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祖逖制作马槊肯定是发给他手下部将用的,好钢用在刀刃上,这些普通的旧铁怎么能配的上刀砍不断,制作精良的槊杆呢!我来为祖逖填一把火。
“老丈,你去将新铁的冶炼方法教给众人,让他们浇铸出十五个精钢槊首和十五个红铜槊篡来。”
老工匠诶了一声屁颠屁颠往熔炉棚跑去。老工匠今日喜色没有一丝做作,实在是制作马槊的成功率太低,别看槊杆只是一根木棍,但其实里边的讲究非常多,尤其是制作槊杆的时候,最好的槊杆是拿上等韧木的主干,剥成粗细均匀的蔑,然后胶合而成。剥蔑的时候,也得极其小心,把细蔑用油反复浸泡,直至不再变形,不再裂开,这才算完成第一步,而这些过程就得耗时一年多。待篾条泡好后,然后在阴凉处风处风干数月之久,用上等的胶漆粘合为一把粗,八丈长,外层再绕麻绳,再涂生漆,裹上葛布,干一层裹一层,直到木质的槊杆被刀劈上去发出金属之声才算合格。如此制作出来马槊,才轻,韧,结实,耐用。但整只马槊制造起来整整要耗时两年多,并且成功率不足四成,但是一支马槊造价惊人,这也就是汉至三国来,马槊不能成为主流兵器的原因,而马槊只能成为世家豪族出身将领的标志。
祖逖请求北伐之事便散尽家中呰财,招兵买马。祖逖制作马槊估计本意也是拉拢人心,不过没想到马槊的合格率竟然有五成之多,怕是笑的合不拢嘴了,若再要是告诉他马槊槊首也是由削铁如泥的精钢制作,只怕会兴奋地大叫。
当有人成功吃掉第一个螃蟹后,再去鼓动其他人吃螃蟹果然变得简单起来。在老工匠半个时辰的解说下,众工匠纷纷点头表示懂了这套简单地稻草黄土‘脱碳法’,不一会儿熔炉棚就开始喧闹起来。
而杨嘉却不知又在地上涂涂画画起什么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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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瓜分豆剖羯贼至1
正在熔炉棚忙的焦头烂额的老工匠忽听棚外的杨嘉大喊自己,赶忙将手中的活交给旁边的工匠,赶了出来。刚出去就听棚外的杨嘉头也不抬的问道:“老丈,你看我设计这具铠甲怎么样?”
老工匠看了一眼‘神秘’的杨嘉,心中直嘀咕这哪是将军的从事中郎,简直是个兵器铠甲老学究嘛,真没见过这样的读书人!却是不敢耽搁低头赶紧看去,仔细看去之间地上画着两幅图一副是胸前铠甲图,另一副是后背铠甲图,地上所画的铠甲前后都有两面大型的圆盾,而在颈脖位置杨嘉还画上了盆颈,肩部有披膊,腰间也有束带。沉思好一会老工匠这才迟疑道:“这种铠甲和军队现用两当甲,鱼鳞甲,样式很不一样啊!”
