恶的四娘,为了六阿哥的一点点银子,竟然任由他在惊鸿楼闹事,被其所收买。”
“惊鸿楼上下,哀嚎不断,几个姐妹倒在血泊之中,死去良久,奴家害怕六阿哥会再次找到我,于是就跑到董将军的府上,寻求帮助。董将军恐怕奴家留在京城,会被有心之人发现报复,于是就将奴家送到了扬州杜知府这里,寻找帮助。”
“还望知府大人奏上一折,为奴家平冤昭雪,那六阿哥和四娘,在京城到处宣扬,是奴家害死了惊鸿楼的一众人等,奴家只求能得到大人的保护。”董玉表情未变,想不到这小女子,撒谎扯皮的事倒是手到擒来。
倒是杜江被纪珴的一番言语惊住了,愣愣的看了一眼董钰。
而董钰的眼神中暗藏杀机,似乎根本不跟杜江选择的余地。
“那……那四娘现在身居何处?”
“回大人。”纪珴哽咽了一声,“奴家不知,奴家只知道,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四娘就不知所踪,而奴家一直躲在京城之中,还前去探望了受伤的姐妹,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好手段啊!
杜江也忍不住心生佩服,纪珴为了掩饰自己与此事无关,其实一直出现在惊鸿楼的人视野之中,甚至那日戚渊得到消息,来惊鸿楼打探的时候,也注意到了纪珴。
六阿哥给了她银两想让她离开京城之后,纪珴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件事不对,于是就故意停留了两日,方才躲藏了起来。
在六阿哥关押四娘的地方,董钰的人问出了纪珴的下落,董钰便决定将计就计,把此事扣到六阿哥的头上。
“好一个女子。”杜江几乎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话有误,就连忙接道。“好一个四娘,我倒是要看看,究竟什么人敢什么大胆。”
董钰在一旁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纪珴领命,略微拱了拱身子,离开了正堂之内。
“董将军。”纪珴一走,杜江便悄悄的凑了董钰。
“这个人,靠谱吗?”
“有什么不靠谱的?”董钰斜眼看了他一眼,一把把玩着手中的烟斗。“杜江,你别忘了,最开始的时候,你也是这个状态。”
“是是是。”杜江点头哈腰的说道,“但是大人,您想一想,这么一个女人,为了钱财不惜出卖一切,您说,万一哪天六阿哥给的银子多了,到时候反口咬上一口……”
“不会的。”董钰笑了笑,“她要的不是银子,是一个人。”
“一个人?”杜江有些好奇的凑得更近了,“是什么人?可否让属下知道?”
“戚渊即将要迎娶的,太子妃,尹清绮。”
“这……这……”杜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董将军,您可要三思啊,您这不就等于公开和太子爷作对了吗?”
“有何不可?”
“您不是还要靠着太子爷,除掉六阿哥的吗?”
“那是现在。”董钰摇了摇头,“而我和约定的期限,可是很长久的,有朝一日,我重振旗鼓,杀入皇宫,取了太子的项上人头,杀个太子妃,又有什么难的?”
“话虽这么说没错,”杜江面露难色,“可是,这件事未免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啊。”
“不需要太久了。”董钰神兮兮的笑了笑,“老夫在蜀州,虽然兵败,但却意外的得到了一位军师,这个人,曾经也是皇宫内部的一员,而且,对于皇宫内院,也是极为熟悉,届时,我只要长兵直入,水到渠成。”
“军师?”杜江可是从来没有听董钰提起过这个人,“难道是什么隐藏在野的世外高人?”
“你总算有了点脑子。”董钰今日开起来极为高兴,也忍不住与杜江多说了两句。“这人原本就是皇上手下的人,被皇上贬为庶民之后,心中甚为不爽,只是一只苦于没有机会,而且,他也是当年,唯一逃出来的三个人之一。”
“为什么说是逃出来,皇上不是任由他解甲归田了吗?”杜江有些疑惑,难道是皇上反悔了?
“怎么会那么简单。”董钰摇了摇头,“皇上自然不会让这种熟悉深宫内院的人,依然存在于世上,所以派人到处寻觅,杀了九个,只有三个人,不知去向。”
“这个人潜逃到了蜀州,一直在那过着安稳日子,直到老夫派兵攻打蜀州的时候,城即将要破的时候,那个黄口小儿薛坛赶到,听了那人的话,排兵布阵,方才取胜。”
“还有这样的神人?”
