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男子偷着来寻她,可是最终都被大将军知道。大将军要看自己的儿子要被别的女人勾走,捏造了个谋反的罪名,给她家扣上。皇上因那场胜仗对大将军十分信任,查也不查便定下了罪。
四娘的爱最终换来的是满门抄斩。
她买了两个女人,来假冒自己和母亲。四娘带着母亲逃出京城,却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本是习武之身,因着自己身体好就四处奔波,讨生计,而肚中的孩儿也很争气,几乎没让四娘受什么苦。但是只有一点,晚出生了一个月。
四娘生了一名小千金,因为晚出生一个月,名字叫做婉儿。
婉儿出生后,四娘便带着母亲和婉儿回到京城。四娘把婉儿留给母亲,仍是四处奔波,后来接手了一家茶馆,叫惊鸿馆。
四娘的母亲看着婉儿,竟也不再迷糊。整天围着婉儿转,直到她懂事。
可是有一天,四娘回家时,母亲和婉儿却不见了。
四娘派人四处寻找,寻了一个月,却什么都没有寻到。四娘悲痛欲绝,投身于事业中,把惊鸿馆发展成京城中最大的烟花之地,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寻找自己的亲人罢了。
四娘说完自己的故事,把头埋到手中,说:“我也欠了好多条人命。”
半晌却又问尹清绮:“尹清绮,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
“四娘,他们都说我杀死了太子妃。可是,太子妃是我的闺中密友,我怎么可能会杀死我最亲爱的姐妹呢?”
四娘想起她发烧时说的含糊不清的话,末了,只说了一句话:“我相信你。”
只四个字,我相信你。
那就足够了。
尹清绮退烧了以后,躺了几天身体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夜里,弦月高悬,俯瞰着人间的景。
四娘订的茶叶到了。
听了四娘的故事以后,尹清绮也明白过来为什么惊鸿馆对于茶的要求这么严格。现在想来,不过就是怕失去了原来的根。
四娘招呼姑娘们下去一起搬茶叶,尹清绮便早早地下楼。
茶叶盛放在小盒子里,茶盒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箱子中。按照惯例,两个人搬一个箱子,一共搬两趟。
尹清绮恰好和丁语芙分到一组。
丁语芙上下打量尹清绮一番,挑了挑眉。
尹清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打量自己,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干活。”
中间休息的时候,丁语芙突然开口:“尹清绮,薛公子对你不薄吧?”
尹清绮摸不着她想问什么,如实回答:“没多熟。”
丁语芙几乎快要跳脚,自从尹清绮来了以后薛坛很少再找她了。但是她想了想,什么都没说。
两趟搬完了,姑娘们一边吆喝着累离开了。
只剩下尹清绮还留在原地,低着头满处转悠。
她刚刚让翠竹不用等她,这会儿只剩下她自己。
四娘做完扫尾工作,发现尹清绮还没有回去,觉得奇怪,走上前去问她:“怎么了?”
尹清绮着急地抬起脸,眼中还有一丝茫然失措:“四娘,我丢东西了。”
尹清绮的玉佩丢了。
………………………………
第十一章 玉佩失窃
四娘知道尹清绮的玉佩。
尹清绮生病的时候,四娘给她换衣服,却发现尹清绮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东西,怎么也不松手。
四娘顺着尹清绮的手中看上去,上面系着一条青绳。
四娘一想她平时没什么固定要带着的东西,除了一块玉佩。
尹清绮手中的正是那块玉佩。
应该是刚刚换衣服时绳子从腰间的带子上滑落。四娘有些差异,她都没注意到的细节,尹清绮在睡梦中却感受到了。
可是如今,那玉佩丢了。尹清绮不可能平白无故摘下玉佩,更不可能交给别人,所以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掉了,要么就是被人偷走了。
四娘看她在惊鸿馆门口转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把所有的姑娘找来。
“人都到齐了吗?”四娘冷声问。
“回四娘,人都到齐了。”那丫鬟敲了所有的门,确定所有的人都下来了以后,肯定的回答。
“好,刚刚在搬茶叶的时候,尹清绮的玉佩丢了,你们有人看到了吗?”
姑娘们你看一眼我看一眼,搞不清楚四娘为什么为了尹清绮的玉佩打扰她们的清梦。
一副穷酸相,谁稀罕偷她的玉佩?卖了都会自降身价。
可是碍于四娘的情面,她们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没有。
“如果没有人承认,那今晚都不要睡觉了,我亲自为你们搜身。”
“四娘,为了尹清绮打扰这么多人睡觉,不值得吧?”
“是啊,不就是一块玉佩吗!”