杨嘉听闻默不作声的点点头,等待老工匠的分析。在锻造武器铠甲方面自己处于一个提议的角色,杨嘉只能将关于铠甲武器的记忆搬过来,至于其中的关键性技术实用性能不能达到,就得请教眼前这位老工匠了。
果然老工匠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以前不是没有工匠提议打造这种铠甲,这种铠甲虽然看着能将人的要害部位全部护住,能将人全部包裹在里边,但是不太实用,这铠甲胸前和后背的四块圆盾容易破碎,这几块盾很容易被地方将士拿戟冲碎。”杨嘉听闻点头这也就是为什么军队铠甲还在用由铁甲穿缀而成的鱼鳞甲了。
“但是以前锻造圆盾铠甲时用的乃是土法抄钢法来冶炼铁矿,用抄钢法浇铸出的铁器,虽然比以前的铁器跟加坚硬,但还是太脆,像我画的这种大面积的薄圆盾仍然经不起利器的冲击。但那是抄钢法浇铸的铠甲,今天我们用的乃是稻草黄土脱碳法,铁器的硬度相比抄钢法还要上升一个档次,稻草黄土脱碳法所浇铸的圆盾足可以抵得住利器的冲击。老丈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不等老工匠说完,杨嘉就补充道。
老工匠听闻诧异的点点头,这年轻的杨从事真是什么都知道,就连我们浇铸铁器这低贱活中的弯弯曲曲都能说个一清二楚。
见老工匠点头,杨嘉确认道:“那就是能打造出这种铠甲了?”不想老工匠却是仔细盯着地上画的铠甲忽然道:“杨从事!打造是能打造出来,但是若按照这种铠甲的样式以及厚度,估计还是不能实用。”见杨嘉不解望着自己老工匠赶忙解释道:“以往军中所用两当甲,鱼鳞甲的重量大概在十五公斤重左右,而从事设计的这种铠甲的规格大小,打造出来估计足足有二十公斤重了,十六公斤早就是极限了,若是加上这小小的五公斤,战力只怕会有天壤之别。”
话虽未挑明说,但杨嘉明白老工匠的担心之处,自信的笑道:“这五公斤重量我早就算进去了,不用担心。你们快去准备陶具,打造这种铠甲。”
虽不知道杨嘉如何消除那五公斤的重量,但见杨嘉说的如此自信,老工匠不敢追问,只好点头称是,刚要转身的老工匠又是忽然想起什么张口就问:“杨从事,这铠甲叫什么名字啊?”话刚出口老工匠就汗如雨下,懊悔的只想给自己两巴掌,自己还真是忘了本分,自以为跟杨从事一起锻造了几天兵器,就什么话都敢说!自己一个小小卑微工匠哪能关心这种事。
看着老工匠惨白的面色,杨嘉那还不知道对方的担心,杨嘉毫不在意的摆手道:“没事!没事!以前东汉时期铜镜上都会刻有‘见光之日,天下大明。’这铠甲胸前和后背的圆盾打磨光滑之后应该会像铜镜一样反光,就叫它‘明光甲’吧。”
老工匠基本上没有听懂杨嘉话中‘见光之日,天下大明’的意思,但老工匠清楚的听见杨嘉说‘没事’这才心有余悸的抹抹头上的冷汗,慌慌张张的往熔炉棚奔去。
杨嘉回想着老工匠今日的表现,举动不觉笑出声来,这样就对了嘛,就是让你们产生认同感和热爱感来,这几天熔炉棚的氛围可谓是焕然一新,以往只有沉闷的喘气声和督工的呵斥声,而锻造产量却不见得增加,近日来熔炉棚多了几声爽朗的大笑,基本上没有了惨叫声,锻造的兵器产量却在不断的刷新,现在熔炉棚的规矩就是你越努力得到的酬劳越多,看来百工这个模块已经出现雏型了,靠毒打来督工的锻造怎么能比得上工匠发自内心的和牵涉自身利益的奖罚制呢?两者所影响的产量和关键技术改进能在同一高度吗?
昏天黑地忙了这么多天,终于改进出了杨嘉想要的合格钢,阳光下的杨嘉对着悬挂在正中的太阳,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哼着连自己也听不懂的小曲,往住所走去,好好休息一番,等到工匠将马镫,那十五杆马槊,十几副明光甲锻造出来以后自己就可以安心回去了,反正工匠锻造这块雏形规矩已成,随便找个人都可以监管。
躺在席上的杨嘉望着房掾,嘿嘿直笑,虽然自己这次回去带得东西不多,也就一百多对马镫,十五杆马槊,十几副明光甲,但众人的震惊可以预料的,马槊!一个武将一生梦寐以求的趁手武器,不说明光甲相比于传统盔甲的防御性,单是明光甲的那副卖相就足以晃花众部将的双眼。
只是可惜啦这三样东西不能打造太多,马镫虽然容易制作,但是军中战马就那么多,打造的太多也是没有用武之地。马槊就不用说了,至于明光甲造价虽比马槊便宜,且防御性和实用性都远超于传统盔甲,但还是不能普及到全军,以目前铁矿储存量来看打造全身都是钢铁构成的明光甲是很吃力的!只能装备少一半士卒,至于其他人则只能用传统的由皮革和铁甲混合而成的两当甲或鱼鳞甲,至于兵器也只能打造环柄长铁刀,长矛,戟等兵器。不过由稻草黄土脱碳法浇铸出来的盔甲兵器却是不敢小觑的!
