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尹清绮就能受到贵人高看,而她纪珴却不行呢?
凭什么?
尹清绮走在前面,先行去水牢下层查看,纪珴就站在水牢门口。
她可不愿意去这阴森森的地方,从前还不知道在这儿糟蹋了多少条人命。
她看着尹清绮步履缓慢地走到水牢底下,耳边却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太子爷来了。
纪珴心中的妒意再也埋藏不住。
戚渊踏入惊鸿馆,如往常一样命人去找尹清绮。
他先一步踏入厢房,不到一刻钟,厢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太子爷,纪珴来了。”纪珴低下头,小声地说。
纪珴?什么纪珴?
戚渊猛地抬头,来的人的确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尹清绮呢?”戚渊面色含威,沉声问道。
戚渊看着面前的姑娘,她好像有些胆怯,尹清绮看到他也总是面带怯意。可是眼前却一点儿都不像尹清绮,尹清绮只会假装镇定。
“纪珴…纪珴不知。”纪珴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戚渊摔下面前的杯子,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从纪珴身边走过。
任是谁都能看出来,太子发怒了。
“去,去把尹清绮找来!”他一把推开厢房的门,命令门外的丫鬟。
戚渊咬牙切齿,他本是让尹清绮来作陪,可是她却连来都不来?
尹清绮,如今你的胆子有这么大了么?
刚刚派出的丫鬟也迅速跑了过来:“回太子,尹清绮并不在厢房之中。”
那她能去哪儿?
“找!派人现在去找!”
戚渊说完,转而对着纪珴说:“你去把四娘和翠竹找来。”
戚渊震怒。尹清绮,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既然你想跑,那我偏偏让你跑不成!
纪珴看到戚渊发这么大的怒火,也不敢再犹豫。立马跑出去找四娘和翠竹。
自从戚渊进来,翠竹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向。听闻太子找她,她立马赶了过来。
“尹清绮去哪儿了?”戚渊看到翠竹,单枪直入地问。
“奴婢…奴婢不知。”翠竹低着头,怯懦地低声回答。
戚渊的眸中霎时布满寒冰,“我让你看着人,她现在去哪儿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戚渊快步向前,掐住翠竹的脖子,眼神凛冽地像是能杀死人。
翠竹立马满脸通红,她现在呼吸都有些困难,好像下一秒就能死去。
“还请…太子…饶命…”翠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四娘这时候也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情况,心底一沉。
“还请太子先放过翠竹,人找到了再处罚也不迟。”四娘冷静地说。
刚刚纪珴找到四娘的时候,她就感觉事情不太对。
纪珴说尹清绮不见了,可是以她对尹清绮的了解,尹清绮不太可能逃跑。
戚渊听到四娘的话,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迅速地松开手。
四娘看着翠竹,看不出来表情。问:“今天有看到尹清绮出去吗?”
翠竹摇摇头。
“说说你今天都干了什么,还有上一次见到尹清绮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四娘吩咐我转达小姐去查看水牢,后来我就按照太子的吩咐,一直在惊鸿馆门口。从今天早上告诉小姐去查看水牢开始,我就没有再见过她。”翠竹听了四娘的话,老老实实地回答。
翠竹是戚渊直接派过来的人,她平时的工作就是监视尹清绮的一举一动,然后和戚渊汇报。所以从本质上来说,她根本不用管惊鸿馆的日常工作。
四娘点了点头,算是对应。旋即,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转头盯着刚刚找自己来的纪珴。
水牢!?
………………………………
第十三章 他的恐惧
戚渊闻声,连忙向水牢走去。
四娘跟在戚渊身后,走之前又转身对翠竹说:“把纪珴带到我的厢房,看好她!”
纪珴刚刚听到翠竹说的话,也一下慌了神。尹清绮自从和她一起去水牢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任是谁都能听出来,事情的矛头已经开始指向她。
纪珴失魂落魄,一下子跪在地上,她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尹清绮,她怎么知道就这一点事就能费这么大周折。
纪珴的确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低估了尹清绮在太子心中的分量。
翠竹走上前,按照四娘的吩咐,搀扶纪珴起来。纪珴缓缓地抬起头,问翠竹:“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相信吗?”
翠竹冷冷一笑,她从前一直跟着太子,这些年来在东宫也见惯了尔虞我诈。
翠竹扶着纪珴,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不信。”
翠竹跟着尹清绮这么多天,也摸清尹清绮几分性子。
尹清绮平素看起来总是什么都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这也恰恰是她的优点,她从来不会主动的对人好,也更不会去加害于人。
翠竹也明白,尹清绮不可能逃走,也不可能想不开寻死。
翠竹扶着不听颤抖的纪珴,朝四娘的厢房缓缓走去。
戚渊赶到水牢时,尹清绮已经昏迷过去。她蜷缩着身体,伛偻在水中,好似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戚渊关闭水牢的机关,那水打着漩涡流淌。戚渊踏入水中,抱起尹清绮,朝着自己的厢房走去。
戚渊低头,心底一阵怅惘。尹清绮娇小的身材在他的怀中显得更加可怜,他一方面生气尹清绮不知道保护好自己,一方面又在心疼。
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心疼?
