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翠竹现在和七阿哥怎么样了。
戚渊不在宫中,自己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二人的消息,所以断了许久的联系,尹清绮也倍感思念。
“姑姑们正在东房。”芍药略微欠了欠身子,谦卑的同尹清绮讲着。
“随我去看看。”尹清绮放下碗筷,让芍药收拾下去,跟在她身后一同出了内院。
到了外院,里面一片嘈杂,姑娘们爽朗的笑声让尹清绮也感到一丝舒心。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尹清绮摆摆手,让芍药先下去,将碗筷送到厨房,自己一个人进去。
姑姑们坐在榻上攀谈,小桌上放着一些点心果脯,见到尹清绮进来,慌乱中差点弄翻了碗筷,弄得满床都是。
“太子妃,奴婢真不知道是您来了,请太子妃恕罪。”
几个姑姑连忙下地,连鞋都来不及穿上,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尹清绮皱了皱眉。
这种人人自危的生活,看来还真是不如惊鸿楼活的自在。
摇了摇头,也没办法说什么,“起来吧。”
“以后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这里不是后宫,用不着学人家那套东西。”
尹清绮对于淑妃娘娘的管理也有所耳闻,听说,宫中的大小妃子和丫鬟们,早就对其产生了不满,太过于严苛,但无奈皇上宠幸,也是当今皇后,苦于权势,也没办法多说些什么。
而在惊鸿楼里,即使是四娘,也未必要求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只是待客的时候要体面罢了。
尹清绮想起那段经历,无奈的笑了笑,自己如今锦衣玉食,竟然怀念起来青楼的日子。
“你们聊什么呢?”方才见到姑姑们在屋里聊得声情并茂,等到自己一进来,就戛然而止,尹清绮也很是好奇。
“这……”
姑姑们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面露难色。
“怎么,跟我还有说不得的?”尹清绮皱了皱眉,虽然她没那么多规矩,但自己手下的人,隐瞒自己,是她最受不了的。
她已经经历了无数的背叛,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自己面前隐瞒或者撒谎。
“方才,奴婢们在聊……在聊良妃娘娘的事。”
“良妃?”尹清绮皱了皱眉。“她有什么事?”
尹清绮以为,她们聊得是自己的过去,良妃伙同习月设计自己的事情。
“莫非是我的事?”尹清绮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件事很坦然,但熟悉她的下人知道,这是尹清绮心里唯一的伤。
被自己的姐妹陷害,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事实。
“不是不是……”姑姑上前连忙解释,生怕尹清绮误会。
“太子妃,您误会了,奴婢不是说您,奴婢是说,良妃娘娘和……和六阿哥的事。”
“哦?”
这件事尹清绮也听说了,宫中传的沸沸扬扬,原本尹清绮以为,那只是一个谣言而已,毕竟良妃死了,过去那些对她有成见的,也难免说出什么。
“还是少学人嚼舌根,对死者不敬。”
尹清绮也很反感这种背后聊人闲话的事情。
“太子妃娘娘,您有所不知。”一个姑姑凑上前来,“这件事是真的,我是听六阿哥府上的丫鬟们说的。”
其余的姑姑连连点头。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尹清绮皱了皱眉,莫非六阿哥又在搞什么名堂不成?
“呦呵,您是不知道啊。”姑姑一下子来了兴致。
“我听丫鬟们说啊,那六阿哥,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步,等到天色晚了,气候转凉,阿哥就躲在屋子里,小声的啜泣。”
“娘娘您可别以为我胡说,那小丫鬟说,开始只是小声的呜咽,随后就变成了咆哮,那叫一个凄惨。”
想不到六阿哥也算是有情有义。
尹清绮摇了摇头,可惜,那终归是你的母亲一辈,皇宫内院,连小丫鬟都不能迎娶,更别说是父皇的娘娘了,倒也可怜了这六阿哥,有情人终归不能在一起。
“行了,我也要回去休息了,你们自己也多注意,当心让人听见。”
尹清绮看着芍药急匆匆的跑过来,想必是给姑姑们通风报信的,哪成想尹清绮已经要走。
姑姑们狠狠的剜了一眼芍药,吓的芍药浑身一颤,手中的茶差点掉落在地上。
这一切都别眼尖的尹清绮看了个遍,摇了摇头,想不到自己宫中的人,也是如此恶毒。
“芍药,你今晚服侍我就寝吧,顺便睡在我左边的客房里,近来梦魇繁多,睡得不好。”
“是,娘娘。”芍药感激的冲着尹清绮笑了笑,尹清绮冲着她点了点头。
“顺便,把这杯茶送到我房间里来。”
芍药紧跟在尹清绮的身后,尹清绮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着话。
“芍药,你家是哪里的?”
