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不在那个圈子,自然不会这么快得知这个消息,可是,有人却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几乎咬牙切齿。
这一天,林湘急匆匆地在门口打了卡,冲进报社的大门,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具胸膛。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席卷进她的鼻息,还来不及分辨,林湘便开口忙不迭地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事,你还好吧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一双手臂扶正她的身体,熟悉的声音里甚至还浸了些许责备。
林湘讶异抬头,落入眼中的便是肖耘略显紧张的神情。
哦,是肖耘,怪不得觉得味道有几分熟悉。可是那原本熟悉的清淡的沐浴液的清香,加盖了昂贵的男士香水的味道,便不再是她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他了。
“咦,你怎么来了”挂职的主编,不需要这么经常来吧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还没等林湘反应过来,肖耘已经拖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电梯口。
“干嘛呀,我还要上班啊会被扣”
肖耘自然是了解她的,她的话还未完,便挡了回去,“跟你们头说过了。借我半个小时,我有话要跟你讲。”
林湘撇撇嘴也无话可说,只能任由着他把她带上顶楼。空空荡荡的天台,只有一张不知道是谁丢弃在中央的木椅,早上9点钟,阳光还未浓烈,给这有些掉漆长椅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
刚上顶楼,肖耘还未开口,林湘便先发制人,“我说肖耘,既然你选了荣华富贵了,何必还来跟我纠缠不清。”
肖耘没想到曾经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如今言辞已犀利至此,他冷笑一下,想必这跟某人脱不了关系。其实肖耘想错了,却猜对,不是林湘跟着萧越学坏了放肆了,而是有人宠有人惯,让她越发恣意地去表现真性情了。
她可以不管不顾,她可以任性妄为,因为她的身后永远有一个人做她的靠山,哪怕搅得天翻地覆,也有人为她收拾残局。
“我选了荣华富贵是谁算计我,我才有了今天”肖耘依旧怨念着当初的算计。
林湘走到天台中央的木椅边,伸手摸一摸椅子上温温的热度,她上坐下来,“这样不好吗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不要说萧越陷害你,如果我猜的没错哦,他不过是用了个诱饵诱惑你,结果,你轻易地就上钩了。”
肖耘有些哑然,他们在一起3年,却从未发现眼前的这个姑娘,心思通透至此。林湘也不管他作何反应,便继续说下去,“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萧越太聪明,他向来做事不会落人口实,他会做的只是诱哄而不会是强逼。那个诱饵,一定是你自己咬住的。”
“既然你这么了解他,那你知道他准备跟孙家联姻的事吗”
林湘瞬间愣在原地,连抬手拨头发的动作都顿在半空中,“联姻”
“我猜你还不知道吧。孙家和萧家是世交,渊源颇深,早有联姻的意思。孙家小姐到了适婚年龄,前些日子出席了萧家家宴,看中了萧家的老三,也就是萧越。目前两个人正在进一步接触当中。”
果然是记者出身,三言两语便切中要害。
林湘想了想这段时间以来萧越的各种表现,简直寻常到了不能再寻常的样子,没有故意的讨好,也没有刻意地远离,他宠着她惯着她纵容着她,就像往常一样。林湘思索着,目光自然的垂落,看着脚上的白色帆布鞋,不禁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她的鞋带还是他亲手帮她系的。那时她拿着早餐急匆匆地出门,走到门口犯了难,她想了想,正打算把用嘴叼着菠萝包,腾出手来系鞋带,萧越已经十分自然地走过来,在她面前弯下了腰。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是不惜一切的,哪怕是卑微着,也毫无怨言。这样的他,如何叫她不去信任不去依赖呢。
“两家要联姻,也不一定非得是萧越啊。再说了,看上萧越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他各个都娶回家啊。”林湘不服气的争辩着,反正她就是不信,他家男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多一个对他一见钟情的女人,根本不足为奇。
肖耘意味深长地回答到,“孙怡然不一样,她是萧老爷子挑中的当家主母。”
当家主母那不就是未来掌权人的妻子林湘觉出猫腻,急急地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萧老爷子下了死令,谁娶到了孙怡然,谁就是下一任的掌权人。萧越对那个位置觊觎已久,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
她知道,她知道萧越有多渴望那个位置,她也知道萧越这么多年来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争取的就是这个。林湘的交握的双手不由地绞紧,再绞紧。
“林湘,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起我,因为我在荣华富贵和爱情面前选择了前者。可是,你看清楚,会做这样的选择的,不止是我。如今萧越面临着跟我相似的选择,我跟你赌一把,我赌萧越会选择利益你知道的,萧越的公司面临困境,那个掌权人的位置又是他梦寐以求的”肖耘顿了顿,义愤填膺,“你看清楚,他和我,有什么两样”