“老夫派人潜入城中,得知了他下落,他虽然与皇上不对付,但毕竟蜀州是自己的安身之所,所以才帮朝廷平定了战乱,老夫本想着要费一番功夫,和他讨论我的大业,没准就会答应为我所用。”
“嘿嘿,谁能想到,这个人,原先还是我在宫中的老友。”
“巧了巧了。”杜江在一边感叹着,一边拍着董钰的马屁。“董大人,恭喜您又得一良将。”
“良将?哪有什么良将,还是要看,掌握大权的人,会不会佣人。”董钰面色一沉,满脸的凝重。
杜江原本已经悬着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这个良将,老夫用不用的好啊?”
“大人请放心,大人交代的事,属下一定尽心尽力的办到。”
“这几日,给我严防死守,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我的人说,在路上找到了同四娘一起离开的几个花魁,她们说,四娘,的确在这扬州城里。”
董钰的眼神里布满杀机,死死的盯着杜江,“杜大人,你可要好好干啊。”
………………………………
第二百三十九章 梨园议事
六阿哥府上,一个老人身边围绕着一群戏班子。
老人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麻布衣裳,一脸的白须显得德高望重,正襟危坐的坐在正堂之上。
就连六阿哥这种身份的人,也只能立在一边,静静的候着。
老人面色和蔼,一副慈祥,但那对眼睛里,却是犹如鹰一般的敏锐,正时刻凝视着台上唱小曲的戏剧。
“唱的不好。”
老人摇了摇头,一声叹息,似乎对此极为不满。
“老先生。”六阿哥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在老人面前,明显谦逊了许多。
“这已经是我找的第三家戏园子了,要知道,这京城一共就这几个名角,况且,您的眼光又高,很难进您的法眼,倒也是应该的,只是……”
“只是什么?”老人怒目圆睁,紧紧的盯着六阿哥看。
六阿哥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已经很少有人给他如此强大的压迫力了,在六阿哥面前,即使是皇上,也很难给他造成这样的威慑。
到底是怎么了?
六阿哥心里直泛嘀咕,自己堂堂六阿哥,如今会被这来路不明的老头吓到。
“你请我来,也有些许时日了吧?”
的确,在上次在乾心殿和皇上攀谈之前,六阿哥就寻到了眼前的这个人。
开始的时候,六阿哥也并未当回事,对于众人所说的,也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什么神机妙算的,六阿哥向来只信任自己。
但在老人说出,戚渊已经查到皇上藏匿在城北的村落的时候,六阿哥才有些改观。
尹清绮的事,六阿哥自然也是知道,但是对于皇上当年的做法,却是一概不知。
而老人轻而易举的便查探到了这些,并且,猜到了以戚渊的性子,会很快就前往村子调查之后,六阿哥才将信将疑的派了人,潜入了村子。
果不其然,戚渊真的在那,还带了薛坛薛将军。
这也就使得一向多疑的六阿哥,开始对老人的话,有了信任。
“四爷。”六阿哥低下头,“不知道四爷有什么吩咐?”
那个被称为“四爷”的老头,便是先前老六说过的,唯一存活的人中的老四。
而老四,在宫中一直以凶狠毒辣而出名。
那些年老四还在后宫的时候,别人调查,都是通过丫鬟姑姑,间接的查明真相,而老四则是将人绑来,手段之残忍,令无数妃子战栗。
妃子们也知道,后宫中存在着这样一个组织,人人自危,也就无心去做那些卑鄙下流之事了。
所以老四,一直是皇上最为宠幸的臣子,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后。
四爷的亲妹妹,在被薛将军抄了家之后,皇上对他的态度,也由之改变。
一方面,皇上害怕他走漏了风声,影响了皇权的威严,而另一方面,皇上还时刻在担忧,薛将军若是真的造反,自己也实在是划不来,因为区区一个女子,皇上劝诫他,息事宁人。
老四想到这里,眼神里划过一抹杀意,六阿哥有些心惊的后退两步。
在宫中,六阿哥并非是怕他出手伤人,况且,以他的岁数,身体早就不如往日,自己是有十足的信心能在三招之内将其拿下的,只是这老头的手段,可不止这些。
就在四爷来到这以后,连同宫内的情况,都发生了好转。
“那纪珴,找到没有?”老人目光一寒,低头不再去看台上的戏,呷了一口手中的茶。
“还……还没有。”六阿哥脸色低沉,不光纪珴,现在连四娘都不知下落,自己的人在京城搜寻了几日,都没打探到一点消息。
“那个董钰呢?”老人抬眼问道。
“董钰现在在扬州城,说是要避风头,我觉得,四娘的消失与他有关,只是现在,不太方便和他闹翻。”
“呵。”老人轻蔑的一笑,“有什么不方便的,是不敢吧?”