戚渊自己也说不清。
回到厢房,戚渊立刻派人去寻来宫中的太医。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尹清绮,她的面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呼吸微弱,好像下一秒就会停止。
宫中的太医很快就赶到,他为尹清绮检查的时候,戚渊这才看清尹清绮那早已分不清骨肉的手指。
“她这手是怎么回事?”戚渊急忙问。
“回太子,这个姑娘的手筋和脚筋都曾被挑断过,但是因为后来处理的方法并不高明,如今落下了很大的隐患。”太医检查完,面色紧张地说道。
既然是太子特地派人来宫中把他找来为这名姑娘珍治,就说明这姑娘在太子心中的地位极高。
他也很想说些好听的话让太子宽下心来,可是眼下的情况,再轻恐怕也不容乐观。
自古皇家爱迁怒于人,他今天的日子看来也不好过啊……
“因她的手脚上还有尚未愈合的伤口,此时又在水中泡了这么久,情况……很不乐观。如果再晚一点儿发现,病人可能就……”
太医不敢再说下去。
戚渊脸上的寒意逐渐加深,压住心中的不豫,问道:“有没有医治的办法?”
“回太子,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先稳定住姑娘的病情,如果要完全医好,还请太子…另请高明。”
“那你现在开始医治。如果醒不来就要你的脑袋!”戚渊深呼吸一口气。
太医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这边四娘的心也提着一直没放下来。
她倒不是害怕戚渊,只是身为惊鸿馆的老板,在自己的地盘发生了这样的事,毕竟是不光彩的。况且凭太子的性格,纪珴这次,恐怕连她都帮不了她。
“是不是你干的?”四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纪珴,沉声问。
纪珴不说话,就低着头,两只手微微地攥起拳头。
“说,是不是你干的!”四娘抬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其实四娘心里也明白,水牢的机关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打开过,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地自己打开。
而尹清绮,自从上次四娘听到尹清绮说自己为了薛问儿而活的时候,她就知道尹清绮不可能想不开去寻死。
所以,只有纪珴。
纪珴紧咬下唇,她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承认。
如果此刻自己承认了,四娘一定不会放过她,至于太子那边她还分不清。
可是如果不承认,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来思考怎样把这件事推出去。
且不说尹清绮醒来会不会揭穿她,就惊鸿馆这边,四娘一定会派人去查,她迟早也还是会暴露。
而太子。。。也可能会查吧。
纪珴咬咬牙,她还是决定要承认。反正事已至此,她的下场也不过是向丁语芙那样。
纪珴自以为自己犯的错可以和丁语芙等同,可是她偏偏想错了。
“是,四娘,是我干的。”
“四娘,我就是不明白啊,为什么太子和薛公子来了都找尹清绮,为什么我不行呢,我也没比她差多少啊。”
“我就是想教训教训她,反正没了她,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尹清绮可以去给太子作陪,我纪珴也可以啊。”
“她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
“啪——”
纪珴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纪珴挨了一巴掌,那力气极大,几乎让她站不住。
打纪珴的人不是四娘,而是戚渊。
戚渊觉得凭尹清绮的性格不可能平白无故寻死,想找四娘问问,却不曾想听到这些。
当他听到尹清绮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掌掴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他向来不讲究什么打不打女人的说法,而眼前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让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甚至,戚渊发现,他在听到让尹清绮死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还有一种恐惧。
他不知道这种恐惧从何而来,只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曾经是他埋怨她杀害了自己的妃子。
明明是他把她赶到掖庭宫。
明明是他恨不得她去死。
可是现在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想让尹清绮死的时候,他却怕了。
他怕她消失不见。
他怕她就这样死去。
他怕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是,他为什么怕?戚渊自己也说不清。
因为他还没有明白那种叫做,爱的感情。
四娘看到戚渊走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她保不住纪珴了。
下一秒,四娘听到戚渊对纪珴说:“就是你该死,尹清绮也不应该死。”
纪珴慌了神,抱住戚渊的腿,跪在地上说:“还请太子饶命,请太子饶命……”
纪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
戚渊踢开她,面露狠色,问:“你说尹清绮不配,可是你哪里又值得让人高看一眼?”
