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童话]空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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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童话]空心人-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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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珀决定住在这里。

    她认为是命运的牵引,使她来到瑞文索尔王后曾经成长的地方。

    这一年的第一场雪落下之前,在善良的村民的帮助下佩珀和骑士有了自己的小屋。小屋就盖在高塔旁边,带着一个温馨可爱的院落。骑士的伤还没有好透,佩珀倚靠自己做饭的手艺开了一家小餐馆,以此来换取生活所需的金钱。不过她的邻居们通常都拿不出钱币,却很乐意用多出饭钱几倍的粮食或者布料来换一顿美食。

    也正是这个冬天,赤砂之国残酷而年迈的国王在对战争的忧虑与恐惧中过世,继承他王位的是他最小的儿子。这位小王子首先杀死了自己的所有兄弟姐妹,然后披上战甲带着士兵冲出火焰之都。

    这里的男人天性凶悍勇猛。这为年轻的国王在赤砂之国难得一见的大雪中□着上身,投掷出一支沉重的铁枪。铁枪穿透人群与层层盾牌,穿透国王赛罗伦的心脏。

    在漫天洁白的绒雪中国王赛罗伦坠下战马。他躺在冰冷的大地上,白色的雪在他温热的血液中融化。军医被簇拥而来,士兵们沸腾溃乱,但马上被赛罗伦的亲卫骑士喝止。

    他们都知道赛罗伦国王命不久矣。。。。

    骑士们喊叫着为国王复仇冲了出去,赤砂之国的新国王最终成为了赛罗伦的殉葬人。

    而国王赛罗伦……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嘈杂的人声,在他周围穿梭的士兵,按压在他伤口上的手,这一切他都感觉不到。

    他大睁着眼睛,传统纷纷扬扬的大雪,一直在寻找着……

    终于,他的视线中出现一件破败的灰色长袍。一个伛偻的身影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到他身边。

    这苍老的妇人握住他伸出的手。

    “瑞文索尔……”

    国王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赛罗伦。”

    一个少女般甜美的嗓音回答他。

    赛罗伦抬起手,他摸索着妇人灰袍下那枯骨一样的手,然后触碰到柔软的,由朴素的野草花编织的指环。

    “瑞文索尔……”他再次叹息了一声,把那指环取下来。

    无数年来没有枯萎的鲜花在赛罗伦手上枯萎了。

    它变成腐朽的尘埃,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像白色布匹上的污渍一样碍眼。

    瑞文索尔抽回手。她掏出小铜钟,铜钟在她手上变成星光的竖琴。她弹奏起竖琴来。

    赛罗伦闭上眼睛。

    “无名氏……为什么不带你……回到高塔上……去呢……”

    “我自己想要来看看。”瑞文索尔说。

    “你的眼睛……看见什么……?”

    “无谓的争斗,可笑的坚持,脆弱的生命。”

    “这是荣耀……土地……以及生活的信念……”

    “我无法理解。”

    “你无法理解……瑞文索尔……因为你有超脱凡俗的力量……你……会……失去什么……呢?而我们……一旦放松……会失去一切……”

    “不,”瑞文索尔说,“我一无所有。”

    “因为……你在追逐……你并不需要的东西……”

    瑞文索尔被赛罗伦激怒了。她弹奏的乐声中充斥着怪诞的杂音。

    赛罗伦闭上眼睛。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

61瑞文索尔【5】'倒V结束'

    赛罗伦国王的死讯传入王都是在两个月之后。

    消息是先于遗体进入王城的。

    柔弱的王后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晕了过去;幼小的王子在侍女怀中不停地哭泣。

    赛罗伦在当上国王之后虽然不停发动战争,但是他的军队纪律严明,正直而忠诚;所以即使在被征服的国土上他的爱戴者也有很多。

    在赛罗伦的遗体被运送回来的那一天;王都中所有人都穿着深色的丧衣;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哭泣。这噩耗令他们措手不及,甚至连悲伤都来不及涌上。直到最后,谁也没有为国王赛罗伦淌下一滴眼泪。

