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时间内,萧越以公司临时有事,急匆匆地跟众人告别,而后开着自己的跑车,带着酒酿元宵一样微醺又甜蜜的思念离开了萧家大宅。
曾经以为他毕生所有的努力,是要取回萧家欠他们母子的一切。可是,在如今的萧越的眼中,如果主观地用一条界限将人生分割成两个部分,那么,他的人生在遇到林湘的那一刻开始,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从此,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有了自己的情不自禁,有了自己的软肋和底线,就像每一个平凡人那样。
风尘仆仆而来,只为女孩的一声催促。萧越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道明亮的身影飞奔着撞进他的怀里。萧越伸手抱着她的腰,向上一提就将她挂在身上了。
“32分钟你迟到了。”林湘抱怨着,偏头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气势汹汹,却是小心翼翼的力道。
而脚边是一同飞奔过来的小猫绵绵,仰着脸看着相拥的两人委屈地喵喵喵地直叫唤。
萧越单手抱着她的腰,以防她掉下来,另一手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耸耸肩,满眼无奈,“我失算了,这家的酒酿太热销了,要排队。”
林湘扭头,瞥见塑料袋上的字眼,瞬间眼睛放光,“李婆婆家的啊你有没有买他们家的桂花酒”
“啊,忘了”萧越的语气无辜极了,“赶着半小时回来,就忘了”
“你要是买了桂花酒,我就不会惦记着你迟到的事啦笨蛋”肯定直奔着桂花酒就去了啊
萧越单臂拖着林湘进了屋子,将她看似随意却小心翼翼地摔进沙发里,然后支起身子,脱了外套往厨房走。
林湘还在嘀嘀咕咕,万分怨念。这样持续了一会儿之后,厨房里传来笑声,萧越围着围裙走出来,随手将车钥匙抛给她,无奈地笑着,“在车上,自己去拿。不过,少喝点。”
林湘一愣,捧着车钥匙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费解,“逗我,真的这么好玩吗”怎么这个男人就跟上瘾了似得没完没了了
最爱的桂花酒在怀,林湘哪里还记得萧越的叮嘱啊。萧越端着软糯的酒酿元宵出来了时,林湘早已有了几分醉意。
小姑娘趴在桌面上,仰着脸看她,嘴角还挂着痴痴的笑,那呆萌的样子,着实比着碗里的元宵还要可口。
萧越直接上手,将酒壶冲她怀里抽走,换上小碗的酒酿元宵,“点了菜不吃,小心我修理你哦”
林湘好像听不明白他的威胁一般,还对着他一个劲笑得阳光灿烂,笑得萧越都觉的今晚的夜色格外清朗,连夜空的黑都格外温柔。萧越笑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子,“傻妞。”
那般温柔的笑意,那般温存的动作,那样英俊寡淡的男人,落入迷离的她的眼中,甚至比起平日更加醉人了几分。
不知道,是这夜的酒太香醇,还是此刻的男人,太温柔,林湘只觉得直接仿佛快要被溺毙了一般。可她却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而后他心甘情愿地端起小碗,用勺子盛起一只元宵,以唇试了温度,又细细地吹了吹,直到温度适宜,才送到她的嘴边,“啊”
有一种辛苦,是甘之如饴。他为她不辞辛劳,可甚至不需要感谢不需要回报,只要她的一个笑容,他都觉得值得了。
他的人生,寡淡到索然无味,直到遇到了她,才是呈现出浓墨重彩的艳丽。这样的鲜活,这样的灿烂,这样明媚,这样的恣意纵欢,他只能在她身上找到了。
那碗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酒酿小元宵,林湘并没有吃上几口,便趴在萧越怀里呼呼大睡了。而萧越,端着她吃剩的元宵,再一次为她收拾残局无怨无尤。
怀里是睡熟了直往他身上钻得林湘,脚边还趴着吃饱了昏昏欲睡的绵绵,那样真实的温馨感,让他晃了神。
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嗡嗡的细微响动,惹得怀中的女孩不舒服的皱了皱眉,萧越赶忙将手机按掉。林湘那随遇而安的性子,即使睡梦中受了骚扰也不过是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等到将她抱回卧室,萧越再度拿出手机,一边关门,一边重新开机。短信内容再度跳到他的眼前,如他所料,也如他所愿的内容。可是这一刻,萧越却迟疑了,他抬眸,看了看大床中央裹着被子只露出粉嘟嘟的脸的女孩,而后轻轻地将门阖上,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上,拨通了那个号码。
“孙小姐,不好意思,刚刚在忙。多谢关心。”萧越顿了顿,谦和有礼的假面具,他早已用得熟能生巧仿若融进骨子里浑然天成一般了,“不知道是否有幸,邀请孙小姐明晚共进晚餐。”
挂掉电话,萧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有些失神。
天平的一端是他挚爱的她,另一端是他毕生的努力。人生总是如此,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还是贪心了,想要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想要努力地维持中天平的两端即使摇摇欲坠却不倾倒。