这话传入纪珴耳中,十分刺耳。她发了疯一样的捂住耳朵,喃喃自语:“尹清绮有什么好,尹清绮有什么好啊。。。”
“她可以的,我纪珴也可以,我还可以做的比她更好。”
纪珴猛地抬起头,又抱住戚渊的腿,慌忙地说:“求太子饶我一命,求太子。。。”
纪珴好像预感到她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在死亡面前,她已经顾不上一切了。
戚渊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烦,一脚踢开她,直接问:“你想怎么死呢?关在水牢里?还是想自行解决?”
纪珴一下一下地给戚渊磕头,她跪在地上,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杂乱不堪,粘在她的脸上,可是她却顾不得了。
她还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祈求戚渊能放过她。
戚渊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他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如今他面对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只觉得千刀万剐不足为训。
这个时候,有一个丫鬟从外面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太子爷,尹小姐醒了!”
尹清绮醒了。
戚渊迈开步子,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戚渊怎么也想不到,尹清绮醒过来以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求他放过纪珴。
“尹清绮,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过她?”戚渊觉得自己都快要气炸了,那个女人差一点儿就害死她,可是她还在这里替她求情。
尹清绮不说话,她看着戚渊,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也知道戚渊答应的可能性很小,可是她还是想试试。
戚渊也不说话,就阴沉着脸看着尹清绮。
“我的手上已经有一条人命了,我不能再犯错了。”尹清绮淡淡的开口。
尹清绮口中的人命指的是薛问儿。薛问儿为她而死,她的心中一直都有亏欠。
而戚渊以为她说的是习月。
“这个时候你倒是什么都不顾了。”戚渊徐徐说道。
“你怎么样才能放过纪珴?”
“一命换一命。她差点儿害死你,而我就发发善心,帮你教训教训她,这不是挺好的吗?”
“谢谢太子抬爱,还请太子高抬贵手。”
“……”
“我愿意拿我自己来换。”
尹清绮闭上眼睛,对戚渊说。
我不能再让人因我而死了。
“尹清绮,你凭什么认为你就能换纪珴?”戚渊发狠,一双剑眉挑起,趾高气昂地看着尹清绮说。
“好,一言为定。”戚渊眸色渐深,一双乌黑的眸子望不见底。
他想不通为什么尹清绮要这么做,可是看到尹清绮这个样子,他没由来地心下一软,答应了。
………………………………
第十四章 薛将军的求赏
戚渊有半个月没来惊鸿馆。
他答应放过纪珴,可是并不代表四娘也会得过且过,纵容纪珴,纪珴最终还是从惊鸿馆消失了,四娘说,惊鸿馆容不下纪珴了,就让她走了,惊鸿馆别的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尹清绮想,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纪珴还可以在别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半个月里尹清绮每天都提心吊胆,明明是她提出来的,可是她却先怯懦了。
但是该来的终究会来,半个月后,戚渊就来了。
那天和往日也没什么不同。
午后阳光还是一样的热烈,风还是一样的柔和。惊鸿馆里的公子们如往常一样来。只是又来了一个戚渊。
尹清绮正在大厅里帮四娘做些杂活,翠竹却突然跑到她身边来,低声提醒她一句:“尹小姐,太子来了。”
戚渊来了。
尹清绮因为在水中待的时间太久,大夫叮嘱她这些日子还是要少些碰水。尹清绮本来那些笤帚打扫大厅,此刻听到翠竹这么一说,突然有些慌神。
她下意识拿手擦擦裙子,这是她一直以来掩饰紧张的惯有动作。
她抬起脸问翠竹:“太子现在在哪儿?”
翠竹自然不知道尹清绮慌些什么,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太子想厢房,说让尹小姐您也直接去他的厢房。”
尹清绮垂下眼睑,不看翠竹,轻声答复翠竹:“我知道了,你先回房吧,”
不是回到太子要尹清绮去的厢房,而是回到自己的厢房。
翠竹心里仍旧是糊涂地很,可是她仍然什么都没有说,应下来就回房去了。
尹清绮也转身向戚渊所在的厢房走去。
尹清绮站在厢房门口,还在踟蹰犹豫。
却不料厢房门一把被人推开了。
果不其然,是戚渊。
“你现在又怕了?”戚渊一只胳膊搭在门边,另一种轻轻抬起,最终落在尹清绮的下巴上。
准确的说,就是戚渊挑起尹清绮的下巴。
尹清绮的脸也随着戚渊抬起的胳膊逐渐扬起,她缓缓开口:“不怕。”
“那你这一副大义凛然,好像要去送死的样子,做给谁看?”戚渊听到尹清绮的回答,一把把她拽进房里。
另一只手带过房门,此刻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
尹清绮看着戚渊的眸,如穿云箭,如袖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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