    他是那样强大。

    泪水并不适宜在他的面前挥洒。

    赛罗伦是个好国王――这毋庸置疑。他统一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使得那些挣扎在贫穷与死亡之间的可怜人得到了安稳的生活。而那些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领主们谁也没有对国王的位置产生任何想法。

    他们轮流亲吻王后的手背,并且宣誓保护国土直到王子成年能够自己治理这个国家。

    王后开始摄政;但她不愿意自己成为女王。

    而在遥远温暖的宁静村庄中;曾经的宫廷厨娘佩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在这温暖而丰饶的地方;春季已经来临了。佩珀在清晨走出自己小屋的时候惊喜地发现高塔之侧缠绕着大片大片火焰一样燃烧的红色蔷薇。

    这些蔷薇曾经生长在一片焦土上,它们被奥术师强大的力量移植到此地。后来那片焦土上开满了矢车菊。再后来,矢车菊凋零**,在新的一个春季来临的时候,嫩绿的优雅从黑土中生长出来。

    并不是蔷薇,并不是矢车菊,也并不是任何一种美丽的开花植物。那是麦子。

    在春季生长,蓬蓬勃勃,开花抽穗,让果实沉甸甸坠下。

    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麦子。

    它们磨出细白的面粉,做成香气浓郁的面包。

    这片曾经装载着一个国王的仇恨与一个王后的痛苦的宫廷废墟上,生长出了能够让人填饱肚子的植物。

    然后,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春季来临又过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高塔下的蔷薇丛成长得像是密林一样茂盛,它们顺着高塔攀爬,使得这高耸入云的建筑简直像是披着一层火红的天鹅绒一样。

    在高塔的另外一侧造起一间小屋,里面住着一位苍老的妇人。她是在雨季来临时出现在这村庄里,同样热情的人们接纳了这个看起来无家可归又沉默寡言的可怜老妪。

    她从不说话。

    佩珀总是十分关注她,因为她的形象与传说中那个死神的代言者是那样相似。但是她一直将自己掩藏在那灰色的巨大斗篷底下。佩珀看不见她的样貌也看不见她手上到底是否带着瑞文索尔王后的那枚戒指。

    人们说她也许是个女巫,因为有人生病的时候她会调制一些苦涩的草药汁给病人喝。不过那都是些随处可见的普通的草药,她也从不在里面加那些奇怪的青蛙腿或者蛤蟆脓包。她的药并不是每一次都有效,但病人康复的时候她悄悄离开,病人过世的话她就沉默地站在病人的床边,像个奇怪的巨大影子。

    说老实话,包括佩珀在内,村庄里的人都有些惧怕她。

    她从来没有做过害人的坏事,可却阴沉得可怕。

    她不会是瑞文索尔王后的,佩珀这样想,因为王后是那样热情快活,开朗而美丽。

    这是当然的……佩珀已经没有那个夜晚的记忆了;她早就忘记自己曾经看见王后在使用奥术之后迅速衰老。

    时间又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

    因为从前的战乱,一些无法抵御的自然的灾难,还有这样与那样的种种原因,这个宁静的小村庄中到来了越来越多的外乡人。

    又渐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受到外乡人所带来的那些外乡所流传的恐怖传说的影响吧,人们开始害怕起那个灰色幽灵一样的老妇人来。

    更后来的一些时候,那些曾经经历过战争,在死亡边缘徘徊过的人说起一个游荡在死神身边的妇人。

    “她总是停留在那些受了重伤的人身边,宣判他们的死亡。她穿着一件灰斗篷,跟那个高塔下从不说话的老女人简直一模一样。”

    然后就有人应和说:“她为别人看病从来不收受报酬,她在站在死人床前的样子是那么可怕。她其实是死神身边的使者,来夺取别人的灵魂!”