这下姑娘们一阵躁动,憋不住心中的抱怨了。
“我再问一遍,有没有人见到尹清绮的玉佩?”四娘抬高声音,严肃清冽。“我不希望惊鸿馆里有手不干不净的人,咱们平时已经让外人瞧不起了,别关起门来让自己人也瞧不起。”
这下没有人说话了。
四娘也不多说,真的一个人一个人的动手搜了起来,搜完一个放走一个。
大家看四娘来真的,也不再抱怨,既然搜完了就能走,那就争着抢着证明自己回去睡觉。
尹清绮就在一旁看着,不说话,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不用搜了,四娘,我知道是谁了。”尹清绮淡淡的开口。
四娘看着她一脸笃定,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到尹清绮的面前。
“谁?”
尹清绮淡然地开口:“丁语芙。”
操作茶叶的时候会有交接,所以她今晚和很多人都接触过,可是和她说话的人,却只有一个。
丁语芙。
剩下的人却纷纷感到奇怪,丁语芙刚刚不是已经搜完了走了吗?
四娘突然明白过来,她一时着急,却忽视了中间回房休息这段时间,即使偷了东西也不一定非要带在身上。
四娘遣散还站在原地的人,面容缓和。旋即,却突然严厉地吩咐身边的丫鬟:
“去把丁语芙找来。”
这边丁语芙却觉得奇怪,明明刚才已经搜完了,怎么又把她叫回来了。
她以为四娘搜完了,没找到,就算了。毕竟尹清绮丢的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事情的重要性。
她来到大厅中,还没开口,就听见尹清绮问:“还给我。”
“还你什么?”丁语芙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尹清绮。
“玉佩,还给我!”尹清绮语气坚定地吐出几个字。
“我没有拿你的东西!”丁语芙一脸不屑。
四娘却看明白了,走到尹清绮身旁,语气寡淡:“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再接客了,直到你想清楚了为止。”
丁语芙一听,便按耐不住了,上前一把拉住四娘:“四娘,你不能这样啊。我什么都没做。”
“你还不说?”
“我真的没有……”
四娘什么也不说了,抚开丁语芙的手,转身就要离去。
丁语芙却着急了,不接客她可就没法为自己赎身了。
“我说,我说……”
四娘转过身来,看着她。
尹清绮也盯着她看。
“不是我拿走的,是花英……”丁语芙用哭腔说。
花英是丁语芙的丫鬟。
花英也被带到大厅上来了。
花英一下子跪倒在地:“不是我!四娘,不是我要拿尹清绮的东西的!”
“明明是你想拿到玉佩为自己赎身,我都看到了!”
花英睁大了眼睛,对着丁语芙说:“你胡说!是你趁尹清绮摆放箱子的时候拿的!”
尹清绮笑了。
她根本不管两个人的争执,走到两人中间:“拿出来吧。不管是谁拿的,都拿出来吧。”
丁语芙看着花英,半晌,花英无力地说:“在……在小姐的梳妆盒里。”
丁语芙不可置信地说:“你要栽赃陷害我?”
尹清绮没空听她们的谈话,立刻跑到丁语芙的房中,打开那小巧的脂粉奁。
玉佩就放在最上面。
她拿起玉佩,呼了一口气。
问儿,我差一点儿,就丢你的东西。
她回到大厅中,对着四娘焕然一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玉佩。
丁语芙却是再也撑不住,坐倒在地上。
四娘带着尹清绮来到自己的厢房。
“四娘,别罚得太重了。”尹清绮开口。
“也该给丁语芙一点儿教训了。她以为玉佩是薛坛给你的,便让花英去取,花英不敢,她就骗她偷走玉佩能赎身,可是谁曾想花英先放到丁语芙那里了。”
“也不过是一个误会。”
“丁语芙这可不是单纯的误会。上次宋四让你跳舞就是她的主意。”
四娘又说:“不过,这玉佩上有薛的半边字,也难怪丁语芙会误会。”
尹清绮突然抬起头来,对四娘说:“四娘,不瞒你说,这块玉佩,并不是我的。”
尹清绮在掖庭宫的时候,有一个关系极好的姐妹,叫薛问儿。
尹清绮刚到掖庭宫时,就成了众人欺负的对象,她们把脏活累活留给她,抢她的饭。只有薛问儿不会这么做。时间久了,尹清绮就和薛问儿成了好朋友。薛问儿说当年她与家人一起在外面,突然被人绑走,送到宫中来。可是,她根本不是那些常年在宫中的人的对手,没过多长时间,就被人陷害,发配到掖庭宫来。
人人都说尹清绮杀害太子妃,掖庭宫的人看着她都觉得可恨,可是薛问儿却相信她。尹清绮被人欺负,薛问儿就替她说话,人们把脏活累活都丢给尹清绮,薛问儿就帮她干一份儿,尹清绮的饭被人抢走,薛问儿就让出自己的一部分。久而久之,她们连薛问儿也一并欺负。
有一天的夜晚下了很大的雨,尹清绮被命令出去把外面晾晒的衣服收回来,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收那些衣服就又全被淋湿了。
她们把这归咎于尹清绮的失误,罚她在外面跪一晚上。薛问儿替尹清绮打抱不平,与那些人争论,竟也一并被赶了出来。
尹清绮从前也是习武,身体底子好,淋一夜雨第二天还勉强能撑住,可是薛问儿却病倒了。第二天薛问儿留下注意,尹清绮跟着一部分人出去干活。下午吃饭时,尹清绮没看到薛问儿,就把自己那一份儿带回去,留给薛问儿吃。
可是,尹清绮回去后,却没有看到薛问儿的身影。
薛问儿还躺在床上,只是没有了呼吸。
薛问儿死了。
尹清绮留出来的那一份晚饭,不会有人来吃啦。
薛问儿是被人毒死的,尹清绮发了疯一般地问是谁,始终没有人回答。回应她的,是那些人幸灾乐祸的笑脸。
掖庭宫里都是有罪的罪人,死了也不会有人来问。