“回娘娘,奴婢家是扬州城的,被父母卖到宫中,才算安定下来,有了份差事做。”
尹清绮皱了皱眉,看来,又是一个不幸的女子。
两人一路攀谈,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内院的动静。
树后一阵窸窣,尹清绮好奇的探了一眼,便没有在意的继续和芍药向着屋里走去。
………………………………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尹清绮消失
回到屋内,芍药率先点燃了烛台。
屋子里瞬间亮堂了起来,尹清绮有些偏头痛,这个病症在她被赶出宫中之后就一直存在,几次问过毕大夫,也只是说是因为平日里操劳过度,只需要进补一些滋补之物,便可有所好转。
戚渊弄了无数的山珍海味,人参鹿茸当饭吃,也未见好转,反倒是尹清绮开始流着鼻血,率先停了药。
尹清绮用手帕捂着鼻子苦笑不得,戚渊皱了皱眉,还以为她的病情恶化,“难道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不可能啊,我都是花了大价钱让人去会生堂寻回来的。”
会生堂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药铺,只要你有银子,什么珍贵的药材都见得到。
其实会生堂这几年一直在亏本,老掌柜的身体不好,一直是儿子接替,很多街坊四邻都以为此子不成大器,没有继承老先生的衣钵,所以人员也就稀少了起来。
戚渊无意间发现了这么一家店,将其暗中盘了下来,但仍然由其儿子管理,自己只是需要店铺中的珍贵药材,并且,毕大夫很多治疗皇上的药物,也是从中得到的。
“放下吧。”尹清绮瞥了一眼,果然,又是那些滋补的药物,熬成了浓浓的一碗汤。
尹清绮顿时没了胃口,这么滋补的东西,若是食的多了,也就有些倒胃口了,平日里偶然喝一次,倒也算是图个新鲜。
“芍药,你且回去休息吧。”
尹清绮原本就没想着让人陪着自己,她此刻也只是想要静一静,方才将芍药唤过来,也只是为了她不受牵连,免得被姑姑们责骂。
“是,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就请叫奴婢。”芍药将门带上,独自出去,在尹清绮右侧的房间住下。
这间屋子原本就是给下人住的,为了方便尹清绮的起居,一般来说,没有戚渊或是尹清绮的命令,是没有人可以进入到内院里来的,平日里的生活就靠着一个下人照料。
院子里静谧无声,像是人都消失了一样。
今晚没有月色,尹清绮推开窗户想外看去,天空像是蒙了一层阴霾,黯淡无光,整个院子陷入到可怕的死寂。
尹清绮叹息了一声,看来今夜连望月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尹清绮就习惯在窗口望月,独自思考着事情,或者仅仅是发呆,如今没了这消遣,她也只能早早的入眠休息。
尹清绮半闭着眼,辗转反侧,无论怎样都睡不着,知道屋外面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
“芍药?”
尹清绮皱了皱眉头,这么晚了,难道芍药还在外面?
这个时候已经很冷了,尹清绮也有些倦怠,实在不愿意从被窝里起来查看外面的情况,只是一声声的唤着。
“咯吱。”
门外一声窗棂的响动,尹清绮一个翻身,紧张的握住了戚渊留在屋内的那把剑。
莫非又是薛坛?
这么想着,尹清绮悬着的心稍稍有了安顿,但丝毫不敢放松。
“谁在那?”
外面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吓了她一跳。
尹清绮“呼啦”一声将剑刃拔出,半坐在黑暗里,心砰砰直跳,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在皇宫中呆了这么久,尹清绮倒是不至于惶恐,毕竟也是禁地,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进来。
“这是什么味道?”
尹清绮深吸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察觉错了,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檀香。
“闻了头有点晕。”
尹清绮扶住额头,看向窗外,一个黑色的人影真站在窗外。
“你是……谁?”
她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死死的发不出声音,身体酸软无力,连手中的剑都“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这是迷魂香?”
尹清绮原本也是习武的,对于这种闯荡江湖的药,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她拼命的想要呼喊着芍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最后昏迷的一刻,尹清绮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黑影从屋外窜进来,站在她的床头。
而衣袍的下角,有一枚小小的月牙。
“东宫……”
翌日。
芍药早早的起了床,收拾好被褥之后,起身来到尹清绮的门前。
芍药轻轻的叩了两下门,见没有动静,便小声的唤了一下。
“太子妃,您该用膳了,是时候起来了。”
戚渊安排,即使尹清绮再不想起床,都要让其按时吃饭,不能耽搁了用膳的时间,这也是怕尹清绮的身体状况会一日不如一日。
“太子妃?”
芍药唤了两声,屋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芍药唯恐尹清绮出了什么事,连忙用力一推,才发现门竟然是序虚掩的。
“太子妃?”
芍药又唤了两声,见到偶读没有人应声。
“不好啦,太子妃不见了!”
芍药进去之后,慌乱的喊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姑姑们一窝蜂的从外面拥了进来。
地面上一片狼藉,有一点血迹,和一把散落在地上的剑。
“太子妃呢?”姑姑面色苍白,冷冷的看着芍药。
“我问你,太子妃呢?”