刚至第二天铠甲的陶具就以制成,杨嘉看着开始冶炼的众工匠彻底放下心来,将诸事交给那个最熟悉的老工匠,自己当了个甩手掌柜,优哉游哉不知跑到哪去了。
十日匆匆而过,这日晌午消失已久的杨嘉像幽灵般出现在熔炉棚,老工匠见杨嘉来了,立刻跑过来报告进度:“马镫,明光甲,槊首,槊篡。都已经打造完毕,只待将槊首,槊篡安装到槊杆上,杨从事交代的事就算全部完成。”
杨嘉听闻哈哈大笑,以目前的进度来看,明天就可以全部完成,自己也可以回谯县了,大笑的杨嘉拍着老工匠肩膀道:“这些日子辛苦了。”
不料老工匠面带戚戚之色道:“不敢称辛苦,从事才是最辛苦的。”杨嘉看着老工匠面色疑惑顿生,前几日最忙碌的时候,这韩老丈还是一副和蔼高兴的面容,今日要完工了,怎么换了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难道自己不再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
“韩老丈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般低沉闷闷不乐?”
老工匠见杨嘉追问不敢隐瞒只好如实回道:“家中小孙女已近饿了好几天肚子了,性命堪忧!”杨家听闻看了看韩工匠那组人数年龄,若有所思点点头叹了句:“耆老饭疏食,少壮无衣褐。”留下不知何意的韩老丈一人走了。
这种情况的发生倒是意料之外,谯郡往日里工匠的吃住都是随士卒一样吃军粮的,平日里打仗的士卒吃军粮也只能勉强达到温饱线,时不时还会有人饿肚子,而比士卒地位还要低一等的工匠生活水平可想而知了,韩老丈的情况有比较特殊,大多数工匠都是壮年男子且单身一人,家中没有孩童需要照料,吃军粮勉强可以支持下去,而韩老丈膝下则有一个遗孤,杨嘉没来时候,韩老丈靠自己的一人份口粮维持生计,等杨嘉的赏罚制改革铁制出现以后,韩老丈着实占了大便宜,韩老丈所在那组跟着杨嘉改进稻草黄土脱碳法,每日不论锻造产量都会领取粮食,而等改革完成以后,进入正常赏罚制后,韩老丈那组就有苦说不出了,先前杨嘉为了尽早研究出新的脱碳法,特意将工匠中几个老人聚在了一起,是希望可以借助他们几人的老道的经验,不想老有老的好处也有坏处,脱碳法在几个老工匠的帮助下很快的完成了,但人老了体力耐力比不得年轻工匠,正常锻造中,因为有几个老人的存在,韩老丈那组的产量几乎每次都是最后一位,这就让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的韩老丈心情不能释怀,所以才有今日的‘怨言’‘牢骚’。
杨嘉微微摇了摇头,这也是赶在了一起,本打算过些日子安排着将这些工匠变为佃客,让他们除了奖励还有屯田这道保障,不想这其中还有自己没有发现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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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瓜分豆剖羯贼至2
本想着有些后手留在以后,不想韩老丈遇到了困难,也罢今夜就将为日后准备的措施拿出来,顺便帮助帮助韩老丈。
天刚刚黑杨嘉便叫人准备了一些白米和十脔白肉,估摸着工匠们都已经回来了,杨嘉便带着白米和白肉往韩老丈家走去。
夜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远处的大山依稀只能看见轮廓,山间黝黑一片,好似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万物全部吞噬进去,偶尔传来一阵鸟叫和树叶的‘沙沙’声,这才将人拉回现实,顺着山势往下看去,忽然发现山脚下竟零星散落着几十家农房,每个农家都闪烁着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农户家的烟囱冒出阵阵青烟,显然是在做饭,忽然传来一声孩童的哭啼,听着看着着实让人觉得温馨。
杨嘉来的时候就问好了路,这会凭着记忆,快速的找到了韩老丈家,抬头看着眼前农房不禁让人心酸,小院只有简单的一间草房和一所几步长的庭院,院子周围围着一排篱笆充当护墙,杨嘉脚下便是小院的柴门,柴门直对着草房,连接两者的是一条窄窄的土路,土路两旁的庭院中只有少于杂草,其余什么都没有,这也难怪,这群工匠是前些日子因为特赦了自由身,才脱离了军队搬到这,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不然穷苦勤劳的工匠肯定会在院中种点蔬菜,李子树等。杨嘉叹了声:“蓬室柴门。”便轻轻推开柴门,径直往草房走去。
行至门口杨嘉出声轻唤道:“韩老丈在吗?”屋里的韩老丈听到有人叫自己,赶忙应了声,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摸索声,‘吱呀’一声房门自内向外的打开了。
韩老丈趁着摇曳不定的火光看清来者是杨嘉后,惊得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开口道:“杨从事,你怎么来了?”