尹清绮自己处理好薛问儿的后世,保留了薛问儿的玉佩。
玉佩是薛问儿的。
薛问儿没有完成的愿望,那就由尹清绮来替她完成。
薛问儿没有寻到的亲人。那就由尹清绮来替她寻找。
尹清绮对四娘说:“其实,如果不是问儿,我可能,也不会来到惊鸿馆,也不会活到现在。”
可能在掖庭宫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害死了。
可能在被挑断手筋脚筋的时候,就撑不下去了。
四娘也明白了玉佩上的“薛”字是怎么回事儿了。
四娘答应尹清绮:“我会在惊鸿馆为你留意来往的人,也会派人去四处打听。以后,你就可以放下心了。”
尹清绮谢过四娘,红了眼眶。
第二天,惊鸿馆便传遍了丁语芙偷东西的消息。
四娘对丁语芙的惩罚其实并不过分,一个月不接客,留在厢房中闭门思过。
花英稍微严重些,扣半年的薪酬。
丁语芙被关在厢房中,却并不是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整个惊鸿馆都在骂她不知好歹,说她手不干净。
她不能出门辩解,只能在房中,对尹清绮的恨意越来越深。
尹清绮还是时刻将玉佩佩戴在身上,万一错过了关于薛问儿家人的消息,就得不偿失了。
………………………………
第十二章 “尹清绮去哪儿了?”
尹清绮一大早刚起床,就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小姐,四娘派人来吩咐,说要您和纪珴小姐去查看水牢。”是翠竹。
尹清绮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水牢分为两层,上层是一个很大的蓄水池,下层曾经是一个牢房。水牢有一个机关,按下以后上层的水会落下来,下层的人就会浸泡在水中。
四娘从来不会处罚姑娘们受水牢之刑,所以下层一直以来都是闲置的,也从来不会有人触碰那个机关。
此番尹清绮和纪珴一同去查看水牢,就是从下层看。其实也就是看看蓄水池的设施是否还完备,以防出现什么安全隐患。
尹清绮出门下楼,发现纪珴也刚好从房没出来。尹清绮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去了水牢。
纪珴跟在尹清绮身后,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打量她。
自从那天四娘贴身照顾尹清绮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必须重新审视一下眼前的人。
纪珴跟着四娘在惊鸿馆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四娘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
从前纪珴生病,四娘就吩咐人请大夫,听大夫说完她的病情以后,四娘也只是叮嘱她要好好休息,以后多关注自己的身体。
别的姑娘生病,也不见四娘留下来,更不要说什么照顾。
太子和薛坛似乎也对尹清绮格外照顾。
纪珴和这两位公子并没有什么来往。不过,最近丁语芙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心中也略知一二。
丁语芙扬言尹清绮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她只不过是拿回来自己的东西。可是也因此受罚。薛公子的转变纪珴也看在眼里,怎么向来风流之人如今也对一个姑娘特殊对待了呢。
至于太子——
纪珴最想不通的便是太子。太子每次都是和官宦子弟一同来,这些个富贵人家出来找几个莺莺燕燕的也并不稀奇,只是太子从来不点名说要哪个姑娘来作陪。
那天在烟渺阁却让纪珴瞧出了端倪。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太子那天说,在这儿也能遇到故人。
也就是说尹清绮和太子从前就认识。
纪珴分辨不清太子对尹清绮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孙二公子都不屑于对尹清绮玩的游戏,却让太子当了真。可那毕竟是有损名声和尊严的事情。
纪珴现在还想着薛公子揽着尹清绮走的那一刻,太子脸上的表情。
生气,愤怒,不甘,竟然还有……
失落。
纪珴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对尹清绮高看一眼。
尹清绮明明只是一个穷酸的丫头啊。
纪珴自认为自己比尹清绮优秀,她知道尹清绮不能弹琴跳舞,况且瘦骨嶙峋,放在哪儿,都不是能引人注目的主。
而她纪珴,也在惊鸿馆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跟着四娘心眼儿就算没达到十成,也起码修炼了七八成。她从来奉行只卖艺不卖身,尊崇高雅之事。何况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比那尹清绮上等许多。
怎么尹清绮就能受到贵人高看,而她纪珴却不行呢?
凭什么?
尹清绮走在前面,先行去水牢下层查看,纪珴就站在水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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