六阿哥的脸色难堪,立在那里十分尴尬。
“不过也是,董钰这个人,日后必然还有作用,让他和太子相争,你渔翁得利,倒也是件好事。”
“只不过,当心被人利用,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老人摸了摸杯壁,若有所思的说道。
“您指的是……?”
“既然我让你将四娘交付给董钰,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但董钰很有可能借此机会,投奔戚渊,将你的事情抖落出去。”
“老先生,我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既然您知道,董钰有很大的几率会放走四娘,为什么还让我演这么一出戏?”
“你以为那个四娘,是什么寻常人家?”老人冷哼一声,“能在京城开这么大的一家店,自然也不是白来的,她身后的人是戚渊你也并非不知,之所以让你抓紧转移这个祸害,一来,是我们暂时不能杀他,二来,就是要将这盆脏水,泼到他的头上。”
“哪成想……”老人“啪”的一声把茶杯摔在地上,“你竟然让那个纪珴逃跑了?一个烟花女子,怎么可能信的过,给银子就上,你啊,你啊。”
六阿哥强忍着愤怒,却丝毫不敢说出声来。
周围的人默默的看着,也退到一边,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那……老先生,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老人眼里浮现一抹阴戾,“戚渊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惊鸿楼,那就拿那个准太子妃下手。”
“太子妃?你说,尹清绮?”六阿哥皱了皱眉毛,“可是老先生,这里毕竟是深宫内院,随便到东宫抓人,未免有些太张扬了吧。”
“不。”老人摇了摇头,“那个尹清绮,据我所知,两人的感情磕磕绊绊,她现下一定还留在清沐宫中,虽然人多眼杂,但也并非是做不得的。”
“那接下来呢?”六阿哥知道老人一定会有接下来的对策。
“既然董钰不在家,那就找个机会,送他一份大礼。”
老人嘿嘿一笑,脸上写满了狡诈阴险。
“大礼?您是指尹清绮?您想让我将尹清绮送到董府,然后再派人去告知戚渊?”
恍如大悟,六阿哥佩服老人将所有东西都算计了进去。
“你还记得,东宫还有我们的人吧。”
六阿哥突然想起,老先生先前让下人,在手下的衣服上,缝上了月牙的事情。
………………………………
第二百四十章 闲话
尹清绮赶走了薛坛之后,几日来一个人辗转难眠。
戚渊也不在宫中许久了,独留尹清绮孤零零的呆在深宫。
尹清绮不知为何,在出了这种事情之后,竟然第一个想到了戚渊。
她始终无法接受一个曾经如此伤害过自己的人,却寄希望于此。
而她更加不可能对薛坛暗生情愫,或许,是不能。
庭院外面的夜色转深,一株梨树也早就褪了颜色,尹清绮轻叹一声,无奈的回到屋里,薄凉的屋内没有一点动静。
这些日子有些心烦,除非尹清绮主要要求丫鬟们做什么事,否则都躲在外屋里聊着闲磕,姑姑们也躲在那,盘腿坐在榻上。
戚渊很是反感下人这样,说他们是没规矩,尹清绮在宫外呆久了,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姿势。
尹清绮倍感无聊,独自用过午饭,把送饭的小丫鬟芍药喊了过来。
“芍药,你可知道姑姑们在说什么?”
芍药一副清秀的面孔,长得与翠竹极为相似,这也让尹清绮又饿些许的慰藉,常常把她叫过来,虽然不能说一些贴心的话,但至少,看着芍药在这,也能让她想起翠竹。
真不知道翠竹现在和七阿哥怎么样了。
戚渊不在宫中,自己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二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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