杨嘉笑着回道:“我怎么就不能来。”说完探头往屋中看去,屋中也没有什么东西,一张土炕上边铺着草席,土炕对面一台泥糊的灶台,家中唯一的光源油灯就放在灶台上边,地上只有一张小马扎,一张低矮的桌子,桌子上边放着一副碗筷,漆碗中只乘着半碗汤饼,桌子另一旁蹲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也不知是帮韩老丈做饭弄得还是自己不小心红红的脸蛋上边抹了两道黑黑的灰质,身上穿着灰色的衣裳,下边套着很普通的襦袍,因为看见爷爷去开门了,转过身来一手托着碗底将碗靠在嘴边一手拿着筷子,不断的往嘴里扒着饭,嚼饭之余才有空闲蹬着大眼睛盯着门外的杨嘉。
韩老丈听闻杨嘉的反问顿时不知如何回答了只好支支吾吾道:“不是杨从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我家这么脏,你这样尊贵的人”
听见韩老丈越说越离谱,杨嘉笑着拨开韩老丈跨进屋中,将手中的白米和白肉放倒灶台上,揉揉不明白发生何事的小女孩的头,悠然自得的坐在炕上指着桌子道:“你先吃饭,等吃完再说。”
韩老丈见杨嘉毫不嫌弃的坐在自家炕上,看着对方自然的表情,知道杨嘉不是故意做作,嗯了声,坐在马扎上快速的将碗中的汤饼吃完了。
“家中就你们爷孙两多长时间了?”见对方吃完,杨嘉打破沉静,出声问道。
大概是很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题了,韩老丈愣了一下,好像没有明白杨嘉的意思,忽然身体颤抖了一下,将头埋头肩膀下,久久不说话,只听见‘呜呜’哭泣声。旁边还未吃完饭的小女孩虽然不明白出了何事,让一向和蔼的爷爷哭泣,但小女孩清楚的听见这个陌生男人说了一句话后,爷爷就开始哭泣,小女孩恨恨的放下碗,红着眼睛狠狠的瞪着杨嘉。
杨嘉没料到韩老丈对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的死竟然还不能释怀,坐在炕上坐立难安,只能尴尬道:“老丈是杨嘉失礼了,不应该这样说,杨嘉这里赔罪了。”说完站起身来对着韩老丈做了个长揖。
韩老丈见自己一番哭泣竟惹得恩人杨嘉自责,孙女也跟着自己伤心,慌忙抹掉了眼角的泪水,连忙站起身将杨嘉扶着坐下:“让杨从事笑话了,人老了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了。”边说边将自己孙女拉倒怀里小心的擦干小女孩脸上的泪水。
“这孩子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失去了爹娘。那年还是跟着其他军队行军时,路上遇到了伏兵,跟孩子他爹娘失散了,也不知是走失了还是遇害了,再也没有见过他两。”哭泣过后的韩老丈终于是调整好了心态,语气稳定的讲述了韩家的往事。
杨嘉听完也是心情激荡默不作声,这世道可真是乱啊!自己随便遇到一个家庭就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天下又有多少个家庭十室九空,又有多少个白发人哭着送走自己的孩子。
“不知杨从事深夜到访,有什么事?”反倒是韩老丈见杨嘉面色悲痛的坐在那久久不言语,忍不住开口问道。
韩老丈的询问将陷入沉思的杨嘉拉回现实,“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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