    因为这样的恐惧,再也没有人敢找这老妇人寻求治病的药草了。他们离得她远远地,甚至有些小孩子看见她会害怕得生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佩珀无法阻止自己对那苍老妇人的关注。终于在一个黄昏,佩珀看见那灰色的影子幽灵一样像蔷薇丛后的小屋走去。她鼓起勇气拦在老妇人身前。

    “你有没有见过一枚矢车菊的指环?”

    老妇人沉默着。

    那兜帽下幽深的视线令佩珀害怕地后退一步。

    “你是不是那个战场上的幽灵?你有没有见过一枚矢车菊的指环?”

    那令人忌惮的灰色影子顿了顿,然后那一件破败的似乎从未被解下过的斗篷被一双枯骨一样消瘦衰老的手拉了下去。

    “佩珀。”

    只有这声音是这样令人熟悉。

    佩珀看见那张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的苍老的脸害怕地又后退了一步。但这少女般悦耳,又在痛苦的磨砺下变得格外温柔的声音将她的理智拉回。

    她看着眼前这瘦小的老妇人。

    她不再有美丽的丝绸一样的黑色长卷发,没有健康饱满蜜糖般的肌肤,连眼睛也变得浑浊不堪……但佩珀认出来了,她是佩珀一直寻找的王后瑞文索尔!

    “天呐,您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佩珀跪在瑞文索尔面前,她抱住瑞文索尔的双腿,将脸埋在瑞文索尔的腹部哭泣起来。

    她不明白自己的委屈从何而来。

    ――那是她为了瑞文索尔王后而产生的令她泪流不止的情感。

    “您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呀!您为什么要离开?您为什么要抛弃您的佩珀呢?我的母亲,她在过世前还向我讲起您当年的事情,她说是您亲自来迎接我进入宫廷。您是我的另外一位母亲,您为什么要抛弃我呢?!”

    瑞文索尔想到赛罗伦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好女孩。”她抚摸着佩珀的头发,“我的好女孩,是我令你痛苦吗?”

    佩珀更紧地抱住她的双腿,痛苦啜泣着,说不出话来。

    “我如何能够忍心令你痛苦呢?”就像多年前她的导师无名氏曾经做过的那样,她对佩珀使用了奥术,“就让梦境带走你的一切烦恼吧。”

    佩珀陷入了沉眠。

    在她记忆中,关于瑞文索尔的一切都消失不见,连蔷薇公主的。。。

    影子也逐渐。她为王后,为她的这另外一个母亲所感到的委屈与痛苦也全部都消失不见。当她的丈夫在蔷薇丛中找到她――就像当年女官们从蔷薇丛中找到她时一样――她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我似乎做了一个好梦。”

    他的丈夫――那勇敢的骑士说:“那你一定是梦见瑞文索尔王后了。”

    “那是谁?”

    骑士笑起来:“她是你的仙女。”

    佩珀还以为丈夫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呢。她握住丈夫的手:“多美的蔷薇啊!如果我们有一个女儿,就叫她蔷薇吧。”

    骑士则以为妻子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他吻了吻妻子的头发:“就叫蔷薇吧。”

    佩珀说:“但瑞文索尔也很好听。”

    “那么我们就生一对双胞胎吧。”

    佩珀甜蜜地投入了丈夫的怀抱里。

    一个灰色的影子如同幽灵一样消失在燃烧火焰般的红色蔷薇之后。她摘了一朵蔷薇别在自己枯白的发丝中,然后将星光的铃铛化作一柄竖琴。

    如果瑞文索尔的力量只能给别人带来痛苦,那么就让所有人都忘记这种力量吧;如果瑞文索尔的善意只能迎来猜忌,就别让旁人知晓这些善意好了;如果瑞文索尔引起别人的嫉妒,恐惧与排斥,那么干脆让瑞文索尔的名字永远消失吧!