见芍药没有反应,姑姑连忙用力的抓住她的肩膀,晃动了几下,芍药还是楞在原地,眼神发愣,持续了一会,便昏了过去。
“混账东西。”姑姑禁不住骂了一句,回头吩咐了其余的下人,“快,还愣着干嘛,叫太医来,然后通知东宫。”
通知东宫,已经是姑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现在这种情况,若是再瞒下去,是会要出人命的,尽快太子随时可能发火,但姑姑不能让事态更为严重下去。
“姑姑,这……。。”
果不其然,每一个丫鬟愿意去,似乎都在忌惮那个人,面面相觑。
“还不快去,你们难道不想要脑袋了吗?现在去,或许还来得及,再晚一步,你们全部都要跟着陪葬。”
姑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呸呸”了两声,“赶紧的,现在去找太子殿下,顺便将门外的侍卫叫进来,让他们抓紧在宫内巡查。”
等到人都散去,姑姑才“咣当”一声,栽坐在地上,浑身发颤,愣着眼睛看向床榻。
窗户上有一道小口,姑姑也注意到了,想必昨晚,凶手就是靠着这个来迷晕了小主。
………………………………
第二百四十二章 动怒
姑姑的人到了东宫,一路顺通无阻。
几乎所有清沐宫的人,东宫的人都算有些了解,也就任由她们进去了。
“姑姑,请问,太子殿下在吗?”小丫鬟在里面绕了一圈,绕的头都晕了,都未曾见到戚渊的人影。
“太子殿下早在几日前就外出了,你不知道吗?”姑姑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小丫鬟,丫鬟的额头上挂满了汗珠,不断的喘息着粗气。
“怎么了这么急?莫不是找太子有事?”
“姑姑,您有办法联系到太子没有?”小丫鬟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声音里带着呜咽。
“有道是有。”姑姑重新审夺了一眼面前的人,“你是……清沐宫的人?难道是太子妃娘娘寻太子有事?”
“太子妃……太子妃她,失踪了。”小姑娘捂着胸口,方才剧烈的跑动让她此时觉得呼吸都带着压迫感,不知道是来到东宫的心里作用,还是真的如此。
“失……失踪?”姑姑也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皇宫之内,竟然失踪了?”
“姑姑您先别说了,那边让我抓紧通知东宫一声,您看看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太子爷。”
“有。”姑姑倒也不拖泥带水,毕竟此时事关重大,无论是谁,都不愿将这件事无限的放大下去。“快,你随我出去。”
戚渊临行前,已经告诉了几个贴身的丫鬟和姑姑,自己将去向何处,若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就到那里去找他。
戚渊正端坐在二楼喝酒,只不过换了个地方。
从这里,一推开窗,就能看到一楼的重重,也实在是个监视众人的好地方,戚渊的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梅子酒,清甜开口,然而此时却无心赏用。
戚渊的心里犹如乱麻,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今天有事情要发生。
目光一寒,楼下突然出现的两个人,自己有些眼熟。
“这是……?”见到楼下的人寻丁语芙悄声说些什么,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此时才略微反映了过来。
这不是自己宫内的体己人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莫不是宫里出事了?
戚渊起身关上窗户,静静的候着,不一会,一声敲门声随之响起,他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
“进来。”
随着姑姑进来的,是一个小丫鬟,一副胆怯的样子,戚渊也不知道她是对这种地方胆怯,还是对自己有些恐惧。
“参见太子爷。”小丫鬟随着姑姑的动作行了个礼,微微的屈下腰,“太子爷,奴婢,奴婢……”
“快说啊。”姑姑见到她支支吾吾的,便从身侧捅了她一下。
“太子爷,不好了,太子妃娘娘,失踪了。”
失踪,这一话一出,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而有些时候,缄默要比发怒还要恐怖的数百倍。
戚渊的目光中带着寒意,薄唇上毫无血色,手里死死的攥着一个精致的小酒杯,被捏的“咯吱”作响,在听到小丫鬟的话之后,“啪”的应声而碎,竟然被戚渊活生生的掐碎了,戚渊冷冷的注视着小丫鬟,没有说一句话。
“失踪了!”戚渊的声音低沉而阴戾,带着皇室的威严。
“我怕是没有听错吧?”
“你们整个清沐宫的人加起来,足足有三十多个,还不算我安插在里面的侍卫,竟然连一个人都看不住,还让其他人潜入其中,将太子妃带走?”
戚渊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丫鬟的心都凉了半截,所有人都知道,若是单独对太子爷做些什么,或许他宅心仁厚,还有可能放过你,一旦是尹清绮的事,就必死无疑。
“太子爷,您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小丫鬟连连磕头,生怕受到牵连,额头上都磕出了血迹。
“太子爷,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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