萧越甚至想过,如果不曾遇见她,他是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选择,毫不犹豫地拿婚姻作为交换,换取他的事业他的权力他毕生的追求。那样一个落落大方的名门闺秀,于过去的他而言,本不算是将就。可是在他遇见了林湘之后,于是那些本不算委曲求全的将就,却成了他再难屈从的选择。
他走近那扇门,前额轻轻地靠贴上去,无声地对着里面沉睡的女孩说着,“如果有一天,我的贪心伤害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利害关系3
法国菜号称西餐中最高贵的菜系,法餐向来以其繁复的用餐礼仪而著称,繁复的礼仪让人宛若走进了数百年前的法国宫廷一般。
若非是细致地学习过,恐怕是不能轻易得掌握这些繁复得礼节。孙怡然的一举一动,哪怕是细枝末节之处都彰显了她受过的良好的教育。
可是这一切看在萧越眼里,却只觉得千人一面,甚至记不住眼前的这个女人和他曾经的任何一个女伴,有什么差别。明明这些女人,或是温柔体贴,或是落落大方,不像他的小丫头热血飞扬总是不经意地就给他惹了麻烦,让他总是在照顾她和为她收拾残局中度过和她相伴的每一天。可是就是面对过这么多比林湘适合他的女人,偏偏地,他却只记住了那张鲜活飞扬的小脸。那么那么不一样的一个小姑娘,她活得恣意任性无拘无束,就像是此刻,萧越甚至能够想象到若是林湘面对着这些繁复的礼节,一定会豪迈地把手一推,“麻烦死了,老娘不吃了。”
想到这里,萧越不由自主地柔和了眉眼,而对面的孙怡然一瞬间没这样锋芒尽收的温柔给缠绕了目光。
她拿起餐巾的一角,幽静又优雅地抹了抹嘴角,而后才出声,“萧先生”
“没什么,突然想起家里的小花猫到了喂食的时间了。”萧越想着自家张牙舞爪的跟小野猫似得某人,此刻恐怕正抱着肚子怨念他怎么还不回来。
孙怡然不疑有他,“是吗那下次可要带我看看萧先生家的宠物。”
“会有机会的。”萧越笑起来,“不过她张牙舞爪彪悍神勇,恐怕你会招架不住的。”
孙怡然还有些愣神,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萧越的手机就在此时震了震,他拿出手机一查看,嘴角微扬,笑容便倾斜出来了,“这不来电话要我回去投食了。”
闻言,孙怡然脸色一变。“萧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让你知道实情罢了。”萧越云淡风轻地答道,“差不多时间,我该回去了。”
孙怡然见他已有去意,急急地伸手按住萧越的手,“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
豪门大家,这样的事早已屡见不鲜了,孙怡然在深闺大院,却也清楚自己的父亲远不止她母亲这一个女人,甚至连素未蒙面的兄弟姐妹恐怕也不止一两个。
“哦”萧越挑眉,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意思,他不置可否的回答到,“今天太晚了,我们下次再约。我会请司机送你回去。”
孙怡然还想说什么,只听萧越招来侍者“一份舒芙蕾,一份欧培拉,打包。”
“你最近怎么都这么迟啊”林湘吃着萧越打包回来的法式糕点,含着勺子声音含糊不清地问道。
萧越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她小动物似得吃相,轻描淡写地回了两个字,“应酬。”
“嗷,真辛苦,一定没吃饱吧,来,给你一口啊”
萧越顺从地张嘴,任由林湘用她前一刻还含在嘴里的勺子剜起糕点送进他的嘴里。萧越默不作声地笑了起来,林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干嘛”
“没。”萧越的笑愉悦非常,这个有轻微洁癖的小姑娘,终于还是习惯了他的存在,这般亲昵地共用一份餐具,她也未觉出丝毫异样。而这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公司的事最近有起色了吗”林湘也知道那个一周之约,工作上的事,她几乎是帮不上他忙的,只能天天早早下班过来陪他。
虽然,每每林湘过来,萧越还要更费心去照顾她。但是,她想传达的不过是一个意思,无论如何,我与你同在。
………………………………
第32节
萧越笑笑,“明天,我会在股东大会上递交辞呈。”
林湘一惊,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张合合要讲话却在慌乱间咬到了舌头,疼得瞬间红了眼眶,口腔里顿时血腥味便蔓延开来了。
“嘴巴张开,我看看。”萧越皱了眉,语气有些冷硬,可看她可怜巴巴的眼泪直打转的模样,又软了语气,补上一句轻哄,“乖,听话。”
舌尖被咬破了一道小口子,淡淡的血丝还显而易见,怎么能不疼呢。
他伸手触上她的脸颊,指尖小心翼翼地拭去她滑落的眼泪,出声逗她,“真以为我要你养啊,吓成这样。”
林湘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急得直跳脚,却说不出话来。萧越对着她的舌尖吹着凉气,看着那诱人的小舌还是没忍住身体内的那阵邪火,吹着吹着便一口含了上去。
她还愣愣着,而他的舌已绕着她的舌尖轻柔细腻地舔舐缠绕起来,像是疗伤一般,虔诚温柔。
末了,萧越拍拍她的脑袋,“别为我担心。你男人比你想象的要能耐得多。”
他们之间相差六岁,六岁是什么样的概念呢,是他走进校园的时候而她在牙牙学语,是他长成挺拔的少年的时候而她还在豆蔻之年,是他早已在这残酷的社会中摸爬滚打而她却还在象牙塔里懵懂不知。
六岁的距离,不远,阻隔不了两个人的相知,也不近,恰恰足够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宠爱和纵容的距离。