    这老妇人――瑞文索尔,她弹奏起没有琴弦的竖琴。那些人耳不能听到,却使灵魂共鸣的乐声从那无弦琴上传播开来。这乐音流散飘荡,在每个知道见过或者听说瑞文索尔的人的梦境中流动。它们将这些人记忆中关于瑞文索尔的一切都包裹起来。使它沉淀入灵魂的最深处。

    那老妇人――瑞文索尔,她收起无弦琴,像个幽灵那样离开了。
………………………………

62瑞文索尔【6】

    如此;数年之后。在那曾经被一位黄金的巫师占据,后来又属于国王赛罗伦与他美丽妻子瑞文索尔的宫廷中,赛罗伦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他在母亲与诸位衷心领主的教导与辅佐之下成为一位不亚于他的父亲的出色国王。

    然后他娶了一位妻子;生下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为了纪念自己的父亲;这男孩被命名为赛罗伦。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曾经宁静无忧的村落中;一位愁苦的妻子看见了邻居家菜园中鲜嫩碧绿的奇异植物,她对自己的丈夫说:“我想吃一些尝尝。”

    他们的婚姻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了,他们深爱彼此,生活甜蜜又幸福。只是随着妻子的年龄渐渐变大,他们却仍旧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直到此时;上天赋予妻子那属于女人的独有痛楚与甜蜜的烦恼彻底离开了妻子的身躯;她意识到自己再不可能有一个孩子;所以变得越来越焦躁与阴郁。

    她的丈夫是如此爱她。

    虽然那位邻人是远近闻名的死神使徒,恐怖的女巫,但丈夫还是悄悄溜进那座菜园子里去了。

    他身手敏捷――这是自然的,他曾是一位专属于国王的忠诚骑士呢。

    骑士看见了菜园中那种美丽可爱的植物。像翡翠做的小塔排列在土地上,细嫩的叶片在塔边伸展,塔身上覆盖着一层可爱的糖霜般的白――真是难以想象,那可怕的女巫的园子里竟然会有这样奇迹一般的植物。

    要知道就连钻入女巫院子的红蔷薇都长得狰狞恐怖,它们像是拒绝生人窥探的恶犬与魔鬼,张牙舞爪,在风中凶险地咆哮。

    即使连像骑士这样勇敢的人也不敢去敲响女巫的门,问她买一些这种诱人的植物。不过他在菜园子里留下了一袋银币,算是支付报酬。

    那天晚上妻子露出久违的笑容。

    她用那种谁也没有见过的翡翠小塔般的植物做了沙拉与浓汤。这种蔬菜带着原野特有的香气与甘甜。妻子的眼睛一直弯着,她感到十分愉快。

    丈夫欣慰地看着自己终于露出笑容的妻子。

    她的母亲曾经是王国最好的宫廷厨娘,她自己的手艺也不遑多让。数年来他们依靠丈夫打猎的技巧以及妻子开设的小酒馆攒了不少家底――如果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丈夫揉揉妻子的头发――但妻子最重要。

    那个寂静的夜晚,他们的邻居――那位死神的使徒像是一阵轻巧的薄雾一样滑过菜园。白天挥舞着枝叶与粗粝尖刺的蔷薇藤蔓变得柔顺乖巧,红色的蔷薇花在月光下绽开,带着一种轻盈甜美的香气。

    穿着灰色斗篷的老迈身影取出她的无弦琴轻柔弹奏。人间的耳朵所不能听见的乐声在夜晚流淌。月光与星光交织缠绕,在那些翡翠的小塔般的植物上烙印下亲吻,这些植物舒展着身躯,散发出青草般的香气。

    乐声将香气送进邻人的梦境里――那位不能生孕的妻子――那位年迈的女奥术师所呵护成长的厨娘的女儿,她将在第二天更加渴望品尝这道菜肴。

    做完这一切之后灰斗篷拾起地上的银币。她穿过碎石子的道路,走入这个渐渐繁荣起来的小村庄,穿越高大的石头垒砌的漂亮房子,走进一户摇摇欲坠的草屋。

    在许多年前,当她还是个小女孩,她站在高耸的塔楼上,从来没有见过这番景象。她的邻人们都善良而快活,他们住着相似的屋子,因为这些屋子都是彼此帮助搭建;他们吃着相似的食物,这些食物全是共同劳作得来;他们穿着同样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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