“肖耘,这关你什么事”林湘仰起脸,目光里淬着尖利的锋芒,好像下一秒就要刺穿他一般,“看到我再一次被放弃就那么有意思吗”
林湘做事不管不顾,却很少发火,可这一回,却三言两语地被激怒了。
“我告诉你,不管他是不是会放弃我,都跟你无关。你已经出局了,就算萧越将来重蹈你的覆辙,那也是以后的事,只要他一天没有做出抉择,他就是我的男朋友,而你,只是旁观者。请你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要再指手画脚多说什么了”林湘念起当日的种种,突然就笑了出来,“我林湘,爱得轰轰烈烈,是典型不撞南墙心不死。对你,我早已经死心了,所以请你记住你有妇之夫的身份,不要多管闲事了。”
长篇大论之后,是沉默。林湘沉默着,不想开口说任何一句话。而肖耘则是哑口无言,无从争辩。
半晌之后,肖耘动了动唇,早已是低到尘埃里的姿态,“林湘,他对你好吗”
“肖耘,你知道的,我是个照顾不好自己的人,常常有一顿没一顿。可就是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他,哪怕是忙到焦头烂额,也不会忘记照顾好我的一日三餐。你知道吗哪怕是前一天晚上忙到半夜才睡,第二天清晨他依旧会提前起床为我做好早餐,哪怕是一杯果汁,都是他用新鲜的水果鲜榨的。”
那样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事情渐渐堆积,却让她的心充斥了最深刻的感动。爱情常常不在轰轰烈烈的生死之间,而是在于细枝末节之处他给你片片深情。
“他强势霸道却一次次心甘情愿地在我面前弯腰,他腹黑谨慎却毫无保留地在我面前摊开他所有得一切,他狠厉毒辣却给了我全部的他的温柔,这样的男人,我有可能不动心吗”
肖耘凄凉地拉了拉唇角,继续说道,“林湘,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作为朋友,我想劝告你一声,他不适合你。且不论他过去的种种,和他如今还在黑白之间游离的处境,单单是他尴尬的身份,就注定了他有太多的是非和曲折,跟他在一起的路必然崎岖不平。”
林湘沉默着,肖耘便继续说下去,“你有你丢不开的是非观,而他有他抛不去的利益观。就算他是真的爱你又如何,你可能不要名分做他的情人,做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而他也不能抛开利益,让自己除了爱情之外一无所有。”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切肤之痛的话,“如果放弃这次机会,公司恐怕无力回天,萧越或许真的会一无所有”
抛开了最初的私心,肖耘的话其实是句句中肯的。这一点,是林湘不得不承认的。
萧越曾经不止一次轻描淡写地开玩笑地问过她,如果他失业了,她要不要考虑包养他。林湘每每都是开着玩笑打打闹闹地过去,从来没有真的想过有一天他会一无所有。聪明如他怎么会一无所有呢,强势如他又怎会容忍自己一无所有呢。
可是,不可否认,这阵子以来,公司面临了接连的危机,还有林湘那次不经意间给他添的麻烦,让这些危机更加大化了起来。萧越即使是诸葛再世,凭他一己之力,恐怕也无力回天。
这些危机,甚至很大程度是来自于她。他毫无怨言地承受了,并且不遗余力地去化解。如果真的有一天,无能为力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她甚至到不能怪他。
不管怎么样,未来的事,何必过早操心呢。既然她爱着,她便会一直爱到爱不下去的那一天。
林湘以她的乐观消化了所有的事情,她笑了笑,说道,“肖耘,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有一天,你也能够放下我们曾经的感情,我们或许还能够做回最单纯的朋友。”
“那你呢,你已经放下了是吧。”
林湘淡笑着回答,“如果没有放下你,我不会接受他。我很笨,学不会拿一段新的感情去疗愈旧的情伤。”
这段爱情里,先背弃的他却是被留在两个人的感情中无法自拔的那一个。而她,泪流满面地面对了抛弃,而后洒脱地转身,毫无眷恋地走向了更美的风景。
她不是笨,只是太过执拗和理想主义。
肖耘笑了笑,脸上的遗憾和悲凉被这生机勃勃的朝阳掩盖得那么渺小和微弱。
他的背影被拉得长长的,离开的步伐也沉重无比。当他的身影终于要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时,林湘突然出声叫住了他,肖耘转身,没有欣喜若狂,只有平静如水,因为他知道这段感情早已穷途末路,再无转寰余地了。
“肖耘不要再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了,我们回不去了。”
肖耘和善地冲她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也像是无力到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一笑之后,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似是而非2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候是在一次次的试探之中,消磨殆尽的。
而她,恰恰是个直白的人,习惯了直截了当一针见血。
这一天,坐在办公室里的林湘,三番两次拿起电话,按下了萧越的号码想要直截了当地问清一切,最终却还是没有按下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她在犹豫,他给她的答案,是否是她能承受的。亦或者,此刻或许还在犹豫不决左右为难的他,会不会因为她的追问更加两难呢。
恍恍惚惚地挨到下午,林湘终于接到通知,扛着设备出门了。有事忙碌,总好过一个人胡思乱想。