周一的股东大会上,萧越正式提出了辞呈,却被一众股东驳回了这个解决方案。理由是,公司没了一庄生意,可能会面临困境,可是若是没了萧越,那就必然要走向破灭。这一点,倒是萧越没有料到的。
离开会议室,走回自己的办公领地,萧越看到此刻闲散地坐在沙发扶手上,拨弄着沙发旁的绿色植物的穆景皓,他大致便明了了原因。
萧越还没开口,穆景皓依旧玩世不恭的态度,嚷嚷了起来,“咖啡呢,你这儿的待客之道太差了吧。”
萧越耸耸肩,踢了踢他挡在半道上的腿,“让让。”而后绕到办公室的小吧台边,将咖啡豆倒进去,启动自动咖啡机。趁着咖啡机运作的时间,萧越开口,“说说吧,你都做了些什么。”
穆景皓摊摊手,“委婉地让他们了解了一下利害关系。这些人都知道影堂在你手上发展得有多好,只需要点拨一下就清楚了。”
“我留下了了,代表公司会面临一个极大的危机。你不怕它毁在我的手里”
穆景皓无所谓地一笑,双手枕在脑后躺靠在沙发上,“既然是我们兄弟创下的事业,要毁也不能毁在别人手上,你说呢”
言下之意,穆景皓宁愿毁掉影堂也想将它交到别人手上。其实,萧越明白这其中最根本的原因,一旦萧越失去了公司的这个位置,他便没有了支柱去跟萧家抗衡,却向萧家索取。
作为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惜一切代价地力挺萧越。过去,当穆景皓在主持大局时,他总是力排众议支持萧越的决定,而今,他退居幕后,也在以他力所能及的方式去支持萧越。人与人之间,血缘之亲并不一定是最牢固的关系,常常是曾经共患难同生死的人会比亲兄弟还亲近。
“谢了。”萧越心思深沉,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再多的话在心中千回百转,而最后,只能化成一句最简单的感谢。
穆景皓绕到吧台边的座位上坐下来,闲散地趴在吧台上,冲萧越摆摆手,“这一解约,先前投入的成本都血本无归,很可能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险。这些事我没你懂,怎么让公司起死回生,还得看你的了。”
萧越把咖啡倒进杯里,将咖啡杯推到穆景皓的面前,玩笑地说道,“无计可施,最近打算卖身救公司了。”
“哦这话要是以前的你说,我还勉强能相信,现在啊”穆景皓笑着满脸不相信。
萧越拿着六棱形的杯子,里面盛着乳白色的牛奶,他轻晃着杯子,目光凝着杯壁上淡色的白影,他温淡地笑着,那样平平淡淡的神情让人看不分明,“萧家的有个世交,姓孙。孙家老太爷当年在战场上救过萧家的老太爷,萧老太爷下了命令,谁娶了孙怡然,就接管萧家。萧家家大业大,有了萧家做后盾,什么危机都不会是危机。”
穆景皓举杯的动作一顿,错愕极了,“不是吧”他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不会这么巧,这个孙小姐看中你了吧”
“就是这么巧。”萧越摊手,低头啜了一口牛奶,指关节轻轻地揩过嘴角遗留的奶渍。
穆景皓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萧越的神情,却没能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你要怎么选爱情还是面包”
曾经的萧越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利益,说不定还会附带着问一句,“爱情是啥,能吃吗”可是时至今日,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他多年来的目标,一边是他千辛万苦求来的爱情,穆景皓已经不确定他到底会怎么抉择。作为兄弟,穆景皓一直清楚萧越的人生一路走来,有多坎坷和艰难,可是命运却似乎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了他。如今面临这样的两难,连旁观者都觉得揪心。
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萧越还若无其事,穆景皓就已经开始替他担心了。萧越看着穆景皓略略紧张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出来,“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穆景皓迟疑着,思考良久,最后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选,大概都会遗憾吧。”
萧越将喝完的空杯子收了收,不动声色地放在水槽里,“所以,我不选。”
穆景皓不明所以,直到萧越再度吐出四个字,他才瞬间明白了萧越的主张。
作者有话要说:
、似是而非1
数日之后,孙家和萧家打算联姻的消息早已在上流社会中流传甚广。而身为绯闻男主角的萧越却丝毫不在意一般,一边时不时地跟孙怡然见面吃饭,一边却还是每天像个老妈子似得不遗余力地照顾着林湘的日常生活,甚至没有一点不自然。
林湘不在那个圈子,自然不会这么快得知这个消息,可是,有人却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几乎咬牙切齿。
这一天,林湘急匆匆地在门口打了卡,冲进报社的大门,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具胸膛。陌生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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