急急忙忙地赶到现场,林湘仰头便看见三十几层的高楼上,被高空距离的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女人。而地面上,消防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铺陈着安全气垫。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很费解,到底是有多大的事值得一个人拿生命开玩笑呢。她没有时间多做思考,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大楼,坐上电梯,爬上顶楼。
几名警察正远范围地围着,却不敢上前。一名女警正在试图开解她,“你不要冲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你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会伤心的。”
谁知道,女人迟疑片刻,却更加歇斯底里地激动起来,她挥舞着双臂,“我为了他,和家里断绝了关系结果呢,他是怎么对我的他为了别的女人要跟我离婚他到现在还不肯来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女子更加向前一步,站在天台的石栏上,风一吹更加摇摇欲坠。
“值得吗”林湘一急,连拍照和报道都顾不上了,只知道大声喊了过去阻止她。
女子回过头来,林湘继续说,“我问你,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值得吗你这样只会让小三跟他更加逍遥等你死后,她会睡你的床,花你的钱,戴你的首饰,还打你的小孩你死得值得吗”
旁边的警察被林湘这出乎意料的言辞给惊呆了,都暗自捏一把汗。可是,意外的时,天台上的女子竟然似乎有了动容的意思。
看来,嫉妒心是女人最大的破绽。
林湘将设备丢在迅速地一边,开始揭伤疤,“我前男友,我们在一起3年多,我们说好了等我毕业就结婚的。结果,半年前,他和一个富家小姐车震,被我当场抓到。你猜我是怎么做的”
女子看来有了兴趣,扭过头来看着林湘。女人的心思有时候很奇怪,听到八卦马上忘乎所以。林湘不着痕迹地小步子靠近她,“我当时直接随时拎起一块板砖,砸了那辆红色的奔驰,让他们无所遁形”
在场的所有人哗然,这姑娘还真是简单粗暴,但是怎么感觉这么痛快啊。
“你死,他巴不得呢这样他不需要分一分财产给你。来,你下来,我们回去,跟他离婚,跟他打官司,让他净身出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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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
这样才不枉费自己付出的青春。”林湘说着豪言壮语,一点点靠近了女子。
而女子显然也是动容了。林湘朝她伸出手,对她说,“曾经也有个人,在我痛苦在迷茫地时候一次次向我伸出手,陪着我走过最艰难的时候。来,把手给我,我做你的朋友,陪你面对。”
女子犹犹豫豫,还是将手递给了林湘,谁知一阵强风刮来,正要转身下来的女子脚步一滑,身体一晃便跌了下去,好在林湘眼疾手快急忙抓着她的手。
咔哒
手机响的时候,萧越正开着车,停在路口等红绿灯。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头像,笑意便泛上眼角。
他戴上耳机,接通电话,“晚上想吃什么了”这个时间,林湘来电话,必然是要向他点菜了
谁知道,电话那头却不是他预料的那个带点小撒娇的声音。公事公办的话语,让他心下一沉。
“是,我是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匆匆挂掉电话,萧越不管不顾地在一干交警面前闯了红灯掉了头,仪表盘上的指针迅速地偏到一侧,朝着第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越赶到的时候,林湘正抱着右胳膊侧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不敢动弹,咬着牙不吱声,豆大的冷汗一个劲地从她的额角渗出来。
萧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心疼地想把她抱进怀里,却又怕碰着她她会更疼,他语带责备地低吼着,“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林湘看到萧越来了,一直在眼眶里翻滚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那些委屈,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全都翻滚了出来。
“呜好疼。”
林湘揪着萧越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嗷嗷直叫。萧越看得心疼,一句重话都说不下去了,修长的手指爬上她的脸颊,轻轻柔柔地擦着。可是她的眼泪就跟擦不干似得,越擦越多,让他仿佛被勒住了脖子一般呼吸都疼,“宝贝,不哭了啊医生看过怎么说啊”
“医生还没看。”
闻言,一向成熟内敛的萧越急红了眼,在急诊室里咆哮起来,“医生呢这是怎么回事”
里里外外的医生和病人都惊在原处,萧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随手抓来一个医生的领子,气势汹汹地将他拎到林湘那儿,“看病立刻”
“好好好”医生哆哆嗦嗦地回着,哪还顾得上什么轻重缓急先来后到。
萧越蹲在床边,摸摸林湘的脸,满眼柔情地哄着她,“没事啊,他要是治不好你,我把他门都给打残了陪你疼”
老医生吓得半死,赶忙认真诊断,“没、没这么严重,就是脱臼,接好了过几天就没事了”
萧越斜睨了他一眼,一脸不悦,“那还不快接”
“是是是,我马上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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